钦定四库全书周礼订义》卷七十五宋王与之撰

译于是熟制皮革。鲍人加工的皮革，大概是用来包裹车毂、箭袋、蔽膝和鞋履之类的物品，必须柔软光亮洁白的皮革才能使用。而韦氏却是擅长将皮条穿孔编连，制作韦弁等物品。

译想要皮革柔滑，就用油脂浸渍它，使它柔软。

郑司农说：“‘腛’读作‘沾渥’的‘渥’。赵氏说：‘就像《诗经》中“既优既渥”，意思是浸渍得很深厚。’‘需’读作‘柔需’的‘需’。赵氏说：‘需，意思是柔软。’这是说用厚油脂浸渍的皮革变得柔软。郑锷说：‘皮革虽然希望它握在手中柔滑，但更以油脂为贵。油脂，是皮革本体的润泽。如果皮革本体润泽，等到用油脂来加工它，就一定需要柔软了。大凡物体干枯的，用油脂浸渍也不相融合，皮革以柔软为用途，所以用油脂浸渍它希望它柔软。然而如果不经过揉搓就不能柔软。现在加工皮革的人多用油脂来使它柔软，大概是古代遗留的方法吧？‘需’与‘软’相同，意思是柔弱。’毛氏说：‘洗涤希望快，浸渍希望厚。大概用油脂可以过量，用水不可以过量。’

拉伸它，是希望它笔直。拉伸后笔直，说明选取的材料端正。拉伸后弯曲，说明是一边松弛，一边紧张。如果一边松弛，一边紧张，那么等到使用它的时候，一定会从紧张的那一边先裂开。如果从紧张的那一边先裂开，那就是把宽大的皮革裁成了狭小的皮革。

毛氏说：‘“引而伸之”以下几句应当放在“卷而抟之”之后，这里脱漏误置了。’郑锷说：‘皮革，如果拉伸它，平正而没有歪斜弯曲，那么开始时选取的材料就是端正而不偏斜的；如果拉伸后歪斜不正，那么左右两边一定有松紧的偏差。如果左右有松有紧，那么日后使用它，紧张的地方先裂开，紧张的地方先裂开，那就是用宽大的东西裁剪成狭小的东西吗？为什么呢？皮革本体既宽大，一边先裂开，不能丢弃，一定要裁去裂开的部分而使用没有裂开的部分，这就把宽广的变成了狭小的。所以说：“以博为帴”，‘帴’与《小戎》中‘俴’的‘俴’相同，‘俴’，是狭小的样子。’

卷曲并揉搓它而不歪斜，说明厚薄均匀有序。

郑康成说：“序”是舒展的意思，是说皮革均匀。

我认为：这又是重复说明前面的卷曲揉搓，应该歪斜而突出。能够不歪斜的，一定是厚薄有序，均匀没有差错，所以如此。

观察它附着的地方浅，说明皮革拉伸得直。

陈用之说：‘“信”读作“屈信”的“信”，意思是收缩急促。’

我认为：所附着的地方厚，不能使它变薄，能使附着处变浅的，是因为皮革伸直，没有收缩松弛的缘故。

观察它的缝线隐藏在里面，那么即使破旧也不会磨坏。

郑司农说：‘“甐”读作“磨而不磷”的“磷”，意思是皮革缝线的线头埋藏在皮革中，那么即使破旧线头也不会受损。’

韗人制作鼓木。

赵氏说：“周代制作鼓，鼓面蒙以皮革，鼓身用木头。臯陶就是鼓木的名称。注解说：‘称之为臯陶，正是说鼓木。臯，开始的意思；陶，中间空虚像陶器一样。鼓始于砍削木头作为鼓身，终于制作皮革以发出声音。臯陶的含义，取义于此。’‘韗’字没有意义可解。李嘉防说：‘“韗”字从军鼓，用于军队；鼖鼓用于师役，正是韗人的职责。’

鼓木长六尺六寸，左右两端宽六寸，中间一尺厚三寸。

易氏说：这是说鼓木的木板，这鼓由二十块木板组成，每块木板两头各宽六寸，它的周长是一丈二尺，而鼓面的直径是四尺了。中尺，是说鼓板中间的一尺，它的周长是二丈，鼓中间的直径是六尺六寸三分寸之二了。这鼓中间的直径就是所谓的“穹”，又说“穹”是三分之一，如果鼓面直径四尺，那么木板穹起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两面加倍就是二尺六寸三分寸之二，加上鼓面四尺，那么穹的直径也是六尺六寸三分寸之二，正好与上文六尺的直径相符。王昭禹说：左右两端与中间的宽度虽然不同，但木板的厚度都相同为三寸。

穹起的部分占三分之一。

毛氏说：天中间高而四周下垂，所以它的形势是穹隆的，木板也是中间隆起，两端收敛，所以它的中间称为穹。说穹，那么与鼓围也就不同了。围是合四周而言，穹则是据围的一半而言罢了。合穹成围，穹加上鼓面占三分之一，那么围必然加上三分之二。说鼓宽直径四尺，它的穹五尺三寸三分寸之一，它的围六尺六寸三分寸之二了。郑康成说：穹隆的部分占据鼓面的三分之一。那鼓直径四尺的，木板穹起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加倍，二尺六寸三分寸之二。如果鼓直径四尺，穹的直径六尺六寸三分寸之二。这鼓合共二十块木板。贾氏说：经文不说木板数量，而郑知道木板数量，是根据上下文相互推知。这鼓说木板的宽窄，不说鼓面的尺数，下面说两种鼓都是鼓面四尺，不说木板的宽窄，明显都有鼓面四尺，乃是鼓木板的宽窄。

上面有三处平正。

赵氏说：‘上三正，是说鼓木板拼合，就要在两头趋向蒙革处，并中央一处平直，做成三节平直。两头虽然斜向下，但也要求正直向下，否则不成鼓面。四尺只要棱角隆起，不要弧曲，像臯鼓的磬折。说：上三正者，是说数鼓匡上有三处平正，穹处一直。注解说：三处各居二尺二寸，因为它的长度是六尺六寸的缘故。’

郑锷说：这鼓木板长六尺六寸，它穹隆向上与上下两端三处，它的长度都希望平正如一。上面长二尺二寸，中央穹长二尺二寸，

译下端长二尺二寸，都平整端正如同一样，没有长短递减的情况。【○毛氏说：上、中、下称为三正，这里只说“上”，是省略了文字。○陈用之说：郑玄把“正”解释为直，既然已经说了“穹”（弯曲），为什么还要说直呢？怀疑“正”就像射箭靶子上的“正”一样，说的是所装饰的东西】

译郑锷说：鼓人掌管六种鼓，这里记载了鼖鼓、臯鼔的形制，至于雷鼓、灵鼓、路鼓这三种鼓，有的八面、有的六面、有的四面，不符合这六尺六寸的形制，按理推究，称它们为晋鼓，或许是正确的。【○易氏说：先儒认为这是晋鼓，这种说法不合常理，见上文所述都是臯陶的形制】

鼖鼓长八尺，鼓面直径四尺，中间周长比鼓面周长增加三分之一，这叫做鼖鼓。

郑锷说：鼓长八尺，说的是鼓身的长度。鼓面直径四尺，说的是鼓面的直径。其中间周长比鼓面周长增加三分之一，那么中间周长就是五尺三寸又三分寸之一。前面所说的“穹”（鼓身中部隆起部分）占三分之一，大概是鼓身一侧所增加的长度，所以两侧共增加二尺六寸又三分寸之二。这里只是比鼓面直径增加三分之一罢了，与前面所说的“穹”不同。○郑康成说：中间周长增加三分之一，是指在鼓面周长的基础上增加三分之一。鼓面直径四尺，其周长十二尺，增加三分之一的四尺，那么中间周长就是十六尺，直径五尺三寸又三分寸之一。现在也用二十块木板拼合，那么每块木板隆起的高度是六寸又三分寸之二罢了。○郑锷说：鼖的意思是广大【○李嘉防说：道路广大叫做路，事务重大叫做鼖】长八尺，直径四尺，可以说是很大了，所以用来指挥军事，说的是事务的重大【○赵氏说：鼓用于军旅，需要声音洪亮宏大，所以长八尺，然而《尚书》说“鼖鼓维镛”，那么不仅仅军事上使用它】

制作臯鼓，长一丈二尺，鼓面直径四尺，形状弯曲如石磬折角。

郑锷说：臯的意思是长，也是缓慢。因为长所以缓慢，使用民力不希望急促，所以使鼓的形状长，想要它的声音缓慢，这就是用于劳役事务的【○王昭禹说：从前鲁国修筑郎囿，季平子希望快速建成，叔孙昭子说：“哪里需要快速建成来耗尽民力呢？”那么使用民力，难道可以催促他们快速吗？《诗经》说：“百堵皆兴，鼛鼔弗胜。”大概是用臯鼓来节制，使声音缓慢而不能胜过急促】

赵氏说：八尺叫做寻，寻加上四尺，长一丈二尺。倨是直，句是曲，曲与直相交，像石磬折旋的形状，不是上下端正一致的。○毛氏说：凡是石磬的折角分为两部分，那么上面的部分大而短；鼓分为三部分，那么下面的部分小而长。现在这鼓长一丈二尺，而像石磬折角那样，从四尺以上，弯曲而大；从八尺以下，笔直而小。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鼓的两个面都是方形四尺，如果不上下端正一致，不弯曲上面而笔直下面，就无法使鼓面都达到四尺，想要声音传得远，也不可能【○郑锷说：两种鼓的面都以四尺为标准，是因为鼓以声音向四方传播为主】

总论

易氏说：“这段经文先说鼖鼓的形制，因为军事为首要；接着说臯鼓的形制，劳役事务次于军事所以如此。”○陈用之说：“鼓的名称很多，这里记载的只有两种。大概《韗人》这一篇，有的说鼓的形制，有的说鼓木的形制，有的列举中间周长来显示上下比例，使后世可以触类旁通。那么雷鼓、灵鼓的大鼓，鼗鼓的小鼓，都可以知道了。”

凡蒙鼓皮必须在启蛰之日

郑康成说：“蒙是用皮革蒙鼓，启蛰是孟春的中气。蛰虫开始听到雷声而活动，鼓所取的法象【○郑锷说：“雷发出蛰虫，声音震动百里，鼓想要声音像雷，所以蒙鼓皮必须选取启蛰之日。先王制作器物，取法天道，细微之处必定考究，有像这样的】

好的鼓，漆纹像堆积的玉环

郑锷说：瑕，是漆的纹理。鼓皮调紧，就涂漆。它的漆纹像累积的玉环一样。大概玉环累积重叠，其纹理周围环合可观。蒙鼓皮，如果调紧，那么涂漆之后，其纹理周围环合而圆，也像玉环一样。如果紧而不协调，那么漆所覆盖的纹理就不能这样。只有像玉环的堆积，才能验证它是好的【○王昭禹说：鼓皮调紧而漆纹周围，像玉环堆积在内而显现在外】○毛氏说：蒙鼓皮想要紧，紧了声音就响亮。一边紧，那么所涂漆的纹理一定有偏斜，而不能像玉环的重叠堆积。所以说良辀环灂，就知道用力均匀；良鼓环灂，就知道治革协调。

鼓大而短，那么声音急促而听得不远；鼓小而长，那么声音舒缓而听得远。

王昭禹说：“鼓的声音，随着它形状的大小长短而已。鼓大而短，其气势急促而紧迫，所以声音急促而听得不远；鼓小而长，其气势舒展而延伸，所以声音舒缓而听得远。那么制作鼓的人，不能不审慎这些。”○郑锷说：“都是鼓的毛病，与钟相同。”

韦氏【缺】

易氏说：“韦氏的篇章已经亡佚，它所掌管的事务不可考。上文鲍人的事务，是处理皮革而使之柔软，大概皮去掉毛就是革，煮熟就是韦。革像革车之类，不一定需要煮熟；韦像韦弁服之类，必须煮熟才可以。或许韦氏所掌管的是用于弁服之类吧。”

裘氏【缺】

易氏说：“裘氏的篇章亡佚，也不可考。然而天官掌皮，有大裘以至于良裘、功裘，这里又有裘氏，就像春官有典瑞，这里又有玉人的事务。或许裘氏掌管其制作，而掌皮说明其用途。”

画缋之事杂五色

陈用之说：“画是作画，而

译已经用缋的方法画好了，用了五种颜色。画和缋的用途，不仅仅在衣服之间，所以不说它画的是什么，而是统说这件事。【○王昭禹说：“画和缋的事情，不过五种颜色罢了。描摹成物体的形状，并且各自有分界线条，所以叫做画。分布五种颜色并且防止它们混杂，就叫做缋。所说的青色与白色相间，红色与黑色相间，这就是缋。所说的用山来彰显，这就是画。所以司几筵有所谓缋纯，就是先缋后纯；有所谓画纯，就是先纯后画。这就是画和缋的区别。”】○郑锷说：“自从阴阳分判为五行，五行的位置端正，五色于是彰显。《左传》所说的‘天有六气，表现为五色’就是这个意思。然而各自奠定其方位，各自呈现其颜色，不足以成为文采之美。只有画和缋的工匠，取用五行而交错混杂，然后其文采才可观。既然著成文采，那么它背离大道就更远了，所以用‘事’来称说它。”

译东方称为青，南方称为赤，西方称为白，北方称为黑，天称为玄，地称为黄。

郑康成说：这是说绘画所用的六种颜色所象征的事物以及布置颜色的次序，用这些颜色来绘制礼服。○郑锷说：东方是震卦的位置，震代表木，木刚开始生长，所以它的颜色是青；南方是离卦的位置，离代表火，火燃烧旺盛，所以它的颜色是赤；西方是兑卦的位置，兑代表金，金的颜色是白；北方是坎卦的位置，坎代表水，水的颜色是黑。天的位置在上，看上去苍茫一片，无法用具体的名称来称呼，称之为玄，是因为它遥远而极其细微，所能看到的只是玄色罢了。玄色，是黑色中尚且微弱的吗？地的位置在下，土壤参差不齐，无法用具体的名称来称呼，称之为黄，是因为它成就万物的功效中最显著的是黄色罢了。黄色，是地色中得其中和的吗？凡是选取四方上下位置中显著的颜色来命名，所以都用“谓之”来说明。然而颜色共有六种，绘画之事却只以五色来说，为什么呢？【○项氏说：五变成六，是因为玄就是黑】大概玄与黑都是北方的颜色，黑色是阴的正色，北方是万物归根复命之地，也是纯阴聚集的地方，于是选取其正色来命名，但也可以称之为玄。从辨别深浅来说，玄浅而黑深；从本质来说，起初并不相差很远。然而区分玄与黑，确实很难辨别，所以特别以杂糅五色来说明。○易氏说：六色入于玄，则既有黑又有赤，赤是阳的正色，黑是阴的正色，只有天具备阴阳的正色，从而运行这五行。

青与白相连接，赤与黑相连接，玄与黄相连接。

郑锷说：这是说绘画之事，选取自然的颜色，而配合先后次序，各自都有适宜之处。○赵氏说：注解说这是布置颜色的次序，是绘制在衣服上的，这种说法恐怕太拘泥。大概木是金的配偶，所以青与白相连接；火是水的配偶，所以赤与黑相连接；地是天的配偶，所以玄与黄相连接。设想布置颜色绘画的时候，青必定与白相对，其他也是如此。比如画火在南边，那么赤色必定与画在北边的黑色相对，这又顺应了方位的次序。○易氏说：相连接不是次序的意思，也是杂糅排列以形成设色的美感罢了。将天地的颜色与四方的颜色并列于四季之间，也就像乾坤二卦与六子卦并列于十二月之气一样。

青与赤称为文，赤与白称为章，白与黑称为黼，黑与青称为黻。

郑锷说：这又是说绘画之事，选取自然的颜色而杂糅成文章，黼和黻各自有其含义。《易经》说：“爻有等级，所以说万物；万物相杂，所以说文。”文，是说阴阳的杂糅。青与赤称为文，是将青与赤二色相杂，才命名为文。大概东方的青，是少阳的颜色，少阳柔顺；南方的赤，是盛阳的颜色，盛阳刚健。以青合赤，刚柔相杂，鲜明可观，这就是它之所以称为文的原因吧？《传》说：“东南为文”，说的就是这个。【○《易氏》说：“巽位处于东南，万物趋向于文明之地，所以青与赤称为文”】《易经》说：“分阴分阳，交替使用柔刚，所以《易经》六位而成章。”章，是说阴阳的相成。赤与白称为章，是取阴阳成就其功效最显著而言。从春到夏，生长的万物终于壮大；从夏到秋，成长的万物逐渐收敛。赤色，是夏天的颜色，万物洁净整齐而文明；白色，是秋天的颜色，万物肃杀而克制。以赤合白，阴阳相成，其功效显著可见，这就是它之所以称为章的原因吧？《传》说：“西南为章”，说的就是这个。【○《易氏》说：“坤位处于西南，万物均成就于致力役使之地，所以赤与白称为章”】然而这两个方位都配合赤色来形成，大概东方是阳的位置，西方是阴的正位，西南是阴阳杂糅之处。东方的文如果没有赤色就不能显著，西方的章如果没有赤色就不能成就。【○王昭禹说：“东方的青则纯粹属于阳，南方的赤则杂糅了阴阳，刚健而阴柔杂糅其中，所以青与赤称为文。南方的赤则阳的生气在这里达到极点，西方的白则阴的杀气在这里居中，阴出而致力于成就阳，所以赤与白称为章。文是章的开始，章是文的完成。刚柔杂糅于东南而为文，到了西南而后成章，杂糅本来就是它的归宿。”○包氏说：“文取其文明的意义，而青与赤则纯粹属于东南的阳，有文明的象，所以青与赤称为文。章取其成章的意义，而赤与白则以阳杂糅于西方的阴，有刚柔相成的意义，所以赤与白称为章”】黼画成斧形，斧这种器物，能够断制。不义就不能断制。白与黑称为黼，是因为只有义和智然后才能断制。大概白色，是西方的金，金刻制，所以为义；黑色，是北方的水，水明内景，其光照在内，所以为智。以卦象推演，其位置为乾，乾在西北。只有乾刚健所以能决断天事的武断，就在这里。王的巾帽都有黼，王位设置黼依，都取义于此。这就是白与黑之所以称为黼的原因。黻是两个己字相背，相背所以能显示其辨别。黑与青称为黻，大概黑色是北方的颜色，北方是万物归根复本的

译大地，蕴藏而不显露；青色是东方的颜色，东方是万物破土萌芽的时候，显露而不蕴藏。黑色在北方，其卦象为复卦，复就是返回；青色在东方，其卦象为震卦，震就是运动。返回则向内，运动则向外，一出一入，其中的区别就明确了。人伦道德的区别就在于此。用黑色和青色相间的礼服绣裳赏赐给诸侯，也是取义于此。这就是黑色和青色被称为“黻”的原因。

陈用之说：乾位处于西北，其道主于决断，所以白色与黑色被称为“黼”；艮位处于东北，阴阳各自止于其所而有所辨别，所以黑色与青色被称为“黻”。

郑敬仲说：斧钺用来树立威严，天地肃杀凝重之气在西北方最盛，西北是用武之地；“黻”则是两个己字相背，大概北方是万物蕴藏的地方，东方是帝王出行的地方。

包氏说：“黼”取其决断之意，其形象画成一把斧头的形状，而白色与黑色是纯阴之色，有决断的含义，况且黑色与白色截然不同，所以称为“黼”；“黻”取其辨别之意，其形象是两个己字相背，有殊异的含义，而黑色与青色是以阴色混杂于阳色之中，有刚柔相辨的意思，所以称为“黻”。

译项氏说：“青色与白色相次，红色与黑色相次，玄色与黄色相次，这是六种颜色相互搭配，绘制在衣服上。青色以红色相续，红色以白色相续，白色以黑色相续，黑色以青色相续，这是五种颜色相互滋生，刺绣在裳上。”

陈蕴之说：“绘制之事，则是青、白、红、黑、玄、黄两两相对；刺绣之事，则是青、红、红、白、白、黑、黑、青两两相比。为什么呢？绘制属于阳事，阳尊贵而不亲近，所以相对而不相比；刺绣属于阴事，阴亲近而不尊贵，所以相比而不相对。”

五种色彩齐备称为绣。

赵氏说：“五采备，是指上面五种颜色齐备，然后才称为绣。注解说：绣是施于裳上的，这是将杂色的五种颜色都绣在裳上【○易氏说：《尚书》提到六章之裳，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绣，说到藻接着就是火，这是青与红的纹样；说到火接着就是粉米，这是红与白的章纹；说到粉米接着就是黼，这是白与青的黼纹；说到黼接着就是黻，这是黑与青的黻纹。只有黄色没有显现，而宗彝绣着虎和蜼，也是以黄色为底色，这确实是五采齐备的证明。说五采而不说五色，大概是因为绘画主要在于设色，而绣则以五种色彩为应用所以如此】。如果上文说六种颜色与六种颜色相次，恐怕凡是绘画都是这样，经文不曾指名，是衣上用难以拘泥于只绘在衣上。起初怀疑绘画只是处理彩画，不涉及刺绣之事，然而注解说：凡是刺绣也必须先画好才刺，所以绘画和刺绣两个工匠共担一职，就知道《考工记》中的绣是用五种色彩画成物象，然后在上面摹着绣刺【○徐氏说：凡是物资始于天的，必定生长于地，而后成就，这就是裳之所以独备五采而成绣的原因】○易氏说：绘画属于阳，施色未齐备，象征阳；绣属于阴，阴道常缺乏，常嫌不齐备，所以五采齐备称为绣。”

土以黄色，它的形象是方的，天时的变化。

郑锷说：“土，就是地。黄，是地的中正之色。所以画地用黄色，地道成就规矩。只有规矩才是方的，所以画地的形状就用方形。只有天以一气运行而形成四时，四时的颜色：春天是青色，夏天是红色，秋天是白色，冬天是黑色。所以画天就随着时节而改变它的颜色【○赵氏说：想画天时，必定占取青、红、白、黑四时的颜色。是说具备这四种颜色，不是说春天就画青色之类。然而上文‘玄’是什么意思呢？大概说‘玄’，是用来叙述天色的‘玄’妙之处。《考工记》不得已而勉强命名。如果画天上用‘玄’，那么‘玄’难道足以确定天的颜色吗？《庄子》说：‘天的苍苍，是它的正色吗？’这就是为什么在画形状的地方却说天时变化】○王昭禹说：地道静止而有常，天道运动而无常。那么化，是地的作用；而变，是天地的作用。所以说：天时变。”

火以圆形。

赵氏说：“地二生火，它的神灵没有固定方位，它的本体不是实体而依托于物体作为本体，它的作用不是独立作用而因于物体作为作用，它的形状虽然尖锐，而性质却是圆的且无所不周，画火难以确定它的形状，只能画它性质的圆罢了。”

山以章纹。

赵氏说：“郑玄将章改为獐，是山中的动物，对应下水以龙，这不对。因为章是山的草木星辰，天的章纹，草木是地的章纹。画山虽然有形，必须画出草木的纹样而成章。王解引用《尔雅》说：山曰上正章，意思是画山虽然画其章纹，也必定画其上端正的形状，意思是画一座山山顶要正，也不必这样解释。”

水以龙。

赵氏说：“龙是水中的神物，画水不画龙，就无法显现变化的神奇。”

郑锷说：“火以圆形，是体神而妙用；山以章纹，是即仁以显道；水以龙，是因智而乐动。”○王昭禹说：“以上都画在服饰上。”

鸟、兽、蛇。

赵氏说：“鸟，是鸟隼之类；兽，是熊虎之类；蛇，是蛇之类。”注解说：“这就是华虫。”是虫中有毛、鳞、文采的。注解说：“就是华虫。”大概虫是生物的总称。这里说鸟，因为它有翼；兽，因为它有毛；地，因为它有鳞。王解认为画在旗上，恐怕有这种道理。大概是合九旗所画之象的缘故。○郑锷说：“这三样东西，有的在旌旗上画，有的在衣服上画。不全说所取象之物的原因，大概是举其一以见其二的用意【○李嘉祐说：“羽、鳞、毛、介，不可定名，举这三者，可以类推】”

总论

王昭禹说：“古代的绘画之事，表现在衣服、车旗、宫室、器械之间，它的形象，岂止一端而已？仰观天的文采，俯察地的道理，近取之于身，远取之于物，或者象其形与其性，或者象其色与其用，道德的意义，性命的道理，都寓含其中，将使天下的人目击心喻，而得到不言说的伟大法则。土以黄，是象其色；其象方，是象其形；天时变，是象其用；火以圆，是象其性。至于山以章，水以龙，鸟兽蛇之类，也都是象其形。”

杂糅四时五色的位置，来彰显它，称为巧。

郑康成说：章，是明。绘画和刺绣都用五种色彩鲜艳

译明辨这些，就是巧。○王昭禹说：五行散布在四季之中，人们观察它来辨别时节；五行由五气生发，人们观察它来辨别颜色。四季交错运行，五行更替运转，然后一年的农事依赖它们才能完成，万物凭借它们来获得利益。四季协调，这五色得以间杂施用，然后服饰凭借它们显得华美，彰显施设依靠它们变得鲜明。然而之所以能间杂施用，在于工匠；之所以能彰显分明，在于巧匠。不是圣人不能创制并探求其中的道理，不是智者不能创立并阐明其中的法则。而巧匠只是阐述圣人的道理，遵循智者的法则，来制作纹饰罢了。

译凡是绘画之事，最后才施加素白的底色。

陈用之说：素，是质地；缋，是文采。如果没有质地，文采加在哪里呢？质地应当先具备，那么文采就应当后施加了。○易氏说：甘味能接受调和，白色能接受彩饰，绘画之事先以粉白为质地，然后施加五彩。子夏问《诗》说：“素以为绚兮”，而孔子说：“绘事后素。”子夏随即有“礼后乎”的回答，大概礼必须以忠信为质地，犹如绘画必须以粉白为质地。以粉白为质地而称之为功的，是说彰显施加五彩必须等待这个之后才能成功。【○张横渠说：依据万物的道理来运用智慧，那么智慧就不会穿凿；反求天下的文采而归于质朴，那么文采就不会败坏。绘画之事，文采已经极盛，而以素功为后，难道不是反求天下的文采而归于质朴吗？《易经》贲卦说：“白贲无咎。”贲的极致，以白色为饰，这是想要归于质朴啊】

钟氏染鸟羽

陈用之说：“钟，聚集的意思，染鸟羽的工匠名叫钟氏，取钟氏这个名字是因为取其颜色聚集的意思。”○贾氏说：“染布帛在天官染人的职责，这里只染鸟羽而已。”《夏采》注说：“染鸟羽叫做夏采，就是这里钟氏所染的。”○王昭禹说：“鸟羽这种东西虽然微小，但旌旗车服的使用很多，而且不可废弃，这是先王之所以单独设立官职来染鸟羽的原因吗？”

郑锷说：“尧舜的时代，羽畎夏翟，徐州进贡。周朝难道没有设置官职来染鸟羽吗？为什么呢？大概有虞氏的时候崇尚质朴而没有文采，虽然使用也很少。后世一天天趋向于文采。以周朝的制度来看，王后的衣服使用鸟羽，王后车上的伞盖使用鸟羽，国家的旌旗使用鸟羽，舞者所执持的使用鸟羽。其他用来作为衣服装饰的很多。况且以爱护万物为心意的人，不忍心多杀动物。于是有了染鸟羽的方法，取那些可以染色的鸟羽而染了使用。【○毛氏说：“四方进贡有限，而国家的用度没有止境，一定寻求自然之物而使用它，或许不够供应了。这是先王之所以有染鸟羽方法的原因】

用朱砂浸泡赤粟三个月然后煮它。

王昭禹说：朱，是说用朱砂来制作朱色。○郑司农说：湛，浸泡的意思。【郑康成说：湛读如“渐车帷裳”的渐】丹秫，赤粟。○郑康成说：炽，煮的意思。【○贾氏说：起初用朱砂浸泡赤粟应当在春天预先浸泡，到六月的时候来染它】○王昭禹说：用朱砂浸泡赤粟来染鸟羽，等到天时变化一次，然后煮它，这是因为鸟羽着色困难的原因。

浇淋热水然后浸泡它

郑康成说：淳，浇淋的意思，用煮下面的热水浇淋煮过的东西，蒸它来浸泡鸟羽。渍，就是染的意思。【○贾氏说：已经煮了，就用煮下面的热水淋在煮过的赤粟上，取它的汁液来染鸟羽，而又慢慢浸泡它】○王昭禹说：淳与防氏所说的“渥淳其帛”的淳相同，煮熟它使它自然浓厚。大概起初用朱砂赤粟浸泡煮它，它的颜色还不深，又接着浇淋煮熟而浸泡它，叫做渍，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缓慢地进入，有渐进的过程。

染三次成为纁色，染五次成为緅色，染七次成为缁色。

郑锷说：《尔雅》说：“染一次叫做縓。”縓音茜，朱与丹秫所染，所以开始进入一定是茜色。再染叫做竀。竀音赪，《诗经》有“鲂鱼赪尾”，说它红色。染三次叫做纁，纁是赤而黄的颜色，与此说“三入为纁”相同。然而没有看到染四次的。《士冠礼》有“朱纮”的文字，康成说“朱就是四次吗”，那么用纁进入赤汁就成为朱色了。纁不进入赤汁而进入黑汁就成为绀色了。如果用绀进入黑汁就成为緅色，緅是爵头颜色，赤多黑少，与绀相似的颜色。所以孔子说：“君子不以绀緅饰。”从緅进入就成为〇色，康成说“〇是六次的颜色”，从〇进入黑汁就成为缁色了。所以说“七入为缁”，缁是〇色中尤其深的。礼制所使用的，〇、纁与缁色最多，而这里只说纁、緅而已。至于青黄不是不使用，都不说，难道不是鸟羽所染的只有这三种颜色所以吗？【○赵氏说：〇、缁相似，所以染人说〇而不说缁，钟人说缁而不说〇。否则三种颜色颜色浓厚，染鸟羽困难，所以特别记载它来显示它所重视的】至于染人夏纁〇，秋染，夏天那么丝帛五色具备，这是不同的。设色的工匠，有画缋、钟、筐、防。现在以《天官·染人》考察，春暴练的，是防氏吗？他的职责所说的“湅丝湅帛”就是。夏纁〇的，是钟氏吗？他的职责所说的“三入为纁，五入为緅，七入为缁”，虽然不说〇，郑氏说“〇在缁緅之间”就是。至于染夏虽然没有见于考工，而经文有五彩具备的文字，不然就是筐人的职责吗？【○李嘉防说：鸟羽贵在五彩，现在不说朱而说纁，不说〇而说緅，不说黑而说缁，以所进入的详略来确定颜色的深浅，使后人自己以意为进入的详略，而它的颜色可以区别了】

筐人【缺】

防氏煮丝帛

王昭禹说：治理丝帛而煮熟它叫做防。丝帛煮熟，然后可以设置装饰来使用。所以它的字从巾从荒。防，

译这是说治理丝帛使之熟成的过程。就像开垦荒地作为农田，巾是作为装饰的服饰。陈用之说：防氏治理丝帛使之熟成，这种工艺名称叫做防治，荒有治理的意思。毛氏说：染人掌管染丝帛，而防氏掌管湅丝帛。那么防氏的湅丝帛，是为了等待染人进行染色。大概素色的基础不确立，彩色就没有依附的地方。这就是防氏之所以预先进行染色加工的原因。

译用涗水浸泡丝，七天后，离地一尺晾晒它。

郑锷说：煮练丝的方法，是用涗水浸泡它。沤就像沤麻的沤，大概是浸渍的意思。用水过滤灰，叫做涗，如同涗酒的涗，大概是用茅草过滤酒，所以叫做涗酒。用涗水来浸泡丝，是为了去除不洁净的东西，以达到洁净【○赵氏说：意思是用水调和灰，澄清后洗涤，用来浸渍丝】。只有洁净，然后才能着色。已经浸泡七天了，就取出来在太阳下晾晒。晾晒时，应当离地一尺而已。必定以离地一尺为标准，是不想太高，担心阳气干燥它，那么它的颜色就会因干燥而不鲜明【○毛氏说：丝以柔软为好，晾晒太过就会失去柔软而改变它的性质，所以离地一尺晾晒，是想让它与地气相接】。

白天在太阳下晾晒，晚上在井中浸泡，七天七夜，这叫做水练。

郑康成说：“在井中浸泡，是悬挂在井中。”○王昭禹说：“白天在太阳下晾晒，就是用阳气温热它；晚上在井中浸泡，就是用阴气寒冷它。称为水练，就不是用浓汁煮使它熟，而是用阴阳之气使它熟而已【○毛氏说：“晾晒虽然在白天，而晚上必定在井中浸泡，又是想让它与水气相互蒸腾】○郑锷说：“必定以七天七夜为标准，是想让它得到阴阳之气，专一于平和而不偏颇。”

煮练帛用栏木做灰，浓渍它的帛，放在润泽的容器中，用蜃粉浸渍它。易氏说：“丝比帛弱，帛比丝壮。煮练丝不过用涗水浸泡它，煮练帛则用栏木做灰，煮而熟它，以至于浸渍它、取出它，又至于涂抹它、浸泡它，它的方法特别详细。”○赵氏说：“用栏木做灰，是说烧栏木做灰。用灰浓渍煮熟，逐渐浸渍它的帛。淳，是浇灌。渥，是浸渍使它浓厚。既然说浓渍，不能立刻变得干燥，所以放在润泽的容器中。蜃，是白蛤。用蛤做粉，浸渍在容器中，是想让帛变白。淫，就是善于防堵的人水浸渍的淫【○陈用之说：“既然说浓渍，必定有水，不只是灰而已，所以放在润泽的容器中，是想让它不立刻干燥的缘故。淫是说用蜃粉浸渍在上面，那么封闭湿气在润泽的容器中，而得以逐渐浸渍了】○毛氏说：“用栏木做灰，变生为熟；用蜃做灰，变质为白。”

澄清它的灰而取出它而挥去它

郑康成说：“清是澄清。在灰中澄清后取出晾晒它。晾晒后挥去它的蜃粉。”○毛氏说：“在容器中随之振动它，叫做盝【○陈用之说：“盝用来盛放它】○王昭禹说：“灰既然澄清，就取出它，而挥去它所染的蜃灰。”

而浇灌它而取出它而涂抹它而浸泡它

郑康成说：再浓渍它。○王昭禹说：既然挥去它的灰，用水浇灌它，又随之取出它。既然取出它，又随之用蜃灰涂抹它而浸泡它，那么让它经过一夜。○毛氏说：从此不再用练，也不需要和水调和，它的帛还湿，只涂抹干灰而已。难道不是变生为熟容易，而变质为白难吗【○陈用之说：有的说放在润泽的容器中，不说涂抹浸泡；有的说涂抹浸泡而不说灰蜃的用途，相互完备以显示】

第二天浇灌而取出它

毛氏说：“涂抹它了，再用清水浇灌而取出它，是去除它所涂抹的灰。然而涂抹它浸泡一夜而已，第二天随之取出它，与那澄清灰而取出它，是不同的。这取出的两次，每件事不同，是根据它的事。”

白天在太阳下晾晒，晚上在井中浸泡，七天七夜，这叫做水涷。

王昭禹说：“又随之在太阳下晾晒，而用阳气温热它；在井中浸泡，而用阴气寒冷它。”

总论

郑锷说：“上文煮练丝，记载水练的方法；此文煮练帛，记载灰练的方法。丝帛，是小事。凡是做女工的人，都能做，何必设置官职掌管这件事呢？大概先王治理国家以礼制，所辨别的是在毫厘之间，在服色之间，尤其谨慎。如玄色象征天，黄色象征地，青色象征东方，白色象征西方，赤色象征南方，黑色象征北方。如纁的赤黄，如缁的赤青，如绛的赤黑，如朱象征正阳，如缁象征正阴，如紫如绿作为间色。一旦失去辨别，那么等级就因此而不明；一旦失去颜色，那么意义就从而没有依据。诗人所说的‘赤芾玄衮，赤舄朱英，绿绶’之类，他们难道仅仅辨别颜色吗？意义各有主宰，等级各有明确，所以。颜色所联系的，是等级所寄托的，那么丝帛之所以染上颜色，难道可以轻易做吗？”染人说：“春天晾晒煮练，那么所谓煮练而晾晒的，都是在春天。”染在染人，煮练在防氏，两个官职联合做事，是不轻慢的。

周礼订义卷七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七十六宋王与之撰

冬官考工记下

玉人之事

郑锷说：“玉做器物，不是一种器物。所以说玉人的事，君子用玉比喻德行。德行有小大，所以玉有纯杂的不同。追琢的巧妙，都来自玉人而制度所寄托。玉人有不知道它的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