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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订义七

周礼订义卷五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82–95 段

司服供服,皆以后世子与王同之,此三代之良法。王者以天下为家,岂容一家自为分异?王后,君之体也;世子,君之别也。故天子曰国君,后曰小君,世子曰储君。秦汉以后,侈心太过,乃以少府自主天子之食,大长秋主椒房之食,家令主太子之食。如是则不免有私妄用,而后世子各得以自侈矣。

译司服负责供给服饰,都让王后和世子与天子相同,这是夏商周三代的好制度。君王以天下为家,怎么容许一家之内各自划分区别呢?王后是君主的配偶;世子是君主的继承人。所以天子称为国君,王后称为小君,世子称为储君。秦汉以后,奢侈之心太过分,于是让少府掌管天子的饮食,大长秋掌管王后的饮食,家令掌管太子的饮食。像这样就不免有私自妄用的情况,而王后和世子也就各自得以奢侈了。

凡王之馈,食用六谷,膳用六牲,饮用六清,羞用百有二十品,珍用八物,酱用百有二十罋。

郑康成曰:「进物于尊曰馈,此馈之盛者,王举之馔也。」○史氏曰:「馈者,储之一嵗之间,随所欲食而进之,非谓一日之奉而咸备诸物也。周公载之若此之富者,以馈非常御之物,储之未用之时,有时而或进之。」郑司农曰:「六谷稌黍稷粱麦▯▯雕胡也【○贾氏曰:此据食医】○郑康成曰:「六牲马牛羊豕犬鸡【○贾氏曰:此据尔雅】○郑司农曰:「六清水浆醴防医酏【○贾氏曰:此据浆人文也】○郑康成曰:「羞出于牲及禽兽,以备滋味,谓之庻羞【○贾氏曰:公食大夫礼,下大夫有膷臐膮,此出于牲者也;上大夫加以雉兔鹑鴽,此出于禽兽者也。○王氏详説曰:国君庻羞,内则所载者三十一物,自牛脩鹿脯至于楂棃姜桂是巳。郑氏谓此三十一物皆人君燕食所加庻羞也,谓天子所用百二十品,作记者不能次録耳,此所以有其数而未闻其物也】

郑康成曰:「珍谓淳熬、淳母、炮豚、炮牂、捣珍、渍熬、肝膋【○贾氏曰:八珍并见《内则》,又有糁与餰及羞豆之实,非珍,故不取】酱谓醯醢也。王举则醢人共醢六十罋,以五韲、七醢、七菹、三臡实之。醢人共韲菹醢物六十罋。

陈君举曰:「王者君临四海,九夷八蛮毕献方物,以供服食器用。所谓食用六谷,至酱用百二十罋者,立其常制,无使此心之或过也。不如是,则墨子菲薄之説行,天子身衣弋绨,而富民墙屋被文绣矣。反是,则肆其嗜欲,酒池肉林,以困苦天下。此皆礼分不明故也。」

  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皆有俎

郑康成曰:「杀牲盛馔曰举,王日一举以朝食也【○贾氏曰:一日食有三时同食一举。案《玉藻》云:「皮弁以日视朝,遂以食。」日中而馂,馂者馂朝之余也,则遂以食之,谓朝之食,则知先朝食,次乃日中而馂也。薛氏曰:《玉藻》云:「天子日食少牢,朔月大牢。」案此鼎十有二牢,鼎既有牛羊之▯,陪鼎又有牛臛、羊臛之▯。何谓日用少牢而朔月大牢乎?《楚语》曰:「天子举以大牢」,则知日举亦大牢】

郑康成曰:「鼎十有二,牢鼎九,陪鼎三也【○贾氏曰:案《聘礼》致饔饩注云:「饪一牢,鼎十有二是也。牢鼎九设于西阶前,牛羊豕鱼腊肠胃同鼎,肤鲜鱼鲜腊云。陪鼎三者,当内兼膷臐膮并陪牛羊豕鼎后是也。」○王氏详说曰:「膷为牛臛,臐为羊臛,膮为豕臛,此陪鼎三也】郑锷曰:「其举也,则用鼎十有二;其食也,取鼎之物而载于爼。每鼎之物皆有爼,则爼亦十二。『▯者,谓鼎爼竒,笾豆耦。鼎爼以盛牲体,牲动物属阳,其数宜竒。今用十有二,何也?攷于礼家之数:牛一,羊二,豕三,鱼四,腊五,肠胃六,肤七,鲜鱼八,鲜腊九,所谓正鼎九也。又有膷一,臐二,膮三,所谓陪鼎三也。或九或三,其数皆竒,合之以为十二者,示人君之尊,冝法天之大数也。观衣之十二章,门之十二重,马之十二闲,冕之十二旒,则鼎爼之竒而以十二为言可知也。」

郑康成曰:「物谓牢鼎之实,亦九爼【○贾氏曰:「言实即牛羊豕之▯,陪鼎三膷、臐膮者,庻羞在于豆,唯牢鼎之物各在爼,故云亦九爼也。」○陆氏曰:「爼始于禹,而后世用之于吉凶者,文质于是乎异矣。特牲三爼,又有胙爼,非正爼。王日举鼎十有二,内三陪鼎,非正鼎】

  以乐侑食

郑康成曰:侑,劝也【○贾氏曰:上言王日一举,此云以乐侑食,即《王制》云“天子食日举以乐”,《论语》曰“亚饭、三饭、四饭”,郑云“皆举食之乐”,彼诸侯礼尚有举食之乐,明天子日食有举食之乐可知】薛氏曰:饭必告饱,而告饱必有侑。礼有拜以致其敬,有辞以导其动,有乐以防其心。凡人皆有侑食之礼也,况王者之日举乎?然以《论语》考之,每饭异乐,每乐异工。若大食三侑,皆令奏钟鼔,此终食之侑而乐工皆备也。此则每举之侑,一工而已,又无钟鼓。

  膳夫授祭品尝食

译凡是进献给王的膳食,主食用六种谷物,肉食用六种牲畜,饮料用六种清酒,美味用一百二十种,珍品用八种物品,酱料用一百二十坛。

郑康成说:“进献物品给尊者称为馈,这是馈送中最盛大的,是君王日常食用的膳食。”史氏说:“馈,是指储备在一整年之间,根据想要吃的随时进献,并不是说一天的供奉就具备所有物品。周公记载得如此丰富,是因为馈送的不是日常使用的物品,而是在储备未用的时候,有时才进献。”郑司农说:“六谷是稻、黍、稷、粱、麦、雕胡。”郑康成说:“六牲是马、牛、羊、猪、狗、鸡。”郑司农说:“六清是水、浆、醴、盎、医、酏。”郑康成说:“羞是从牲畜及禽兽中取出,用来完备滋味,称为庶羞。”郑康成说:“珍指的是淳熬、淳母、炮豚、炮牂、捣珍、渍、熬、肝膋。”郑康成说:“酱指的是醋和肉酱。君王进食时,醢人供给肉酱六十坛,用五种调料、七种肉酱、七种腌菜、三种肉酱填充。醢人供给调料、腌菜、肉酱等物品六十坛。”

陈君举说:“君王统治四海,九夷八蛮都进献地方特产,以供饮食器用。所谓主食用六谷,到酱料用一百二十坛,是确立常规制度,不让这种心思有过失。如果不这样,那么墨子菲薄的学说就会盛行,天子身穿粗布衣服,而富人墙壁房屋却披着锦绣。反之,如果放纵嗜好欲望,酒池肉林,就会使天下困苦。这都是礼制等级不明确的缘故。”

君王每天进食一次,鼎有十二个,每个鼎都有对应的砧板。

郑康成说:“杀牲畜盛放食物称为举,君王每天进食一次,是为了早餐。”郑康成说:“鼎有十二个,正鼎九个,陪鼎三个。”郑锷说:“进食时,使用十二个鼎;食用时,取出鼎中的食物放在砧板上。每个鼎的食物都有砧板,那么砧板也是十二个。所谓鼎和砧板数量为奇数,笾和豆数量为偶数。鼎和砧板用来盛放牲体,牲是动物属阳,其数量适宜为奇数。现在用十二,为什么呢?考察礼家的数量:牛一,羊二,猪三,鱼四,腊五,肠胃六,肤七,鲜鱼八,鲜腊九,这就是正鼎九个。又有膷一,臐二,膮三,这就是陪鼎三个。无论是九还是三,其数量都是奇数,合起来成为十二,是显示君王的尊贵,应当效法天的大数。看衣服的十二章纹,门的十二重,马的十二闲,冕的十二旒,那么鼎和砧板虽然是奇数而以十二来说明,就可以知道了。”郑康成说:“物指的是正鼎中的食物,也有九个砧板。”

用音乐劝食。

郑康成说:“侑,是劝勉的意思。”

膳夫授予祭品,品尝食物。

王乃食

贾氏曰:凡祭皆祭先造食者。王将食,必祭先。膳夫授之。○程氏曰:古者饮食糓,必思始耕者。先王无徳不报,如此。○王氏曰:授王以所祭之物也。○郑康成曰:祭谓刌肺脊也【○贾氏曰:祭肺有二种,一者名为举肺,亦名离肺,此为食而有;二者名为祭肺,亦名为刌肺,此为祭而有。举肺则离而不絶,祭肺则絶之。今此膳夫授祭为食而授,即举肺也】王氏详说曰:古者食必有祭。《明堂位》云:有虞氏祭首,夏后氏祭心,商祭肝,周祭肺,此四代之所尚也。《月令》云:春祭先脾,夏祭先肺,季夏祭先心,秋祭先肝,冬祭先肾,此四时之所尚也。膳夫授祭,本以此然。《曲礼》云:殽之序徧祭之者,谓无所不祭,但周人以祭肺为主。郑康成曰:品者,每物皆尝,之道尊者也。○王氏曰:品尝者,养至尊,当谨故也。所防者微矣。

译王于是进食。

贾氏说:凡是祭祀,都是祭祀最先创造食物的人。王将要进食,必定先进行祭祀。膳夫将祭品授予王。

程氏说:古人饮食谷物,必定思念最先耕种的人。先王对于没有德行不报答的情况,就是这样的。

王氏说:将用于祭祀的物品授予王。

郑康成说:祭祀指的是切碎的肺和脊骨。

贾氏说:祭祀用的肺有两种,一种叫做举肺,也叫离肺,这是为了进食而有的;另一种叫做祭肺,也叫刌肺,这是为了祭祀而有的。举肺是分离但不切断,祭肺则是切断。现在这里膳夫授予的祭品是为了进食而授予的,也就是举肺。

王氏在《详说》中说:古人进食必定有祭祀。《明堂位》说:有虞氏祭祀头部,夏后氏祭祀心脏,商代祭祀肝脏,周代祭祀肺部,这是四个朝代所崇尚的。《月令》说:春季祭祀先脾,夏季祭祀先肺,季夏祭祀先心,秋季祭祀先肝,冬季祭祀先肾,这是四季所崇尚的。膳夫授予祭品,本来就是因为这些原因。《曲礼》说:菜肴按顺序遍祭,意思是无所不祭,但周人以祭祀肺为主。

郑康成说:品尝,是每样食物都尝一尝,这是对待尊贵者的道理。

王氏说:品尝,是因为奉养至尊者,应当谨慎的缘故。所防备的细微之处啊。

卒食以乐彻于造

贾氏曰:卒,终也。天子食终,作乐以彻器。○郑康成曰:造,作也【○贾氏曰:谓造食之处,即厨是也。○王氏曰:造,致也。致食于是,然后进而御王。及其卒也,彻于所致而置焉,是谓彻于造。王氏详▯曰:文王之为世子,命膳宰曰“未有原”,盖防其复进也。必彻于造食之所,亦防其复进耳】

王昭禹曰:「王之食,必侑以乐;及其卒食,又彻以乐。则其所养固有道矣。如是,则无适而不和。推而致之,大足以位天地,微足以育万物。岂特资一人之养哉?」

  王齐日三举

贾氏曰:谓散斋致斋,斋必变食,故加牲体至三大牢。○郑节卿曰:王日一举一大牢也,朔日加食一等,则二大牢也。斋之日三举,则三大牢也。盖朔之听政,劳于常日,于是而有加于常食。祭祀将以致精明之徳,自强于礼而交于▯神,不可以不备其养。于是而又有加于朔食,所任愈重,所治愈大,则所养愈加厚【○史氏曰:当不饮酒、不茹荤之时,惧其食力之不足,则不能胜祭事故,三举以助之,非谓盛杀而供也】

大防则不举,大荒则不举,大札【侧八反】则不举,天地有烖【音灾】则不举,▯有大故则不举。

郑康成曰:大荒凶年,大札疫疠,天烖日月晦蚀,地烖崩动,大故寇戎之事【○郑司农曰:大故刑杀也。《春秋传》曰:司冦行戮,君为之不举】○李氏曰:荒札烖皆不举,然则非直于外事杀礼,若王膳亦为之贬也。《曲礼》曰:嵗凶年谷不登,君膳食不祭肺,马不食谷,大夫不食粱,士饮酒不乐,皆自贬损,忧民之道也。如此,天不为之顺,人不为之悦,用度不足,海内不宁,未之闻也。

  王燕食则奉膳赞祭

贾氏曰:上文「王日一举」,郑以为朝食燕食,谓日中及夕也。○王昭禹曰:非若朝举于礼为盛,故有燕闲之意,如燕居、燕朝同。○王氏详▯曰:燕食谓三饭、四饭耳。郑氏以为奉朝之余膳所祭牢肉也。王氏谓馂余不祭,王之所膳有鱼,人辨物以共王膳,掌畜又掌膳献之,鸟祭其鱼鸟欤?然王氏之▯得矣,郑氏亦未可非也。《玉藻》曰:「皮弁以日视朝,遂以食,日中而馂,奏而食。」此谓天子之燕食也。又云:「朝服以食,特牲三爼,祭肺;夕深衣,祭牢肉。」此谓诸侯之燕食也。天子言馂,诸侯言祭;天子言日中,诸侯言夕,互文见义耳。盖殽之序徧祭之朝食祭肺,则牢食亦未及祭也,岂得为余物乎【○愚案:郑氏为祭之余膳者,非谓王食之余,盖一举分为三朝食,其一则日中及夕,又各祭其一矣】

薛氏曰:王举则授而弗赞,燕食则授而赞之者,以举为礼之盛,王当自致焉。燕食则其祭不如举之盛,故膳夫授而赞之【○方氏《曲礼解》曰:朝食以牛羊为主,燕食以鱼鸟为主】

凡王祭祀賔客食则彻王之胙爼。

贾氏曰:祭祀谓祭宗庙,胙爼谓若特牲、少牢,主人受尸酢尸,东西面设主人爼于席前,王受尸酢礼亦当然。賔客食谓王与賔客礼食于庙,賔在户牖之间,王在阼阶上,各有馔,皆设爼,故亦有胙爼也。○郑锷曰:王当祭祀以祭之胙肉置之于爼,则名曰胙爼;与賔客礼食,则主人饮食之俎亦曰胙俎。是俎最尊,不可亵,膳夫亲彻之,不敢使其属也。

  凡王之稍事设荐脯醢

贾氏曰:按下经「燕饮酒」,谓大事与臣饮酒,则此云「王之稍事」,是小事而饮酒也,故空设荐脯醢。若大饮与食,则有牲体矣。○王昭禹曰:脯醢共于腊人、醢人、膳夫,则设荐之而已。

  王燕饮酒则为献主

郑司农曰:「主人当献賔,则膳夫代王为主,君不敌臣也。」《燕义》曰:「使宰夫为献主,臣莫敢与君亢礼【○崔氏曰:凡王燕诸侯,皆于路寝,使膳夫为主人,王不为主,以燕礼轻,故君不酌也,故为献主】○杨氏曰:「▯者,谓君臣之义不可以燕废也。不然,礼受爵于君前,则降而再拜,燕所以待羣臣嘉賔也,而使之有升降拜揖之劳,是以犬马畜之矣。故以膳夫为献主,而王不自献酬焉,是孟子所谓养君子之道

译用餐结束后,奏乐撤去食器。

贾氏说:卒,是终了的意思。天子用餐结束,奏乐来撤去食器。○郑康成说:造,是制作的意思【○贾氏说:指制作食物的地方,也就是厨房。○王氏说:造,是送达的意思。把食物送到这里,然后进献给王。等到用餐结束,在送达的地方撤去食器并放置好,这就叫彻于造。王氏详细说:文王做世子时,命令膳宰说“不要再进献”,大概是防止再次进献。一定要在制作食物的地方撤去食器,也是为了防止再次进献】

王昭禹说:“王的饮食,必定用音乐来劝食;等到用餐结束,又用音乐来撤去食器。那么他所奉养的道理本来就很完备了。像这样,就没有什么是不和谐的。推而广之,大到足以安顿天地,小到足以养育万物。难道仅仅是为了供养一个人吗?”

王斋戒时,每天进献三次食物。

贾氏说:指散斋和致斋,斋戒必定改变饮食,所以增加牲体达到三大牢。○郑节卿说:王每天进献一次,是一大牢;初一那天饮食加一等,就是二大牢。斋戒那天进献三次,就是三大牢。大概初一处理政务,比平常日子劳累,所以在平常饮食上加增。祭祀将要用来致诚精明之德,自我加强礼制而与神交往,不能不完备其供养。所以在初一的饮食上又加增,责任越重,所治愈的病越大,那么所供养的就越丰厚【○史氏说:在不饮酒、不吃荤的时候,担心饮食的力量不足,就不能胜任祭祀的事,所以进献三次来辅助,不是说丰盛或减杀来供奉】

有大丧事就不进献,有大饥荒就不进献,有大瘟疫就不进献,天地有灾祸就不进献,有大变故就不进献。

郑康成说:大荒是凶年,大札是瘟疫,天灾是日月晦蚀,地灾是山崩地震,大故是外敌入侵之事【○郑司农说:大故是刑杀之事。《春秋传》说:司寇执行杀戮,国君为此不进献】○李氏说:荒、札、灾都不进献,那么不仅仅是在外事上减杀礼制,王的膳食也为此减损。《曲礼》说:年成凶歉,谷物歉收,国君膳食不祭肺,马不吃谷,大夫不吃粱,士饮酒不奏乐,都是自我减损,忧恤百姓的道理。像这样,天不顺应,人不喜悦,用度不足,海内不安宁,是未曾听说过的。

王闲居用餐时,膳夫捧着膳食并赞导祭祀。

贾氏说:上文“王日一举”,郑氏认为是朝食和燕食,指日中和傍晚。○王昭禹说:不像朝举那样礼制盛大,所以有闲适的意思,如同燕居、燕朝一样。○王氏详细说:燕食指三饭、四饭罢了。郑氏认为是捧着朝食的余膳所祭的牢肉。王氏说馂余不祭,王的膳食有鱼,人辨别物品来供给王的膳食,掌畜又掌管膳食进献,鸟祭其鱼鸟吗?然而王氏的说法是对的,郑氏也不可非议。《玉藻》说:“穿着皮弁在白天视朝,接着用餐,日中吃剩饭,奏乐用餐。”这是指天子的燕食。又说:“穿着朝服用餐,特牲三俎,祭肺;傍晚穿着深衣,祭牢肉。”这是指诸侯的燕食。天子说馂,诸侯说祭;天子说日中,诸侯说夕,这是互文见义。大概菜肴的顺序遍祭,朝食祭肺,那么牢食也未到祭祀的时候,怎么能说是余物呢【○愚案:郑氏说是祭的余膳,不是说王吃剩的,大概一举分为三次朝食,其中一次是日中和傍晚,又各自祭了一次】

薛氏说:王进献时授予而不赞导,燕食时授予而赞导,因为进献是礼制的盛大,王应当亲自致意。燕食时其祭祀不如进献盛大,所以膳夫授予并赞导【○方氏《曲礼解》说:朝食以牛羊为主,燕食以鱼鸟为主】

凡是王祭祀、接待宾客用餐时,就撤去王的胙俎。

贾氏说:祭祀指祭宗庙,胙俎指像特牲、少牢那样,主人接受尸的酢酒,东西面设置主人的俎于席前,王接受尸的酢酒礼仪也应当如此。宾客用餐指王与宾客在庙中礼食,宾客在户牖之间,王在阼阶上,各有饮食,都设置俎,所以也有胙俎。○郑锷说:王在祭祀时把祭的胙肉放在俎上,就叫胙俎;与宾客礼食,那么主人饮食的俎也叫胙俎。这俎最尊贵,不可亵渎,膳夫亲自撤去,不敢让他的属官去做。

凡是王的稍事,设置荐脯醢。

贾氏说:按下文“燕饮酒”,指大事与臣饮酒,那么这里说“王之稍事”,是小事而饮酒,所以空设荐脯醢。如果大饮与食,就有牲体了。○王昭禹说:脯醢由腊人、醢人、膳夫供给,那么设置荐脯醢罢了。

王闲居饮酒时,膳夫作为献主。

郑司农说:“主人应当献宾客,那么膳夫代替王作为主人,君主不与臣下对等。”《燕义》说:“让宰夫作为献主,臣下不敢与君主抗衡【○崔氏说:凡是王燕诸侯,都在路寝,让膳夫作为主人,王不作为主人,因为燕礼轻,所以君主不酌酒,所以作为献主】○杨氏说:“〇,是说君臣之义不可以因为燕饮而废弃。不然,礼受爵于君前,就降阶再拜,燕饮是用来对待群臣嘉宾的,却让他们有升降拜揖的劳累,这是把君子当作犬马畜养了。所以让膳夫作为献主,而王不自行献酬,这是孟子所说的养君子之道

,而廪人继粟、庖人继肉之义也。」○陈蕴之曰:「▯山之▯固善,然崔氏盖本注防,而有《燕义》为证矣。二意当兼用。以今世论之,凡尊长之待卑防也,正席之后,或命子弟为主,所以伸其欢,然卑不渎尊之意,固存乎中矣。」

译这是仓官接着供给粮食、厨师接着供给肉类的含义。」陈蕴之说:「〇山所说的〇固然好,但崔氏大概是依据对“防”字的注解,并且有《燕义》作为证据。这两种意思应当兼用。以当今世道来看,凡是尊长对待卑幼,在摆正席位之后,有时命令子弟担任主人,这是为了舒展欢乐之情,然而卑幼不轻慢尊长的意思,本来就已经存在于心中了。」

王昭禹曰:「王之于羣臣,其礼有飨,有燕。飨以训恭俭,则以礼为尚;燕以示慈恵,则以恩为尚。设于寝,所以示私也;服用朝,所以示礼也。酒行无筭,所以亲之也;登歌鹿鸣,所以乐之也;间歌鱼丽,所以备物也。王之于燕,所以将其厚意者如此。羣臣嘉賔,胡为而不尽其心哉?」

掌后及世子之膳羞,凡肉脩之颁赐,皆掌之。

郑康成曰:“亦主其馔之数耳【○王氏详説曰:王之馈,膳夫所进也;世子之馈,膳夫特掌之而已。馈而进之者,内饔也。内饔共王后及世子之膳羞】

郑司农曰:脩脯也。○贾氏曰:谓王以肉及脩脯颁赐羣臣,则膳夫掌之。加姜桂鍜治之曰脩,无姜桂以盐干之曰脯。散文言之,则脩脯通也。

凡祭祀之致福者,受而膳之。以挚见者,亦如之。

郑康成曰:致福,谓诸臣祭祀,进其余肉,归胙于王【○王氏详説曰:少仪曰:为人祭曰致福,为巳祭而致于君子曰膳。其于太牢则以牛左肩九个,少牢则以羊左肩七个,犆豕则以豕左肩五个○贾氏曰:左传祭有受脤、归脤。受脤谓君祭以肉赐大夫也,归脤谓大夫祭归肉于公也。诸侯之臣有归脤于君,而王之臣亦然】○薛氏曰:诸臣如都宗人,凡都祭祀,致福于国家;宗人凡祭祀,致福然后祭仆于凡祭祀致福者,展而受之。然则膳夫之所谓受而膳之者,受之于祭仆而膳之于王也。

郑司农曰:「以羔、雁、雉为贽见者,亦受以给王膳。」○薛氏曰:「司士曰掌摈士者,膳其挚。盖摈见之时,卿执羔,大夫执雁,士执雉,然后司士于此而膳其挚。后郑谓膳者,入于王之膳人,然则膳人之所受者,受之司士也。」

嵗终则会,惟王及后世子之膳,不会。

郑康成曰:「不会计多少,优尊者。」○王氏详说曰:「王天下之父,后天下之母,世子天下之本。膳夫于王及后、世子之膳,不会;庖人于王及后之膳禽,不会,而不及世子。是世子之膳禽则防矣。曰膳常礼也,膳禽非常礼也。不会者,所以重其为天下之本也;会者,所以正其继天下之本也,又所以杜其穷奢极侈之心也。」酒正曰:「惟王及后之饮酒不会,是世子之饮则会。」外府曰:「惟王及后之服不会,是世子之服则会。会其禽则无禽荒之失,会其酒则无酒荒之失,会其服则无好洁衣服之失。此所以见周公之待世子也。」○杨氏曰:「有司不得拘制天子,固矣。然而九式之职,▯宰任之,有司虽不会,▯宰得以九式论于王矣。故王后不会,非荡然无以禁止之也。制之有▯宰而非有司之法故也【○吕氏曰:「大宰以九式均节财用,凡羞服币帛匪颁好用皆在焉,而其属所掌王之膳禽、酒服、裘皮皆不会。制其大而濶其细,此所以能均节财用】

庖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郑康成曰:「庖之言苞也,裹肉曰苞苴【○贾氏曰:庖犹今之厨】宫正疏曰:「诸称人者,若轮人、车人之▯即冬官,郑云以其事名官也。」○郑康成曰:「贾主市买,知物贾。」

掌共【音恭】六畜【笴又反】六兽,六禽,辨其名物。

郑康成曰:六畜六牲也。始养之曰畜,将用之曰牲。《春秋传》曰:卜日曰牲。○郑司农曰:六兽,麋、鹿、熊、麕、野豕、兔【○郑康成曰:兽人冬献狼,夏献麋。又《内则》无熊,则六兽当有狼,而熊不属。○王氏详説曰:《左传》虽有熊踏,《孟子》虽有熊掌,要知非礼物所用】六禽,雁、鹑、鷃、雉、鸠、鸽。○贾氏曰:六畜者,马、牛、羊、豕、犬、鸡【○又见《膳夫】夏官《校人》、羊人,地官牛人,春官鸡人,秋官犬人,冬官豕人,总送六畜与庖人。六兽、六禽,即兽人送之庖人,得此共与膳夫内外饔,故云“掌共辨其名物”者,谓禽兽等皆有名号物色,故辨之【○刘执中曰:辨其名物者,物虽可食,不辨其毒,则能害人。《内则》曰:不食雏鼈、狼去肠、狗去肾、狸去正脊、兔去尻、狐去首、豚去脑、鱼去乙、鼈去丑。又曰:雏尾不盈握弗食。舒雁、翠鹄、

译王昭禹说:“君王对待群臣,礼仪中有飨礼,有燕礼。飨礼用来教导恭敬节俭,因此以礼制为崇尚;燕礼用来显示慈爱恩惠,因此以恩泽为崇尚。在寝宫设宴,是为了表示私情;穿着朝服,是为了表示礼制。饮酒不限次数,是为了亲近他们;奏唱《鹿鸣》之歌,是为了使他们快乐;间奏《鱼丽》之歌,是为了使物品完备。君王在燕礼中,用来表达深厚情意的方式就是这样。群臣和嘉客,怎么会不竭尽他们的诚心呢?”

掌管王后和世子的膳食美味,凡是肉干之类的颁赐,都由他掌管。

郑康成说:“只是主管这些食物的数量罢了。”【○王氏详说曰:君王的食物,由膳夫进献;世子的食物,膳夫特别掌管而已。进献食物的是内饔。内饔供给王后和世子的膳食美味。】

郑司农说:“脩就是干肉。”○贾氏说:“是指君王将肉和干肉颁赐给群臣,则由膳夫掌管。加上姜桂等调料加工的叫脩,不加姜桂只用盐腌干的叫脯。散文中提及,则脩脯通用。”

凡是祭祀后致送福肉的,接受并用于膳食。拿着贽礼来拜见的,也像这样处理。

郑康成说:“致福,是指各位臣子祭祀后,进献剩余的肉,将胙肉归还给君王。”【○王氏详说曰:《少仪》说:替别人祭祀叫致福,为自己祭祀而献给君子叫膳。如果是太牢,就用牛左肩九个;如果是少牢,就用羊左肩七个;如果是特豕,就用猪左肩五个。○贾氏说:《左传》记载祭祀有受脤、归脤。受脤是指君王祭祀后将肉赐给大夫,归脤是指大夫祭祀后将肉归还给国君。诸侯的臣下有归脤给国君的,而天子的臣下也是如此。】○薛氏说:“各位臣子如都宗人,凡是都城祭祀,将福肉致送给国家;宗人凡是祭祀,致送福肉然后祭仆在凡祭祀致福时,查验并接受。那么膳夫所说的接受并用于膳食,就是从祭仆那里接受,然后用于君王的膳食。”

郑司农说:“拿着羔羊、大雁、野鸡作为贽礼来拜见的,也接受这些贽礼供给君王膳食。”○薛氏说:“司士说掌管摈相士人,将他们的贽礼用于膳食。大概摈相见礼时,卿拿着羔羊,大夫拿着大雁,士拿着野鸡,然后司士在这里将这些贽礼用于膳食。后郑认为膳是指进入君王的膳食人,那么膳食人所接受的,就是从司士那里接受的。”

年终进行会计结算,只有君王和后世子的膳食,不进行会计结算。

郑康成说:“不计算多少,是为了优待尊贵的人。”○王氏详说曰:“君王是天下的父亲,王后是天下的母亲,世子是天下的根本。膳夫对于君王和王后、世子的膳食,不进行会计结算;庖人对于君王和王后的膳食禽兽,不进行会计结算,但不包括世子。这意味着世子的膳食禽兽是进行会计结算的。说膳食是常礼,膳食禽兽是非常礼。不进行会计结算,是为了重视他们作为天下根本的地位;进行会计结算,是为了端正他们继承天下根本的态度,又是为了杜绝他们穷奢极侈的念头。”《酒正》说:“只有君王和王后的饮酒不进行会计结算,这意味着世子的饮酒是进行会计结算的。”《外府》说:“只有君王和王后的服饰不进行会计结算,这意味着世子的服饰是进行会计结算的。对禽兽进行会计结算,就没有沉迷于田猎的过失;对酒进行会计结算,就没有沉迷于饮酒的过失;对服饰进行会计结算,就没有喜好洁净衣服的过失。这就体现了周公对待世子的态度。”○杨氏说:“有司不得拘束限制天子,这是固然的。然而九式的职责,由冢宰承担,有司虽然不进行会计结算,冢宰可以用九式向君王论说。所以君王和王后不进行会计结算,并不是毫无限制地禁止他们。制约他们的是冢宰,而不是有司的法度。”【○吕氏说:“大宰用九式来均衡节制财用,凡是膳食、服饰、币帛、赏赐、喜好使用都在其中,而其下属所掌管的君王的膳食禽兽、酒、服饰、裘皮都不进行会计结算。制约大的方面而放宽小的方面,这就是能够均衡节制财用的原因。”】

庖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郑康成说:“庖的意思是苞,包裹肉叫苞苴。”【○贾氏说:庖就像现在的厨房。】《宫正》疏说:“各种称为人的,如轮人、车人,即冬官,郑玄说因为从事的事务来命名官职。”○郑康成说:“贾主管市场买卖,知道物品的价格。”

掌管供给六畜、六兽、六禽,辨别它们的名称和物类。

郑康成说:“六畜就是六牲。开始饲养叫畜,将要使用叫牲。《春秋传》说:占卜日子叫牲。”○郑司农说:“六兽,是麋、鹿、熊、麕、野猪、兔。”【○郑康成说:兽人冬天献狼,夏天献麋。又《内则》没有熊,那么六兽应当有狼,而熊不属于其中。○王氏详说曰:《左传》虽然有熊踏,《孟子》虽然有熊掌,要知道这些不是礼物所用的。】六禽,是雁、鹌鹑、鷃、野鸡、斑鸠、鸽子。○贾氏说:“六畜,是马、牛、羊、猪、狗、鸡。”【○又见《膳夫》。夏官《校人》、羊人,地官牛人,春官鸡人,秋官犬人,冬官豕人,总共将六畜送给庖人。六兽、六禽,就是兽人送给庖人的,得到这些供给膳夫和内饔,所以说‘掌管供给并辨别它们的名称物类’,是指禽兽等都有名号物色,所以辨别它们。】【○刘执中说:辨别它们的名称物类,是因为物品虽然可食,如果不辨别其毒性,就会害人。《内则》说:不吃小鳖、狼去掉肠、狗去掉肾、狸去掉正脊、兔去掉屁股、狐去掉头、小猪去掉脑、鱼去掉乙字骨、鳖去掉丑字骨。又说:小雁尾巴不满一握的不吃。舒雁、翠鹄、

鸮胖、舒鳬、翠鸡肝、雁肾、鸨奥、鹿胃,皆食之而不利于人,所当辨者】○史氏曰:此所谓常珍也。若异馔,则不可以为常,而嗜之必有以口腹累四方万里之逺者矣。

译鸮的脂肪、舒鳬的肝、翠鸡的肝、雁的肾、鸨的奥、鹿的胃,这些食物吃了都对人的身体没有好处,是应当加以辨别清楚的。○史氏说:这些所说的就是平常的珍馐。如果是奇异的食物,就不能作为日常饮食,如果贪恋它,就一定会因为口腹之欲而拖累到四方万里之外去寻求的人了。

凡其死生鱻【悉然反】薧【苦老反】之物,以共王之膳,与其荐羞之物,及后世子之膳羞。

郑康成曰:凡计数之○郑司农曰:鱻,生肉;薧,干肉【○刘执中曰:死,谓不可以生致者;生,谓不可以死致者;鱻,谓不可以薧荐者;薧,谓不可以鲜致者】史氏曰:膳,常食也;羞,庻品也。羞出于牲,非常御之物,时乎进之耳【○郑康成曰:荐亦进也;备品物曰荐,致滋味乃为羞。王言荐者,味以不亵为尊○愚按:荐羞巳见宰夫】○王昭禹曰:膳夫,凡王之稍事,设荐脯醢,则荐所共设薄矣。庖人共后世子膳羞,而不共荐者,盖荐则自后世子之官属共之。

  共祭祀之好羞

郑康成曰:「谓四时所为膳食,若荆州防鱼,青州蟹胥,虽非常物,进之孝也【○郑锷曰:祭之日,思其饮食,思其所嗜,乃孝子事死如事生之志也。昔屈到嗜芰,死而其子羞芰,君子皆以为非,安石乃以共好羞为昭先人之好僻,殊不知鲁之祭非礼经之正,区区求四方之物以为美,故孔子正之耳,非所谓先王之好者也】

  共防纪之庻羞賔客之禽献

郑康成曰:「防纪,防事之祭,谓虞祔【○贾氏曰:凡防未葬以前,朝夕奠、大奠皆无荐羞之法,今言防纪庻羞,故知谓虞祔也】禽献,献于賔客【○贾氏曰:谓若掌客上公乘禽日九十双,侯伯七十双,子男五十双之▯】

史氏曰:「禽献虽出于掌客、庖人,则授其法而视其出入。献者,亨而进之也。」

凡令禽献以灋授之,其出入亦如之。

郑康成曰:令,令兽人也。禽兽不可久处,賔客至,将献之,庖人乃令兽人取之。○王氏曰:掌客聘礼,此禽献之法也。令禽兽,则以此法授之,使知其所献之物与其数。○郑康成曰:出入,谓及其来致禽,亦以此书校数之,至于献賔客,又以此书付使者,展而行之【○贾氏曰:展者,视也,行,去也。谓将向客馆之时,省视禽牲,然后去也。庖人既以数授兽人,俾依数以禽入,庖人是入也。庖人得此禽,则依数付使者送向馆,是出也】○郑锷曰:賔客乘禽之礼,当如其命之数,因其旧法存焉。令兽人取,必以旧法授之,则用各有数,而无失礼之愆矣。其来共也,以所授之法而入之;其将用也,以所授之法而出之。吏虽欲为奸,胡可得哉?

凡用禽献,春行羔豚,膳膏香;夏行腒【其居反】鱐【所留反】膳膏臊【素刀反】秋行犊麛,膳膏腥;冬行鱻羽,膳膏羶【书然反】郑康成曰:用禽献,谓煎和之以献王。○史氏曰:羔,稚羊;豚,稚豕也。方春草生,羔豚美,故用之。腒,干雉也;鱐,干鱼也。方夏暑盛,物易腐,故用之。用犊麛于秋,秋时草物实,犊麛食之而肥也。用鱻羽于冬,冬时阳气伏,鱼潜雁定而肥也。饮食之滋,春膳牛脂曰膏香,夏膳犬脂曰膏臊,秋膳鸡脂曰膏腥,冬膳羊脂曰膏羶。各以其物之所便而调和之也。夫膳食唯其所嗜而已,必案四时而共之者,一则避其物时之孕育,一则辨其物性之所宜。以是为膳,则养王之形体者至矣【○程氏曰:羔豚羊豕之小者,方春品物小,故以小而美者为宜。腒鱐雉鱼之干者,方夏时馁败,故以干者为冝。犊麛至秋,则物成而可尝之时,虽犊麛皆得以尝之矣。鲜羽至冬,则物众可进之时,虽飞与潜者皆得以进之矣。然此固足以为时之冝,茍在臓有所不胜,食之亦不足以为善也。故又膳膏芗,膳膏臊,膳膏腥,膳膏羶焉。无非主五行之气而以养其形也。○王氏详▯曰:月令所食唯时令也,庖人所行顺物性也。春革始生,则羔豚肥;秋草巳熟,则犊麛肥。草之熟则甚于生,犊麛之肥则大于羔豚。夏则腒鱐之牲为燥,冬则鱻羽之性为定,是顺性也。若夫月令则异是矣。牛,土畜也,故季夏食之;犬,金畜也,故秋食之;▯水畜也,故冬食之。然春食羊者,以春之气尚寒,故食火畜也;夏食雉者,以夏之气尚热,故食木畜也。此秦之礼与周之礼不同】

嵗终则会,唯王及后之膳禽不会。

郑康成曰:「膳禽四时所膳,禽献如世子,可以会之。

译凡是那些死、生、鲜、干的各种物品,用来供给王的膳食,以及进献的美味食品,还有后世子的膳食和美味。

郑康成说:凡是计算数量的。郑司农说:鲜,是生肉;干,是干肉。刘执中说:死,是指不能以活体进献的;生,是指不能以死体进献的;鲜,是指不能以干肉进献的;干,是指不能以鲜肉进献的。史氏说:膳,是日常饮食;羞,是各种美味。羞出自牺牲,不是日常食用的物品,只是适时进献罢了。郑康成说:荐也是进献的意思;备齐物品叫做荐,呈现滋味才叫做羞。王说荐,是因为味道以不轻慢为尊贵。我按:荐羞已在宰夫篇中提及。王昭禹说:膳夫,凡是王的日常事务,设置进献的干肉和肉酱,那么进献所供给的就微薄了。庖人供给后世子的膳食和美味,而不供给进献的物品,大概是因为进献的物品由后世子自己的官属供给。

供给祭祀时的美味食品。

郑康成说:“是指四季所制作的膳食,比如荆州的防鱼,青州的蟹胥,虽然是非常规物品,进献它们是出于孝心。郑锷说:祭祀之日,思念逝者的饮食,思念他们所喜爱的,这是孝子事死如事生的心意。从前屈到喜欢吃菱角,死后他的儿子进献菱角,君子们都认为不对,王安石却认为供给美味是彰显先人的偏好,殊不知鲁国的祭祀不符合礼经的正统,四处寻求各地的物品以为美味,所以孔子予以纠正,这并不是先王的喜好。”

供给防祭和纪祭的各种美味,以及宾客的禽兽进献。

郑康成说:“防纪,是防祭的祭祀,指虞祭和祔祭。贾氏说:凡是防祭未下葬以前,朝夕奠、大奠都没有进献美味的规定,现在说防纪的各种美味,所以知道是指虞祭和祔祭。禽献,是进献给宾客的。贾氏说:比如掌客规定,上公每天进献禽兽九十双,侯伯七十双,子男五十双。”

史氏说:“禽献虽然出自掌客、庖人,但授予他们法规并监督其出入。献,是指烹煮后进献。”

凡是命令进献禽兽,按照法规授予他们,其出入也依照此法。

郑康成说:令,是命令兽人。禽兽不能久存,宾客到来,将要进献时,庖人才命令兽人取来。王氏说:掌客聘礼,这是禽兽进献的法规。命令禽兽,就将此法规授予他们,使他们知道所进献的物品及其数量。郑康成说:出入,是指等到他们送来禽兽时,也以此文书核对数量,至于进献给宾客,又以此文书交给使者,展开执行。贾氏说:展,是查看;行,是离去。是指将要前往客馆的时候,省视禽兽,然后离去。庖人已经将数量授予兽人,让他们依照数量将禽兽送入,这是庖人的入。庖人得到这些禽兽,就依照数量交给使者送往客馆,这是出。郑锷说:宾客乘坐禽兽的礼仪,应当符合命令的数量,依据旧有的法规。命令兽人取来,必定以旧法规授予他们,那么使用各有定数,就不会有失礼的过失了。他们送来供给时,以所授予的法规送入;将要使用时,以所授予的法规送出。官吏即使想作奸犯科,怎么能得逞呢?

凡是使用禽兽进献,春天进献羔羊和小猪,膳食用牛脂;夏天进献干雉和干鱼,膳食用犬脂;秋天进献小牛和小鹿,膳食用鸡脂;冬天进献鲜肉和雁,膳食用羊脂。郑康成说:使用禽兽进献,是指煎煮调和后进献给王。史氏说:羔,是幼羊;豚,是幼猪。正值春天草木生长,羔羊和小猪鲜美,所以使用它们。腒,是干雉;鱐,是干鱼。正值夏天暑热旺盛,物品容易腐烂,所以使用它们。秋天使用小牛和小鹿,因为秋天草木果实成熟,小牛和小鹿食用后肥美。冬天使用鲜肉和雁,因为冬天阳气潜伏,鱼潜藏雁定居而肥美。饮食的滋味,春天膳食用牛脂叫膏香,夏天膳食用犬脂叫膏臊,秋天膳食用鸡脂叫膏腥,冬天膳食用羊脂叫膏羶。各自根据物品的适宜来调和。膳食只凭喜好罢了,必定按照四季来供给,一是为了避免物品在孕育时节,二是为了辨别物品性质的适宜。以此作为膳食,那么养护王的形体就周全了。程氏说:羔豚是羊猪中的小者,正值春天万物幼小,所以以小而美的为宜。腒鱐是雉鱼的干者,正值夏天食物容易腐败,所以以干者为宜。犊麛到秋天,万物成熟可以品尝,即使是犊麛都可以品尝了。鲜羽到冬天,万物众多可以进献,即使是飞禽和潜鱼都可以进献了。然而这固然足以作为时宜,如果在脏腑有所不胜,食用也不足以称为善。所以又用膏香、膏臊、膏腥、膏羶。无非是主掌五行之气来养护形体。王氏详说:月令所食用的只是时令食物,庖人所施行的是顺应物性。春天草木初生,羔豚肥美;秋天草木已熟,犊麛肥美。草木的成熟胜过初生,犊麛的肥美胜过羔豚。夏天则腒鱐的牲口干燥,冬天则鲜羽的性质安定,这是顺应物性。至于月令则不同。牛是土畜,所以季夏食用;犬是金畜,所以秋天食用;猪是水畜,所以冬天食用。然而春天食用羊,是因为春气尚寒,所以食用火畜;夏天食用雉,是因为夏气尚热,所以食用木畜。这是秦的礼与周的礼不同。

年终时进行核算,只有王和后的膳食禽兽不进行核算。

郑康成说:“膳食禽兽是四季所膳食的,禽兽进献如同世子,可以进行核算。”

」○王氏详说,见《膳夫》。

译○王氏的详细说明,见《膳夫》篇。

内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郑康成曰:「饔,割烹煎和之称。」○贾氏曰:「饔,和也。熟食曰饔。内饔所主在内,以其掌王及后世子之膳羞及宗庙之祭,皆事之在内者。」

掌王及后、世子膳羞之割亨、煎和之事,辨体名、肉物,辨百品味之物。

易氏曰:「割之而烹之,以鼎煎之,而和之以味。」左氏载晏子之言曰:「水火醯醢盐梅,以亨鱼肉,燀之以薪,宰夫和之,齐之以味,济其不及,以▯其过,君子食之,以平其心。」是岂可轻也哉?○郑康成曰:「体名,脊胁肩臂臑之属;肉物胾燔之属也【○林氏曰:「所谓左殽右胾,或燔或炙,是也】品味庻羞之属,言百举成数也。

王昭禹曰:庖人共其物于始,饔人熟其物于终,所以通职联事。故饔人所掌者,割烹煎和之事,所用之物,则共于庖人也。

  王举则陈其鼎俎以牲体实之

吕氏曰:陈设也。○郑康成曰:取于镬以实鼎,取于鼎以实俎【○贾氏曰:案《少牢》司马升羊实于一鼎,是曰脀;案《特牲》云“卒载,加匕于鼎”,是其实俎曰载。○史氏曰:取牲以实鼎,取体以实俎】

王氏详▯曰:「内外饔,言鼎俎;亨人,言鼎镬。盖初陈鼎于镬西,故言鼎镬;后陈鼎于阼阶下,其俎皆陈于鼎西南,故云鼎俎。」

选百羞、酱物、珍物以俟馈,共后及世子之膳羞。

郑康成曰:「先进食之时,常选择其中御者【○贾氏曰:百羞则羞用百有二十品是也,酱则酱用百有二十罋是也。珍物者,谓八珍之▯,俟待也】

王昭禹曰:「膳夫掌以膳羞养王及后世子,则后世子之羞膳亦膳夫掌之也。膳夫独言『凡王之馈』,则后世子之馈,非膳夫所进,内饔共之而巳王之膳羞言馈,而后世子言共者,降于王也。」

  辨腥臊羶香之不可食者

贾氏曰:按《庖人》注云,腥,鸡也;臊,犬也;羶,羊也;香,牛也。○王昭禹曰:腥、臊、羶、香,皆天产之物资,气体之养者也。所禀之气一不和,则资其味者疾病乘之而至,为害不少。故《内饔》辨其可食者取之,其不可食者去之,凡以谨于奉至尊也。

牛夜鸣则庮【音由】羊泠【音零】毛而毳羶;犬赤股而躁【卑到反】臊;鸟皫【芳表反】色而沙鸣;貍【音郁】豕盲【亡亮反】眡【视二反】而交睫【音接】腥;马黑脊而般【音班】臂【方纸反】蝼【音楼】

郑司农曰:庮,朽木臭也【○愚按:左传一薰一庮,庮即臭也】○易氏曰:牛昼作,夜息,无故而夜鸣,则反常矣,其肉必庮。贾氏曰:泠毛,谓毛长也;毳,谓毛别聚结者【○易氏曰:羊以柔毛为贵,毛长而结聚则非善矣,其肉必羶】赤股,股里无毛,非谓肉赤而走,又躁疾如此者,其肉必臊。○郑康成曰:皫,失色不泽美也;沙,澌也【○方氏曰:沙,鸣,鸣之悲凉者,土密而暖,沙疏而凉,故谓之沙】○王昭禹曰:皫色,则气郁而不达于毛羽;沙鸣,则气郁而不达于声音,其肉气亦郁而不可食矣。○杜氏曰:盲眡,当为望视【○王昭禹曰:有目而视不明,谓之盲○贾氏曰:盲则无所覩见,内则为遥望之字,故子春从内则也,豕乃听物不合望视,此豕眼睫毛交如此者,其肉必如星】○郑康成曰:腥,读为星声之误也,肉有如米者,似星。○方氏曰:黑脊,言众体皆异而脊独黑也,般犹疾之有瘢,般在前胫,故曰般臂【○郑康成曰:般臂,臂毛有文也】○郑司农曰:蝼,蝼蛄臭也【○贾氏曰:以内则蝼为脱漏字,于义无取,故转为蝼蛄字也,马脊黑,前胫般般然如此,其肉则蝼蛄臭】○史氏曰:物之形色一受天地谬盭之气,则驳而不纯,杂而不精,食之不致疾者,防希。

凡宗庙之祭祀,掌割亨之事。凡燕饮食,亦如之。

贾氏曰:内饔不掌外神,故云宗庙之祀。○陈君举曰:宗庙之割亨与王之食同掌,是供王之食者,此官也;供宗庙之食,亦此官也。以见王以生道事亲,不以神道逺亲意。○贾氏曰:上言掌割亨煎和之事,此不言煎和者,▯神尚质,不贵

译内饔设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郑康成说:“饔,是切割、烹煮、煎炒、调和的统称。”○贾氏说:“饔,就是调和。熟食称为饔。内饔所主管的事务在宫内,因为它掌管国王及后、世子的膳食和宗庙的祭祀,这些都是宫内的事情。”

掌管国王及后、世子膳食的切割、烹煮、煎炒、调和等事务,辨别牲体名称、肉类物品,辨别各种美味食品。

易氏说:“切割后烹煮,用鼎煎炒,并用味道调和。”《左传》记载晏子的话说:“用水、火、醋、肉酱、盐、梅,来烹煮鱼和肉,用柴火加热,由宰夫调和,用味道来调整,补充不足的,减少过多的,君子吃了,可以平复心情。”这难道是可以轻视的吗?○郑康成说:“体名,指脊、胁、肩、臂、臑等部位;肉物指胾、燔等类别【○林氏说:“所谓左边放胾,右边放燔,有的烤有的炙,就是这样”】;品味指各种美味食品,说‘百’是举成数而言。

王昭禹说:庖人在开始时提供食材,饔人在最后将食材做熟,所以职务相通、事务相连。因此饔人所掌管的,是切割、烹煮、煎炒、调和的事务,所用的食材,则由庖人提供。

  国王进食时,陈设鼎和俎,用牲体装满它们

吕氏说:陈设。○郑康成说:从镬中取出肉放入鼎,从鼎中取出肉放入俎【○贾氏说:根据《少牢馈食礼》,司马将羊肉升鼎,这叫脀;根据《特牲馈食礼》说“载完后,把匕放在鼎上”,这叫实俎为载。○史氏说:取牲体放入鼎,取肉块放入俎】

王氏详说:“内饔和外饔,提到鼎和俎;亨人,提到鼎和镬。大概最初陈设鼎在镬的西边,所以说鼎镬;后来陈设鼎在阼阶下,俎都陈设在鼎的西南,所以说鼎俎。”

选择各种美味、酱料、珍品,等待进献,供给后及世子的膳食。

郑康成说:“先进食的时候,常选择其中适合进献的【○贾氏说:百羞指羞用一百二十品,酱指酱用一百二十罋。珍物,指八珍之类,俟是等待的意思】

王昭禹说:“膳夫掌管用膳食供养国王及后、世子,那么后、世子的膳食也是膳夫掌管的。膳夫只说‘凡王之馈’,那么后、世子的进献,不是膳夫进献的,而是内饔供给的。国王的膳食说‘馈’,而后、世子说‘共’,是比国王降等的意思。”

  辨别腥、臊、羶、香中不可食用的

贾氏说:根据《庖人》注说,腥,指鸡;臊,指犬;羶,指羊;香,指牛。○王昭禹说:腥、臊、羶、香,都是天然产出的物资,是滋养身体的。所禀受的气一旦不和,那么借助其味道的人疾病就会随之而来,危害不小。所以《内饔》辨别可食用的取用,不可食用的去除,都是为了谨慎地侍奉至尊。

牛在夜里鸣叫则肉有朽木味【音由】;羊毛长而结聚则肉有羶味;犬大腿内侧无毛且躁动则肉有臊味;鸟颜色暗淡且鸣声悲凉;猪眼睛失明且睫毛相交则肉有腥味;马脊背黑色且前腿有斑纹则肉有蝼蛄味

郑司农说:庮,是朽木的气味【○愚按:《左传》一薰一庮,庮就是臭】○易氏说:牛白天活动,夜里休息,无故在夜里鸣叫,就是反常了,它的肉一定有庮味。贾氏说:泠毛,指毛长;毳,指毛结聚【○易氏说:羊以柔毛为贵,毛长而结聚就不是好的了,它的肉一定有羶味】赤股,指大腿内侧无毛,不是说肉赤且跑得快,又如此躁动,它的肉一定有臊味。○郑康成说:皫,指失去光泽不美丽;沙,指澌【○方氏说:沙,鸣,指鸣声悲凉,土密而暖,沙疏而凉,所以叫沙】○王昭禹说:皫色,则气郁结而不通达于毛羽;沙鸣,则气郁结而不通达于声音,它的肉气也郁结而不可食用。○杜氏说:盲眡,应当是望视【○王昭禹说:有眼睛但看不清楚,叫盲○贾氏说:盲就看不见,内则中用作遥望的字,所以子春从内则,猪乃听物不合望视,此猪眼睫毛相交如此,它的肉一定像星】○郑康成说:腥,读为星声之误,肉中有像米粒的,像星星。○方氏说:黑脊,指众体都不同而脊背独黑,般犹疾之有瘢,般在前胫,所以叫般臂【○郑康成说:般臂,臂毛有花纹】○郑司农说:蝼,是蝼蛄的气味【○贾氏说:以内则蝼为脱漏字,于义无取,所以转为蝼蛄字,马脊黑,前胫般般然如此,它的肉则有蝼蛄味】○史氏说:物的形色一旦受到天地谬盭之气,就会驳杂而不纯,混杂而不精,吃了不致病的,很少。

凡宗庙的祭祀,掌管切割、烹煮的事务。凡宴饮,也这样。

贾氏说:内饔不掌管外神,所以说宗庙之祀。○陈君举说:宗庙的切割、烹煮与国王的饮食同掌,是供给国王饮食的,是这个官;供给宗庙饮食的,也是这个官。以见国王以生道事亲,不以神道远亲意。○贾氏说:上面说掌管切割、烹煮、煎炒、调和的事务,这里不说煎炒、调和,是因为祭神崇尚质朴,不贵

亵味。凡燕饮食亦如之者,谓王及后世子凡燕饮食,皆内饔掌割亨之事也。

译轻慢的滋味。凡是宴饮时的饮食也如此,是说君王以及后世子孙凡是宴饮时的饮食,都由内饔掌管切割和烹煮的事务。

凡掌共【音具】羞脩刑膴【火呉反】胖【普半反】骨鱐,以待共膳。郑康成曰:共当为具【○贾氏曰:具羞脩刑膴已下也】羞,庻羞也【○贾氏曰:即百二十品是也】脩,锻脯也【○贾氏曰:谓加姜桂锻治之者】刑,铏羹也。膴,防肉大脔,所以祭者【○贾氏曰:膴,鱼肉总有膴,亦诂为大】○王昭禹曰:胖,牲半体也。○史氏曰:骨,体之连骨者也。鱐,鱼之已槁者也【○愚案:脩已见膳夫,脩膴胖又见腊人】

王氏曰:「此七物有掌之者,有共之者,各掌其物以待内饔,共膳也。盖内饔掌王及后世子之膳,则宜选取于羣有司,以博珍善故也。」○史氏曰:「凡此七物,又以共庖人焉,故掌共其物,以待共膳也。」

  凡王之好赐肉脩则饔人共之

王昭禹曰:「好赐王以好,而赐之出于私恩,多寡无常,惟其所与而已【○史氏曰:物之有形,莫不悦生而恶死,及受锋刃、赴鼎镬,恐惧痛楚,无以异于人。人之气体资是以养,不得已而食之。祭祀、防纪、賔客之燕饮、常日之膳羞,礼有不可缺者。至于好赐之肉脩,亦随其所好而予之,非泛泛然无不得也。古之养老者曰:『天子袒而割牲』,养贤者曰:『庖人继肉』,盖以王之所好在此,而不可已耳】○王氏曰:「使内饔,则亲而私之故也。饔人则内饔之属人也。」

外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郑康成曰:「外饔所主在外。」○贾氏曰:「掌外祭祀及▯飨▯子耆老,皆在外之事也。」

掌外祭祀之割亨,共其脯脩刑膴,陈其鼎俎实之牲体鱼腊。凡賔客之飱饔飨食【音嗣】之事,亦如之。

贾氏曰:「外祭祀,谓天地、四望、山川、社稷、五祀,皆掌其割享,共其脯脩、刑膴,如上所释也。陈其鼎俎,谓若鼎十有二也。凡賔客之事,谓所陈之数,如宰夫所云者,皆外饔共之,故云『亦如之』。」○史氏曰:「脯脩、刑膴,凡祭皆用。陈其鼎俎,兼有鱼腊之实者,以羣小祀不用牲者,或用鱼腊也。」

郑康成曰:飱,客始至之礼;饔,既将币之礼。致礼于客,莫盛于饔【○薛氏曰:案《聘礼》云:「賔至,大夫帅至于馆,宰夫朝服设飱」,是賔始至有飱礼矣。飱,小礼也。又曰「聘日致饔」,是賔已至则有饔礼矣。饔,大礼也。先郑释宰夫以飱为夕食,非也。贾以饔饩为牢礼,亦非也。賔至设飱,何待乎夕?夕礼皆牢,何待乎饔?○愚案:飧饔已见宰夫,详见《掌客】

王昭禹曰:「飨以饮为主,行人所谓飨礼九献之▯是也;食以食为主,行人所谓食礼九举之▯是也。飨食又王所以待賔客之厚礼也【○郑锷曰:「飨有体荐,有房烝,立而成礼,所以训恭俭;食则有饭有殽,酒虽设而不饮,其礼以食为主。掌其割亨与夫所实者,皆如外祭祀之时,盖事賔如事神,敬之至也】

▯飨耆老▯子》则掌其割亨之事,飨士庻子亦如之。贾氏曰:「耆老对▯子,则耆老者死事者之父祖,兼有国老、庻老;▯子者,谓死王事者之子。」○程伊川曰:「外饔、酒正皆言飨耆老▯子,则酒食未尝偏废也。周官言飨不言食,亦以飨未尝无食也,特以食为下尔。言老足矣,必曰耆老者,容养之以六十而上为率欤?以六十养于国故也。」○陈君举曰:「飨耆老▯子,掌于王之膳人,见古人君民一体,不厚己以薄人【○陈及之说见司门罗氏】

郑康成曰:「士庻子卫王宫者,若今时之飨卫士矣【○贾氏曰:谓若宫伯所云者】○郑锷曰:「养老▯其事在外,外饔掌之宜矣。士庻子在王宫,亦以为外事何邪?盖王宫官府之吏已有命位,士庻子则未有命位,或因作宫众致之太子,比之外事宜矣。」

史氏曰:「死事之臣,忠义之家,有亲有子,飨之,致其劝也。王宫之宿卫,亲且近,既已均其秩叙,颁其衣裘,兹复飨之,致其爱也。致其劝,则外之公卿大夫,期以死而报上,有国尔忘家之心,非无家也,知一死之后,家不至于流离也。致其爱,则内之士庻子,期以身而徇主,有君尔忘身之心

译凡掌管备办美味、干肉、铏羹、膴肉、半体牲肉、带骨肉、干鱼,以供给膳食。郑康成说:“共”应当作“具”,即备办干肉、铏羹、膴肉等以下物品。羞,是众多种类的美味。脩,是加姜桂锻治过的干肉。刑,是铏羹。膴,是防肉的大块,用于祭祀。王昭禹说:“胖,是牲体的半体。”史氏说:“骨,是连着骨头的肉。鱐,是已经干枯的鱼。”王氏说:“这七种物品,有的由专人掌管,有的由专人供给,各自掌管其物品以供给内饔,用于膳食。因为内饔掌管君王及后世子的膳食,所以应当从众官署中选取,以广博珍美之物。”史氏说:“这七种物品,又用来供给庖人,所以掌管备办这些物品,以供给膳食。”

凡是君王喜好赏赐的肉和干肉,则由饔人供给。王昭禹说:“好赐,是君王因喜好而赏赐,出于私恩,多寡没有定数,只随其所给而已。万物有形,无不悦生恶死,等到遭受刀斧、投入鼎镬,恐惧痛楚,与人无异。人的身体依靠这些来滋养,不得已而食用。祭祀、丧纪、宾客宴饮、日常膳食,礼仪上不可缺少的。至于好赐的肉和干肉,也随其所好而给予,并非随意无度。古代养老的人说:‘天子袒露手臂割牲’,养贤的人说:‘庖人连续进肉’,大概是因为君王所好在此,不可停止。”王氏说:“让内饔供给,是因为亲近且出于私恩。饔人是内饔的属员。”

外饔设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郑康成说:“外饔所主管的在外。”贾氏说:“掌管外祭祀及飨耆老孤子,都是在外的事。”

掌管外祭祀的割牲烹煮,供给脯、脩、刑、膴,陈列鼎俎,盛放牲体、鱼、腊。凡是宾客的飱、饔、飨、食之事,也如此办理。贾氏说:“外祭祀,指天地、四望、山川、社稷、五祀,都掌管其割烹,供给脯脩、刑膴,如上所述。陈列鼎俎,指如十二鼎那样。凡是宾客之事,指所陈列的数量,如宰夫所说的那样,都由外饔供给,所以说‘亦如之’。”史氏说:“脯脩、刑膴,凡祭祀都用。陈列鼎俎,兼有鱼腊的,因为众小祀不用牲的,或用鱼腊。”郑康成说:“飱,是宾客刚到的礼节;饔,是已经行过币礼的礼节。向宾客致礼,没有比饔更盛大的。”王昭禹说:“飨以饮酒为主,行人所说的飨礼九献就是;食以吃饭为主,行人所说的食礼九举就是。飨食又是君王对待宾客的厚礼。”

飨耆老孤子,则掌管其割烹之事,飨士庶子也如此。贾氏说:“耆老对孤子,则耆老是死事者的父祖,兼有国老、庶老;孤子,指死王事者的儿子。”程伊川说:“外饔、酒正都说飨耆老孤子,则酒食未曾偏废。周官说飨不说食,也是因为飨未曾无食,只是以食为下等罢了。说老就够了,必说耆老,大概是容纳以六十岁以上为率吧?因为六十岁养于国故。”陈君举说:“飨耆老孤子,由王之膳人掌管,可见古人君民一体,不厚己以薄人。”郑康成说:“士庶子是守卫王宫的人,如同现在的飨卫士。”郑锷说:“养老之事在外,外饔掌管是适宜的。士庶子在王宫,也视为外事为什么呢?大概王宫官府之吏已有命位,士庶子则未有命位,或因作宫众致之太子,比之外事是适宜的。”史氏说:“死事之臣,忠义之家,有亲有子,飨之,以鼓励其忠义。王宫之宿卫,亲近且近,已经均其秩叙,颁其衣裘,再次飨之,以表达其爱。鼓励其忠义,则外之公卿大夫,期望以死报答上级,有国尔忘家之心,并非无家,知道一死之后,家不至于流离。表达其爱,则内之士庶子,期望以身殉主,有君尔忘身之心。”

,非无身也,知此身之生,尽出于君上也。」

译并非没有这具身体,而是知道这具身体的生命,完全来自于君主。”

师役则掌共其献赐脯肉之事,凡小防纪,陈其鼎俎而实之。

贾氏曰:谓出师征伐及巡守田猎。○王昭禹曰:此于劳还犒师,酌其长帅,所以有献赐之礼。献以饮之,赐以予之。外饔则掌其脯肉之事【○史氏曰:师以用众,役以任众,悯其劳苦,锡之脯肉。献则受之,赐则共之。所以洽其情而励其节,悦以使民,民忘其劳】

史氏曰:「小防纪者,一介之士以死勤事者之死,防陈其鼎俎如是,为王之臣,孰不知以死为上乎【○贾氏曰:「谓夫人已下之防,则陈其殷奠及虞祔之鼎俎】先王之世,其馈饷饮食不过此数者,平居节用,用不过此,而能使天下之臣悉归于忠义功勲之域,则饮食之恩不既大乎?

亨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五人,徒五十人。郑康成曰:主为外内饔,煮肉者。○郑锷曰:鼎卦曰:「以木爨火亨饪也。」圣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以养圣贤。况内外饔所掌,上而宗庙,下而賔客,有王及后世子之羞膳,有耆老师役之享赐乎?故使下士四人専共鼎镬之间,使沃之以水,燀之以薪,各得其多少之量,而不至于过。则亨人虽微,所系岂不重哉?

掌共鼎镬,以给水火之齐【才细反】

郑康成曰:「镬所以煮肉及鱼腊之器,既熟乃脀于鼎【○易氏曰:「俎之所实,取于鼎也;鼎之所实,取于镬也。」○史氏曰:「味以调和为主,镬所以亨煮,鼎所以调味】○贾氏曰:「谓实水于镬,及防之以火,皆有多少之齐【○王昭禹曰:「亨和者,水火欲其相当;水胜火则物有过于生,火胜水则物有过于熟。亨人给之,欲其适节而已】○陈及之曰:「水有美恶,火有新旧,无官府以掌其事,足以伤生害气。」

职外内饔之防【七乱反】亨煮辨膳羞之物。

郑康成曰:「职主也。防今之灶主,于其灶煮物也【○史氏曰:内外饔之所共广矣,而亨人尽职之不曰掌而曰职,掌有所兼职,则専之而已】

贾氏曰:膳羞则牛鼎之物也【○王昭禹曰:膳用六牲,羞用百有二十品,则其物不可不辨也】

  祭祀共大羹铏羹賔客亦如之

郑康成曰:大羹,肉湆也【○贾氏曰:肉汁,一名湆。大羹,肉湆,盛于登,谓太古之羹,不调以盐菜及五味】

○郑司农曰:铏羹,加盐菜矣【○贾氏曰:谓陪鼎膷、臐、膮牛用藿,羊用苦,豕用薇,调以五味,盛之于铏器,即谓之铏羹;若盛之于豆,即谓之庻羞】

郑锷曰:太古茹毛饮血,所谓羹者,血湆而已。中古渐文,则加滋味,于是有铏羮之荐。去古既逺,人心滋防,纵口腹之欲,穷鼎俎之味。圣人惧焉,故使祭祀之时,荐太古之大羮,贵本始也。记曰:「大羮不和,贵其质也。」所以交于神明者,非食味之道也,反本复古而已。有大羮矣,则铏羮次之;有铏羮矣,乃荐今世之食,示不忘其初也。使亨人于祭祀共之,谓其职亨饪之事,不可不知其本也。賔客亦共之,谓大亨之时也。荀子曰:「大亨先大羮,贵饮食之本也。」使人人知本,安有暴殄天物者哉?○易氏曰:礼之初始诸饮食,是以贵之。然岂特大羮而已哉?醴酒之美,而▯酒明水之尚;黼黻文绣之美,而疏布之尚。所以贵五味之本,反女工之始,亦犹是也。

  周礼订义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七     宋 王与之 撰

甸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郑康成曰:郊外曰甸【○贾氏曰:公邑之田,任甸地,即在百里逺郊外,天子借田,又在南方甸地,故称此官为向师也。甸法正在甸师。○王昭禹曰:田是也】○黄氏曰:王借在野,故以甸名官,有教民之义,故曰师。郑氏谓共野物官之长,禽兽鱼鼈莫非野物,而以稼穑先之,重本也。列于膳庖之后,饮血茹毛,在黍稷之先,故本其所从来也【○刘执中曰:列于亨人之次,祭祀以粢盛为本故也】○王氏详説曰:王之耕借,其种则献于六官,其谷则藏于神仓。甸师掌帅其属而耕耨王借而已。然种之所献则见于天官之内宰,谷之所藏则见于地官之仓人者。盖

译师役则掌共其献赐脯肉之事,凡小防纪,陈其鼎俎而实之。

贾氏说:这是指出师征伐以及巡守田猎。○王昭禹说:这是在慰劳还师、犒赏军队时,酌酒给长官,因此有献赐的礼仪。献是用来饮用的,赐是用来给予的。外饔则掌管脯肉等事【○史氏说:师是用众,役是任众,怜悯他们的劳苦,赐给他们脯肉。献则接受,赐则供给。以此来融洽感情并激励节操,使民众喜悦从而役使他们,民众就会忘记劳苦】

史氏说:“小防纪,是指一般士人因勤于职守而死,为其设防陈列鼎俎就像这样,作为王的臣子,谁不知道以死效忠为最高呢【○贾氏说:“是指夫人以下等级的丧礼,则陈列其殷奠及虞祔之礼所用的鼎俎】先王时代,馈赠饮食不过这些种类,平时节约用度,用度不超过这些,却能使天下臣子都归于忠义功绩的领域,那么饮食的恩惠难道不很大吗?

亨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五人,徒五十人。郑康成说:主要担任外内饔,煮肉的人。○郑锷说:鼎卦说:“用木柴烧火烹饪。”圣人烹饪以享上帝,而大量烹饪以供养圣贤。况且内外饔所掌管的,上至宗庙,下至宾客,有王及后世子的羞膳,有耆老和师役的享赐吗?所以让下士四人专门供给鼎镬之间,用水注入,用柴火煮,各自得到多少的量,而不至于过度。那么亨人虽然地位卑微,所关系到的难道不重要吗?

掌管供给鼎镬,以调节水火的比例【才细反】

郑康成说:“镬是煮肉及鱼腊的器具,煮熟后才盛于鼎【○易氏说:“俎上所盛的,取自鼎;鼎中所盛的,取自镬。”○史氏说:“味道以调和为主,镬用来烹饪,鼎用来调味】○贾氏说:“是指在镬中注入水,以及用火烧煮,都有多少的比例【○王昭禹说:“烹饪调和,水火想要相当;水胜火则食物过于生,火胜水则食物过于熟。亨人供给,想要其适度而已】○陈及之说:“水有美恶,火有新旧,没有官府来掌管此事,足以伤害生命和元气。”

主管外内饔的灶【七乱反】烹饪辨别膳羞的物品。

郑康成说:“职是主管的意思。防是现在的灶主,在其灶上煮东西【○史氏说:内外饔所供给的很广,而亨人尽职不说掌而说职,掌有所兼职,则专门而已】

贾氏说:膳羞则是牛鼎之类的物品【○王昭禹说:膳用六牲,羞用一百二十品,那么这些物品不能不辨别】

祭祀供给大羹铏羹,宾客也这样

郑康成说:大羹,是肉汁【○贾氏说:肉汁,一名湆。大羹,肉汁,盛于登,称为太古之羹,不调以盐菜及五味】

○郑司农说:铏羹,加了盐菜【○贾氏说:是指陪鼎膷、臐、膮,牛用藿,羊用苦,豕用薇,调以五味,盛之于铏器,即称为铏羹;如果盛之于豆,即称为庶羞】

郑锷说:太古茹毛饮血,所谓羹者,只是血汁而已。中古逐渐文明,则加滋味,于是有铏羹的进献。远离古代已久,人心日益虚伪,放纵口腹之欲,穷尽鼎俎之味。圣人担心,所以让祭祀之时,进献太古的大羹,重视根本和开始。记载说:“大羹不和,重视其质朴。”所以与神明交往的,不是食物味道的道理,而是返本复古而已。有了大羹,则铏羹次之;有了铏羹,才进献今世的食物,表示不忘其初。让亨人在祭祀时供给,是说其职烹饪之事,不可不知其根本。宾客也供给,是指大亨之时。荀子说:“大亨先大羹,重视饮食的根本。”使人人知道根本,哪里有暴殄天物的人呢?○易氏说:礼的初始在于饮食,因此重视它。然而岂止大羹而已呢?醴酒之美,而〇酒明水之尚;黼黻文绣之美,而疏布之尚。所以重视五味之本,返女工之始,也是这样。

周礼订义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七 宋 王与之 撰

甸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郑康成说:郊外曰甸【○贾氏说:公邑之田,任甸地,即在百里远的郊外,天子借田,又在南方甸地,故称此官为甸师也。甸法正在甸师。○王昭禹说:田是也】○黄氏说:王借在野,故以甸名官,有教民之义,故曰师。郑氏谓共野物官之长,禽兽鱼鳖莫非野物,而以稼穑先之,重本也。列于膳庖之后,饮血茹毛,在黍稷之先,故本其所从来也【○刘执中说:列于亨人之次,祭祀以粢盛为本故也】○王氏详说曰:王之耕借,其种则献于六官,其谷则藏于神仓。甸师掌帅其属而耕耨王借而已。然种之所献则见于天官之内宰,谷之所藏则见于地官之仓人者。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