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订义卷十四
周礼订义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十五 宋 王与之 ▯
地官司徒上
郑锷曰:所掌者敎,而所经理者天下之土地,故正名之曰地官。所经理者土地,而所治者军旅徒庶之政令,故又名之曰司徒【○史氏曰:传曰政太察则无徒,徒者其民也,民者司民而曰司徒,有徒而教之以义也。今谓地官曰民部,或为户部者,以民为主故也】
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乃立地官司徒,使帅其属而掌邦教,以佐王安扰邦国。项氏曰:「极无定位,随所在而见。稷降播种,以为民极,故诗曰:『立我烝民,莫匪尔极。』禹治水土,以为民极,故书曰:『惟皇作极。』此六官之首,皆言以为民极也。」郑康成曰:「敎所以亲百姓,训五品。有虞氏五,而周十有二焉【○郑锷曰:尧忧洪水之患,举舜而敷治焉。舜使▯为司徒,专五教,然则司徒掌教其来逺矣】
愚案:安扰不得作两件说,扰驯也。因其生而驯扰之,使不失其所性之天,斯所谓安扰也。且天下之民,耕食凿饮,霑体涂足,虽有恭敬之端,而不知讲父子,竭作长幼杂处,虽有孝悌之性,而不知申。于是强之以诗书礼乐,正之以徳行道艺,而人心从之也难。故辨五地之物生,则民以安土重迁,而后因五物以施十二教,则民以不失其冝。而后授之以井地,则有常产者有常心,联之以比闾族党,则出入相友,守望相助,慈幼养老,大化也。而托以保息之法,则民始以孝悌为本,然师儒朋友大训也。而托以本俗之名,则民始以徳行为固有。凡此皆安而扰之也。
敎官之属,大司徒卿一人,小司徒中大夫二人,乡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郑康成曰:「师,长也。司徒掌六乡,乡师分而治之。二人者,共三乡之事,相左右也【○薛平仲曰:先王以命卿而掌邦敎,以中大夫而掌敎法,其爵亦隆矣,所司冝不屑屑于徒矣。而命名则曰司徒,至于以下大夫而掌其所治乡之敎,其爵视中大夫已杀矣,必以师称之,何哉?大抵敎民之职,其爵位之隆者,固人心之所甚尊,亦人心之所甚惮。其曰司徒者,所以致其亲之之谓也。其爵位之杀者,固人心之所易亲,亦人心之所易防。其曰乡师者,所以致其尊之之谓也】
大司徒之职,掌建邦之土地之图,与其人民之数,以佐王安扰邦国。
郑康成曰:「土地之图,若今司空郡国舆地图。」○王氏曰:「即天下土地之图,大司徒合而图之。建土地之图,则土防、土冝土均之法可施。王国之地中可求,邦国之地域可制。建人民之数,则地守、地职、地贡之事可令。万民之卒伍可防,都鄙之室数可制。夫然后可以佐王安扰邦国【○杨氏曰:「合天下为一图,则其详不可得而尽,所以佐王者,着其大畧而已。若方国自为之图,其事详焉】
孙氏曰:地图之名一也,而职掌不同,图亦异用。司徒掌教,则为之图者,在安扰邦国也。司马掌政,则为之图者,在禁暴平乱也。在安扰邦国,必度疆域之广狭,计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之多寡,凡土地所生,风气所冝加详焉。自方国各为图上之司徒,则曰天下之图。大司徒因方国所上而建为之图,则曰邦图。小司徒用以断地讼者,此也。土训因廵守而道之于王者,亦此也。司书掌邦之土地之图,则不及畿外矣。若夫为禁暴平乱设,必记形势、阨塞,可以讲攻守之冝道涂通阻,可以逹进退之便。凡居重而驭轻,避难而就易,则加详焉。大而职方有天下之图,小而司险有九州之图,与司徒所掌夐不侔矣。在司徒者,天下可得而见;在司马者,人不可得而窥也。
郑锷曰:「▯宰掌治典,序言均邦国,经言治邦国。宗伯掌礼,序言和邦国,经言建保邦国。司徒则同谓之安扰者。盖治常患于不均,不有以均之,无自而能治。故既曰治,又曰均。礼典之意,则在于和,礼之体则非特和而已。惟礼定后,
译《周礼订义》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十五 宋 王与之 撰
地官司徒上
郑锷说:地官所掌管的是教化,而所治理的是天下的土地,所以正名为地官。所治理的是土地,而所管理的是军队和百姓的政令,所以又名为司徒。史氏说:传文说政令过于苛察就没有百姓,徒就是百姓,百姓由司民管理却称为司徒,是因为有百姓就用以义来教化他们。现在称地官为民部,或者称为户部,是因为以百姓为主。
只有君王建立国家,辨别方位确定位置,规划都城治理郊野,设置官职分配职责,作为百姓的准则。于是设立地官司徒,让他率领他的属官掌管国家的教化,来辅佐君王安定安抚国家。项氏说:“准则没有固定的位置,随着所在之处而显现。后稷降下播种,作为百姓的准则,所以《诗经》说:‘确立我们的百姓,没有不是你的准则。’大禹治理水土,作为百姓的准则,所以《尚书》说:‘唯有君王建立准则。’这六官之首,都说作为百姓的准则。”郑康成说:“教化是用来亲近百姓,训导五常之德的。有虞氏有五项,而周朝有十二项。”郑锷说:尧担忧洪水的祸患,举荐舜来广泛治理。舜让契担任司徒,专门负责五常教化,那么司徒掌管教化由来已久了。
我按:安扰不能分成两件事来说,扰就是驯服。顺着百姓的本性来驯服他们,使他们不丧失天性,这就是所谓的安扰。况且天下的百姓,耕种吃饭凿井饮水,身体沾湿脚上涂泥,虽然有恭敬的萌芽,却不知道讲求父子之道;劳作时长幼混杂相处,虽然有孝悌的本性,却不知道发扬。于是用诗书礼乐来强化他们,用德行道艺来端正他们,而人心顺从他们却很难。所以辨别五种土地所产物的生长情况,百姓就能安于土地重视迁徙,然后依据五种物产来施行十二项教化,百姓就能不失去适宜的规范。然后授予他们井田,有固定产业的人就有固定的心思,通过比闾族党将他们联结起来,就能出入互相友爱,守望互相救助,慈爱幼童奉养老人,这是伟大的教化。而依托保息之法,百姓才开始以孝悌为根本,然而师儒朋友是大训导。而依托本俗之名,百姓才开始以德行为固有。所有这些,都是安定并驯服他们的方法。
教化官的属官,大司徒卿一人,小司徒中大夫二人,乡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旅下士三十二人,府六人,史十二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郑康成说:“师,就是长官。司徒掌管六乡,乡师分别治理他们。二人共同管理三乡的事务,互相作为左右助手。”薛平仲说:先王任命卿来掌管国家教化,用中大夫来掌管教化法令,他们的爵位也很高了,所主管的适宜不屑于琐碎地管理徒众。然而命名却叫司徒,至于以下大夫来掌管他所治理乡的教化,他的爵位比起中大夫已经降低了,必定用师来称呼他,为什么呢?大概教化百姓的职责,爵位尊贵的,本来就是人心所非常尊重的,也是人心所非常畏惧的。称他为司徒,是为了表达亲近他的意思。爵位低下的,本来就是人心所容易亲近的,也是人心所容易防备的。称他为乡师,是为了表达尊敬他的意思。
大司徒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的土地地图,以及人口的数量,来辅佐君王安定安抚国家。
郑康成说:“土地地图,就像现在的司空郡国舆地图。”王氏说:“就是天下的土地地图,大司徒汇总绘制它。建立土地地图,那么土防、土宜、土均的法令就可以施行。王国的地中就可以寻求,各国的地域就可以划定。建立人口数量,那么地守、地职、地贡的事就可以命令。万民的卒伍就可以统计,都鄙的户数就可以划定。这样之后才可以辅佐君王安定安抚国家。”杨氏说:“把天下合为一图,那么细节不可能完全详尽,所以辅佐君王,只是标明大略而已。如果方国各自绘制地图,事情就详细了。”
孙氏说:地图的名称一样,但职掌不同,地图的用途也不同。司徒掌管教化,那么绘制地图,在于安定安抚国家。司马掌管政令,那么绘制地图,在于禁止暴乱平定祸乱。在于安定安抚国家,必定要度量疆域的广狭,计算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的多寡,凡是土地所产,风气所宜,都要更加详细。从方国各自绘制地图上报给司徒,那么就叫天下的地图。大司徒依据方国所上报的来建立地图,那么就叫邦图。小司徒用来裁决土地争讼的,就是这个。土训依据巡守向君王陈述的,也是这个。司书掌管国家的土地地图,那么就不包括畿外了。如果为了禁止暴乱平定祸乱而设,必定要记录形势、险要关塞,可以讲求攻守适宜的道路通阻,可以通达进退的便利。凡是居重驭轻,避难就易,都要更加详细。大到职方有天下的地图,小到司险有九州的地图,与司徒所掌管的相差甚远。在司徒那里,天下可以看见;在司马那里,别人不可窥探。
郑锷说:“冢宰掌管治典,序言说均平邦国,经文说治理邦国。宗伯掌管礼,序言说和谐邦国,经文说建立保全邦国。司徒则同样称为安扰。大概治理常担忧不均,没有用来均平的方法,就没有从何处能够治理。所以既说治理,又说均平。礼典的意思,在于和谐,礼的体用不仅仅在于和谐。只有礼确定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