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订义卷三十三
之处【○贾氏曰:若礼运云▯酒在室醴醆在户之类】酌泲之使可酌各异也。用四时祭祀所用亦不同【○郑锷曰:辨其所用之宜则尊之所盛者必用以献▯之所盛者必用以祼】实郁及醴齐之属【○郑锷曰:辨其所实之物则郁鬯以实▯不可实于尊齐酒以实尊不可实于▯】
译放置的位置,如《礼运》篇所说“酒在室内,醴酒在门内”之类,斟酒时使其适合饮用,各自不同。四季祭祀所用的器物也不同,如郑锷所说:辨别其使用的适宜之处,那么尊中所盛的酒必定用于献祭,而彝中所盛的酒必定用于灌地降神。盛放郁鬯及醴齐等酒,如郑锷所说:辨别所盛放的物品,那么郁鬯用来盛放于彝,不可盛放于尊;齐酒用来盛放于尊,不可盛放于彝。
王昭禹曰:「先言掌六尊,后言掌六▯,尊卑之序也。至于祠、禴、烝、尝、追享、朝享,皆先▯后尊,则所用之序。」○郑锷曰:「此言六▯、六尊,幂人乃有八尊以盛五齐、三酒,何也?若五尊盛五齐,则一尊常无用;若以罍盛三酒,则不应谓之八尊。盖尊与罍分而名之则不同,合而言之则谓之尊耳。」
春祠夏禴祼用鸡▯鸟▯
郑康成曰:祼用圭瓉,酌郁鬯,始献尸也。后于是以璋瓉酌亚祼。《郊特牲》曰:周人尚臭,灌用鬯臭,郁合鬯臭,隂达于渊泉,灌以圭璋,用玉气也。既灌,然后出迎牲,致隂气也【○贾氏曰:郑引《郊特牲》证祼以郁鬯之用圭璋也,又云既灌然后迎牲,谓后亚王祼,后王乃迎牲也。此注云后亚灌,后王乃迎牲,与《内宰》注不同。《内宰》取王事自相亚,其实以司尊▯为正】郑锷曰:祼献必用▯尊,非苟以为盛鬯齐之器而已,各因时而用之,时不同则器不同,各因时以明义也。鬯必盛以▯,春祠之▯则饰以鸡,鸡东方之畜,岁起于东,于时为春也【○王昭禹曰:春者时之始,而鸡以其司晨而木之属,故用鸡彞】夏禴之▯则饰以鸟,鸟凤也。《书》曰:我则鸣,鸟不闻指鸟为凤。夏为文明,而凤具五色,文明之禽也【○王昭禹曰:夏于五行为火,而鸟火属也,故用乌彞】王祼矣,后亚之,故用二▯,王酌其一,后酌其一。
皆有舟
郑康成曰:「皆有舟,皆有罍。言春夏秋冬及追享、朝享有之同。」○郑锷曰:「尊之有罍,备齐酒之乏;▯之有酒,岂不备鬯之乏乎?舟之制,陆佃谓如今世酒船之类,酒船喻舟,其义甚着【○郑司农曰:「若今时承槃】但今宗庙中尊罍无此制度耳。○易氏曰:「考之礼制,▯受三升,尊受五升,罍受一石。郑氏谓舟为尊下台,故礼家不言所受,此不必论。大槩舟之为物,量其所受,有济物之利;受过其量,有沈溺之害。靁之为物,应时而动,有泽物之利;动不以时,有浸淫之患。知舟罍之戒,则知先王设尊罍之意。」
其朝践用两献尊,其再献用两象尊。
愚案此即九献之礼已见笾人
薛氏曰:祼者,所以求神于隂而礼之也。二祼之后,有朝事、馈食与夫卒食,所以备九献,而二祼则不与焉。朝践以荐腥为主,王酌醴齐而始献,后亚之,诸臣终焉,此朝践之三献。馈食以荐熟为主,王酌盎齐以始献,后亚之,诸臣终焉,此馈食之三献。馈食之后,尸有献酒之礼,此人道之终。于是有献尸、卒食之事,王以玉爵,后以瑶爵,为一献,诸臣亦一献,此九献。
王氏曰:朝践者,笾人、醢人所谓朝事。践指笾豆。诗所谓“笾豆有践”,再献者,笾人、醢人所谓馈食。以朝事为初献,则馈食为再献。朝献即朝践,以笾豆言之,则曰践;以爵言之,则曰献。相备也。馈献即再献也,以序言之,则曰再;以物言之,则曰馈,亦相备而已【○王昭禹曰:祭祀以祼为始,而▯萧乃在于朝践之后,是以礼曰“既奠然后▯萧”,又曰“建设朝事,燔燎羶香祼,然后朝践以荐血腥”。礼所谓“腥其爼者”是已。朝践而后馈食,荐以熟,礼所谓“熟其殽者”是也。祼者求诸隂,故在室中,而书所谓“王入太室祼”是也。朝践者阳,馈食者隂。馈食虽为隂,乃所以致食味之道,故其节同在于堂,而礼所谓“坐尸于堂”,又曰“设祭于堂”是也。且人之生,杂乎芒芴之间,变而有气,气变而有形,形变而有生。朝践者用气报气,而事之以天道;馈食者用味报魄,事之以人道。今特牲、少牢之礼,自馈食后而尸冇饮食之礼,此先王之事,其亲制之以死生之间者也。○李嘉防曰:秋冬不曰朝践,乃曰朝献;不曰再献,乃曰馈献。春夏属阳,生长之时,以气为主;秋冬属隂,物成之时,以味为主。故秋冬曰朝献、曰馈献】
郑锷曰:献字本戏字误转为献。毛诗传谓之牺尊,牺与戏字同音。奈何康成读牺为素何切,凿为之説曰:画为牛形,婆娑然甚无理。春而耕,耕必资牛,故春之尊为牺牛之形。夏用象
译王昭禹说:“先说掌管六彝,后说掌管六尊,这是尊卑的次序。至于祠、禴、烝、尝、追享、朝享,都是先彝后尊,这是使用的次序。”郑锷说:“这里说六彝、六尊,幂人却有八尊来盛放五齐、三酒,为什么呢?如果五尊盛放五齐,那么一尊就常无用;如果用罍盛放三酒,就不应称为八尊。大概尊与罍分开命名则不同,合起来说则都称为尊罢了。”
春祠夏禴的祼礼使用鸡彝、鸟彝。
郑康成说:祼礼使用圭瓉,酌取郁鬯,这是初次献尸。之后用璋瓉酌取亚祼。《郊特牲》说:周人崇尚气味,灌礼使用郁鬯的气味,郁香混合鬯香,阴气通达于深渊,灌礼使用圭璋,是利用玉气。灌礼之后,然后出迎牺牲,这是致阴气【贾氏说:郑康成引用《郊特牲》来证明祼礼使用郁鬯以及使用圭璋,又说灌礼之后然后迎牲,是指后亚王祼之后,王才迎牲。此注说后亚灌之后,王才迎牲,与《内宰》注不同。《内宰》取王事自相亚,其实以司尊彝为正】郑锷说:祼献必定使用彝尊,不是随便作为盛放鬯齐的器具而已,而是各因时而使用,时节不同则器具不同,各因时节来表明意义。鬯必定盛放在彝中,春祠的彝则装饰以鸡,鸡是东方的畜类,岁起于东,于时为春【王昭禹说:春是时节的开始,而鸡因其司晨且属木,所以用鸡彝】夏禴的彝则装饰以鸟,鸟是凤。《书》说:我则鸣,鸟不闻,指鸟为凤。夏为文明,而凤具五色,是文明之禽【王昭禹说:夏在五行中属火,而鸟属火,所以用乌彝】王祼献之后,后亚献,所以用二彝,王酌取其一,后酌取其一。
都有舟。
郑康成说:“都有舟,都有罍。说春夏秋冬及追享、朝享都有,是相同的。”郑锷说:“尊有罍,是备齐酒之乏;彝有舟,岂不备鬯之乏吗?舟的形制,陆佃说如当今酒船之类,酒船喻舟,其义甚明【郑司农说:“如当今承槃”】但如今宗庙中尊罍没有这种制度。易氏说:“考察礼制,彝受三升,尊受五升,罍受一石。郑氏说舟是尊下的台,所以礼家不言所受,这不必论。大概舟这种东西,量其所受,有济物之利;超过其量,有沉溺之害。雷这种东西,应时而动,有泽物之利;动不以时,有浸淫之患。知道舟罍的警戒,就知道先王设置尊罍的意图。”
其朝践用两献尊,其再献用两象尊。
愚案:此即九献之礼,已见于笾人。
薛氏说:祼礼,是用来求神于阴而礼敬之。二祼之后,有朝事、馈食与卒食,用来完备九献,而二祼则不与焉。朝践以荐腥为主,王酌取醴齐而始献,后亚之,诸臣终焉,这是朝践的三献。馈食以荐熟为主,王酌取盎齐以始献,后亚之,诸臣终焉,这是馈食的三献。馈食之后,尸有献酒之礼,这是人道的终结。于是有献尸、卒食之事,王以玉爵,后以瑶爵,为一献,诸臣亦一献,这是九献。
王氏说:朝践者,是笾人、醢人所说的朝事。践指笾豆。《诗》所谓“笾豆有践”,再献者,是笾人、醢人所说的馈食。以朝事为初献,则馈食为再献。朝献即朝践,以笾豆言之,则曰践;以爵言之,则曰献。相备也。馈献即再献也,以序言之,则曰再;以物言之,则曰馈,亦相备而已【王昭禹说:祭祀以祼为始,而萧乃在于朝践之后,所以礼曰“既奠然后萧”,又曰“建设朝事,燔燎羶香祼,然后朝践以荐血腥”。礼所谓“腥其俎者”是已。朝践而后馈食,荐以熟,礼所谓“熟其肴者”是也。祼者求诸阴,故在室中,而书所谓“王入太室祼”是也。朝践者阳,馈食者阴。馈食虽为阴,乃所以致食味之道,故其节同在于堂,而礼所谓“坐尸于堂”,又曰“设祭于堂”是也。且人之生,杂乎芒芴之间,变而有气,气变而有形,形变而有生。朝践者用气报气,而事之以天道;馈食者用味报魄,事之以人道。今特牲、少牢之礼,自馈食后而尸有饮食之礼,此先王之事,其亲制之以死生之间者也。李嘉防说:秋冬不曰朝践,乃曰朝献;不曰再献,乃曰馈献。春夏属阳,生长之时,以气为主;秋冬属阴,物成之时,以味为主。故秋冬曰朝献、曰馈献】
郑锷说:献字本戏字误转为献。毛诗传谓之牺尊,牺与戏字同音。奈何康成读牺为素何切,凿为之说曰:画为牛形,婆娑然甚无理。春而耕,耕必资牛,故春之尊为牺牛之形。夏用象
尊者,象南方之兽,其形絶大。时至于夏,万物丰大,故夏之尊为象形。既祼出,迎牲而入,杀牲而献,血腥始行朝践之事,用两献尊盛醴齐。及荐熟之时,谓之再献,用两象尊盛盎齐。必用两尊者,王酌其一,后酌其一也。○陈及之曰:一▯盛明水,一▯盛郁鬯,一献尊盛齐酒,一献尊盛▯酒。所以祼用鸡彞、鸟▯,朝践再献必两尊【○李嘉防曰:经文既曰春祠、夏禴,祼用鸡彞、鸟彞,春夏而各用其一,明矣。至其下曰:其朝献用两献尊,其再献用两象尊。是春用献尊,夏用象尊,每尊各两尊以盛酒,则特两再。秋冬所用彞,每一尊用两,亦然。各随时以致义,非鸡▯、献尊用于春而夏兼之,乌▯、象尊用于夏而春兼之,纷杂而无辨也。明水之酒则常礼也,所不必论。酒正以实八尊,则有▯酒、明水合之而为八耳】
译尊者,是象征南方之兽的礼器,它的形状极其巨大。因为夏季万物丰盛宏大,所以夏季的尊者做成象的形状。在祼礼结束后,迎接牺牲进入宗庙,宰杀牺牲并献祭,血腥之气开始弥漫,这时进行朝践之礼,使用两个献尊来盛放醴齐。等到进献熟肉的时候,称为再献,使用两个象尊来盛放盎齐。之所以必须使用两个尊,是因为君王酌取其中一个,王后酌取另一个。○陈及之说:一个尊盛放明水,一个尊盛放郁鬯,一献尊盛放齐酒,一献尊盛放泛酒。所以祼礼使用鸡彞、鸟彞,朝践和再献必定使用两个尊【○李嘉防说:经文既然说春祠、夏禴,祼礼使用鸡彞、鸟彞,那么春夏各自使用其中一种,是很明显的。至于下文说:朝献使用两个献尊,再献使用两个象尊。这是春天使用献尊,夏天使用象尊,每种尊各用两个来盛酒,那么特别强调“两”和“再”。秋冬所使用的彞,每种尊也用两个,也是这样。各自顺应时节来体现礼义,并不是鸡彞、献尊用于春天而夏天也兼用,鸟彞、象尊用于夏天而春天也兼用,那样就会杂乱而没有区别了。明水和酒则是常礼,不必多论。酒正用来充实八个尊,那么有泛酒、明水合在一起成为八个罢了】
愚案:此説祼▯尽好。至説用尊处有碍。经言朝践用两献尊,再献用两象尊,共为四尊。每献王与后各酌其一,朝践二,再献二,共用四尊,可供四献。如所言春用献尊两,夏用象尊两,何以凑成九献之礼?
皆有罍诸臣之所昨也
郑锷曰:「罍则为云雷之饰。」○陈祥道曰:「罍也者,伫酒而给于尊者。诗曰:『缾之罄矣,维罍之耻。』则罍之为器大,谓之罍者,有雷之象。盖雷出以时,则利于物,反之则为害。器之为罍者,警之而已。记曰:『终日饮酒而不醉焉,』此先王之所用以避酒祸也。尊者取其止而安【○李嘉防曰:「在廷之臣如此其众,每祭岂四尊所能供?必有罍以副之,以为诸臣所酢之备,故有二。」是罍之副尊,亦由缾之副罍】
郑锷曰:自初祼以至馈食之献,王与后各四,共为八献。诸臣乃酢尸,盖不敢与王同尊,故酌三酒以酢之,共为九献。郑谓诸臣酌以自酢,岂有此理?昨者酢也,饮酒之礼,百拜三行,曰献酬酢而已。酢者,送也,故其字亦为昨,有送往之义,盖酢以送尸耳,何名自饮乎【○薛氏曰:九献之后,礼节备矣,为之尸者可以昨之乎?彼王主祭,后从王,诸臣则从事于祭,茍或略焉,则礼节弗尽。故王始献,后亚献,尸之昨亦王后先焉。言诸臣之所昨,岂非徃反报施之礼终于此邪?且行人于上公,则曰王礼再祼而昨;于诸侯,则曰王礼一祼而昨。是主献賔而賔昨尸也。夫人之生,以饮食燕乐为相爱之恩,以賔主献酬为相接之文。及其既亡,不忍异而絶之,此昨礼所以设也。王受昨在戸内之东,后受昨在东房之中,诸臣受昨在西阶之上。司几筵有祀先王受昨之席,则后也,诸臣也,亦莫不然】愚案:祭祀有九献,今止曰祼、曰朝践、曰再献,而不及酳尸与诸臣为賔之献者。王献尸则酌朝践之尊醴齐,后献尸则酌再献之尊盎齐,诸侯为賔则酌盎齐,外无异尊,故不必言。
秋尝冬烝祼用斝▯黄▯皆有舟。
郑锷曰:康成读斝为稼,谓秋者万物揫敛之时,禾稼西成,故祼用斝▯,以明农事之成【○陆佃曰:春秋传曰:燕以斝耳赂齐,则斝有耳】黄▯者,画为黄目也。人目未尝黄,▯目则黄,气之清明未有如▯者,故记曰:黄者中也,目者清明也。言酌于中而清明于外也。冬者万物归根复命之时,祼用黄▯,言明于外而欲以观其复【○陆佃曰:鸡鸟虎蜼之▯,取诸物也;斝耳黄目,取诸身也】
其朝献用两着尊,其馈献用两壶尊,皆有罍,诸臣之所昨也。
郑锷曰:秋之时,物伤于末,将反其本,已敛其华,将取其实,故其献也,用着地无足之尊【○王昭禹曰:万物于秋为入,入为止,而着有止之象,故用着尊】冬之时,人功已成,可劳享之而饮酒矣,故其献也,用酒壶之尊,名曰壶者,▯藏蓄聚之义。《记》言:君西酌牺象,夫人东酌罍尊,则知王与后不共尊,兹其所以皆两也。
凡四时之闲祀,追享、朝享、祼,用虎彞、蜼彞,皆有舟。易氏曰:司农以追享为追及其祖之所出,与大宗伯之馈食同,谓之禘;以朝享为三年丧毕而朝于庙,与大宗伯之肆献祼同,谓之祫。然馈食、肆献祼列于四时之首,闲祀列于其后,岂得谓之祫禘?又五年一禘,三年一祫,乃宗庙大礼,岂得为四时之闲祀?考之《祭法》:王立七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逺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墠坛有祷祭之,无祷乃止。去墠曰鬼。释者谓享尝为四时之祭,时祭之外,亲近者为祖、为考,每月朔朝于庙,是之谓朝享;亲逺者为迁庙之主,有祷则追祭之,是之谓追享。二者为四时闲祀,列于祠、禴、烝、尝之后。○郑锷曰:先儒谓虎者西方之义兽,蜼似狝猴而大,其鼻上向,雨则自垂于▯,以尾塞鼻【○郑康成曰:蜼,禺属,卬鼻长尾】盖兽之智也。追享及迁庙之主,世既逺矣,犹不忘祭,是谓尊尊。尊尊至于逺祖,可以谓之义彞,刻以虎,以其义也。朝享
译我按:这种说法在祼礼部分完全正确。但说到使用尊器的地方就有问题了。经文说朝践礼用两献尊,再献礼用两象尊,总共是四尊。每次献酒,王与后各酌取其中一尊,朝践两次,再献两次,共用四尊,足以供应四次献酒。如果像所说的那样,春季用两献尊,夏季用两象尊,怎么能凑成九献的礼仪呢?
都有罍,这是诸臣用来酬酢的。
郑锷说:“罍上有云雷的纹饰。”陈祥道说:“罍是用来盛酒以供给尊长饮用的。《诗经》说:‘瓶子空了,是罍的耻辱。’那么罍这种器物很大,称它为罍,是有雷的意象。大概雷按时节出现,就利于万物,反之则成为灾害。器物做成罍的样子,只是起警戒作用罢了。《礼记》说:‘整天饮酒而不醉,’这是先王用来避免酒祸的方法。尊长取其止息而安定的意思。”李嘉防说:“在朝廷的臣子如此众多,每次祭祀难道四尊就能供应?必定有罍来辅助,作为诸臣酬酢的准备,所以有两个。”这是说罍辅助尊器,就像瓶子辅助罍一样。
郑锷说:从初祼一直到馈食之献,王与后各四次,总共八献。诸臣于是酬酢尸,大概是不敢与王共用尊器,所以酌取三酒来酬酢尸,总共九献。郑玄说诸臣酌酒来自我酬酢,哪有这种道理?“昨”就是“酢”,饮酒的礼仪,百拜三行,称为献、酬、酢罢了。酢,是送的意思,所以它的字也写作“昨”,有送往的含义,大概是用酢来送尸,怎么能叫自己喝呢?薛氏说:“九献之后,礼节完备了,作为尸的人可以酬酢吗?那王主持祭祀,后跟随王,诸臣则从事于祭祀,如果有所省略,那么礼节就不完备。所以王首先献,后其次献,尸的酬酢也是王和后在先。说诸臣的酬酢,难道不是往返报施的礼节终于此吗?而且对上级公,就说王礼再祼而酬酢;对诸侯,就说王礼一祼而酬酢。这是主献宾而宾酬酢尸。人生在世,以饮食宴乐为相爱的恩情,以宾主献酬为相接的礼仪。等到他们死了,不忍心区别对待而断绝关系,这就是设置酬酢礼仪的原因。王在户内的东边接受酬酢,后在东房的中间接受酬酢,诸臣在西阶之上接受酬酢。司几筵有祭祀先王接受酬酢的席位,那么后和诸臣,也没有不是这样的。”我按:祭祀有九献,现在只说祼、朝践、再献,而没有提到酳尸和诸臣作为宾客的献酒。王献尸则酌取朝践尊中的醴齐,后献尸则酌取再献尊中的盎齐,诸侯作为宾客则酌取盎齐,外面没有不同的尊器,所以不必再说。
秋季的尝祭和冬季的烝祭,祼礼用斝,都有舟。
郑锷说:郑康成读“斝”为“稼”,说秋天是万物收敛的时候,禾稼在西边成熟,所以祼礼用斝,以表明农事的完成。陆佃说:“《春秋传》说:燕国用斝耳贿赂齐国,那么斝有耳。”黄目,是画成黄目的样子。人的眼睛不曾是黄色的,鸟的眼睛则是黄色的,气的清明没有比鸟更甚的,所以《礼记》说:黄是中,目是清明。说从中酌酒而清明于外。冬天是万物归根复命的时候,祼礼用黄目,说清明于外而想要观察其复归。陆佃说:“鸡、鸟、虎、蜼的图案,取之于物;斝耳、黄目,取之于身。”
它们的朝献礼用两着尊,它们的馈献礼用两壶尊,都有罍,这是诸臣用来酬酢的。
郑锷说:秋天的时候,事物伤于末端,将要返回根本,已经收敛了华彩,将要取得果实,所以它的献酒,用着地无足的尊。王昭禹说:“万物在秋天为入,入为止,而着有止的意象,所以用着尊。”冬天的时候,人的功业已经完成,可以劳享而饮酒了,所以它的献酒,用酒壶之尊,名叫壶,有储藏积蓄的含义。《礼记》说:君在西边酌取牺象尊,夫人在东边酌取罍尊,就知道王与后不共用尊器,这就是为什么都是两个的原因。
凡是四季之间的闲祀,追享、朝享,祼礼用虎彝、蜼彝,都有舟。易氏说:郑司农把追享解释为追及其祖先所出,与大宗伯的馈食相同,称为禘;把朝享解释为三年丧毕而朝于庙,与大宗伯的肆献祼相同,称为祫。然而馈食、肆献祼列在四时之首,闲祀列在后面,怎么能称为祫禘?又五年一次禘,三年一次祫,是宗庙的大礼,怎么能作为四时的闲祀?考察《祭法》:王立七庙,一坛,一墠。叫考庙,叫王考庙,叫皇考庙,叫显考庙,叫祖考庙,都每月祭祀。远的庙为祧,有两个祧,享尝就停止了。离开祧为坛,离开坛为墠。墠坛有祈祷就祭祀,没有祈祷就停止。离开墠叫鬼。解释的人说享尝是四时的祭祀,时祭之外,亲近的为祖、为考,每月朔日朝于庙,这就是朝享;亲远的为迁庙之主,有祈祷就追祭,这就是追享。这两者是四时的闲祀,列在祠、禴、烝、尝之后。郑锷说:先儒说虎是西方的义兽,蜼像狝猴而大,它的鼻子向上,下雨就自己垂下来,用尾巴塞住鼻子。郑康成说:“蜼,是猿猴类,仰鼻长尾。”大概是兽的智慧。追享及迁庙之主,世系已经远了,还不忘祭祀,这叫尊尊。尊尊直到远祖,可以称为义彝,刻以虎,是因为它的义。朝享
行于祖考之庙,亲为近矣,每月祭焉,是谓亲亲。亲亲不忘乎月祭,可以谓之智▯刻以蜼,以其智也。○黄氏曰:亦画蜼为饰也。虎彞则画虎也。
译在祖先的宗庙中行走,亲近感最为深厚,每月进行祭祀,这叫做亲爱亲人。亲爱亲人而不忘记每月的祭祀,可以称之为智慧。○用蜼(一种猿猴)来刻画装饰,是因为它象征智慧。○黄氏说:也是画蜼作为装饰。虎彝则是画虎。
其朝践用两大尊,其再献用两山尊,皆有罍,诸臣之所昨也。
王昭禹曰:大尊太古之瓦尊,有反本复始之意。禘以义追及其祖之所自出,亦以仁而反本复始,故用大尊。山尊画为山形,山则以仁而兴利致养之意。祫以养死者之所归,合食于祖庙,亦以仁而兴利致养,故用山尊【○郑锷曰:再月之祭,所以安祖先之神灵,故尊刻以山,取其安以致养之意】易氏曰:四时闲祀为非常之礼,始以人道求之主动,终以人道事之主静【○王昭禹曰:春夏动之时,故象以动物;秋冬静之时,故象以静物。禘祫有四时之义,故一以静物,一以动物】○易氏曰:成周功成治定,兼用四代之礼乐。四代之乐见于大司乐之职,四代之礼于此见之。尝考虎帷为有虞氏之宗,▯泰为有虞之尊,山罍为夏后氏之尊。又夏后氏以鸡彞,殷以斝,以着周以牺,象以黄,目以鲁壶。今于六享之闲兼用之。
凡六彞六尊之酌
贾氏曰:六彞与郁齐为目,六尊与醴齐、盎齐为目。下有凡酒,而上不言罍者,文不具也。凡言酌者,皆是泲之使可酌【○李嘉防曰:司尊▯所言,皆酌酒之事,非言齐酒之清浊也。其曰献酌者,摩莎泲之出其香汁而酌之;明酌者,茅缩而酌之;涗酌者,涗和清酒而酌之;脩酌者,以水洗勺而酌之。《郊特牲》疏云:酌是斟酌】
郁齐献酌
郑锷曰:郁鬯固非齐名。曰郁齐者,泲郁必以齐,然后可酌以祼献。言用齐者,明其不可用酒。盖郁为最尊,泲之以酒,则近乎渫;泲之以齐,乃所以尊之。康成读献为莎,献即祼献之献,何必改字?○刘执中曰:郁齐惟祼用之,于献最重,故曰献酌。○王昭禹曰:九献之礼始于郁齐,故曰献酌【○郑康成曰:礼运曰:▯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以五齐次之,则醆酒盎齐也。○贾氏曰:郁鬯尊不用三酒而用五齐中盎齐差清者和郁鬯泲之,故云涚于醆酒。○愚案:注疏以此郁齐献酌即郊特牲汁献涗于醆酒也】
醴齐缩酌
贾氏曰:醴齐浊,还用事酒之清明者和醴齐,然后用茅泲之,使可酌,故为明酌【○郑锷曰:左传所谓包茅不入,无以缩酒,记曰:缩酒用茅,明酌也,正谓是也】
盎齐涗酌
郑康成曰:“盎齐差清和,以清酒泲之而已【○贾氏曰:醆酒即盎齐,盎齐差清,亦不言缩,则不用茅。○愚案:注疏以此盎齐涗酌,即《郊特牲》醆酒涗于清也】○王昭禹曰:“记曰:凡涗新之也。又曰:醆酒涗于清。以盎齐色葱白而尤清,故涗以酒【○郑司农曰:涗酌者,捝拭勺而酌也】
凡酒脩酌
王昭禹曰:三酒则人所饮,故曰「凡酒用以献尸,而尸饮焉」,则尤宜脩治之,以致其味,故曰「脩酌【○郑锷曰:脩治使之明洁,然后可酌】
【郑康成曰:脩读如涤濯之涤,涤酌以水和而泲之。今齐人命浩酒曰涤。○郑司农曰:脩酌者,以水洗勺而酌】
易氏曰:「以脩视涗,则凡酒为味;以涗视缩,则盎酒为清;以缩视郁,则醴齐为淳。盖宗庙之中,始以人道求之,终以神道事之,愈近则愈亲故尔。」○郑康成曰:「凡此四者,祼用郁齐,朝用醴齐,馈用盎齐,诸臣自酢用凡酒。惟大事于太庙,备五齐三酒。」○王昭禹曰:「献用五齐,此言醴、盎二齐者,盖泛齐从醴齐用于朝践,缇齐、涗齐从盎齐用于馈食。祭用五齐三酒者,五齐最薄,所以致其义;三酒致味,所以效其实。以神事焉,故用五齐;以人养焉,故用三酒。」
黄氏曰:「案司尊彞掌器耳,郁鬯,郁人和而实之,则五齐三酒之当泲者,皆酒人共奉之。司尊彞明其器用,使世妇掌之。」
大丧存奠彞
王昭禹曰:朝奠夕彻,不即去焉,故谓之存。○郑景望曰:不知神之所享,弗忍彻也【○郑康成曰:存,省也】○贾氏曰:大丧之奠,有▯尊盛郁鬯,唯祖庙厥明将向圹,为大遣奠时有之。奠彻之早晚,无文案。《檀弓》朝奠日出,夕奠逮日。则朝奠至夕彻之,夕奠至朝乃彻。大遣亦然。
大旅亦如之
王昭禹曰:「有
译那朝践之礼使用两个大尊,再献之礼使用两个山尊,都配有罍,这是众臣所用来酬酢的。
王昭禹说:大尊是太古时代的瓦制酒尊,含有返本复始的意义。禘祭以义理追及祖先所从出的本源,也是以仁德返本复始,所以使用大尊。山尊画着山的形状,山含有以仁德兴利致养的意义。祫祭以奉养死者所归之处,在祖庙中合食,也是以仁德兴利致养,所以使用山尊【○郑锷说:再月之祭,是为了安顿祖先的神灵,所以酒尊刻成山形,取它安定以致养的意义】。易氏说:四时闲祀是非常之礼,开始时以人道求之,主动;结束时以人道事之,主静【○王昭禹说:春夏是动的时节,所以用动物形象;秋冬是静的时节,所以用静物形象。禘祫具有四时的意义,所以一个用静物,一个用动物】。○易氏说:成周时期功成治定,兼用四代的礼乐。四代的乐见于大司乐的职掌,四代的礼在这里得以体现。曾考察虎帷是有虞氏的宗庙,〇泰是有虞氏的酒尊,山罍是夏后氏的酒尊。又夏后氏用鸡彞,殷商用斝,周朝用着,象用黄,目用鲁壶。现在在六享之间兼用它们。
凡是六彞六尊的斟酒
贾氏说:六彞与郁齐为类,六尊与醴齐、盎齐为类。下面有凡酒,上面不说罍,是因为文字不完整。凡说酌的,都是过滤使之可以斟酒【○李嘉防说:司尊〇所说的,都是斟酒的事,不是说齐酒的清浊。那说献酌的,是摩莎过滤出它的香汁而斟酒;明酌的,是用茅过滤而斟酒;涗酌的,是涗和清酒而斟酒;脩酌的,是用水洗勺而斟酒。《郊特牲》疏说:酌是斟酌】
郁齐献酌
郑锷说:郁鬯固然不是齐名。叫郁齐,是因为过滤郁鬯必须用齐,然后才可以斟酒以祼献。说用齐,是明确不能用酒。因为郁是最尊贵的,用酒过滤它,就近乎亵渎;用齐过滤它,才是尊重它。康成读献为莎,献就是祼献的献,何必改字?○刘执中说:郁齐只在祼礼中使用,在献礼中最重,所以叫献酌。○王昭禹说:九献之礼始于郁齐,所以叫献酌【○郑康成说:《礼运》说:〇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以五齐次序排列,那么醆酒就是盎齐。○贾氏说:郁鬯尊不用三酒而用五齐中盎齐稍清的和郁鬯过滤,所以说涚于醆酒。○愚案:注疏认为这郁齐献酌就是《郊特牲》汁献涗于醆酒】
醴齐缩酌
贾氏说:醴齐浑浊,还用事酒的清明部分和醴齐,然后用茅过滤,使之可以斟酒,所以叫明酌【○郑锷说:《左传》所谓包茅不入,无以缩酒,《记》说:缩酒用茅,明酌也,正是这个意思】
盎齐涗酌
郑康成说:“盎齐稍清和,用清酒过滤它而已【○贾氏说:醆酒就是盎齐,盎齐稍清,也不说缩,那么不用茅。○愚案:注疏认为这盎齐涗酌,就是《郊特牲》醆酒涗于清】○王昭禹说:“《记》说:凡涗新之也。又说:醆酒涗于清。因为盎齐色葱白而尤其清,所以用酒涗【○郑司农说:涗酌者,捝拭勺而酌也】
凡酒脩酌
王昭禹说:三酒是人所饮用的,所以说「凡酒用以献尸,而尸饮焉」,那么尤其应该脩治它,以尽其味,所以叫「脩酌【○郑锷说:脩治使之明洁,然后才可以斟酒】
【郑康成说:脩读如涤濯的涤,涤酌以水和而过滤它。现在齐人把浩酒叫涤。○郑司农说:脩酌者,以水洗勺而酌】
易氏说:「以脩视涗,那么凡酒为味;以涗视缩,那么盎酒为清;以缩视郁,那么醴齐为淳。大概宗庙之中,开始时以人道求之,结束时以神道事之,越近则越亲所以如此。」○郑康成说:「凡此四者,祼用郁齐,朝用醴齐,馈用盎齐,诸臣自酢用凡酒。只有大事于太庙,才备五齐三酒。」○王昭禹说:「献用五齐,这里说醴、盎二齐,大概泛齐从醴齐用于朝践,缇齐、涗齐从盎齐用于馈食。祭用五齐三酒,五齐最薄,所以致其义;三酒致味,所以效其实。以神事焉,所以用五齐;以人养焉,所以用三酒。」
黄氏说:「案司尊彞掌管器物罢了,郁鬯,郁人和而实之,那么五齐三酒之当泲者,皆酒人共奉之。司尊彞明其器用,使世妇掌之。」
大丧存奠彞
王昭禹说:朝奠夕彻,不立即去掉,所以叫存。○郑景望说:不知道神所享用的,不忍心撤去【○郑康成说:存,省也】○贾氏说:大丧之奠,有〇尊盛郁鬯,只有祖庙厥明将向圹,为大遣奠时有之。奠彻之早晚,无文案。《檀弓》朝奠日出,夕奠逮日。那么朝奠至夕彻之,夕奠至朝乃彻。大遣亦然。
大旅亦如之
王昭禹说:「有
大故而祭,亦以丧礼悲哀,祈于神,故亦存之,不即彻。」○郑景望曰:「若曰俟神之荅。」
译因重大变故而举行祭祀,也怀着丧礼般的悲哀,向神灵祈祷,所以也保留祭品,不立即撤去。」○郑景望说:「意思是说等待神灵的回应。」
司几筵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一人,徒八人。
易氏曰:名官以几筵,而所掌者几席,举一可以例其一。○王氏详説曰:筵铺于下,席加于上【○陈祥道曰:肆于地则衍而为广者筵也,加于筵则聚而为饰者席也】而几则立而设,之所以待尊者养老有几筵,行苇诗所谓「肆筵设席」与夫授几者是已。礼賔客有几筵,肆师所谓「大賔客涖筵几」是已。曰:几筵以尊卑为序,曰:筵几以先后为序。
掌五几、五席之名物,辨其用与其位。
郑康成曰:「五几左右,玉雕彤漆素,五席莞藻次蒲熊,用位所设之席及其处。」○黄氏曰:「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玉几之席,蒲筵缋纯加,蒲席纷纯,雕几之席,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彤几之席,熊席漆几之席,苇席素几之席,萑席黼纯,同于素几,此五几五席之名物。」疏家谓苇萑不入数。
郑锷曰:几席之用不同,义各有所主,名以物之,命以别之。或用于朝觐,或用于祭祀。朝觐则位于庙牖之间,大射则位于虞庠之中。祀先王之席在庙之堂奥,受昨之席在庙之西南。用不同,各因物明义,故专设一官司而辨之。
凡大朝觐,大飨,射,凡封国命诸侯,王位设黼依。
郑锷曰:论国家之礼,事之至大者曰大朝觐,大享射,大封建,命诸侯。大朝觐非四时之常朝【○黄氏曰:时防殷同也,司仪所谓将合诸侯为坛者也】大享射,行大享之礼,又与诸侯大射【○黄氏曰:大享防同享诸侯也,掌客所谓王合诸侯而享礼诸侯,长十有再献者也,大射泽宫之射也】大封建,则割裂土宇而使之有国;命诸侯,则临告列国之君而命之以事。凡此皆大礼,故仪亦异。
贾氏曰:《尔雅》“牖户之间曰扆”,于扆之处设黼。黼即白黑文而为斧形。此斧以大版为邸,即《掌次》所云“皇邸”。彼郑注云:“邸,后版。”以此斧版置于扆,即以黼扆为縂名。据《缋人》云:“白与黑谓之黼。”据采色言之,若据绣于物上,则为金斧文。近刃白,近銎黑,取金斧割断之义【○陈氏曰:刚断者,先王之所潜用,非向而上之故,黼依设于后席。用黼设纯于下衣,绣黼设于中。六服以黼为后,其意同。○薛平仲曰:画斧无柄,设而不用之义】
王氏详説曰:「明堂位以黼依为斧斤之斧字者,取其所画之物言之;此云黼依为黼黻之黼字,取其所画之色言之。诸侯虽有黼裘,用之于誓省;虽有黼裳,用之于助祭,然初无黼依之制。此所以天子之席三重有次,席黼纯而诸侯无之。」
依前南乡设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郑锷曰:王位设之,依依前必南乡设莞筵而用纷以纯之加缫席而用画以纯之加次席而用黼以纯之。既设玉几于左,又设玉几于右,无非所以明义于依设黼以表王者之威。断依前必南乡以表王者之继明【○易氏曰:干位在西北,白与黑为黼,盖取诸西北之干。离位在南,圣人南面而听天下,盖取之正南之离。干之体为刚,故圣人依之。离之用为明,故圣人乡之】所设之席则莞筵,莞之为物丛生水中【○王昭禹曰:莞蒲之细者。○陈氏曰:尔雅曰莞苻离,郭璞曰:西人呼蒲为莞,莞小蒲席】则完而用之,表其徳之纯全。用纷以为纯【○王昭禹曰:织成纷帛】纷如绶有文而狭【○易氏曰:莞则筵之清坚者,纷绶以为之縁】表其文采之缤纷于莞筵之上。加以缫席,缫者削蒲蒻展之编以五采,表其有华藻之文。用画以为纯,画以云气【○易氏曰:缫则席之柔懦者,画云气以为之縁】表其文也于缫席之上。又加以次席,次者比列桃枝之竹以为之【○郑司农曰:次席虎皮为席。○易氏曰:大则席之次列成文者,黒白黼以为之縁】表其行事有次序之节。用黼以为纯,又以表其威断。莞筵纷纯以全体为之质,缫席画纯以文采为之文,次席黼纯以斧形为之断。有质为本,有文为饰,文质备于内,然后以断行之于外。故莞席在下,缫席在中,次席黼纯在上。朝觐享射封国命诸侯之时,其位之所设者若是,孰敢不俯伏听命一徳以尊天
译司几筵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一人,徒八人。
易氏说:以几筵来命名官职,而其所掌管的是几和席,举出一项就可以类推其他项。○王氏详説说:筵铺在下面,席加在上面【○陈祥道说:铺展在地上因而变得宽广的是筵,加在筵上因而聚集起来作为装饰的是席】,而几则是立着设置的,用来等待尊者。养老有几种几筵,《行苇》诗所说的“铺设筵席”以及授予几案就是如此。礼待宾客有几种几筵,《肆师》所说的“重大宾客莅临时设置筵几”就是如此。说:几筵以尊卑为顺序;说:筵几以先后为顺序。
掌管五种几、五种席的名称和物品,辨别它们的用途和位置。
郑康成说:“五种几分左右,玉几、雕几、彤几、漆几、素几;五种席是莞席、藻席、次席、蒲席、熊席,用途和位置是所设置的席以及其处所。”○黄氏说:“莞席用纷帛作边缘,加上缫席用画纹作边缘,加上次席用黼纹作边缘,这是玉几所用的席;蒲席用缋纹作边缘,加上蒲席用纷帛作边缘,这是雕几所用的席;莞席用纷帛作边缘,加上缫席用画纹作边缘,这是彤几所用的席;熊席是漆几所用的席;苇席是素几所用的席;萑席用黼纹作边缘,与素几相同,这就是五种几五种席的名称和物品。”疏家认为苇席和萑席不计入五种席的数目中。
郑锷说:几和席的用途不同,意义各自有所主导,用名称来指代物品,用命名来区分它们。有的用于朝觐,有的用于祭祀。朝觐时位于宗庙窗户之间,大射时位于虞庠之中。祭祀先王的席位在宗庙的堂奥,接受祭肉的席位在宗庙的西南。用途不同,各自依据物品来阐明意义,所以专门设置一个官职来辨别它们。
凡是大朝觐、大飨、大射,凡是分封国家任命诸侯,王的席位设置黼依。
郑锷说:论述国家的礼仪,事情中最大的称为大朝觐、大享射、大封建、任命诸侯。大朝觐不是四季的常规朝会【○黄氏说:时防殷同,司仪所说的将联合诸侯筑坛的就是这个】,大享射,举行大享的礼仪,又与诸侯进行大射【○黄氏说:大享防同享诸侯,掌客所说的王联合诸侯而用享礼招待诸侯,长十有再献的就是这个,大射是泽宫的射礼】,大封建,就是割裂土地疆域而让他们拥有国家;任命诸侯,就是当面告知列国君主并命令他们办事。凡此都是大礼,所以仪制也不同。
贾氏说:《尔雅》说“窗户之间叫扆”,在扆的地方设置黼。黼就是白黑相间而呈斧形的花纹。这个斧形用大木板作为底座,就是《掌次》所说的“皇邸”。那里郑注说:“邸,后面的木板。”把这个斧形木板放在扆上,就把黼扆作为总称。根据《缋人》说:“白与黑叫黼。”根据色彩来说,如果根据绣在物体上,就是金斧纹。靠近刀刃处是白色,靠近斧柄末端处是黑色,取金斧割断的意义【○陈氏说:刚断,是先王暗中使用的,不是向上推崇的缘故,所以黼依设置在后面。用黼纹设置在下衣的边缘,绣黼纹设置在中间。六服以黼为后,其意思相同。○薛平仲说:画斧没有柄,是设置而不使用的意义】
王氏详説说:“《明堂位》以黼依的黼为斧斤的斧字,是取其所画的物品来说的;这里说黼依的黼为黼黻的黼字,是取其所画的色彩来说的。诸侯虽然有黼裘,用于誓省;虽然有黼裳,用于助祭,然而最初没有黼依的制度。这就是天子的席位有三重且有次席,席用黼纹作边缘而诸侯没有的原因。”
在依前面朝南设置莞席用纷帛作边缘,加上缫席用画纹作边缘,加上次席用黼纹作边缘。郑锷说:王的席位设置,依在前面必定朝南设置莞席而用纷帛来作边缘,加上缫席而用画纹来作边缘,加上次席而用黼纹来作边缘。既在左边设置玉几,又在右边设置玉几,无非是为了在依上设置黼纹以表明王者的威严。断依前面必定朝南以表明王者的继明【○易氏说:干位在西北,白与黑为黼,大概取之于西北的干。离位在南,圣人南面而治理天下,大概取之于正南的离。干的体性为刚,所以圣人依凭它。离的作用为明,所以圣人面向它】所设置的席位则是莞席,莞这种植物丛生在水中【○王昭禹说:莞是蒲中细小的。○陈氏说:《尔雅》说莞苻离,郭璞说:西人呼蒲为莞,莞是小蒲席】,那么完整而使用它,表明其品德的纯全。用纷帛来作边缘【○王昭禹说:织成纷帛】纷像绶带一样有花纹而狭长【○易氏说:莞是筵中清坚的,纷绶带用来作边缘】,表明其文采的缤纷在莞席之上。加上缫席,缫是将蒲蒻削去展开编成五彩,表明其有华藻的文采。用画纹来作边缘,画纹是云气【○易氏说:缫是席中柔懦的,画云气用来作边缘】,表明其文采在缫席之上。又加上次席,次是将桃枝竹排列编成【○郑司农说:次席是用虎皮做的席。○易氏说:大则是席中次列成文的,黑白黼纹用来作边缘】,表明其行事有次序的节度。用黼纹来作边缘,又以此表明其威断。莞席用纷帛作边缘以全体作为本质,缫席用画纹作边缘以文采作为修饰,次席用黼纹作边缘以斧形作为决断。有本质作为根本,有文采作为装饰,文质具备于内,然后用决断施行于外。所以莞席在下面,缫席在中间,次席用黼纹作边缘在上面。朝觐、享射、封国、任命诸侯的时候,其席位所设置的就是这样,谁敢不俯伏听命,以统一的德行来尊崇上天
子乎。
陈氏曰:席有纯,犹衣有縁也。○郑锷曰:以书考之,其设席皆以敷重席为言,莞筵在地,不重者也。缫席、次席加于筵上,盖皆重焉,与莞筵为五重,则与《礼记》之説合矣。天子之席重而为五,则下文诸侯之席亦重可知【○贾氏曰:依前南面以下,席三重也。凡敷席之法,初在地者一重,即谓之筵,重在上者即谓之席,已下皆然。故《序官》注云:敷陈曰筵,籍之曰席。《礼器》云:天子之席五重,诸侯三重。今此天子惟三重者,五重据祫祭而言,若禘祭当四重,时祭皆用此三重。○陈氏曰:王天下故席用三,所以为阳竒,而诸侯则地道也,重一席所以为隂耦。○王氏详说曰:《礼记》所言夏商,而《周礼》所言成周耳】
译子乎。
陈氏说:席有纯边,就像衣服有镶边一样。○郑锷说:根据书籍考证,铺设席子都说是铺设多层席子,莞席铺在地上,是不叠加的。缫席、次席加在莞席上面,大概都是叠加的,与莞席合起来成为五层,这就与《礼记》的说法相合了。天子的席子叠加为五层,那么下文诸侯的席子也是叠加的就可以知道了【○贾氏说:依照前面南面以下,席子是三层的。凡是铺设席子的方法,最初铺在地上的那一层,就叫做筵,叠加在上面的就叫做席,以下都是这样。所以《序官》的注解说:铺陈在地上叫筵,叠在上面叫席。《礼器》说:天子的席子五层,诸侯三层。现在这里天子只有三层,五层是依据祫祭来说的,如果是禘祭应当是四层,时祭都用这三层。○陈氏说:王统治天下所以席子用三层,这是为了符合阳数的奇数,而诸侯则是遵循地道,多叠加一层席子是为了符合阴数的偶数。○王氏详说:《礼记》所说的是夏商时期,而《周礼》所说的是成周时期】
左右玉几
郑锷曰:「左右皆设玉几,表其恃徳以为安。」○项氏曰:「玉则其质浑。」
陈氏曰:几,王之所凭以安者也。王于朝觐、防同立而不坐。《曲礼》曰:「天子当依而立,曰觐;当宁而立,曰朝。」《明堂位》曰:「天子负斧扆而立。」非有所慿也。然必设几者,郑氏释《太宰》谓:「立而设几,优至尊也。」荀卿曰:「周公负依而坐,诸侯奔走堂下。」得非所传闻者异欤?○郑司农曰:「顾命云:成王将崩,命太保、芮伯、毕公等被冕服,慿玉几【○薛氏曰:「周礼之五几,莫尊于玉几;书之四几,莫贵于华玉。几则玉几者,华玉几也】
祀先王昨席亦如之
郑康成曰:「昨读曰酢,谓祭祀及王受酢之席,尸卒食,王酳之卒爵,祝受之,又酌授尸,尸酢王。于是席王于户内,后诸臣致爵,乃设席【○易氏曰:「于室中西乡而受之,非南乡也。专言昨席,则无几也。所同者席而已矣。」○郑锷曰:「受酢而设席于户内,皆如朝觐、享射之位,奉宗庙而安祖考,以祭则受福故也】
诸侯祭祀,席蒲筵,缋纯如莞席,纷纯,右雕几。
郑锷曰:诸侯祭祀席蒲为筵,则缋缯帛以为纯,以莞席加于其上,而设雕刻为文之几于其右。蒲以见其柔从之意【○郑康成曰:不莞席加缫者,缫柔嚅不如莞清坚,又于鬼神宜】缋以四方相对为文,守土一方,而以柔从居下,文彩外着,然后能受命建国,保有社稷,以▯其子孙,故祭祀之席则然。○王昭禹曰:有言缋纯,有言画纯者,盖分布采色则曰缋,摹成物体则曰画。考工曰:青与白相次,赤与黒相次,若此所谓缋;又曰:山以章,水以龙,若此所谓画。○易氏曰:天子有次席黼纯而不用于诸侯者,以诸侯不可尚自然之文,不可专断制之义也。诸侯有蒲筵缋纯而不用于天子者,以蒲不若莞之细,缋不若画之工。
项氏曰:「蒲柔而缋采,莞坚而粉洁。不莞加缫者,王之所下,诸侯之所上也。」
薛氏曰:「诸侯祭祀席右几筵,国賔左几。则祭祀隂事也,故右之;賔客阳事故左之。」郑氏注《士虞礼》:「谓主人阳长左,鬼神隂长右,是也。」然鬼神虽长右,不必皆鬼神,故甸役亦右几,以甸役隂事。
易氏曰:「天子设几于左右,诸侯则隂事尚右,阳事尚左,亦尊卑之辨。一几席之间,而大分存焉。」
昨席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筵,国賔于牖前,亦如之,左彤几。
郑康成曰:「昨亦读曰酢。」○郑锷曰:「尸酢之席,莞筵以尚其质,缫席以表其文,惟文质兼备,所以能受神之福。」○王氏详説曰:「天子昨席与祭祀席同,诸侯昨席与祭祀席异。盖天子至尊,可与鬼神同其席;诸侯则否。亦犹天子之昨酒用醴齐,与鬼神同其尊;诸臣之昨酒用罍,与鬼神异其尊。昨席、昨酒不同如此。然云昨席则无几祭祀,其神冯几乎【○李嘉防曰:「君道贵刚,臣道尚柔。人君朝觐、飨射、命诸侯之大礼,既以三重,则祭祀以格鬼神,受昨以享鬼神之福,皆不易乎是席之数。此君道纯一之义。诸侯有庇民之大徳,有事君之小心,居上治下,升龙降龙,其道则二。故祭祀一席,受昨延賔一席】○刘执中曰:「几则神右而人左,席则降王一等而变于神。」
黄氏曰:特为国賔设位于此。先郑曰:礼记「国賔老臣」是即掌客诸侯长欤?后郑曰:诸侯来朝,▯卿大夫来聘,皆得用之,不几于无章乎?○郑锷曰:邻国▯卿大夫来聘,是谓国賔。主人在阼阶,则賔在户牖之间,如受酢之席,表国賔彬彬之意。○郑司农曰:为布筵席于牖前。
王氏详説曰:「王氏以诸侯左彤几为祭祀之时下筵国賔则不设几,曾不知鬼神之几居右,人道之几居左。如以左彤几以待鬼神,则上文之诸侯祭祀右雕几。如以左彤几为诸神之所式慿而用于祭祀之间,是非所以礼鬼神。然则彤几用之于筵賔者,正所以待賔也。」○郑锷曰:「设彤几于席之左,以表国賔有文明之意。」○项氏曰:「彤则赤色,以示文。」
甸役则设熊席右漆
译左右玉几
郑锷说:“左右都设置玉几,表示凭借德行来获得安宁。”项氏说:“玉的质地是浑厚纯一的。”
陈氏说:“几,是君王用来倚靠以获得安宁的器物。君王在朝觐、防同(诸侯会盟)时站立而不坐。《曲礼》说:‘天子倚靠着斧扆站立,称为觐;在宁(门内)站立,称为朝。’《明堂位》说:‘天子背靠着斧扆站立。’这并不是有所倚靠。然而一定要设置几,郑氏解释《太宰》时认为:‘站立时设置几,是为了优待至尊者。’荀子说:‘周公背靠着依(斧扆)而坐,诸侯在堂下奔走。’这难道不是所传闻的说法不同吗?郑司农说:‘《顾命》记载:成王将要去世时,命令太保、芮伯、毕公等人穿着冕服,倚靠着玉几。薛氏说:‘《周礼》中的五种几,没有比玉几更尊贵的;《尚书》中的四种几,没有比华玉几更贵重的。所说的玉几,就是华玉几。’
祭祀先王时,酢(受祭酒)的席位也如同上述情况。
郑康成说:“昨读作酢,指祭祀时君王接受酢酒的席位。尸(代表受祭者的活人)吃完祭品后,君王饮尽祭酒,祝官接过酒杯,又斟酒授予尸,尸回敬君王。于是为君王在户内铺设席位,随后众臣致酒,才铺设席位。”易氏说:“在室中面向西接受酢酒,而不是面向南。专门提到酢席,说明没有几。相同之处只有席位罢了。”郑锷说:“接受酢酒时在户内铺设席位,都如同朝觐、享射时的位置,是为了供奉宗庙而安顿祖先,因为祭祀是为了接受福佑。”
诸侯祭祀时,铺设蒲席作为筵,用绘有花纹的丝织品做边缘,如同铺设莞席,用纷乱的丝线做边缘,在右边设置雕刻的几。
郑锷说:“诸侯祭祀时铺设蒲席作为筵,就用绘有花纹的丝织品做边缘,在上面加铺莞席,并在右边设置雕刻有花纹的几。用蒲席来表现柔顺服从的意思。”郑康成说:“不铺莞席而加铺缫席,是因为缫席柔软不如莞席清坚,而且对于鬼神更适宜。”绘有花纹的丝织品以四方相对为纹样,守护一方土地,而以柔顺服从居于下位,文采显现在外,然后才能接受天命建立国家,保有社稷,以福泽其子孙,所以祭祀的席位就是这样。王昭禹说:“有说绘有花纹的边缘,有说画有图案的边缘,大概分布色彩称为绘,摹画成形称为画。《考工记》说:青色与白色相间,红色与黑色相间,像这样称为绘;又说:山用章纹,水用龙纹,像这样称为画。”易氏说:“天子有次席和黼纹边缘而不用于诸侯,是因为诸侯不可以崇尚自然的文采,不可以专断裁制的意义。诸侯有蒲席和绘纹边缘而不用于天子,是因为蒲席不如莞席细密,绘纹不如画纹工整。”
项氏说:“蒲柔软而绘有文采,莞坚硬而粉洁。不铺莞席而加铺缫席,是因为这是君王所降低的,却是诸侯所尊尚的。”
薛氏说:“诸侯祭祀时席位右边设几,国宾席位左边设几。那么祭祀是阴事,所以设在右边;宾客是阳事,所以设在左边。”郑氏注释《士虞礼》说:“认为主人属阳长居左,鬼神属阴长居右,这是正确的。”然而鬼神虽然居右,不一定都是鬼神,所以甸役也设在右边,因为甸役是阴事。
易氏说:“天子在左右设置几,诸侯则阴事尚右,阳事尚左,这也是尊卑的区别。在一几一席之间,大的分别就存在了。”
酢席铺设莞席,用纷乱的丝线做边缘,加铺缫席,用画有图案的丝织品做边缘。国宾在窗前,也如同上述情况,在左边设置红色的几。
郑康成说:“昨也读作酢。”郑锷说:“尸回敬的席位,用莞席来崇尚质朴,用缫席来表现文采,只有文质兼备,才能接受神灵的福佑。”王氏详说:“天子的酢席与祭祀席相同,诸侯的酢席与祭祀席不同。大概天子至尊,可以与鬼神共用席位;诸侯则不行。也就像天子的酢酒用醴齐,与鬼神共用尊爵;众臣的酢酒用罍,与鬼神不同尊爵。酢席、酢酒不同如此。然而说酢席则没有几,祭祀时神灵倚靠几吗?”李嘉谠说:“君道贵在刚强,臣道崇尚柔顺。人君朝觐、享射、任命诸侯的大礼,既然以三重为制,那么祭祀以招致鬼神,接受酢酒以享受鬼神的福佑,都不改变这个席位的数量。这是君道纯一的意义。诸侯有庇护百姓的大德,有事奉君主的小心,居上治理下,升龙降龙,其道则二。所以祭祀用一席,接受酢酒延请宾客用一席。”刘执中说:“几则是神灵居右而人居左,席位则是降低君王一等而区别于神灵。”
黄氏说:“特别为国宾在此设置席位。先郑说:《礼记》中的‘国宾老臣’,就是掌管宾客的诸侯之长吗?后郑说:诸侯来朝,卿大夫来聘,都得以使用,岂不是近乎没有章法吗?”郑锷说:“邻国的卿大夫来聘,称为国宾。主人在阼阶,那么宾客在户牖之间,如同接受酢酒的席位,表示国宾文质彬彬的意思。”郑司农说:“在窗前铺设筵席。”
王氏详说:“王氏认为诸侯左边设彤几是祭祀时下筵,国宾则不设几,曾不知道鬼神的几居右,人道的几居左。如果用左彤几来对待鬼神,那么上文诸侯祭祀右边设雕几。如果用左彤几作为众神所倚靠而用于祭祀之间,这不是用来礼敬鬼神的方法。那么彤几用于延请宾客,正是用来对待宾客的。”郑锷说:“在席位左边设置彤几,以表示国宾有文明的意思。”项氏说:“彤则是红色,以显示文采。”
甸役则铺设熊席,在右边设置漆几。
几
郑康成曰:「谓王甸有司祭表貉所设席【○薛氏曰:经言甸役,不言祭,郑氏之说果如所言乎】
译几
郑康成说:“是指王畿内负责祭祀表貉的官员所铺设的席子。”【○薛氏说:“经文说的是甸役,并没有提到祭祀,郑氏的说法果真像他所讲的那样吗?”】
郑锷曰:田简众役,任众必果毅为先,故席以熊皮为之。熊,猛兽之毅而可畏者。○王昭禹曰:以熊皮饰席,或画熊焉。
易氏曰:几用漆饰,示正固也。漆几,右之隂事也【○郑锷曰:设几以依神,神幽隂,故几在右也】
凡丧事,设苇席,右素几。其柏席,用萑【音丸】黼纯。诸侯则纷纯。每敦【音道】一几。
郑康成曰:丧事,谓凡奠也。萑,如苇而细者。○郑司农曰:柏席,廹地之席,苇居其上。○项氏曰:柏敦,皆未得其说,恐是器,若玉敦之类,敦以承黍稷。或曰:柏席,载黍稷之席,此説似通【○郑康成曰:敦读为焘,覆也。棺在殡,则椁焘;既窆,则加见,皆谓覆之。○贾氏曰:棺在殡,则椁焘者,檀弓云:天子菆涂龙輴以椁是也。云既窆则加见,若既夕礼下棺讫,则加见,见谓道上张帷荒,将入藏以覆棺,言见者,以其棺不复见,唯见帷荒也】
凡吉事变几凶事仍几
郑康成曰:「吉事王祭宗庙祼于室,馈食于堂,绎于祊,每事易几。神事文,示新之;凶事谓凡奠几,朝夕相因。丧礼略【○刘执巾曰:「凶事仍几,谓不知其神之或在此在彼,凡其位处皆设几,如顾命之四仍焉。」○李嘉防曰:「吉事不止祭祀,凡眡朝觐飨射燕饮无常处也,故必变几;丧有常事,有常处,仍几宜矣】王昭禹曰:「吉事尚文,凶事尚质,变几以文为尚,仍几以质为尚。」
贾氏曰:「阮谌云:几长五尺,髙二尺,广二尺。马融以为长三尺。旧图以为几,两端赤,中央黑。」○李嘉防曰:「筵席之间,短不过寻,长不过常,中者不过九尺。纯縁之制,上不过黼,下不过缁。布卷之也,必自末奉之也。如桥衡敷,必请向;升必由下。」
天府上士一人,中士二人,府四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郑锷曰:「王者所有之天下,无一物之非天寳。镇之重,则先祖受天命;而后传生民之数,则天之所付。五谷之数,则天之所生。治中以察吏治,则奉天意而行赏罚之法。其所藏之府,特名曰天大府。虽九府之长,不过掌财用而已,安得而同哉!」
王氏详説曰:「天府所藏,国之宝器也。然岂止于玉哉?官府、乡州、都鄙之治中,民数、谷数、贤能之书,皆国之寳。是知成周之时,以政事为寳,以人民为寳,以民食为寳,以贤能为寳,非特寳珠玉而已。」
薛平仲曰:「礼寓于灌,既足以格于幽防而无歉,则是礼之维持于天下者,盖可得而恃矣。此天府已下之官,皆有以见是礼维持之功欤?」是故国之玉镇寳器,承之于祖而守藏于庙者也。夫使是礼之不足以维持天下,则僭于天之分者,盖有盗而窃之矣。是以天府之官,首于此,虽有守藏之不一,而国之玉镇寳器实先焉。盖是礼维持之大者,府而名之曰天,其大可知。及夫以玉而制为五瑞,所以志天宠;因瑞而别为五命,所以定天瑞;因命而异为五服,所以彰天命。礼足以保天府之所藏,则五瑞、五命、五服皆由是礼以严其分。礼之功用,固如此。
掌祖庙之所藏与其禁令
郑康成曰:「祖庙,始祖后稷之庙,其寳物世传守之。若鲁寳王大弓。」
易氏曰:王者之业,传之先祖,而后受天之命,以有天下。凡歴代之玉镇大寳器,皆得以有而藏之。掌祖庙之守藏,是先王之器守与其禁令,则王者以道守其器【○项氏曰:其所守有人,则所藏有物】○郑锷曰:守藏于此,必有禁令以为防守之具,然后可保而不坠,而人不敢萌觊觎窃取之心。
凡国之玉镇大寳器藏焉。若有大祭、大丧,则出而陈之。既事,藏之。
郑锷曰:玉之美者,可以为国之镇。如▯璧、琬琰、天球、夷玉、夏后氏之璜之类,器之大者,为歴代所寳。如崇鼎、贯鼎、大贝、鼖鼔、和之弓、垂之竹矢、封父之繁弱之类。康成以为玉瑞、玉器之美者,藏于此。典瑞岂专掌其不美者欤?祖庙之守藏,则先祖所传者,国之玉镇、大寳器,则国之至寳,可与祖物俱传者,亦藏于此。大祭之时,出而陈之,以昭其祖先传此以及后。陈之
译郑锷说:田简众役,任用众人必定以果敢坚毅为首要,所以席子用熊皮制作。熊,是猛兽中坚毅而令人畏惧的。○王昭禹说:用熊皮装饰席子,或者在席子上画熊。
易氏说:几案用漆装饰,表示端正坚固。漆几,属于右侧的阴事【○郑锷说:设置几案以便神灵依靠,神灵幽暗阴隐,所以几案设在右边】。
凡是丧事,铺设苇席,右边放置素几。如果是柏席,用萑(音丸)和黼作为边缘装饰。诸侯则用纷作为边缘装饰。每敦(音道)配一个几案。
郑康成说:丧事,指凡是祭奠。萑,像芦苇但更细的草。○郑司农说:柏席,是紧贴地面的席子,苇席铺在上面。○项氏说:柏席、敦,都没有得到确切的解释,恐怕是器物,像玉敦之类,用来盛放黍稷。有人说:柏席,是承载黍稷的席子,这种说法似乎通顺【○郑康成说:敦读作焘,覆盖的意思。棺木在殡宫时,则用椁覆盖;下葬后,则加见,都是指覆盖。○贾氏说:棺木在殡宫时,则用椁覆盖,即《檀弓》所说:天子用涂龙輴的椁覆盖。说下葬后加见,就像《既夕礼》中下棺完毕后,则加见,见指道路上张挂帷荒,将要入藏以覆盖棺木,说见的原因,是因为棺木不再出现,只见到帷荒】。
凡是吉事更换几案,凶事沿用几案。
郑康成说:“吉事,王在宗庙祭祀,在室内行裸礼,在堂上行馈食礼,在祊行绎礼,每件事都更换几案。侍奉神灵讲究文饰,表示更新;凶事指凡是祭奠的几案,早晚相因。丧礼简略【○刘执巾说:‘凶事沿用几案,是因为不知道神灵是在这里还是在那里,凡是其位处都设置几案,就像《顾命》中的四个仍一样。’○李嘉防说:‘吉事不止祭祀,凡是视朝、觐见、飨射、燕饮没有固定场所,所以必须更换几案;丧事有固定的事务,有固定的场所,沿用几案是适宜的。’】王昭禹说:‘吉事崇尚文饰,凶事崇尚质朴,更换几案以文饰为尚,沿用几案以质朴为尚。’”
贾氏说:“阮谌说:几案长五尺,高二尺,宽二尺。马融认为长三尺。旧图认为几案,两端红色,中间黑色。”○李嘉防说:“筵席之间,短不超过寻,长不超过常,中间的不超过九尺。边缘装饰的制度,上不超过黼,下不超过缁。布卷的时候,必定从末端捧起。像桥衡铺设,必定请示方向;上升必定从下面。”
天府设上士一人,中士二人,府四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郑锷说:“王者所有的天下,没有一样东西不是天子的宝物。镇国之宝的重器,则先祖承受天命;而后传承生民的数量,则是上天所托付。五谷的数量,则是上天所生。治理中用来考察吏治,则是奉行天意而执行赏罚之法。它所储藏的府库,特别命名为天大府。虽然九府的首领,不过掌管财用而已,怎能与之相同呢!”
王氏详説说:“天府所储藏的,是国家的宝器。然而难道只是玉吗?官府、乡州、都鄙的治中,民数、谷数、贤能之书,都是国家的宝物。由此可知成周之时,以政事为宝,以人民为宝,以民食为宝,以贤能为宝,不只是以珠玉为宝而已。”
薛平仲说:“礼寄托于灌礼,既然足以感通幽隐而没有欠缺,那么礼维持天下的作用,大概可以信赖了。这是天府以下的官员,都有体现礼维持之功的地方吧?”因此国家的玉镇宝器,承受于祖先而守护储藏于宗庙。如果使这礼不足以维持天下,那么僭越天之分的人,大概会有盗窃窃取的了。所以天府的官员,首先在这里,虽然有守护储藏的不同,而国家的玉镇宝器确实优先。大概这礼维持的大作用,府库命名为天,其大可知。至于用玉制作五瑞,用来记述天宠;因瑞而分别五命,用来确定天瑞;因命而差异五服,用来彰显天命。礼足以保护天府所储藏的,那么五瑞、五命、五服都由这礼来严明其分际。礼的功用,本来就是这样。
掌管祖庙的储藏及其禁令。
郑康成说:“祖庙,始祖后稷的庙,其宝物世代相传守护。如鲁宝王大弓。”
易氏说:王者的基业,传承于先祖,而后承受天命,以拥有天下。凡是历代的玉镇大宝器,都可以拥有而储藏。掌管祖庙的守护储藏,是先王的器物守护及其禁令,那么王者以道守护其器物【○项氏说:所守护有人,则所储藏有物】○郑锷说:守护储藏在这里,必定有禁令作为防守的器具,然后可以保全而不坠落,而人不敢萌生觊觎窃取之心。
凡是国家的玉镇大宝器储藏在这里。如果有大祭、大丧,就取出陈列。事情完毕,再储藏起来。
郑锷说:玉的美者,可以作为国家的镇宝。如〇璧、琬琰、天球、夷玉、夏后氏之璜之类,器物的大者,为历代所宝。如崇鼎、贯鼎、大贝、鼖鼓、和之弓、垂之竹矢、封父之繁弱之类。康成认为玉瑞、玉器的美者,储藏在这里。典瑞难道专门掌管其不美者吗?祖庙的守护储藏,那么先祖所传承的,国家的玉镇、大宝器,则是国家的至宝,可以与祖物一起传承的,也储藏在这里。大祭的时候,取出陈列,以昭示祖先传承此以及后。陈列
者,所以昭其功。大丧陈之所以昭其能,守此以克终。康成谓陈之以华国,恐不止于华国。既事则又从而藏之,传其所寳,守其所传,将以为万世之荣。
译这些,是用来彰显他的功绩的。在重大丧礼中陈列这些,是用来彰显他的才能,坚守这些以善始善终。郑玄说陈列这些是为了美化国家,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美化国家。事情结束后又随之将它们收藏起来,传承他所珍视的宝物,守护他所传承的东西,将以此作为万世的荣耀。
凡官府、乡、州及都鄙之治,中受而藏之,以诏王察羣吏之治。
郑锷曰:康成之说,以治中为治职簿书之要,以理考之,盖治道中法可为楷式者,天府以守寳藏为职,故凡内而官府,近而乡州,逺而都鄙,羣吏之治有中法者,受而藏之【○贾氏曰:不言六遂及四等公邑,文略】庶几可用以诏王,用此以察羣吏之治,使视其中法者以为凖式,彼簿书之要,何预邪?○易氏曰:官府、乡州及都鄙之治中者,计治之书也,与玉镇大寳器同藏于天府者,民亦国之寳也,吏尤亲于民者也,先王盖深致意焉。如登贤能之书于天府,而教得其中;登民糓之数于天府,而政得其中;计狱弊讼登中于天府,而刑得其中。凡此无非治中之书【○刘执中曰:治中者,治典也,然建天下之中,故谓六典为治中,在顾命曰大训,盖与河图共为寳镇矣】天府受而藏之,以诏王察羣吏之治,则吏道益谨,民心益固,然后可以永保天命,而玉镇大寳器为可守矣。
郑锷曰:説者谓司防考日成月成歳成,以诏王及冢宰废置。太宰听百官之致事,而诏王废置,尚何假于守藏之吏受治中以诏王邪?余以为此乃先王保有神器,防微杜渐之意也。奸宄所以敢萌窥窃之心者,良由上之人不能灼见其邪正。上之人所以不能灼见之者,良由无法以考察之。上下废弛,驯致大壊。有问鼎之楚子,有窃玉之阳虎。此圣人所以命天府受治中以诏王,盖守之之术欤【○李嘉防曰:察治职者,天官必天府诏王者,是诏以祖宗之意,否则吏治纷更,中将安在?岂足以安祖宗之灵】
上春衅寳镇及寳器
郑康成曰:「上春孟春衅,谓杀牲以血血之。」○郑锷曰:「凡寳之所在,必有神者主之,故杀牲以衅之,所以禳却不祥也。然必用上春者,以明守之不失,至歳首而更新,新之又新,至于无穷欤?」
凡吉凶之事,祖庙之中,沃盥执烛。
郑康成曰:吉事,四时祭;凶事,后王丧,朝于祖庙之奠【○贾氏曰:小祝大祭祀沃尸盥,小臣大祭祀沃王盥,此二官所沃盥在祖庙,则天府为之执烛为明。若士师职祀五帝,沃尸盥非祖庙事,则不与执烛】
郑锷曰:吉凶之事,王与羣臣或有事于祖庙,掌沃盥以致洁,又掌执烛以为明。祖庙之守藏,惟明智然后能守而不失。春秋定八年,书「从祀先公盗窃寳玉大弓」,盖因祀太庙而盗得以窃之。是知寳镇宝器皆藏于祖庙,以明是器由祖先之功徳有之,而子孙始有,亦本于先祖。茍非明智,何以守之?此所以使之执烛。
季冬陈玉以贞来歳之媺恶
郑司农曰:贞,问也。○郑锷曰:先王防患逺忧,民深故每长虑却顾,以为灾害之防。尝之日卜,芟狝之日卜,戒社之日卜,稼犹以为未足以知来歳之休咎,又于季冬之月,日穷于次,星穷于纪,歳且更始之时,而预卜之。方其问▯,则天府之官陈玉以礼神。玉之为物,阳精之纯,将以交神灵而通之,故必用玉也。问▯者,大卜之职,天府掌出玉而陈之。
若迁宝则奉之
郑康成曰:「奉即送也。」○贾氏曰:「迁寳,谓王者迁都,则寳亦迁天府,奉送之于彼新庙之天府。」○郑锷曰:「迁则奉之与宝俱行,先王岂以为宝而爱之?诚以世守,不敢失也。」
若祭天之司民、司禄而献民数、谷数,则受而藏之。郑锷曰:考小司寇之职,孟冬祀司民,献民数于王,王拜受之,以图国用,则祭司民献民数,小司寇之职;春官司禄之职缺,其祭司禄之神,或同司民之祭欤?司民,轩辕之角星;司禄,文昌宫之星。又云下台为司禄,禄之言谷也【○易氏曰:考之天文志,司民为轩辕角,其十七星之两角,有大民、小民;司禄,文昌三台之第六星。天有是星,先王以是而名官,又使之以民数、谷数而登之于天府。盖王者以民为天,民以食为天,此民数、谷数之登,所以必待乎祭天之司民、司禄也】故谷数则司禄之官掌之,小司寇献之王,受之而登于天府。天府受而藏之,守寳镇之所赖者在此故也。然民数,天所付;谷数,天所生,
译凡是官府、乡、州以及都鄙的治理文书,天府都接收并收藏起来,用以禀告君王,考察群吏的治理情况。
郑锷说:郑玄的解释,认为“治中”是治理职掌簿书的要点,用道理来推究,大概是指治理之道中符合法度、可以作为楷模准则的部分。天府以守护宝藏为职责,所以凡是内至官府,近至乡州,远至都鄙,群吏的治理中有符合法度者,就接收并收藏起来【○贾公彦说:没有提到六遂及四等公邑,是文字简略】。这样或许可以用来禀告君王,用这些来考察群吏的治理,让君王看那些符合法度的作为准则,那些簿书的要点,有什么关系呢?○易氏说:官府、乡州及都鄙的“治中”,是计算治理情况的文书,与玉镇大宝物一同收藏在天府,是因为百姓也是国家的宝物,官吏尤其亲近百姓,先王对此深加重视。比如将贤能者的名册登载于天府,教化就能合乎中道;将百姓粮食的数量登载于天府,政事就能合乎中道;将诉讼案件的情况登载于天府,刑罚就能合乎中道。凡此种种,无非是“治中”的文书【○刘执中说:“治中”就是治典,因为建立天下的中道,所以称六典为治中,在《顾命》中称为大训,大概与河图一同作为宝镇了】。天府接收并收藏它们,用以禀告君王考察群吏的治理,那么吏治就会更加谨慎,民心就会更加稳固,然后才可以永远保有天命,而玉镇大宝物也就能够守住了。
郑锷说:解说的人认为司会考核日成、月成、岁成,用以禀告君王及冢宰决定废置。太宰听取百官的述职,而禀告君王决定废置,还哪里需要依靠守藏的官吏接收“治中”来禀告君王呢?我认为这是先王保有神器,防微杜渐的意思。奸邪之人之所以敢萌生窥窃之心,实在是因为上位者不能明察其邪正。上位者之所以不能明察,实在是因为没有方法去考察。上下废弛,逐渐导致大坏。有问鼎的楚子,有窃玉的阳虎。这就是圣人命令天府接收“治中”来禀告君王的原因,大概是守护的方法吧【○李嘉祐说:考察职掌治理的,天官必定由天府禀告君王,这是禀告以祖宗的意思,否则吏治频繁更动,中道将在哪里?难道足以安抚祖宗的英灵吗?】
春季首月,用牲血涂抹宝镇及宝器。
郑康成说:“上春即孟春,衅,是指杀牲用血涂抹。”○郑锷说:“凡是宝物所在的地方,必定有神主宰,所以杀牲来涂抹,是为了禳除不祥。但一定要用上春,是为了表明守护不失,到了岁首而更新,新之又新,以至于无穷吗?”
凡是有吉凶之事,在祖庙之中,负责浇水洗手、手持蜡烛。
郑康成说:吉事,是四季祭祀;凶事,是后王丧事,在祖庙朝祭的奠礼【○贾公彦说:小祝在大祭祀时给尸浇水洗手,小臣在大祭祀时给君王浇水洗手,这两官所浇水洗手在祖庙,那么天府就为他们手持蜡烛照明。如果士师职掌祭祀五帝,给尸浇水洗手不是祖庙的事,就不参与持烛】
郑锷说:吉凶之事,君王与群臣如果在祖庙有事,掌官负责浇水洗手以达到洁净,又负责手持蜡烛以提供光明。祖庙的守藏,只有明智才能守护而不失。春秋定公八年,记载“从祀先公盗窃宝玉大弓”,大概是因为祭祀太庙而盗贼得以窃取。由此可知宝镇宝器都藏在祖庙,以表明这些器物是由祖先的功德所得,子孙才拥有,也是本于先祖。如果不明智,怎么守护呢?这就是让他持烛的原因。
冬季末月,陈列玉器以占卜来年的吉凶。
郑司农说:贞,是问卜。○郑锷说:先王防患远忧,因为百姓深厚,所以常常长虑却顾,作为灾害的防备。尝祭之日占卜,芟狝之日占卜,戒社之日占卜,认为耕种还不足以知道来年的休咎,又在季冬之月,太阳穷尽于次,星辰穷尽于纪,岁将更始之时,而预先占卜。当问卜时,天府的官员陈列玉器以礼神。玉这种东西,是阳精的纯粹,将要与神灵交通,所以必定用玉。问卜者,是大卜的职责,天府掌管取出玉器并陈列。
如果要迁移宝物,就捧送它。
郑康成说:“奉即送。”○贾公彦说:“迁宝,是指君王迁都,那么宝物也迁往天府,捧送到那里新庙的天府。”○郑锷说:“迁移就捧送它,与宝物一同前行,先王难道是因为爱宝物吗?实在是因为世代守护,不敢丢失。”
如果祭祀天的司民、司禄而献上报民数、谷数,就接收并收藏起来。郑锷说:考察小司寇的职责,孟冬祭祀司民,向君王献上报民数,君王拜受,以规划国家用度,那么祭祀司民献民数,是小司寇的职责;春官司禄的职责缺失,其祭祀司禄之神,或许与司民的祭祀相同吗?司民,是轩辕的角星;司禄,是文昌宫的星。又说下台为司禄,禄的意思就是谷【○易氏说:考察天文志,司民为轩辕角,其十七星的两角,有大民、小民;司禄,是文昌三台的第六星。天上有这些星,先王以此命名官职,又让他们以民数、谷数登载于天府。大概君王以民为天,民以食为天,这民数、谷数的登载,所以必定要等到祭祀天的司民、司禄】所以谷数就由司禄的官掌管,小司寇献给君王,君王接受后登载于天府。天府接收并收藏它们,守护宝镇所依赖的就是这个原因。然而民数,是天所赋予;谷数,是天所生,
以养人。王者奉天牧民,民谷之数藏于天府,宜矣。必祭司民、司禄然后献。盖司民者,主人命死生之神;司禄者,主年谷登凶之神。每歳孟冬,民数登下,谷数多寡皆已可知,于是祭其所司之神,然后献其数。天府之官藏之,谓夫自是而后有民以守邦,有谷以养民,祖庙之守藏可谓守而不失矣【○林氏曰:歳献民数、谷数,最为致太平之要务。管子曰:制国以为二十一工商之乡,六士乡,十五三分其制而言之,即所谓七民而五农夫,二工商也。先王所以为此者,非他,为欲等其民数、谷数,使之本末相当,用为来歳之经制故尔。至于水旱不虞之至,则必有储蓄以待之。三年耕,必有一年之蓄;三十年耕,必有十年之储,则谓之太平。故曰歳献民数、谷数,最为太平之要务者此也。尝考古之,民数实见于九官之所治,九功之所歌,大禹谟之于用,周公书之于册,仲尼式其版,孟子陈其道,观其所以讽齐、梁、滕、鲁之君,与夫答北宫锜之问、毕战之问者,率此志之。然则自古在昔,先民有作,其所以经纶图为以富邦国而生万民者,其要实在乎此。孰谓其可忽而不思,以坐视天民之穷哉】
译用来养育百姓。君王奉行天命、治理民众,民众和粮食的数量收藏在天府,是适宜的。一定要祭祀司民神、司禄神,然后才呈报这些数目。因为司民神,是掌管人生命运生死的神;司禄神,是掌管年成粮食丰歉的神。每年孟冬时节,民众数量的增减、粮食数量的多少都已经可以知晓,于是祭祀他们所掌管的神灵,然后才呈报这些数目。天府的官员将其收藏,意思是说,从此以后有民众来守卫邦国,有粮食来养育百姓,祖庙的守藏可以说做到了守护而不失守了。【○林氏说:每年呈报民众数量、粮食数量,是最为达成太平盛世的重要事务。《管子》说:制定国家制度,设立二十一个工商之乡,六个士人之乡,十五个农夫之乡,三分其制来说,就是所谓的七分之三是民众,五分之三是农夫,五分之二是工商。先王之所以这样做,没有别的原因,是为了想要均衡民众数量、粮食数量,使根本与枝末相当,作为来年的制度依据罢了。至于水旱灾害等意外情况的发生,则一定要有储蓄来应对。耕种三年,必定有一年的积蓄;耕种三十年,必定有十年的储备,这就叫做太平。所以说每年呈报民众数量、粮食数量,是最为太平盛世的重要事务,就是这个道理。我曾经考察古代,民众数量确实体现在九官所治理的事务中,九功所歌颂的内容里,《大禹谟》中关于用人的记载,周公将其记录在册,孔子对其版籍表示敬意,孟子阐述其道理,观察他用来讽谏齐、梁、滕、鲁诸君,以及回答北宫锜、毕战提问的方式,大体都是这个宗旨。既然如此,那么自古以来,先民有所作为,他们用来规划治理以富强国家、养育万民的方法,其关键实在就在这里。谁说可以忽视而不思考,从而坐视天下百姓陷入困穷呢?】
孙氏曰:知所当守,而不知守之之道,则犹不足以守。曰贤书,能书;曰民数,谷数;曰治中;曰盟约,皆所以守是器也。不知任贤使能,孰与先治其国?不知忧民足食,孰与翼戴厥位?官府、乡、州、都、鄙之治中,所以挈持是器之法;邦之大盟约,所以维持是器之具。皆于天府登之,使与玉镇、大宝并藏,庶乎继体守成之君,知所守在此,不徒拥虚器以为安矣【○郑锷曰:説者谓乡大夫贤能之书献之天王,王登于天府,不言于此,何邪?余以为民谷者,所资以为守寳镇之具,而贤能之书,特见其尊之以与鼎寳等,非所以为守之之具也】
周礼订义卷三十四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三十五宋王与之撰
典瑞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一人,徒十人。
郑康成曰:「典瑞,若今符玺郎。」○郑锷曰:「瑞也,器也,俱用玉以为之,同掌于此。名官特曰『典瑞』者,盖器以礼神,不忧臣下擅改作,惟瑞以为合符之验。天子以是而验诸侯,以知其从违;诸侯以是而合乎天子,以见其臣服。非祭器之比,其典之者尤当致严,故特以瑞名官。」
掌玉瑞玉器之藏,辨其名物与其用事,设其服饰。郑康成曰:「人执以见曰瑞,礼神曰器,瑞符信也。」○郑锷曰:「玉瑞者,王与诸侯所执之圭璧,使者所执之瑞节;玉器者,祀天祭地祼先王,致四时之圭璧璋瓉也。或圭或璧,其名不同,其色亦异,故当辨其名物及其用之也。或祀天,或祭地,或朝日,或覜聘,或治德,或结好,或和难,故又当辨其用事。设缫借以为之饰者,内有宝以体之,外有文以章之,然后礼可观。」
王晋大圭,执镇圭,缫借五采,五就,以朝日。
郑司农曰:晋读为搢绅之搢,谓插之于绅带之闲,若带劒也【○贾氏曰:凡带有二,大带,大夫以上用素,士用练,即绅也。又有革带,所以佩玉之等。今插笏者,插于绅之外,革之内,故曰绅带之间】玉人职云:大圭长三尺,杼上终葵首,天子服之;镇圭尺有二寸,天子守之。
杨氏曰:大圭不琢,象天道之质。朝日次于祀天,故晋之镇圭用以朝日。故执之【○愚案:镇圭説已见《大宗伯六瑞】日为众阳之宗,上有以参天地之神,故用大圭镇圭缫借以朝日。
陈氏曰:「曲礼曰:执玉有借者则裼,无借则袭。左氏曰:藻率鞞鞛。郑氏谓缫所以荐玉,木为中榦,用韦衣而画之,广袤如其玉之小大。盖玉之借以藻而缫之,长眡玉采,以象德之文,就以象文之成。君子以贞刚之质存乎内,以柔顺借之于外,又有文焉,然后可以行礼矣。玉五采五就,色不过五。公侯伯皆三采三就,降杀以两。子男大夫聘玉皆二采者,礼穷则同。缫或作藻。冕藻织丝为之,则圭缫亦然。郑氏与杜预皆谓以韦为之,无据也。缫可垂可屈,则广于玉矣。郑氏谓各眡其玉之大小,亦无据也。圭缫皆有组以系之,聘礼所谓皆▯纁系长尺绚组是也。璧缫亦然。春秋传所谓楚平王再拜皆厌璧纽是也【○贾氏曰:下文有三采者,亦一采而为一就,又云二采一就者,以臣行聘不得与君同,是以二采采为一行,二采共为一就。凡言就者,或两行名为一就,即此上下文是也。或一匝二行为二就,就即等也。故聘礼云:缫三采六等。朱白苍注曰:三色色为再就,即六等。杂记亦云三采六等,注云:以朱白苍画之。再行行为一等,是等为一行,行亦为就,据单行言之也。○】【曲礼疏曰:熊氏云:五采五就者,采别二行为一就,故五就。三采三就者,亦采别二行为一就,故三就。二采二就者,亦采别二行为一就,故再就。一采一就者,以卿大夫卑,采则别唯一行共为一就。杂记及聘礼云三采六等,故知天下诸侯采别为二等也】○王昭禹曰:「设色者,采蓝以为青,采沙以为朱,五采蓝沙之类也。采色一成,谓之一就。五就则五色皆成也。」
郑康成曰:「王朝日者,示有所尊,训民事君也。天子常春分朝日,秋分夕月。」觐礼
译孙氏说:知道应当守护什么,却不知道守护的方法,那么还不足以守护。所谓贤人的名册,能人的名册;所谓百姓的数目,粮食的数目;所谓治理中枢;所谓盟约,这些都是用来守护这个宝器的。如果不任用贤人、使用能人,谁去首先治理国家呢?如果不担忧百姓、使粮食充足,谁去辅佐拥戴那个位置呢?官府、乡、州、都、鄙的治理中枢,是用来提持这个宝器的方法;国家的大盟约,是用来维持这个宝器的器具。都把它们登记在天府,让玉镇、大宝一同收藏,大概继承帝位、守成之君,就知道所守护的在这里,不至于仅仅拥有空虚的宝器就以为安定了。【○郑锷说:解说的人认为乡大夫把贤能的名册献给天王,天王登记在天府,这里没有提及,为什么呢?我认为百姓和粮食,是所凭借用来作为守护宝镇器具的东西,而贤能的名册,只是显示它被尊崇到与鼎宝同等,并不是用来作为守护的器具】
周礼订义卷三十四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三十五 宋 王与之 撰
典瑞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一人,徒十人。
郑康成说:“典瑞,就像现在的符玺郎。”○郑锷说:“瑞和器,都用玉来做,一同掌管在这里。官名特别称为‘典瑞’,大概是因为器是用来礼神的,不担心臣下擅自改作,只有瑞作为合符的凭证。天子用它来检验诸侯,以知道他们的顺从或违抗;诸侯用它来合乎天子,以显示他们的臣服。这不是祭器可比拟的,掌管它的人尤其应当严肃,所以特别用瑞来命名官职。”
掌管玉瑞、玉器的收藏,辨别它们的名称、物品以及使用的场合,设置它们的服饰。郑康成说:“人拿着来见君王的叫瑞,礼神的叫器,瑞是符信。”○郑锷说:“玉瑞,是王与诸侯所执的圭璧,使者所执的瑞节;玉器,是祀天、祭地、灌先王,致四时的圭璧璋瓉。有的叫圭,有的叫璧,它们的名称不同,颜色也各异,所以应当辨别它们的名称、物品以及使用的场合。有的祀天,有的祭地,有的朝日,有的覜聘,有的治德,有的结好,有的和难,所以又应当辨别它们使用的场合。设置缫借作为它们的装饰,内有宝物来体现它,外有文采来彰显它,然后礼仪才可观。”
王插着大圭,拿着镇圭,缫借五彩,五就,用来朝日。
郑司农说:晋读作搢绅的搢,意思是插在大带和绅带之间,像佩带剑一样【○贾氏说:凡带有两种,大带,大夫以上用素色,士用练色,就是绅。还有革带,用来佩玉等。现在插笏的,插在绅的外面,革的里面,所以说绅带之间】玉人的职掌说:大圭长三尺,上端削薄,末端像椎形,天子穿着它;镇圭长一尺二寸,天子守护它。
杨氏说:大圭不雕琢,象征天道的质朴。朝日仅次于祀天,所以插着镇圭用来朝日。所以拿着它【○愚案:镇圭的说法已见《大宗伯六瑞》】日是众阳之宗,上面有参赞天地神明的作用,所以用大圭、镇圭、缫借来朝日。
陈氏说:“《曲礼》说:拿着玉有借的就袒露上衣,没有借的就穿着上衣。《左氏》说:藻率鞞鞛。郑氏说缫是用来荐玉的,木为中间的骨干,用皮革包裹并画上图案,大小如同玉的大小。大概玉的借以藻而缫之,长度视玉的颜色,以象征德行的文采,就以象征文采的完成。君子以贞刚的质地存在于内,以柔顺借之于外,又有文采,然后才可以行礼了。玉五彩五就,颜色不超过五种。公侯伯都是三采三就,递减以两。子男大夫聘玉都是二采的,礼穷则同。缫或作藻。冕藻用丝织成,那么圭缫也一样。郑氏与杜预都说用皮革做,没有依据。缫可以垂下可以弯曲,那么比玉宽了。郑氏说各自视其玉的大小,也没有依据。圭缫都有组来系着,聘礼所说的皆〇纁系长尺绚组就是。璧缫也一样。《春秋传》所说的楚平王再拜皆厌璧纽就是【○贾氏说:下文有三采的,也是一采为一就,又说二采一就的,因为臣行聘不得与君同,所以二采采为一行,二采共为一就。凡说就的,或两行名为一就,即此上下文是。或一匝二行为二就,就即等也。所以聘礼说:缫三采六等。朱白苍注说:三色色为再就,即六等。杂记也说三采六等,注说:以朱白苍画之。再行行为一等,是等为一行,行亦为就,据单行言之也。○】【《曲礼疏》说:熊氏说:五采五就者,采别二行为一就,故五就。三采三就者,亦采别二行为一就,故三就。二采二就者,亦采别二行为一就,故再就。一采一就者,以卿大夫卑,采则别唯一行共为一就。杂记及聘礼说三采六等,故知天下诸侯采别为二等也】○王昭禹说:“设色的,采蓝以为青,采沙以为朱,五采蓝沙之类。采色一成,谓之一就。五就则五色皆成。”
郑康成说:“王朝日,表示有所尊崇,训导民事君。天子常在春分朝日,秋分夕月。”觐礼
曰:「拜日于东门之外【○黄氏曰:觐礼载朝日之礼,盖时防殷同王,既揖诸侯于坛,乗龙辂,载大旂,出拜日于东门之外,反祀方明,此所谓大朝觐也。常朝春朝之日,诸侯有修岁事而朝者,岂非帅之而出欤?《国语》「大采朝日」,盖日朝焉】○王氏详説曰:经籍有言日不言月者,有幷言日月者。且冬夏致日,春秋致月,见于冯相氏。而《尧典》于仲夏则曰「敬致而已」,土圭以致四时日月,见于典瑞,而玉人于土圭则曰「致日而已」。王者父天母地,兄日姊月,未有祭天不及地,未有祭日不及月。幷言日月者,备阴阳之义;言日不及月者,尊阳而卑阴之义。郊之祭也,大报天而主日。晋大圭,执镇圭以朝日,则郊之朝于天,又可知矣。言祀天地之圭而不言朝天地之圭,岂其亦大圭镇圭欤?
译说:“在东门之外拜日【○黄氏说:《觐礼》记载了朝日的礼仪,大概是当时防止诸侯会同朝见天子,天子已经在坛上揖见诸侯,乘坐龙辂,载着大旂,出东门拜日,然后返回祭祀方明,这就是所谓的大朝觐。平常的春朝之日,诸侯有因修治岁事而来朝见的,难道不是率领他们出来吗?《国语》中‘大采朝日’,大概是指每日朝见太阳】○王氏详细解说:经籍中有只说日不说月的,也有日月并说的。况且冬夏致日,春秋致月,见于《冯相氏》。而《尧典》在仲夏则说‘敬致而已’,用土圭来致四时日月,见于《典瑞》,而玉人在土圭则说‘致日而已’。王者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以日为兄,以月为姊,没有祭天而不祭地的,没有祭日而不祭月的。日月并说的,是为了完备阴阳的意义;只说日而不说月的,是为了尊崇阳而卑视阴的意义。郊祀的祭祀,是大大报答天而主祭日。晋用大圭,执镇圭来朝日,那么郊祀朝见天,也就可知了。只说祭祀天地的圭而没说朝见天地的圭,难道也是大圭镇圭吗?
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缫皆三采三就;子执谷璧,男执蒲璧,缫皆二采再就,以朝觐宗遇防同于王。○易氏曰:此圭璧继于镇圭之后,即大宗伯以玉作六瑞。然上公九命,故桓圭九寸;侯伯七命,故信圭、躬圭七寸;子男五命,故谷璧、蒲璧五寸,此命数也。若桓圭、信圭、躬圭缫借皆三采三就,谷璧、蒲璧之缫借皆二采再就,非命数也,用以借圭璧而隆杀寓焉。○郑锷曰:天子受瑞于天,故朝日则荐之;诸侯受瑞于天子,故朝觐宗遇防同则荐之。玉以比德,而荐之以柔顺之缫借,所以明下事上之道也。
郑康成曰:「三采,朱、白、苍;二采,朱、緑也。」
郑司农曰:「以圭璧见于王,觐礼曰:『侯氏入门右,坐奠圭,再拜稽首。』侯氏见于天子。」
诸侯相见亦如之
郑锷曰:非特见王之时,其荐玉之借若此,诸侯自相见亦然。因其三采、二采之别,以知其爵之髙下,国之小大,且以明其邻国交际之礼,无非本于文明柔顺之道。○郑司农曰:亦执圭璧以相见,故邾隐公朝于鲁,《春秋》传曰:邾子执玉,髙其容仰。
瑑圭璋璧琮缫皆二采一就以覜聘。
郑司农曰:瑑有圻鄂,瑑起。○易氏曰:此诸侯遣臣聘覜于天子者,然公侯伯以圭,而其臣亦以圭;子男以璧,而其臣亦以璧。不特此而巳,圭之外又加以璋,璧之外又加以琮。臣非可以逾乎君,其用异也。郑氏谓璋以聘,后夫人以琮享之,学者遂因以推圭璋之文,殊不知玉人曰:璧琮九寸,诸侯以享夫人。又曰:瑑圭璋八寸,璧琮八寸,以覜聘。所谓瑑圭璋璧琮者,与圭璋璧琮固自不同。五等诸侯以桓及蒲谷饰其圭璧,而其臣特瑑之。五等诸侯或三采三就,或二采再就,而其臣特二采一就,此所以为尊卑之分【○林氏曰:礼于朝觐之玉,言其所瑑,桓、信、躬、蒲、谷是也;覜聘之玉,言瑑而已。瑑圭璋璧琮以覜聘是也。若享献之玉,诸侯以享天子,则不瑑。玉人所谓诸侯以享天子是也】
郑锷曰:荐玉之缫借,皆朱緑二采。一就,二采,所以成文。一就,所以见纯一之义。○郑康成曰:大夫众来曰覜【○贾氏曰:即殷覜,曰视】寡来曰聘【○贾氏曰:即时聘,曰问】○黄氏曰:时聘、殷覜,皆用之。聘公侯伯以瑑圭璋,聘子男以瑑璧琮。
愚案:郑注以此为诸侯遣使于天子,黄氏以此为天子遣使于邦国。要知王与诸侯之臣通用,以覜聘。余见《玉人》之事。
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
郑锷曰:邸本也。朝宿之邑谓之邸,旅者所宿亦谓之邸。邸有托宿之义。四圭有邸者,以璧为邸,四面合瑑,出一圭托于是也。璧以为邸,以象天之体。四圭邸于璧,以象天由体以致用。必用四圭者,象天道运行周徧四方,神无不在之意【○易氏曰:璧之色苍,琮之色黄,圭之色异,不应一玉可以俱成也。邸以托宿为义,则是四青圭而托于苍璧,两青圭而托于黄琮,以此求之,方合玉人之制】○刘氏曰:天以一气为四时,生万物,五帝四时之宰也。易曰:帝出乎震,是也。四圭有邸,象四时本出于一气,五帝而本自于一天也。○王昭禹曰:祀天谓圆丘之祀天神也。旅上帝则五帝在焉,以其及众神故谓之旅【○孙氏曰:国有故则旅,旅者合昊天与五帝并祀也】
两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
郑锷曰:以琮为邸,两面各瑑出一圭,托于是也。邸于琮,以象地之体,圭之两也。言地道之利用不足于天,亦以见地数二之义【○刘氏曰:圣人作易,二昼为坤,以象地之形象,所以两圭有邸,法坤之义】○王昭禹曰:祀地,谓方泽之祭,大▯也。旅四望,则五岳四渎在焉。
陈及之曰:宗伯所谓苍璧黄琮,典瑞所谓四圭两圭也。苍璧黄琮,言其色;四圭两圭,言其形。以此推之,凡夏正祈谷,孟夏大雩,季秋大享。若祀天,则冬至圆丘用四圭之苍璧;祭地,则夏至方泽用两圭之黄琮。祭天地之处,则止于圆丘方泽,安有天帝之别,昆崘神州之异哉?郑氏以宗伯苍璧所礼为圆丘郊天皇天帝,典瑞四圭
译公爵手持桓圭,侯爵手持信圭,伯爵手持躬圭,其玉饰的丝绳均为三种颜色、三重绞结;子爵手持谷璧,男爵手持蒲璧,其玉饰的丝绳均为两种颜色、双重绞结,以此在朝见、觐见、宗庙相见、遇合以及会同等场合朝见天子。○易氏说:这些圭璧列在镇圭之后,即是《大宗伯》篇中所说的用玉制作六种瑞信。然而上公受九命,所以桓圭长九寸;侯、伯受七命,所以信圭、躬圭长七寸;子、男受五命,所以谷璧、蒲璧长五寸,这是命数的规定。至于桓圭、信圭、躬圭的玉饰丝绳均为三采三就,谷璧、蒲璧的玉饰丝绳均为二采再就,这并非命数的规定,而是用来装饰圭璧,其中蕴含着尊卑隆杀的等级意义。○郑锷说:天子从天接受瑞信,所以朝日时进献它;诸侯从天子接受瑞信,所以朝觐、宗遇、防同进献它。玉用来比拟德行,而用柔顺的丝绳来装饰进献,是用来阐明下级侍奉上级的道理。
郑康成说:“三采,指朱、白、苍三色;二采,指朱、绿两色。”
郑司农说:“手持圭璧去朝见天子,《觐礼》说:‘侯爵进入大门右侧,坐下安放圭,再拜稽首。’这是侯爵朝见天子。”
诸侯相见也如同这样。
郑锷说:不仅是在朝见天子时,进献玉器的装饰如此,诸侯互相朝见也是这样。根据三采、二采的区别,来知晓爵位的高低、国家的大小,并且用来阐明邻国交往的礼节,无不基于文明柔顺的道理。○郑司农说:也是手持圭璧去相见,所以邾隐公朝见鲁国,《春秋》传文说:邾子手持玉器,姿态高傲,面容仰视。
刻有纹饰的圭、璋、璧、琮,其玉饰丝绳均为二采一就,用于视察和聘问。
郑司农说:瑑,指有边缘棱角,刻出纹饰。○易氏说:这是诸侯派遣臣子去朝见天子,但是公、侯、伯用圭,而他们的臣子也用圭;子、男用璧,而他们的臣子也用璧。不仅如此,圭之外又加上璋,璧之外又加上琮。臣子不可以超越君主,其使用有所不同。郑氏认为璋用于聘问,后夫人用琮来享祭,学者于是据此推断圭璋的用法,殊不知《玉人》篇说:璧、琮九寸,诸侯用来享祭夫人。又说:刻纹的圭、璋八寸,璧、琮八寸,用于视察和聘问。所谓刻纹的圭、璋、璧、琮,与普通的圭、璋、璧、琮本来就不相同。五等诸侯用桓、蒲、谷等纹饰装饰他们的圭璧,而他们的臣子只刻出纹饰。五等诸侯有的三采三就,有的二采再就,而他们的臣子只二采一就,这就是尊卑的区别。【○林氏说:礼制对于朝觐的玉器,说明其刻纹,桓、信、躬、蒲、谷就是;对于视察聘问的玉器,只说刻纹而已。刻纹的圭、璋、璧、琮用于视察聘问就是。至于享献的玉器,诸侯用来享祭天子,则不刻纹。《玉人》篇所谓诸侯用来享祭天子就是。】
郑锷说:进献玉器的丝绳装饰,都是朱、绿二采。一就,二采,用来形成纹饰。一就,用来体现纯一的义理。○郑康成说:大夫多人前来叫视察【○贾氏说:即殷时的视察,称为视】,少人前来叫聘问【○贾氏说:即时的聘问,称为问】○黄氏说:时聘、殷视察,都使用这些玉器。聘问公、侯、伯用刻纹的圭、璋,聘问子、男用刻纹的璧、琮。
愚案:郑注认为这是诸侯派遣使者去朝见天子,黄氏认为这是天子派遣使者去邦国。要知道王与诸侯的臣子通用,用于视察和聘问。其余详见《玉人》篇的内容。
四圭有底座用来祭祀上天、旅祭上帝。
郑锷说:邸,是底座。朝见住宿的城邑叫做邸,旅祭住宿的地方也叫做邸。邸有依托住宿的意义。四圭有底座,是用璧作为底座,四面合着刻纹,伸出一根圭依托在上面。用璧作为底座,用来象征天的形体。四圭依托在璧上,用来象征天由形体而产生作用。一定要用四根圭,是象征天道运行周遍四方,神灵无处不在的意思。【○易氏说:璧的颜色是苍色,琮的颜色是黄色,圭的颜色不同,不应一块玉可以全部完成。邸以依托住宿为义,那么就是四根青圭依托在苍璧上,两根青圭依托在黄琮上,以此推求,才符合玉人的制度。】○刘氏说:天以一气化为四时,滋生万物,五帝是四时的主宰。《易经》说:帝出于震,就是这个意思。四圭有底座,象征四时本出于一气,五帝本自于一天。○王昭禹说:祭祀上天,是指圆丘祭祀天神。旅祭上帝,则五帝在其中,因为涉及众多神灵所以称为旅。【○孙氏说:国家有变故则旅祭,旅祭是合祭昊天与五帝。】
两圭有底座用来祭祀大地、旅祭四方。
郑锷说:用琮作为底座,两面各刻出一根圭,依托在上面。依托在琮上,用来象征地的形体,以及圭的两面。说地的作用不足以比上天,也用来体现地数为二的意义。【○刘氏说:圣人作《易经》,二昼为坤,用来象征地的形象,所以两圭有底座,效法坤的意义。】○王昭禹说:祭祀大地,是指方泽的祭祀,即大享。旅祭四方,则五岳四渎在其中。
陈及之说:《宗伯》所说的苍璧黄琮,就是《典瑞》所说的四圭两圭。苍璧黄琮,说的是它们的颜色;四圭两圭,说的是它们的形状。由此推论,凡是夏正祈谷,孟夏大雩,季秋大享。如果祭祀上天,则冬至圆丘用四圭的苍璧;祭祀大地,则夏至方泽用两圭的黄琮。祭祀天地的地方,只限于圆丘方泽,哪里有天帝之别,昆仑神州之异呢?郑氏以《宗伯》苍璧所礼为圆丘郊天皇天帝,《典瑞》四圭
所礼为祭感生之帝。其説则曰:三王之郊,一用夏正建寅之月。凡王者受命,必感五行之气以生,则祭其所生之帝。若周以木德而王,则祭青帝灵威仰;以火德而王,则祭赤帝赤熛怒。其学盖自后汉光武好防,当时士大夫相承传之。康成最为精于纬书,其曰:三王之郊,一用夏正。是月令孟春天子以元日祈谷于上帝者,非郊天也。○易氏曰:大宗伯之六器,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大司乐之职,冬日至则礼天于圆丘,夏日至则礼地于方泽,谓之礼,则礼之常。若夫四圭有邸,两圭有邸,用之于祀,亦用以旅。然国有大故,则旅上帝及四望。有故而后称旅,乃与祀天地同其五祀。岂礼之常者乎?是不然。璧贠象天,而四圭以象天道之全;琮方象地,而两圭以象地道之偶。托之于邸,用以祀天地,则亦礼之常者。旅特通用之而巳盖以上帝四望为主,而谓之大旅,则天神地▯以下皆与于祭。此所以兼用礼天地之玉。
译所祭祀的是感应五行之气而诞生的天帝。其说法是:夏、商、周三代君王祭天,都使用夏历建寅之月。凡是君王承受天命,必定是感应五行之气而生,就祭祀孕育自己的天帝。如果周朝以木德称王,就祭祀青帝灵威仰;以火德称王,就祭祀赤帝赤熛怒。这种学说大概源自东汉光武帝喜好谶纬,当时的士大夫沿袭相传。郑玄最精通谶纬之书,他说:三代君王祭天,都使用夏历。《月令》中说孟春时节天子在元旦向上帝祈求丰收,并不是郊祀上天。○易氏说:《周礼》大宗伯掌管六种玉器,用苍璧祭祀天,用黄琮祭祀地。大司乐的职掌,冬至时在圆丘祭祀天,夏至时在方泽祭祀地,称为“礼”,这是祭祀的常规。至于四圭有邸、两圭有邸,用于祭祀,也用于旅祭。然而国家有重大变故,就旅祭上帝和四方山川。有变故才称为旅祭,于是与祭祀天地同属五祀。这难道是祭祀的常规吗?不是这样。璧圆象征天,而四圭象征天道的完整;琮方象征地,而两圭象征地道的偶数。依托于邸,用于祭祀天地,也是祭祀的常规。旅祭只是通用罢了。大概以上帝和四方山川为主,称为大旅祭,那么天神地祇以下都参与祭祀。这就是同时使用祭祀天地玉器的原因。
祼圭有瓉以肆先王以祼賔客
郑锷曰:祼圭尺有二寸有瓉,其制如槃【○郑康成曰:汉礼,瓉槃大五升,口径八寸,下有槃,口径一尺】然其柄用圭,有流前注,防为龙口之形,所以挹鬯以祼神与賔客也。说者谓祀先王谓之肆,于賔客则以祼为言,何邪?康成谓以祀先王者肆,解牲体以祭,因以为名。余以为旣祼然后解牲体,今名祼为肆,非其序也。肆,陈也。郁人和郁鬯以实彞而陈之,凡祼玉濯之,陈之皆谓肆为陈。圭瓉陈于先王之前而用以灌祭,故先儒以为肆者灌祭先王,待賔如事神然,故其礼有祼,所谓上公再祼之类是也。嫌賔客人也不当祼,故特以祼言之【○陈氏曰:唯天地之神无所用祼,故典瑞祼圭止于先王,玉人祼圭止于祀庙,则天地无祼可知。礼曰:诸侯赐圭瓉然后为鬯。诗曰:厘尔圭瓉,秬鬯一卣。而鲁、晋之国皆用以其有功于民。祭统所谓君执圭瓉祼尸,大宗伯执璋瓉亚祼,此诸侯用玉瓉之礼。周衰礼废,而臧文仲以鬯圭如齐告籴,岂知先王所以赐周公之意哉】○易氏曰:賔客亦有祼【○郑康成曰:爵行曰祼】即大行人所谓王礼再祼、一祼之节。賔客亦有肆,即大行人所谓享礼九献、七献、五献之序。先王言肆,賔客言祼,互文。
圭璧以祀日月星辰
郑锷曰:「以圭邸于璧之上,瑑出一圭也。日月星辰丽乎天,其用各主乎一,故用一圭。其体则托乎天,故以一圭而邸璧。」○易氏曰:「一圭而邸以璧,故谓之圭璧。璧贠固所以象天,一圭所邸则于天道为不足,故以之祀日月星辰。」○王氏详说曰:「朝日以大圭镇圭,祀日月以圭璧,是朝与祀异矣。」
璋邸射以祀山川以造赠賔客
郑锷曰:半圭曰璋,射者琰而出也。半圭之璋邸于琮,而从下向上皆邪却而琰出,故谓之射【○郑康成曰:璋有邸而射,取杀于四望○林氏曰:璋邸射素功,以其刮摩之功略也。郑氏以素功为无瑑饰,若然是,四圭、两圭、圭璧之类有瑑饰乎○李嘉防曰:璋邸射之制,体方而扞外也。体方则守而不变,扞外则邪剡而有威。体山川之形,以扞御而望诸侯也。无所瑑饰,贵乎纯诚守义而巳玉人于璋邸射特曰素功,夷其无瑑,明也】璋以象隂之任事,又从而邪杀之,如矢之射,见通賛之义。以此祀山川,则小宗伯所谓兆山川丘陵坟衍者是也。賔客之至,以此致稍饩。賔客之还,以此致赠贿【○项氏曰:至馆而致饩,则曰造;出郊而致赐,则曰赠】所用与山川同者,山川为国之扞蔽,賔客之来,亦以礼相接,以扞蔽其国家故也○易氏曰:琮方固,所以象地。半圭所邸于地道,为不足于以祀山川、造赠賔客。
土圭以致四时,日月封国,则以土地。
郑康成曰:土地犹度地也。○郑锷曰:土圭尺有五寸,上可以度天时,下可以测地理。欲知天时,则植之以观春夏秋冬之景。冬至日在牵牛,景长丈有三尺;夏至日在东井,景长尺有五寸,则日之行可知。春分日在娄,月上▯于东井,而贠于角下▯于牵牛;秋分日在角,月上▯于牵牛,而贠于娄。下▯于东井则月之行可知。谓之「致」者,植土圭于此,使景自至于此,则以致乎四时之日月者。欲知地理,则植之以观东西南北之景,以一寸之景知千里之遥,以一分之景知百里之近。封建诸侯,则以此度其地。
王昭禹曰:「玉人言土圭尺有五寸,以致日。以土地言,致日不言月。盖主成岁而言,成岁者阳而已。」
珍圭以徴守以恤凶▯
易氏曰:珍有贵重之义。○郑锷曰:攷玉人之职,不言珍圭。杜氏谓珍当为镇,康成谓为王使之瑞节,其制大小当与琬琰相依,不以为镇圭者,人君守之以镇安天下之圭,安可付之使者执以出使乎?然诸侯守土,王欲徴之凶▯之际,王欲恤之,遣使以往,讵可无所执?此所以作珍圭,惜其尺寸不传,今无所攷,非镇圭断可知矣。杜子春言:诸侯为一国之镇,凶▯民有逺志,欲镇安之,其说则然,改字以从巳意,不可也。
牙璋以起军旅以治兵守
郑锷曰:半
译祼圭带有瓉,用来陈设祭祀先王,用来祼礼宾客。
郑锷说:祼圭长一尺二寸,带有瓉,它的形制像盘子【○郑康成说:汉代的礼制,瓉盘容量五升,口径八寸,下面有盘,口径一尺】,但是它的柄是用圭做的,有流口向前倾注,防止做成龙口的形状,这是用来舀取鬯酒来祼祭神灵和宾客的。解说的人说祭祀先王叫做“肆”,对于宾客则用“祼”来说,为什么呢?郑康成说用来祭祀先王的叫“肆”,是分解牲体来祭祀,因此以此命名。我认为既然先祼祭然后才分解牲体,现在把祼祭命名为“肆”,不符合顺序。“肆”,是陈设的意思。郁人调和郁鬯酒来装满彝器并陈设它,凡是祼玉洗涤它、陈设它都叫做“肆”,即陈设。圭瓉陈设在先王面前并用来灌祭,所以先儒认为“肆”是灌祭先王,接待宾客如同侍奉神灵一样,所以他们的礼仪中有祼礼,所谓上公再祼之类就是如此。嫌忌宾客是人而不应当祼祭,所以特意用“祼”来说【○陈氏说:只有天地之神不用祼祭,所以《典瑞》中祼圭只用于先王,《玉人》中祼圭只用于祭祀宗庙,那么天地不用祼祭就可以知道了。《礼》说:诸侯赐予圭瓉然后才有鬯酒。《诗》说:赐你圭瓉,秬鬯一卣。而鲁、晋两国都使用它,因为它们对百姓有功。《祭统》所说的君主手持圭瓉祼祭尸,大宗伯手持璋瓉亚祼,这是诸侯使用玉瓉的礼仪。周朝衰微礼制废弛,而臧文仲带着鬯圭去齐国告籴,哪里知道先王赐予周公的用意呢】○易氏说:宾客也有祼礼【○郑康成说:爵行叫做祼】,就是《大行人》所说的王礼再祼、一祼的节次。宾客也有“肆”,就是《大行人》所说的享礼九献、七献、五献的顺序。先王说“肆”,宾客说“祼”,是互文。
圭璧用来祭祀日月星辰。
郑锷说:“用圭邸在璧的上面,刻出一圭。日月星辰附着于天,它们的功用各自主司一方,所以用一圭。它们的本体依托于天,所以用一圭而邸于璧。”○易氏说:“一圭而邸于璧,所以叫做圭璧。璧圆本来用来象征天,一圭所邸则对于天道来说不足,所以用它来祭祀日月星辰。”○王氏详说:“朝日用大圭镇圭,祭祀日月用圭璧,这是朝日与祭祀不同。”
璋邸射用来祭祀山川,用来造赠宾客。
郑锷说:半圭叫做璋,射是指琰而出。半圭的璋邸于琮,而从下向上都斜退而琰出,所以叫做射【○郑康成说:璋有邸而射,取义于减杀于四望○林氏说:璋邸射是素功,因为它的刮磨之功简略。郑氏认为素功是没有雕刻装饰,如果这样,四圭、两圭、圭璧之类有雕刻装饰吗○李嘉防说:璋邸射的形制,本体方正而扞御外部。本体方正则坚守不变,扞御外部则斜剡而有威严。体现山川的形势,用来扞御而观望诸侯。没有雕刻装饰,贵在纯诚守义罢了。《玉人》对于璋邸射特别说素功,夷平而没有雕刻,是很明显的】璋用来象征阴的任事,又从而斜杀它,像箭矢的射,体现通赞的意义。用它来祭祀山川,就是小宗伯所说的兆山川丘陵坟衍的地方。宾客到来,用它来致送稍饩。宾客回去,用它来致送赠贿【○项氏说:到达馆舍而致送饩,叫做造;出郊外而致送赐,叫做赠】所用与山川相同的原因,是山川是国家的扞蔽,宾客的到来,也用礼相接,用来扞蔽其国家所以如此○易氏说:琮方固,用来象征地。半圭所邸于地道,对于祭祀山川、造赠宾客来说不足。
土圭用来致四时日月,封国,则用来度土地。
郑康成说:土地就是度地。○郑锷说:土圭长一尺五寸,上可以度天时,下可以测地理。想要知道天时,就竖立它来观察春夏秋冬的日影。冬至日在牵牛,日影长一丈三尺;夏至日在东井,日影长一尺五寸,那么太阳的运行就可以知道了。春分日在娄,月亮上〇于东井,而圆于角下〇于牵牛;秋分日在角,月亮上〇于牵牛,而圆于娄。下〇于东井那么月亮的运行就可以知道了。叫做“致”的原因,是竖立土圭在这里,使日影自然到达这里,那么用来致四时的日月就是如此。想要知道地理,就竖立它来观察东西南北的日影,用一寸的日影知道千里之远,用一分的日影知道百里之近。封建诸侯,就用它来度量土地。
王昭禹说:“《玉人》说土圭长一尺五寸,用来致日。说度土地,致日不说月。大概是以成岁而言,成岁的是阳而已。”
珍圭用来徴守,用来恤凶〇。
易氏说:珍有贵重的意义。○郑锷说:考察《玉人》的职掌,不说珍圭。杜氏认为珍应当为镇,郑康成认为它是王使之瑞节,它的形制大小应当与琬琰相依,不把它作为镇圭的原因,是人君守之以镇安天下的圭,怎么可以交给使者拿着出使呢?然而诸侯守土,王想要徴召他们,在凶〇之际,王想要抚恤他们,派遣使者前往,难道可以无所执持吗?这就是制作珍圭的原因,可惜它的尺寸没有流传,现在无法考察,不是镇圭是可以断定的。杜子春说:诸侯是一国之镇,凶〇时百姓有逺志,想要镇安他们,他的说法是对的,改字以顺从自己的意思,是不可以的。
牙璋用来起军旅,用来治兵守。
郑锷说:半
圭曰璋,长七寸,瑑为齿牙之形,取牙齿之刚利,能噬齧兵之象,故执以起军旅。若屯兵于外,守要害之地,有不率纪律者,执此以治之。○李嘉防曰:兵者,服人之难,服如牙之噬物,必合而后止,故以之起军旅,所以治外;以之治兵守,所以齐内。牙璋则军旅之大者用之,中璋则军旅之小者用之【○林氏曰:郑康成曰:牙璋、中璋皆有鉏牙之饰于琰,则先言牙璋有文饰也。贾公彦曰:军多以牙璋,军小用中璋,中璋亦有鉏牙,但牙璋文饰多,故得牙名,而先言。春秋之时,宋司马请瑞以命其徒,攻桓氏;魏有兵符,汉有铜虎符,发郡国兵,皆此类也】○礼库曰:古者五侯九伯二伯专征,而诸侯皆共四方之事,畿兵不轻出。以周礼、司马法参攷,王有四方之事,则冢宰徴师于四方,曰某国不道,征之以某月某日,师至于某国,小宰掌其戒,虎贲奉书以牙璋发之,则畿兵不遽出也。在《易》未济,髙宗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则虽天子亲征,亦用诸侯之师。《诗》周王于迈,六师及之,则所在皆成六师。刘文公平丘之防,对晋人曰:天子之老,请帅王赋,元戎十乗,则虽王人涖师,无过十乗以为先行。宣王复古北伐,其制如此。平王东迁,以王人戍申甫扬之水,始刺之。然春秋之时,桓王伐郑,犹有陈、蔡、衞人,二百四十年闲,王人防伐屡矣。左氏未尝见车之出,唯败绩茅戎,王师自出,春秋深讥焉。
译圭的一种叫作璋,长七寸,雕琢成牙齿的形状,取牙齿刚硬锋利、能咬噬兵器的意象,所以手持它来征发军队。如果军队驻扎在外,守卫要害之地,有不遵守军纪的人,就手持此璋来惩治他们。○李嘉防说:用武力使人服从是困难的,服从就像牙齿咬合物体,必须闭合之后才停止,所以用它来征发军队,是用来治理外部事务的;用它来治理军队守卫,是用来整顿内部秩序的。牙璋则由大规模军事行动时使用,中璋则由小规模军事行动时使用【○林氏说:郑康成说:牙璋、中璋在琰部都有锯齿状的装饰,那么先说牙璋是因为它有纹饰。贾公彦说:军队多时使用牙璋,军队少时使用中璋,中璋也有锯齿装饰,只是牙璋的纹饰更多,所以得名牙璋,并先被提及。春秋时期,宋国司马请求符瑞来命令他的部众,攻打桓氏;魏国有兵符,汉国有铜虎符,征发郡国的军队,都是这类情况】○礼库说:古代五侯九伯和二伯专权征伐,而诸侯都共同承担四方事务,王畿内的军队不轻易出动。参照《周礼》和《司马法》,天子有四方事务时,冢宰向四方征调军队,说某国不遵道义,在某月某日征讨它,军队到达某国,小宰掌管警戒,虎贲捧着文书用牙璋来征发军队,这样王畿的军队就不会轻易出动。在《易经》未济卦中,高宗讨伐鬼方,三年后在大国受赏,那么即使是天子亲自征伐,也使用诸侯的军队。《诗经》中周王出行,六师跟随,那么所在之处都编成六师。刘文公在平丘会盟,对晋国人说:天子的老臣,请求率领王室的赋税军队,精锐战车十乘,那么即使是王室使者莅临军队,也不过十乘作为先行部队。宣王恢复古制北伐,制度就是这样。平王东迁,用王室军队戍守申、甫,《扬之水》开始讽刺这种情况。然而春秋时期,桓王讨伐郑国,还有陈、蔡、卫国的人参与,二百四十年间,王室军队讨伐屡次发生。《左传》未曾见到王室车驾出动,只有败绩于茅戎时,王室军队亲自出动,《春秋》对此深加讥讽。
璧羡以起度
李嘉防曰:注以羡者,不贠之貌。本径九寸,傍减一寸,以益上下,故髙一尺,横径八寸。夫璧贠九寸,好三寸,肉倍之,羡而长之,则十寸而傍减为八寸。十寸尺也,八寸亦尺也。十寸之尺起度,则十尺为丈,十丈为引;八寸之尺起度,则八尺为寻,倍寻为常。如是则九寸之璧,一纵一横,皆可以为尺,盖通变之权也。盖必因九寸而羡之,九天数也,可以变通矣。○郑锷曰:先王为度之意,正以量长短,然虑后世度茍不存,则欲制作者将无所攷,故广为之制以存之。有黄钟之长以为之度,则其度起于九寸;有璧羡之长以为之度,则其度数起于一尺。自九寸而积之,所谓律吕以作乐者有所攷;自一尺而广之,所谓器用以行礼者有所攷。乐之数必起于九,以九者阳数,而乐由阳来;礼之数必起于十,以十者阴数,而礼由隂作【○王氏曰:度之在乐,则起于黄钟之长;在礼,则起于璧羡。先王以为度之不存,礼乐之文熄,故作此使天下后世有攷。○刘执中曰:度起于黄钟之长,权起于积黍之重,又为羡璧,则尺寸不可移矣;又文驵琮,则权衡不可欺矣。则五量不言其制,已辨也】
驵圭、璋、璧、琮、琥、璜之渠眉,防璧琮以敛尸。
贾氏曰:此六玉,两头皆有孔,又于两孔之闲为沟渠,于沟之两畔稍髙为眉瑑,故云「以组穿聨之」。○王氏曰:六物皆为渠眉,璧、琮又防焉。
郑康成曰:「敛尸于大敛,加之圭在左,璋在首,琥在右,璜在足,璧在背,琮在腹。盖取象方明神之也。防璧琮者,通于天地【○贾氏曰:「圭在左,已下皆约大宗伯青圭礼东方等文。以尸南首而置此六玉,宗伯璧礼天,琮礼地。今此璧在背在下,琮在腹在上者,以背为阳,腹为隂也】○刘氏曰:「王者之孝,莫大于严父配天,故其敛也,以礼天地四方之玉器为之。」
谷圭以和难以聘女
郑康成曰:「谷圭亦王使之瑞节。」○易氏曰:「谷善也。若天子遣人和诸侯之难,及遣人聘女于诸侯,皆以谷圭行之。可以释诸侯之怨恶,可以图诸侯之交好,所谓善者取此。」○郑锷曰:「圭之长七寸而为文如谷粟者,名曰谷圭,盖与谷之文同也。谷粟之为物,充实而能飬人。王者于诸侯欲使之协比而巳茍有难焉,不相协和,则遣使执谷圭以和之,欲使之信实相与,且安其生生之福,故曰以和难【○郑康成曰:「难,仇雠和之者。若春秋宣公及齐侯平莒及郯,晋侯使瑕嘉平戎于王】昏礼有六,其五用鴈,独纳徴不用鴈,以其束帛可执,故纳币用▯纁。天子加以谷圭,欲其信实相亲,且以生生而不絶,故曰以聘女。
琬圭以治德以结好
郑康成曰:琬圭亦王使之瑞节。○陈用之《玉人解》曰:琬圭贠其锐,使宛而不剡;琰圭锐其末,使剡而不宛。○郑锷曰:圭长九寸,不锐而贠者,名曰琬圭。琬犹贠也。圭之形皆锐其上,以表其用之利,此则贠之。凡物尖则逆,贠则顺,故不锐而贠者,所以见柔仁而无所不顺之意。惟其仁柔而顺,故诸侯于德有所不顺者,则执此以治之,使去凶德而修其吉德【○黄氏曰:凡诸侯之有其善徳者,天子遣人以琬圭旌表之。及诸侯使其臣来聘,亦执此以命事。行人言时聘以结诸侯之好,是也】诸侯于好有所未讲者,则执此以结之,使之去仇怨而结其和好,欲其仁柔婉顺,欢爱相从也。○易氏曰:交好本于执德之不回,故治德为大,结好次之。郑锷曰:此谓之治德,玉人谓之象德。盖中和柔仁者,德之体,故贠其圭以象之。自其制作而言,故玉人谓之象;典瑞则自王遣使而言,故谓之治。
琰圭以易行以除慝
郑康成曰:「琰圭亦王使之瑞节。」○郑锷曰:「司农谓琰圭有锋芒伤害征伐诛讨之象,然攷玉人之制,未尝有锋芒,故礼图谓锋芒之言,有违判圭之义。唯半于圭,乃得圭名。琰圭亦九寸,玉人谓之判圭。判者半,凡圭皆琰其上寸半而巳此则琰其半以上,又半为瑑饰之文。其半规以象仁,其半琰以象义。仁义各居其半,
译璧羡以起度
李嘉防说:注释中说“羡”,是指不圆整的样子。玉璧原本直径九寸,旁边减去一寸,用来增加上下的高度,所以高为一尺,横向直径为八寸。玉璧圆整部分九寸,中间孔径三寸,边缘部分加倍,因羡长而延伸,则成为十寸,旁边减为八寸。十寸是一尺,八寸也是一尺。以十寸的尺为基准建立度量,则十尺为一丈,十丈为一引;以八寸的尺为基准建立度量,则八尺为一寻,加倍为一常。这样,九寸的玉璧,纵向和横向都可以作为尺的标准,这是通权达变的方法。必定要依据九寸而加以羡长,因为九是天数,可以变通。○郑锷说:先王制定度量的用意,正是为了测量长短,但担心后世度量标准如果不存留,那么想要制作器物的人将无所考证,所以广泛制定制度来保存它。有黄钟的长度作为度量,那么度量起始于九寸;有璧羡的长度作为度量,那么度量起始于一尺。从九寸累积起来,所谓用律吕制作音乐的人有所考证;从一尺推广开来,所谓用器物举行礼仪的人有所考证。音乐的数必定起始于九,因为九是阳数,而音乐由阳产生;礼仪的数必定起始于十,因为十是阴数,而礼仪由阴产生。○王氏说:度量在音乐中,起始于黄钟的长度;在礼仪中,起始于璧羡。先王认为如果度量不存留,礼仪和音乐的典章就会消亡,所以制定这些让天下后世有所考证。○刘执中说:度量起始于黄钟的长度,权衡起始于积黍的重量,又制作羡璧,那么尺寸就不能改变了;又制作文驵琮,那么权衡就不能欺骗了。那么五种量器不说它们的制度,已经辨析清楚了。
驵圭、璋、璧、琮、琥、璜之渠眉,防璧琮以敛尸。
贾氏说:这六种玉器,两头都有孔,又在两孔之间开凿沟渠,在沟渠的两边稍微高起作为眉瑑,所以说“用丝带穿连它们”。○王氏说:六样东西都制作渠眉,璧和琮又加以防饰。
郑康成说:“在大敛时收敛尸体,加上圭在左边,璋在头部,琥在右边,璜在脚部,璧在背部,琮在腹部。大概是取象于方明神的缘故。防饰璧和琮,是为了通达天地。”○贾氏说:“圭在左边,以下都是约略依据《大宗伯》中青圭礼敬东方等文字。因为尸体头朝南放置这六种玉器,《宗伯》中璧礼敬天,琮礼敬地。现在这里璧在背部在下,琮在腹部在上,是因为背部属阳,腹部属阴。”○刘氏说:“君王的孝道,没有比严父配天更大的了,所以收敛时,用礼敬天地四方的玉器来制作。”
谷圭以和难以聘女
郑康成说:“谷圭也是君王派遣使者时的瑞节。”○易氏说:“谷是善的意思。如果天子派遣人和解诸侯的仇难,以及派遣人到诸侯那里聘娶女子,都使用谷圭进行。可以消除诸侯的怨恨,可以谋求诸侯的交好,所谓善就是取这个意思。”○郑锷说:“圭长七寸而纹路像谷粟的,名叫谷圭,大概与谷物的纹路相同。谷粟这种物品,充实而能养育人。君王对于诸侯希望使他们协调一致,如果他们有仇难,不相互协调,就派遣使者手持谷圭去和解,希望使他们诚信相待,并且安定他们生生不息的福气,所以说用来和解仇难。○郑康成说:“难,是仇敌,和解他们。就像《春秋》宣公和齐侯平定莒和郯的争端,晋侯派瑕嘉在周王那里平定戎人的争端。”婚礼有六项,其中五项用大雁,只有纳征不用大雁,因为束帛可以手持,所以纳币用〇纁。天子加上谷圭,希望他们诚信相亲,并且生生不息,所以说用来聘娶女子。
琬圭以治德以结好
郑康成说:琬圭也是君王派遣使者时的瑞节。○陈用之《玉人解》说:琬圭钝其尖端,使之圆钝而不锋利;琰圭锐其末端,使之锋利而不圆钝。○郑锷说:圭长九寸,不尖锐而圆钝的,名叫琬圭。琬就是圆钝的意思。圭的形状都尖锐其上部,以表示其使用的锋利,这个却圆钝它。凡是物品尖锐就逆,圆钝就顺,所以不尖锐而圆钝的,用来显示柔仁而无所不顺的意思。正因为仁柔而顺,所以诸侯在德行上有不顺的,就手持这个去治理,使他们去除凶德而修习吉德。○黄氏说:凡是诸侯有善德的,天子派遣人用琬圭表彰他们。等到诸侯派遣他们的臣子来聘问,也手持这个来命令事务。《行人》说按时聘问以结诸侯之好,就是这样。诸侯在交好上有未讲习的,就手持这个去结交,使他们去除仇怨而结下和好,希望他们仁柔婉顺,欢爱相随。○易氏说:交好本于执守德行而不改变,所以治理德行为大,结好次之。郑锷说:这称为治德,玉人称为象德。大概中和柔仁是德的本质,所以圆钝其圭来象征它。从制作的角度来说,所以玉人称为象;典瑞则从君王派遣使者的角度来说,所以称为治。
琰圭以易行以除慝
郑康成说:“琰圭也是君王派遣使者时的瑞节。”○郑锷说:“司农说琰圭有锋芒,有伤害、征伐、诛讨的象征,但考证玉人的制度,未曾有锋芒,所以礼图说锋芒的说法,违背了判圭的意义。只有半截为圭,才得到圭的名字。琰圭也是九寸,玉人称为判圭。判就是半,凡是圭都琰其上寸半而已,这个却琰其半以上,又半为瑑饰的纹路。其半规以象征仁,其半琰以象征义。仁义各居其半,
而不纯乎用兵。诸侯所行有不善,执此以责诮之,使之改易焉。治民之政有慝恶,执此以戒谕之,使之除去焉。行人谓殷頫以除邦国之慝。此除慝者,谓殷頫之所执。盖诸侯政慝未至于可诛,故责之使改行除恶。所谓爱之以仁,必有诮责之辞;所谓责之以义。」○黄氏曰:「易行其恶未着,使迁善;慝则其恶成矣。除恶蠲其罪。」
译但并不纯粹在于用兵。诸侯的行为有不善之处,拿着这个来责备讥讽他们,使他们改正改变。治理百姓的政治有邪恶之处,拿着这个来告诫晓谕他们,使他们去除这些邪恶。行人对殷頫说去除邦国的邪恶。这去除邪恶,是指殷頫所执掌的职责。大概是因为诸侯政治上的邪恶还没有达到可以诛杀的地步,所以责备他们,使他们改正行为、去除邪恶。这就是所说的用仁爱来爱护他们,就一定有讥讽责备的话;所说的用道义来要求他们。」○黄氏说:「改变行为,他们的恶行还没有显著,使他们向善;邪恶则是他们的恶行已经形成了。去除邪恶,免除他们的罪责。」
林氏曰:「圜而宛之,仁故以治德,以结好;剡而有锋,义故以易行,以除慝。」
緫论
黄氏曰:「时聘无非结好,使者执瑑圭、璋璧、琮以行礼,又执琬圭褒赏有德,亦执之。殷頫无非除慝,使者亦执瑑圭、璋璧、琮以行权,又执琰圭焉,戒敕过行亦如之。是则聘頫礼同而事异,故以宛着其义。」
大祭祀、大旅,凡賔客之事,共其玉器而奉之。
郑康成曰:「玉器,谓四圭、祼圭之属。」○郑锷曰:「大祭祀天地宗庙之祭,大旅旅上帝及四望;賔客所用者,祼圭也;祭祀所用者,四圭、两圭之类。典瑞共其器,又奉承以徃也。」
大丧共饭玉含玉赠玉
郑康成曰:饭玉碎玉以杂米【○贾氏曰:饭玉者,天子饭以黍,诸侯饭用梁,大夫饭用稷,天子之士饭用梁,诸侯之士饭用稲,其饭用玉亦与米同时,此即《檀弓》云:饭用米贝,不以食道,郑云:食道亵,米贝羙是也】含玉柱左右顚及在口中者【○贾氏曰:含玉有数有形,《杂记》云:天子饭九贝,诸侯七,大夫五,士三贝者,郑云:夏时礼,以其同用贝故也,周天子诸侯皆用玉,亦与饭同时行之】赠玉盖璧也,赠有束帛六币,璧以帛【○贾氏曰:赠玉者,旣夕礼葬时棺入坎,赠用▯纁束帛,即天子加以玉,是赠先王物】
贾氏曰:「按玉府,大丧共含玉,此又言之者,玉府主作之,此官主其成事而共之。」
凡玉器出则共奉之
黄氏曰:「出对藏,不用藏之用,则出之出则固当共奉之。王所赐出,玉府、内府、典瑞不与。郑说非也。」○易氏曰:「共者,共其物;奉者,奉其事。此职皆言玉瑞玉器之名物用事,而于职末言共奉之者,重其事也。」
郑锷曰:「上言共其玉器而奉之,主于祭祀賔客。嫌其他事之时,或不共奉。故言凡玉器出,则共奉之,见其无往而不共奉。」
王氏详说曰:「天府所藏,以为国之宝;典瑞所藏,以为国之用。故天府言,若迁宝则奉之;而典瑞特言,凡玉器出则共奉之。」
典命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一人,徒十人。
项氏曰:万物制命于天,臣制命于王,故谓之典命。郑锷曰:观《春秋》书“王使荣叔来锡公命”,诗人美宣王能爵命诸侯,则命出于人君之所锡也。然自一命以至九命,有等降之差,视命数之差,则可以定隆杀之仪。是则仪出于命矣。典命之官,以中士二人为之,掌臣下命数之书,所以纪实而传信也。所掌者仪与命,而特以典命名官者,盖无是命则无是仪。○贾氏曰:典命迁秩羣臣,亦是礼事。又爵命属阳,故在此。
掌诸侯之五仪,诸臣之五等之命。
郑康成曰:「五仪,公、侯、伯、子、男之仪,五等。谓孤以下四命、三命、再命、一命、不命也。或言仪,或言命,互文也。」○郑锷曰:「诸侯有仪,必本于命;诸臣有命,亦必有仪。于诸侯特言仪,于诸臣特言命,何也?盖诸臣之命为卑,其于仪未必有僭越之差,所先辨者莫急于命;诸侯之命为尊,其于仪也有觊觎之嫌,所先辨者莫急于仪【○易氏曰:「诸侯未尝无命,以仪为实;诸臣未尝无仪,以命为节,故也】然大宗伯以九仪之命正邦国之位,则是命有九。此言诸侯五仪、诸臣五命者,盖典命所掌者,羣臣迁秩命数之书;大宗伯则合九等之命所用之仪,以正位于朝廷。不数不命之士,以其卑而无列于朝也。
上公九命为伯,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九为节;侯伯七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七为节;子男五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五为节。○王昭禹曰:上公有功德者命为二伯,二伯虽同于九命,九命者未必皆为伯也。公其爵也,伯其职也。若自陜以东,周公主之;自陜以西,召公主之。此王制所谓八伯,各以其属属于天子之老二人,以天下为左右,曰二伯是也。○王氏详说曰:为伯者称公,则终其身;而二王之后称公者,则及其子孙。周公封鲁,不之鲁;太公封齐,不之齐。所以称公者终于其身而已,而其后世不过曰齐侯、鲁侯而已。
译林氏说:“玉圭圆润而弯曲,体现仁德,所以用来治理德行,缔结友好关系;玉圭尖锐而有锋芒,体现义理,所以用来推行正道,铲除邪恶。”
总论
黄氏说:“时聘无非是为了缔结友好,使者手持有纹饰的圭、璋、璧、琮来执行礼仪,又手持琬圭来褒奖有德之人,也是手持它。殷頫无非是为了铲除邪恶,使者也手持有纹饰的圭、璋、璧、琮来行使权力,又手持琰圭,告诫惩戒过失行为也是如此。这就是说聘礼和頫礼相同而事情不同,所以用‘宛’(弯曲)来彰显其义理。”
在大祭祀、大旅祭,以及所有宾客事务中,供给玉器并捧持它们。
郑康成说:“玉器,指的是四圭、祼圭之类。”○郑锷说:“大祭祀是祭祀天地宗庙,大旅是旅祭上帝及四方神灵;宾客所用的是祼圭;祭祀所用的是四圭、两圭之类。典瑞供给这些器物,又捧持它们前往。”
在大丧事中供给饭玉、含玉、赠玉。
郑康成说:“饭玉是碎玉,用来混杂在米中【○贾氏说:饭玉,天子用黍米,诸侯用粱米,大夫用稷米,天子的士用粱米,诸侯的士用稻米,饭玉与米同时使用,这就是《檀弓》所说的:饭用米和贝,不用食物之道,郑玄说:食物之道轻慢,米和贝美好,正是这个意思】。含玉是柱状玉,放在左右嘴角及口中【○贾氏说:含玉有数量有形状,《杂记》说:天子饭九贝,诸侯七贝,大夫五贝,士三贝,郑玄说:这是夏代的礼制,因为同样使用贝的缘故,周代天子和诸侯都用玉,也与饭玉同时施行】。赠玉大概是璧,赠礼有束帛和六种币帛,璧用帛包裹【○贾氏说:赠玉,根据《既夕礼》,下葬时棺木入坑,赠礼用玄纁束帛,天子加上玉,这是赠送先王的物品】。”
贾氏说:“按照玉府的职掌,大丧事供给含玉,这里又提到它,是因为玉府主要负责制作,这个官职主要负责完成事务并供给。”
凡是玉器拿出时,就供给并捧持它们。
黄氏说:“出对应藏,不用的时候藏起来,使用的时候就拿出来,拿出来时自然应当供给并捧持。王所赐出的,玉府、内府、典瑞不参与。郑玄的说法不对。”○易氏说:“共,是供给物品;奉,是捧持事务。这个职官都说了玉瑞玉器的名称、物品和用途,而在职官末尾说供给并捧持,是重视这件事。”
郑锷说:“上文说供给玉器并捧持,主要针对祭祀和宾客。担心其他事务的时候,或许不供给捧持。所以说凡是玉器拿出,就供给捧持,表明没有不供给捧持的时候。”
王氏详说:“天府所藏的,作为国家的宝物;典瑞所藏的,作为国家的用具。所以天府说,如果迁移宝物就捧持它;而典瑞特别说,凡是玉器拿出就供给捧持。”
典命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一人,徒十人。
项氏说:“万物由天制定命令,臣下由王制定命令,所以称为典命。”郑锷说:“看《春秋》记载‘王派荣叔来赐给公命令’,诗人赞美宣王能够爵命诸侯,那么命令出自君主所赐。然而从一命到九命,有等级差别,看命令数量的差别,就可以确定隆重或简略的礼仪。这就是礼仪出自命令。典命的官职,由中士二人担任,掌管臣下命令数量的文书,用来记录事实并传达信用。所掌管的是礼仪和命令,而特别用典命来命名官职,大概是因为没有这个命令就没有这个礼仪。”○贾氏说:“典命提升群臣的秩级,也是礼仪事务。又爵命属阳,所以在此。”
掌管诸侯的五种礼仪,诸臣的五种等级的命令。
郑康成说:“五仪,是公、侯、伯、子、男的礼仪,五种等级。五等,是指孤以下四命、三命、再命、一命、不命。有的说仪,有的说命,是互文见义。”○郑锷说:“诸侯有礼仪,必定基于命令;诸臣有命令,也必定有礼仪。对诸侯特别说礼仪,对诸臣特别说命令,为什么呢?因为诸臣的命令地位低,他们在礼仪上未必有僭越的差别,最先需要辨别的莫过于命令;诸侯的命令地位尊,他们在礼仪上有觊觎的嫌疑,最先需要辨别的莫过于礼仪【○易氏说:“诸侯并非没有命令,以礼仪为实质;诸臣并非没有礼仪,以命令为节制,所以如此”】。然而大宗伯用九种命令的礼仪来端正邦国的位次,那么命令有九种。这里说诸侯五仪、诸臣五命,大概是因为典命所掌管的,是群臣提升秩级命令数量的文书;大宗伯则是合并九种命令所用的礼仪,来端正朝廷的位次。不计算不命的士,因为他们地位低而没有位列于朝廷。”
上公九命为伯,他的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都以九为节制;侯伯七命,他们的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都以七为节制;子男五命,他们的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都以五为节制。○王昭禹说:“上公有功德的被任命为二伯,二伯虽然同于九命,九命者未必都是伯。公是他的爵位,伯是他的职务。如果从陕以东,由周公主管;从陕以西,由召公主管。这就是《王制》所说的八伯,各自率领其属国隶属于天子的两位老臣,以天下为左右,称为二伯。”○王氏详说:“作为伯的称公,则终身如此;而二王之后称公的,则及其子孙。周公封于鲁,不去鲁;太公封于齐,不去齐。所以称公的终于其身而已,而他们的后世不过称为齐侯、鲁侯而已。”
宋自防子以来,庸建于上公,终春秋之世未尝不曰宋公,盖二王之后,及其子孙得称公者,所以备三统;三公之后,其子孙不得称公者,所以旌有德。○郑康成曰:国家,国之所居,谓城方也。公之城盖方九里,宫方九百歩;侯伯之城盖方七里,宫方七百歩;子男之城盖方五里,宫方五百歩。○郑锷曰:先儒据匠人营国方九里之文,谓周天子之城则冝十二里,疑匠人为夏商之法。余以为匠人据天子中城言,非异代之制。上公之外城比天子之中城,以九里为节。宫室则方九百歩,车旗则建常九斿,樊缨九就,贰车九乗;衣服则冕服九章,其他礼仪皆以九为节。则桓圭九寸,缫借九寸,介九人,礼九牢,朝位賔主之间九十歩之类是也。
译宋国自从防子以来,就按照上公的规格建立制度,直到春秋时代结束,始终被称为宋公。这是因为宋国是前代两位君王(夏、商)的后裔,他们的子孙得以称公,是为了完备三统之说;而三公的后裔,其子孙不得称公,是为了表彰有德行的人。○郑康成说:国家,指国君所居住的地方,即城邑的规模。上公的城邑大概方圆九里,宫室方圆九百步;侯伯的城邑大概方圆七里,宫室方圆七百步;子男的城邑大概方圆五里,宫室方圆五百步。○郑锷说:以前的儒者根据《匠人》中“营国方九里”的记载,认为周天子的城邑应当是十二里,怀疑《匠人》记载的是夏、商两代的制度。我认为《匠人》是依据天子中城来论述的,并非不同朝代的制度。上公的外城比照天子的中城,以九里为准则。宫室则方圆九百步,车旗则树立九旒的常旌,樊缨九重,副车九辆;衣服则冕服绣有九章,其他礼仪也都以九为准则。那么桓圭长九寸,缫借长九寸,介者九人,礼用九牢,朝见时宾主之间相距九十步等,都是这样的例子。
王昭禹曰:自上公而下降杀,以两礼文之数,即其命而制之。《王制》曰:三公一命衮,若加则赐也,不过九命。次国之君不过七命,小国之君不过五命,亦若此。○郑锷曰:公卿大夫则以八、以六、以四,公侯伯子男则以九、以七、以五者。盖内而为王臣,其位之尊,虽为三公,亦臣道也;外而为诸侯,其国之小,虽为子男,亦君道也。君道南面,取法乎阳,故公侯伯子男之数皆竒;臣道北面,取法乎隂,故公卿大夫士之数皆偶。义各有所取也。
王之三公,八命;其卿,六命;其大夫,四命。及其出封,皆加一等。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亦如之。
郑锷曰:此皆言在朝之命数也。卿即上大夫耳,大夫则指中大夫、下大夫而言。自上士、中士、下士一命、再命、三命,推而上之,则中大夫、下大夫同于四命。其五命不以命在朝之臣,故卿六命。其七命亦不以命在朝之臣,故三公八命。其数皆偶然。三公与卿大夫在朝,未尝无畿内之封邑【○郑康成曰:出畿内封于八州之中○贾氏曰:畿内诸侯就国,亦云出封】及其就封畿外,然后加一等之命,以褒崇宠异之。故八命之三公加一命则为侯伯,四命之大夫加一命则为子男。命数既加,则国家宫室之类亦从其命数而加之。明其内而近君,则其势屈,其礼冝杀;外而逺君,则其势伸,其礼冝隆故也【○陈君举曰:及其出封皆加一等,则劝人之际斯有异恩。如加旧无颁爵之等,每有不尽之意。若当时都极其分,了一旦欲劝国征有以襃赐之类,皆是人何以待之?先王之深意也】
李氏曰:古之立王朝者,无九命之公后,世人臣宠命之极隆,如所谓位上公、加九锡者,失周家之礼意甚矣。○陈君举曰:典命之大夫无中下之别,案序官有中下大夫,则曰命大夫自分为中下,似若侯伯同七命,子男同五命,爵则有髙下不同,士以三命为差。但典命直言公卿大夫之命者,欲见有出封之事故,曰其出封皆加一等。士爵卑,无出封之理,故不言也。彼士之命数既不言加三命以下者,正见序官有上士、中士、下士三等。典命除六命、四命,无三命、二命、一命。郑则约之上士为三命,中士为再命,下士为一命。若然,王朝三公八命,卿六命,大夫四命,皆为隂爵,以待出封为诸侯,乃为阳爵九命、七命、五命。士既不得出封,故在王朝有三命、一命亦为阳爵,无嫌【○郑锷曰:典命不言天子士之命数,独言诸侯国之士,盖近而在朝,名分严,逺乎朝者易萌▯拟,故防诸侯之国为尤急,自士巳防之,推而上可知】
易氏曰:「成周之制,有以公卿大夫而出封者,齐、鲁、晋、衞也;有以诸侯入为天子之公卿大夫者,芮伯、彤伯、衞侯、毛公是也。或出或入,乃成周内外相权大制。」○孙氏曰:「在外者数隆,在内者数杀。止斋以为先王欲抑内重外轻之患,归于平,故于命数致意焉。余攷之内重外轻,此后世之弊,先王之世未之闻也。诸侯之中,择其材贤入为王官;诸臣之中,勲名已着则出封邦国。书记六卿,芮伯、彤伯、毕公、衞侯、毛公在焉,皆自诸侯为王官者。下至吕伋为虎贲氏,滕侯为卜正,先王岂以人情所乐而求以抑之哉?及太公封齐,召公封燕,周公封鲁,皆因三方未定,封以镇之。周公卒不就国,伯禽嗣焉。又岂以人情所不乐而以襃之哉?内则俛首而为臣,不致其杀,无以絶僭上之阶;外则南面而为君,不致其隆,将无以全君临之体。更出迭入,特于车旗衣服礼仪之间,示损益初,非欲平内外轻重之势。」○王氏详说曰:「毛氏之说以为出加入减,先郑之说以为出加入亦加。且毛氏见《无衣》之篇有「岂曰无衣,六兮」之语,遂谓晋武公以侯爵而衣六章,是入减也。先郑见《宗伯》之职有「六命赐官」之语,遂谓子男五命入而为卿,是入亦加也。然《无衣》之篇,诗人之意,欲武公入为天子卿士,虽六命之衣,亦自有所愿为也。毛氏失诗人之意矣。《宗伯》之职,谓内而卿士之有官人者,非谓
译王昭禹说:从上公往下依次递减,依据两种礼文规定的数量,就按照他们的官职等级来制定。《王制》说:三公为一命穿衮服,如果增加等级则是赏赐,不超过九命。次等国家的国君不超过七命,小国的国君不超过五命,也是这样。○郑锷说:公卿大夫用八、六、四,公侯伯子男用九、七、五。大概在内作为天子的臣子,地位虽然尊贵,即使是三公,也是臣子的道理;在外作为诸侯,国家虽然小,即使是子男,也是君主的道理。君主的道理面向南方,效法阳气,所以公侯伯子男的数量都是奇数;臣子的道理面向北方,效法阴气,所以公卿大夫士的数量都是偶数。意义各自有所取法。
天子的三公,为八命;他们的卿,为六命;他们的大夫,为四命。等到他们出京受封,都增加一等。他们的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也都如此。
郑锷说:这些都是说在朝廷中的命数。卿就是上大夫,大夫则指中大夫、下大夫而言。从上士、中士、下士为一命、再命、三命,类推上去,那么中大夫、下大夫同于四命。五命不用于任命在朝廷的臣子,所以卿为六命。七命也不用于任命在朝廷的臣子,所以三公为八命。这些数字都是偶然的。三公与卿大夫在朝廷,并非没有畿内的封邑【○郑康成说:出畿内封于八州之中○贾氏说:畿内诸侯前往封国,也称出封】等到他们前往畿外受封,然后增加一等的命数,以褒奖尊崇、宠异他们。所以八命的三公加一命就成为侯伯,四命的大夫加一命就成为子男。命数既然增加,那么国家宫室之类也随着命数而增加。表明他们在内靠近君主,那么他们的权势就屈抑,礼仪应当递减;在外远离君主,那么他们的权势就伸展,礼仪应当隆重,就是这个原因【○陈君举说:等到他们出京受封都增加一等,那么劝勉人的时候就有特别的恩惠。如果增加旧没有颁爵的等级,每有不尽之意。如果当时都极其分明,一旦想要劝勉国家征伐有褒赐之类,都是人怎么对待他们呢?这是先王的深意】
李氏说:古代设立王朝的,没有九命的公之后,世人臣子宠命极其隆重,如所谓位上公、加九锡的,违背周家的礼意太远了。○陈君举说:典命的大夫没有中下的区别,查考序官有中下大夫,那么说命大夫自分为中下,似乎侯伯同七命,子男同五命,爵位则有高低不同,士以三命为差别。但典命只说公卿大夫的命数,是想显示有出封的事情,所以说他们出封都增加一等。士爵位低,没有出封的道理,所以不说。那些士的命数既然不说增加三命以下的,正显示序官有上士、中士、下士三等。典命除去六命、四命,没有三命、二命、一命。郑玄则约略上士为三命,中士为再命,下士为一命。如果这样,王朝三公八命,卿六命,大夫四命,都是阴爵,等待出封为诸侯,才成为阳爵九命、七命、五命。士既然不能出封,所以在王朝有三命、一命也是阳爵,没有嫌疑【○郑锷说:典命不说天子士的命数,只说诸侯国的士,大概近而在朝,名分严,远离朝廷的容易萌生非分之想,所以防备诸侯的国家尤其紧急,从士就开始防备,类推上去可知】
易氏说:“成周的制度,有以公卿大夫而出封的,齐、鲁、晋、卫是;有以诸侯入为天子公卿大夫的,芮伯、彤伯、卫侯、毛公是。或出或入,是成周内外相权的大制。”○孙氏说:“在外的数量隆重,在内的数量递减。止斋认为先王想要抑制内重外轻的祸患,归于平衡,所以在命数上用心。我考察内重外轻,这是后世的弊病,先王的时代没有听说过。诸侯之中,选择有才能贤德的人入为王官;诸臣之中,功勋名声已经显著的则出封邦国。书记六卿,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在其中,都是从诸侯成为王官的。下至吕伋为虎贲氏,滕侯为卜正,先王难道因为人情所乐而求以抑制他们吗?等到太公封齐,召公封燕,周公封鲁,都是因为三方未定,封以镇守。周公最终不就国,伯禽继承。又难道因为人情所不乐而以褒奖他们吗?在内则低头而为臣,不使其递减,无法断绝僭越上级的阶梯;在外则南面而为君,不使其隆重,将无法保全君临的体统。更出迭入,只是在车旗衣服礼仪之间,显示损益的初始,并非想要平衡内外轻重的势力。”○王氏详说:“毛氏的说法认为出加入减,先郑的说法认为出加入亦加。而且毛氏见《无衣》之篇有‘岂曰无衣,六兮’的话,于是说晋武公以侯爵而衣六章,是入减。先郑见《宗伯》之职有‘六命赐官’的话,于是说子男五命入而为卿,是入亦加。然而《无衣》之篇,诗人的意思,想要武公入为天子卿士,虽然六命之衣,也自有所愿为。毛氏失诗人之意了。《宗伯》之职,谓内而卿士之有官人者,非谓
凡诸侯之适子,誓于天子,摄其君,则下其君之礼一等;未誓,则以皮帛继子男。
郑康成曰:「誓犹命也。明天子既命以为之嗣,树子不易。」春秋桓九年,曹伯使其世子射姑来朝,行国君之礼。是【○黄氏曰:此其君有丧有疾,不能朝,而使其世子摄者,犹谓之君礼也】○王昭禹曰:「巳成其为君之嗣,故摄以行礼,则降一等焉,避国君之正也。」○郑康成曰:「公之子如侯伯而执圭,侯伯之子如子男而执璧,子男之子与未誓者,皆次小国之君,执皮帛而朝防,其賔之皆以上卿之礼焉。」易氏曰:「诸侯得以世爵,象贤也。世必以嫡正分也。于是父死则嫡子继之,嫡子死则嫡孙继之,杜▯乱之源,定上下之志,其先于此。然使诸侯自以嫡继而不禀王命,则何以奔走天下?故周之王者,虽不废万世之定分,亦未尝无轻重隆杀之权。凡世子受命于王,则有文告之辞,申戒饬之意,故谓之誓。已誓者,摄其君而至,其待之之礼,降其君之礼一等。若未誓,则未有嗣诸侯之义,故以皮帛继子男而无正礼。所以尊天子之命,上以尊天子之命,下以定万世之分,而政行矣。」
王氏详说曰:三帛之制尚矣。舜典所载,先儒以为,▯执皮帛与夫诸侯之适子未誓者,以皮帛继子男公之▯,以皮帛眎小国之君,是已。典命所言,但诸侯之适子未誓者及公之▯而巳初不言天子之▯。宗伯言▯执皮帛,其天子之▯欤?天子之▯六命,此虽不言▯,然言其卿六命,则▯在其中。皮帛者,以束帛加虎豹之皮也。天子之▯六命,上公之▯四命。六命之▯所执者,虎皮也;四命之▯所执者,豹皮也。若夫诸侯之适子未誓者,继子男,亦不纯乎子男也。公之▯视小国之君,亦不纯乎小国之君也。此又见周公制法之意。春秋桓九年,曹伯使其世子射姑来朝,左氏以为賔之以上卿为礼,是不纯乎子男,明矣。行人之职云:凡大国之▯执皮帛,以继小国之君,出入三积,不问一劳,朝位当车前,不交傧,庙中无相,以酒礼之,是不纯乎小国之君也,明矣。
公之▯四命,以皮帛眡小国之君,其卿三命,其大夫再命,其士壹命,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各眡其命之数。侯伯之卿、大夫、士亦如之。子男之卿再命,其大夫壹命,其士不命,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各眡其命之数。
郑锷曰:上公为至尊,其国得以立▯▯,所以相之,犹汉时所立诸侯王之相。自一命之士推而上之,士惟一命,大夫再命,卿三命,故▯四命。四命盖比天子之大夫,名同天子之▯,位比天子之大夫,名虽同而位不同,此所以有天子诸侯之臣之别也。执皮帛者,见其德足以衣被乎人,而文足以炳蔚乎外,其礼仪则如子男者,天子之大夫出封则为子男,公之▯比天子之大夫,故得以视子男之君。《左传》谓列国之卿当小国之君,正谓是【○郑康成曰:视小国之君,列于卿大夫之位,而礼如子男】○易氏曰:公之▯四命,则上同乎天子之大夫,执皮帛以眡小国之君,则又上同乎天子之▯。然天子之▯执帛而加虎皮,大国之▯执帛而加豹皮,此其辨【○王昭禹曰:王之▯与公之▯皆谓之▯,以其特立而无朋,其德则同,其执皮帛以眡小国之君,固其冝也】○王昭禹曰:上公九命,则其臣命之隆者不得等其君命之半,故▯四命而巳卿次于▯,故三命;大夫次于卿,故再命;士又次于大夫,故一命。侯伯之君与公异命,其卿大夫士之命与公同者,盖自其君之命数为之降数。公九命而有四命之▯,侯伯不得设▯,故进其三命之卿与上公之卿同焉。以其臣命之隆者不得等其君命之半,则进侯伯之臣与公之卿大夫士同命,亦可致其劝而无嫌矣【○郑锷曰:余考《春秋》成三年,晋使荀庚、卫使孙良夫来聘,公以为中行伯之位在三,孙子之位为上卿,疑其所先,而臧宣叔曰:次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卿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上下如是,古之制。以宣叔之言观之,则
译凡诸侯的嫡长子,若已向天子受命,代理国君之职,则其礼仪比国君低一等;若未受命,则用皮帛作为信物,位列子男之后。
郑康成说:“誓就是任命。表明天子已经任命他作为继承人,确立的继承人不能轻易更改。”春秋桓公九年,曹伯派他的世子射姑来朝见,行的是国君的礼仪。这是【○黄氏说:这是因为国君有丧事或疾病,不能亲自朝见,而派世子代理,所以仍称为国君之礼】○王昭禹说:“既然已经确定他是国君的继承人,所以代理行礼时,就降低一等,以避开国君的正位。”○郑康成说:“公的嫡子像侯伯那样执圭,侯伯的嫡子像子男那样执璧,子男的嫡子与未受命的嫡子,都排在次等小国之君之后,执皮帛来朝见,对他们的接待都以上卿之礼相待。”易氏说:“诸侯得以世袭爵位,是效法贤人。世袭必须以嫡长子为正统。于是父亲去世就由嫡子继承,嫡子去世就由嫡孙继承,杜绝祸乱之源,安定上下之心,其根本在于此。然而如果让诸侯自行由嫡子继承而不禀告王命,那么凭什么让天下人奔走效命呢?所以周朝的王者,虽然不废除万世确定的名分,但也从未没有轻重隆杀的手段。凡是世子受命于王,就有文告的辞令,申明告诫的意思,所以称为誓。已经受命的,代理国君而至,对待他的礼仪,比国君的礼仪低一等。如果未受命,就没有作为诸侯继承人的名义,所以用皮帛排在子男之后而没有正式的礼仪。这是为了尊崇天子的命令,上以尊崇天子的命令,下以安定万世的名分,从而政令得以施行。”
王氏详说曰:三帛的制度很古老了。《舜典》所载,先儒认为,○执皮帛以及诸侯的嫡子未受命者,用皮帛排在子男之后,公的○,用皮帛比照小国之君,是这样。《典命》所说的,只是诸侯的嫡子未受命者以及公的○而已,起初并没有说天子的○。《宗伯》说○执皮帛,那是天子的○吗?天子的○是六命,这里虽然没说○,但说他的卿是六命,那么○就在其中了。皮帛,是用束帛加上虎豹之皮。天子的○是六命,上公的○是四命。六命的○所执的是虎皮;四命的○所执的是豹皮。至于诸侯的嫡子未受命者,排在子男之后,也不纯粹是子男。公的○比照小国之君,也不纯粹是小国之君。这又体现了周公制定法度的用意。春秋桓公九年,曹伯派他的世子射姑来朝见,左氏认为以上卿之礼接待他,这不纯粹是子男,很明显。《行人》的职掌说:凡大国的○执皮帛,排在小国之君之后,出入经过三次积馆,不询问一次劳问,朝见的位置在车前,不交换傧相,庙中没有相礼,用酒礼接待他,这不纯粹是小国之君,很明显。
公的○是四命,用皮帛比照小国之君,他的卿是三命,他的大夫是再命,他的士是一命,他的宫室、车旗、衣服、礼仪各自比照他命的数量。侯伯的卿、大夫、士也是如此。子男的卿是再命,他的大夫是一命,他的士不命,他的宫室、车旗、衣服、礼仪各自比照他命的数量。
郑锷说:上公是最尊贵的,他的国家得以设立○,用来辅佐他,就像汉朝时所立的诸侯王之相。从一命的士往上推,士只有一命,大夫是再命,卿是三命,所以○是四命。四命大概相当于天子的大夫,名称同于天子的○,地位相当于天子的大夫,名称虽然相同而地位不同,这就是天子与诸侯臣属的区别。执皮帛,表明他的德行足以覆盖众人,而文采足以显耀于外,他的礼仪则像子男那样,天子的大夫出封就是子男,公的○相当于天子的大夫,所以得以比照子男的国君。《左传》说列国的卿相当于小国的国君,正是指这个【○郑康成说:比照小国之君,列在卿大夫之位,而礼仪像子男】○易氏说:公的○是四命,那么上同于天子的大夫,执皮帛比照小国之君,那么又上同于天子的○。然而天子的○执帛而加虎皮,大国的○执帛而加豹皮,这就是区别【○王昭禹说:王的○与公的○都称为○,因为他们特立而无朋党,他们的德行相同,他们执皮帛比照小国之君,本来就是适宜的】○王昭禹说:上公是九命,那么他臣子中命数最高的不能超过国君命数的一半,所以○只是四命。卿次于○,所以是三命;大夫次于卿,所以是再命;士又次于大夫,所以是一命。侯伯的国君与公的命数不同,他们的卿大夫士的命数与公相同,这是因为从他们国君的命数来降低等级。公是九命而有四命的○,侯伯不能设立○,所以提升他们三命的卿与上公的卿相同。因为臣子中命数最高的不能超过国君命数的一半,那么提升侯伯的臣子与公的卿大夫士同命,也可以起到勉励作用而没有嫌疑【○郑锷说:我考察《春秋》成公三年,晋国派荀庚、卫国派孙良夫来聘问,公认为中行伯的地位在第三,孙子的地位是上卿,怀疑谁先谁后,而臧宣叔说:次国的上卿相当于大国的中卿,中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卿,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小国的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卿,中卿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大夫。上下如此,是古制的规定。从宣叔的话来看,那么
次国之上卿只可当大国之中卿,是则侯伯之卿不得以比公侯之卿,乃与兴命之文不合。盖《典命》言其命之数相同,宣伯所言者,论其位之相当,其命则同,而位则降等,此其所以异也】○王氏详说曰:「王制次国之卿与大国之卿异,今侯伯之卿大夫士亦如之。盖王制所言夏商制,夏商上国无▯,其卿不得不与次国异;周之上国有▯,次国无▯,是降于大国一等矣。卿大夫士之命一同者,亦无复嫌于其间也。」
译次等国家的上卿只能相当于大国的中卿,这意味着侯、伯的卿不得与公、侯的卿相比拟,但这与《兴命》篇的记载不符。大概《典命》篇说的是他们受命的等级数目相同,而宣伯所说的,是论及他们职位的相当;他们的命数虽然相同,但职位却降低了一等,这就是两者不同的原因。○王氏《详说》说:“《王制》中次等国家的卿与大国的卿不同,如今侯、伯的卿、大夫、士也是如此。大概《王制》所说的是夏、商两代的制度,夏、商的上等大国没有‘〇’(指某种爵位或等级标志),所以它们的卿不得不与次等国家的卿有所区别;周朝的上等大国设有‘〇’,次等大国没有‘〇’,这相当于比大国低了一等。卿、大夫、士的命数完全相同,其间也就没有再值得怀疑或混淆的地方了。”
郑锷曰:「其卿三命,比天子之上士;其大夫再命,比天子之中士;其士一命,比天子之下士。宫室、车旗、衣服之类,各从其命数为之等降。以其未有国家,故不言国家。侯伯之国无▯,惟有卿大夫,其命与其礼仪之类,皆视其命数为之制。小国之卿再命,比天子之中士;大夫一命,比天子之下士;其士不命,则其君所自辟除。说者谓再命之卿、一命之大夫,其宫室、车旗之类,固有可眡之命。乃若不命之士,将安所眡耶?余谓其君所辟除,亦得比附一命之士以为之仪,而略减杀也。盖不依一命之士,则宫室、车旗之类,无所取法,殆将与庶人未仕者等矣。先王之制,命数视其国之小大而已。」
緫论
林椅曰:「诸侯有五仪,而命数止有九、七、五、三等。诸臣五等,而八、六、四、三、二、一乃有六等。盖公、侯、伯、子、男皆命为之,非叠其命而得至焉者。若士至大夫,则有累其命而为之者矣。故诸臣言等,自五命以上则同于子、男矣。故侯、伯、子、男各言仪。」
周礼订义卷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三十六宋王与之撰
司服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一人,胥一人,徒十人。
陈君举曰:司服掌王及命夫之服,弁师掌其弁冕,而皮枲丝屦皆藏于天府之属。既成而颁,盖冢宰制国用,宗伯受之以共服御。汉初有御府令,掌御衣服;东西织室亦有令,皆属少府。费悉出于禁钱,不以调大司农。齐三服官亦主作服,输不过十笥。其后寖侈。○又曰:典瑞典命,司服凡士六人,巾车典路车仆,司常凡大夫二人,士四十二人。节瑞命数,服饰车旗之用,所以表尊卑而寓之数,皆典礼之大者。秦制车乗主于太仆,符玺属于少府。瑞止玺印,佩止绶襚,衣服车旗之章,亦多依戎事务使利便。凡古所以辨班服之等,悉阔畧不讲。其存者非文具则徒法也,非所以为礼。汉因不改,于是数者分于有司,而太常特为仪官,不与政通矣。自北齐置主爵,后为司封,则秩命归于吏部。自魏晋置驾部,则车舆归于兵部。自隋置中监、尚辇,又别领于内省。至此并汉失之,奚暇治礼耶?
掌王之吉凶衣服,辨其名物,与其用事。
郑锷曰:王之吉服九,自大裘至▯冕;冕服六,自韦弁至冠弁;弁服三,所谓皮弁素积,▯衣素裳,缁衣▯端。緫而言之,皆曰吉服。自服弁服至弁绖,是之谓凶服。吉则以文饰为主,凶则以质素为尚,皆欲其称事称情而巳司服辨其名物与其用事,或以祭,或以朝,或以甸,或以吊,非徒以章身为观美也。其被服以行礼,则有不易之理。人之观之也,亦知其尊卑之差。此所以贵其辨。○易氏曰:自王以下皆有吉凶衣服者,礼自王始。
王之吉服,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郑锷曰:「祭祀以致福,福者事之至吉。六冕之服,谓之吉,盖专服以祭也。」
愚案天帝义巳见大宗伯
郑锷曰:羔裘无经纬之文,而有纯一之质;无绣绘之巧,而有自然之体。其色纯乎黑,则以象道;其物能致恭,则以象礼。不谓之羔裘,而谓之大者,惟天体为甚大,故以名祀天之裘。所以象其体也。惟大裘之上,袭之以衮,故记衮谓之被。言被之于其上,且祀天冝尚质,反被以衮。盖陶匏藁秸,圆丘埽地,虽主乎质;镇圭之缫,以借龙旗之日月,四圭有邸,六变之乐,又主乎文。内尽质,外尽文,以尽事天之道【○陆氏曰:先王祀天以冬至之日为正,而裘又服之本也,故取大裘以名之。然裘之上未尝无衣,而衣之下未有不用裘】凡冕之制,版广八寸,长倍之。前贠后方,后仰前俛。饰之以布,上▯下朱。贠其前而俛之,向明与物交之义;方其后而仰之,向晦与物藏之义。上▯以象天道之升,下纁以象地道之降。名之曰冕,言当俛以致恭之意。
易氏曰:王之吉服六,自衮冕而下,皆有章数,惟大裘无章,以黒羔皮为之。冕即▯冠无旒之冕【○愚案:此乃注防图说,或以服既同冕,岂曰无旒】是冕与裘之尚乎质也。然
译郑锷说:“诸侯的卿受三命,相当于天子国的上士;大夫受再命,相当于天子国的中士;士受一命,相当于天子国的下士。宫室、车旗、衣服等类,都根据他们的命数来制定等级差别。因为他们还没有建立国家,所以不称国家。侯、伯之国没有公,只有卿、大夫,他们的命数以及礼仪等类,都根据命数来制定制度。小国的卿受再命,相当于天子国的中士;大夫受一命,相当于天子国的下士;士不受命,则是由国君自行征辟任用。解说的人认为,受再命的卿、受一命的大夫,他们的宫室、车旗等类,本来就有可以参照的命数。那么如果不受命的士,将参照什么呢?我认为,由国君征辟任用的士,也可以比照一命之士来制定礼仪,只是略微减少一些。如果不参照一命之士,那么宫室、车旗等类,就没有可以取法的标准,恐怕就会与未做官的庶人等同了。先王的制度,命数只是根据国家的大小来确定的。”
总论
林椅说:“诸侯有五种仪制,而命数只有九、七、五、三等。臣子有五个等级,而八、六、四、三、二、一却有六个等级。这是因为公、侯、伯、子、男都是由命数来确定的,不是通过累加命数而达到的。至于士到大夫,则有通过累加命数而晋升的情况。所以臣子说等级,从五命以上就与子、男相同了。所以侯、伯、子、男各自说仪制。”
《周礼订义》卷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三十六 宋 王与之 撰
司服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一人,胥一人,徒十人。
陈君举说:“司服掌管君王及受命大夫的服饰,弁师掌管他们的弁冕,而皮制、麻制、丝制的鞋都收藏在天府所属的机构。制作完成后颁发,大概是因为冢宰制定国家用度,宗伯接受这些来供给服饰御用。汉初有御府令,掌管御用衣服;东西织室也有令,都隶属于少府。费用全部出自禁钱,不从大司农调拨。齐国的三服官也主管制作服饰,进贡不超过十笥。后来逐渐奢侈。○又说:典瑞掌管瑞命,司服共有士六人,巾车掌管路车仆役,司常共有大夫二人,士四十二人。节瑞命数,服饰车旗的使用,用来表明尊卑并寓于命数之中,都是典礼中重大的事情。秦朝制度,车乘主管于太仆,符玺隶属于少府。瑞器只限于玺印,佩饰只限于绶带和襚衣,衣服车旗的章纹,也多依据军事事务以使便利。凡是古代用来辨别班次服饰等级的,都粗略不讲。保留下来的不是形式上的文具就是空有法度,不足以称为礼。汉朝沿袭不改,于是这几项分属不同官员,而太常特为仪官,不与政务相通了。自从北齐设置主爵,后来改为司封,那么秩命就归于吏部。自从魏晋设置驾部,那么车舆就归于兵部。自从隋朝设置中监、尚辇,又分别由内省统领。到了这里连汉朝的错误都一并犯了,哪里还有闲暇治理礼制呢?”
掌管君王吉凶场合的衣服,辨别它们的名称和物品,以及使用的场合。
郑锷说:“君王的吉服有九种,自大裘到〇冕;冕服有六种,自韦弁到冠弁;弁服有三种,即所谓的皮弁素积,〇衣素裳,缁衣〇端。总括来说,都称为吉服。从服弁服到弁绖,这称为凶服。吉服以文饰为主,凶服以质朴素雅为尚,都是想要符合事理和情分罢了。司服辨别它们的名称、物品以及使用场合,有的用于祭祀,有的用于朝会,有的用于田猎,有的用于吊唁,不仅仅是为了装饰身体以显得美观。穿着这些服饰来行礼,就有不可改变的道理。人们观看,也能知道尊卑的差别。这就是重视辨别的原因。○易氏说:从君王以下都有吉凶衣服,因为礼制从君王开始。”
君王的吉服,祭祀昊天上帝,就穿大裘戴冕;祭祀五帝,也这样。郑锷说:“祭祀是为了致福,福是事情中最吉祥的。六冕的服饰,称为吉,大概是专门用于祭祀的服饰。”
愚案:天帝的义理已在大宗伯篇中见过。
郑锷说:“羔裘没有经纬的纹饰,却有纯一的质地;没有刺绣绘画的巧技,却有自然的形体。它的颜色纯黑,用来象征道;它的物品能表达恭敬,用来象征礼。不称为羔裘,而称为大裘,是因为天体最为宏大,所以用这个名字来称呼祭祀天的裘。这是为了象征它的形体。只有在大裘之上,覆盖着衮服,所以记载衮服称为被。说覆盖在上面,而且祭祀天应该崇尚质朴,反而覆盖上衮服。大概陶器、匏器、藁秸,圆丘扫地,虽然主于质朴;镇圭的缫,借龙旗的日月,四圭有邸,六变之乐,又主于文饰。内尽质朴,外尽文饰,以尽事奉天道的方法【○陆氏说:先王祭祀天以冬至之日为正,而裘又是服饰的根本,所以取大裘来命名。然而裘之上未尝没有衣服,而衣服之下未尝不用裘】。凡是冕的制度,版宽八寸,长是宽的两倍。前面圆后面方,后面仰前面俯。用布装饰,上面〇下面朱。前面圆而俯,是向明与万物相交的意义;后面方而仰,是向晦与万物隐藏的意义。上面〇象征天道的上升,下面纁象征地道的下降。命名为冕,是说应当俯首以表达恭敬的意思。”
易氏说:“君王的吉服有六种,自衮冕以下,都有章纹数目,只有大裘没有章纹,用黑羔皮制作。冕就是〇冠无旒的冕【○愚案:这可能是注防图说,或者因为服饰既同冕,岂能说无旒】。这是冕与裘崇尚质朴的表现。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