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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订义十一

周礼订义卷九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40–151 段

出入之簿书。二者不相混殽,其防闲之意深】○贾氏曰:有贾者,官府须有市买,并须知物货善恶,故也。

译出入账簿。这两者不混杂,其中防范的意图很深】○贾氏说:有“贾”这个字,是因为官府需要采购,并且必须了解货物的优劣,所以如此。

愚案《食货志》以太公为周立九府,师古谓大府、玉府、内府、外府、泉府、天府、职内、职金、职币,皆掌财币之官。刘迎去天府、泉府、职金,而入司书、司防、职币,以为九,谓此九职相联事。天府春官之属,泉府地官之属,职金秋官之属,与冡宰制国用者何关?不知有藏则有府,《志》食货者主泉布,则合天府、泉府、职金言之。然冡宰制国用,五官当无所不统,若以此九职聫属为九府,恐天府等三官兼防计财用文书,毎职亦各有府以治藏,师古之説未可为非。

掌九贡九赋九功之贰,以受其货贿之入。

郑康成曰:九功,谓九职【○贾氏曰:大宰以九职任民,故曰九职。大府敛货贿,据成功而言,故曰九功】○郑锷曰:九贡、九赋、九职,大宰掌之,小宰执其贰,又使大府掌其贰,欲以知其出纳之数。愚案:大府兼总外内府,凡九贡、九赋、九功之入,悉经大府。如此项合入外府,彼项合入玉府、内府,大府皆得撙节之。

颁其货于受藏【才浪反】之府,颁其贿于受用之府。

贾氏曰:大府虽自有府,仍分置于众府。货言藏,以其善物;贿言用,以其贱物。其实皆藏,皆用耳。○王氏详説曰:自然曰货,货则贵矣;人为曰贿,贿则贱矣。内府曰货贿,而皆良货贿也,此所以知其为受藏也。外府言邦之小用,皆受焉,此所以知其为受用也。然藏之未始不用,用之未始不藏,但以物之贵贱而异其藏用之名【○黄氏曰:藏以储蓄言,内府职曰:掌受九贡、九赋、九功之货贿、良兵、良器,以待邦之大用,此所以备非常,不能不用,要以蓄储为本,故曰藏。外府职曰:掌邦布之出入,以共百物而待邦之用,凡有法者,此有司常费,随入随用,故曰用】

凡官府、都鄙之吏及执事者,受财用焉。

贾氏曰:官府,谓王朝三百六十官,有事须用官物者;都鄙之吏,谓三等采地羣臣,有事须取官物者;执事,为官执掌之事,复有营造合用官物者,皆来大府处受财用焉【○黄氏曰:执事者,若工贾之属应受财者】

  凡颁财以式灋授之

贾氏曰:大宰以九赋敛财贿,九式用之。此大府颁与九式用之,但事相因,故二处并言式法。

愚案:式法授之一句,即与下文为目。

关市之赋,以待王之膳服;邦中之赋,以待賔客;四郊之赋,以待稍秣【音末】家削之赋,以待匪颁;邦甸之赋,以待工事;邦县之赋,以待币帛;邦都之赋,以待祭祀;山泽之赋,以待丧纪;币余之赋,以待赐予。

郑康成曰:「待犹给也。」此九赋之财,给九式者【○贾氏曰:此与九式次第不同者,见事起无常也】○郑节卿曰:「自关市之赋,以至万民之贡,其各有所待者,非以其物也,以其数之多寡,而为所用厚薄之限。其有剰余,势不免相移用,恐舛错难考,故法式见于大宰,而定数见于大府,移用掌于职内。」

陈君举曰:王之膳服,仅取具于关市。古者,关几而不征,市廛而不征,其岁入视他赋至薄也,至不常获也。以富有四海,而一人之奉特居经费之九一,又取其至薄者、不常获者,如是足矣。而司市之禁曰:国君至夫人、世子、命夫、妇过市皆有罚,何也?关市之征既足为天子私养,而禁防不立,后世将有察察于是者。今也,自君夫人、世子严为过市之禁,则王若后从可知已。茍有过用于上,则大臣尽规;茍有过取于下,则有司守法;而后人主常立于无过之地,此又先王之深意。○易氏曰:古者关市虽有征,然凶荒札丧则关门无征,而作布非常赋也。以之待膳服,足以见先王薄于自奉【○吕氏曰:膳服虽不防,要不出关市之征而已】邦中之赋,百物所聚,园则共果蓏之物,廛则共珍异之物,乃常赋也。以之待賔客,足以见先王厚于待人。○王氏曰:四郊于国为近,近者可使输重,故四郊之赋以待稍秣【○薛氏曰:四郊百里,即禹贡百里赋纳緫之意】邦县于国为逺,逺者可使输轻,故邦县之赋以待币帛。家削、邦甸比四郊为逺,比县都为近,匪颁工事则杂出逺近之

译我考证《食货志》认为太公为周朝设立九府,颜师古说大府、玉府、内府、外府、泉府、天府、职内、职金、职币,都是掌管财货币帛的官员。刘迎去掉天府、泉府、职金,加入司书、司防、职币,凑成九职,认为这九职事务相关联。天府属于春官系统,泉府属于地官系统,职金属于秋官系统,这与冢宰制定国家用度有什么关系呢?不知道有储藏就有府库,《食货志》主要讲货币流通,所以将天府、泉府、职金合在一起说。然而冢宰制定国家用度,五类官职应当无所不统,如果将这九职关联起来作为九府,恐怕天府等三个官职兼管防备和计算财用文书,每个职官也各自有府库来治理储藏,颜师古的说法不能算错。

掌管九贡、九赋、九功的副本,以此接收它们缴纳的财货。

郑康成说:九功,指的是九职【○贾公彦说:大宰以九职来任用百姓,所以叫九职。大府征收财货,是根据完成的功效来说的,所以叫九功】○郑锷说:九贡、九赋、九职,由大宰掌管,小宰执掌其副本,又让大府也掌管其副本,想要借此知道出纳的数量。我考证:大府兼管内外各府,凡是九贡、九赋、九功的收入,都经过大府。如果这项应当收入外府,那项应当收入玉府、内府,大府都能加以节制。

将财货分发给负责储藏的府库,将财贿分发给负责使用的府库。

贾公彦说:大府虽然自有府库,仍然分别存放在众府中。说“货”是储藏,因为它是贵重物品;说“贿”是使用,因为它是贱物。其实都是储藏,也都是使用罢了。○王应麟《详解》说:自然生成的叫货,货就贵重;人为制作的叫贿,贿就轻贱。内府称货贿,而且都是良好的货贿,由此知道它是负责储藏的。外府说邦国的小额用度,都由它接收,由此知道它是负责使用的。然而储藏的开始并非不使用,使用的开始并非不储藏,只是根据物品的贵贱来区分储藏和使用的名称【○黄度说:藏是从储蓄的角度说的,内府的职掌说:掌管接收九贡、九赋、九功的财货、良兵、良器,以等待邦国的大额用度,这是为了防备非常之事,不能不使用,但要以蓄积储备为根本,所以叫藏。外府的职掌说:掌管邦国布币的出入,以供给百物而等待邦国的用度,凡是有法度的,这是有关官员的常规费用,随收入随使用,所以叫用】

凡是官府、都鄙的官吏以及执行事务的人,都从这里领取财用。

贾公彦说:官府,指的是王朝三百六十个官署,有事需要官物的人;都鄙的官吏,指的是三等采地的群臣,有事需要取用官物的人;执事,是为官执行掌理的事务,又有营造工程需要官物的,都来大府处领取财用【○黄度说:执事者,比如工匠、商贾之类应当领取财物的人】

凡是分发财用,都按照式法授予。

贾公彦说:大宰以九赋征收财贿,以九式来使用。这里大府分发也是按照九式来使用,只是事情相因,所以两处都提到式法。

我考证:式法授予这一句,就是与下文作为总目。

关市的赋税,用来供给天子的膳食服饰;邦中的赋税,用来供给宾客;四郊的赋税,用来供给马匹饲料和柴草;家削的赋税,用来供给赏赐;邦甸的赋税,用来供给工程事务;邦县的赋税,用来供给币帛;邦都的赋税,用来供给祭祀;山泽的赋税,用来供给丧事;币余的赋税,用来供给赏赐。

郑康成说:“待就是供给的意思。”这九赋的财物,供给九式使用【○贾公彦说:这与九式的次序不同,是因为事情发生没有固定规律】○郑节卿说:“从关市的赋税,到万民的贡赋,它们各自有所供给,不是因为物品本身,而是根据数量的多少,作为使用厚薄的界限。如果有剩余,势必难免互相移用,恐怕错乱难以查考,所以法式见于大宰,而定数见于大府,移用由职内掌管。”

陈君举说:天子的膳食服饰,仅从关市获取。古代,关卡只稽查而不征税,市场只收租而不征税,其年收入相比其他赋税非常微薄,而且不经常获得。凭借富有四海,而一个人的奉养特别占据经费的九分之一,又取其中最微薄的、不经常获得的,这样就足够了。而司市的禁令说:国君到夫人、世子、命夫、命妇过市都有惩罚,为什么呢?关市的征税既然足以作为天子的私养,而禁令不立,后世将有苛刻计较于此的人。现在,从君夫人、世子严格设立过市的禁令,那么王和后就可以知道了。如果在上位有过度的使用,那么大臣就会尽规劝之责;如果在下位有过度的索取,那么有关官员就会遵守法度;而后君主常立于无过错的地位,这又是先王的深意。○易氏说:古代关市虽然有征税,但遇到凶荒疫病丧事则关门不征税,而制作布币是非常规的赋税。用它来供给膳食服饰,足以显示先王对自己奉养很薄【○吕氏说:膳食服饰虽然不防备,但不出关市的征税范围而已】邦中的赋税,是百物聚集的地方,园圃供给瓜果,市场供给珍异之物,这是常规赋税。用它来供给宾客,足以显示先王对待他人很厚道。○王氏说:四郊对于国都来说较近,近处可以让他们输送重物,所以四郊的赋税用来供给马匹饲料和柴草【○薛氏说:四郊百里,就是《禹贡》百里赋纳总的意思】邦县对于国都来说较远,远处可以让他们输送轻物,所以邦县的赋税用来供给币帛。家削、邦甸比四郊远,比县都近,匪颁和工程事务则杂出于远近之间

物,故家削之赋以待匪颁,邦甸之赋以待工事【○薛氏曰:家削之赋,大夫采邑之所出,故足以待匪颁;邦甸之赋,天子使治六遂余田之赋,故足以待百工之事。○史氏曰:匪颁工事所不常用,则以地逺而输轻】邦都其地尤逺,而公卿王子弟所食也。王于祭祀欲致逺物,且获亲贵者之助,故邦都之赋以待祭祀【○王氏详説曰:学士大夫知所尊祖,故出于此。○薛氏曰:祭祀欲备水陆之产,王畿之内无不供贡,尤极于千里之逺,邦都则王畿之极也,故邦都之赋以待祭祀。○贾氏曰:县赋以待币帛,都赋以待祭祀,冝甚有余也,币帛祭祀用多】丧纪所用苇蒲蜃物茶葛木材之属出于山泽为多,故山泽之赋以待丧纪【○薛氏曰:若委人丧纪共薪蒸木材,泽虞共蒲苇之事,稻人共苇事,掌荼共荼,皆山泽之所出】○郑司农曰:币余使者有余来还也【○薛氏曰:即职币所谓余财诏上之赐予者】○王氏曰:赐予则用财之余事【○王氏详説曰:赐予九式之末,币余九赋之末,以币余待赐予,诚得其冝】○李氏曰:大府以九赋之财给九式,王日一举其膳,六牲祀兵朝田,其服有九,故关市之赋以待膳服,诸侯卿大夫来朝致之,则有饔积飱,牵接之则有飨食燕贿,故邦中之赋以待賔客,马牛之食其用刍禾,车米之数皆眡牢礼,故四郊之赋以待稍秣,功懋之赏以驭其幸所援之物,邦之大用,故家削之赋以待匪颁,冬官百工取材非一,五库之量无或不良,故邦甸之赋以待工事,问劳赠贿酬爵侑食皆有篚实,将其厚意,故邦县之赋以待币帛,大小祭祀事神之礼,牲币玉器不奢不俭,故邦都之赋以待祭祀,股肱或亏君之所痛,赗襚含赙阙一不可,故山泽之赋以待丧纪,王及冡宰时有所善燕好之用,亦以颁恩,故币余之赋以待赐予,凡一赋之出则给一事之费,费之多少一以式法,如是而国安财阜,非偶然也

译各种物产,所以征收大夫采邑的赋税,用来准备非时性的赏赐;征收天子治理六遂剩余田地的赋税,用来准备百工的事务。邦都的地方尤其偏远,是公卿和王子弟所食邑的地方。君王在祭祀时想要得到远方的物产,并且获得亲近尊贵者的帮助,所以征收邦都的赋税,用来准备祭祀。丧礼所用的芦苇、蒲草、蚌蛤、茶叶、葛藤、木材等类,大多出产于山泽,所以征收山泽的赋税,用来准备丧礼。郑司农说:币余,是指使者出差回来有剩余的财物。王氏说:赐予,就是使用财物剩余的部分。王氏详解说:赐予是九式中的最后一项,币余是九赋中的最后一项,用币余来准备赐予,确实很恰当。李氏说:大府用九赋的财物供给九式的开支,君王每天一次膳食,六种牺牲用于祭祀、军事、朝会、田猎,服饰有九种,所以征收关市的赋税,用来准备膳食和服饰;诸侯卿大夫来朝见时,有熟食和干粮的供应,接待时有宴饮和馈赠,所以征收邦中的赋税,用来准备宾客;马牛的食物需要草料和谷物,车马米粮的数量都参照牢礼的规定,所以征收四郊的赋税,用来准备草料和秣食;奖励勤勉的赏赐,用来驾驭那些侥幸得到援手的人,这是国家的大用,所以征收家削的赋税,用来准备非时性的赏赐;冬官百工取材不一,五库的储备没有不好的,所以征收邦甸的赋税,用来准备百工的事务;慰问、劳苦、赠送、贿赂、酬谢爵位、劝食都有筐中的实物,以表达深厚的意旨,所以征收邦县的赋税,用来准备币帛;大小祭祀事神的礼仪,牺牲、币帛、玉器不奢侈也不节俭,所以征收邦都的赋税,用来准备祭祀;股肱之臣若有亏损,是君王所痛心的,赗、襚、含、赙缺一不可,所以征收山泽的赋税,用来准备丧礼;君王和冡宰有时有所喜好,燕好之用,也用来颁布恩泽,所以征收币余的赋税,用来准备赐予;凡是每一种赋税的征收,就供给一件事的开支,开支的多少一律依照法度,像这样国家安定、财物丰足,不是偶然的。

凡邦国之贡以待吊用

郑康成曰:此九贡之财所给【○贾氏曰:大府受九贡、九赋、九功三者之财,各各用之上文九式已用九赋之财讫,故此云邦国之贡以待吊用】给吊用,给凶礼之五事【○贾氏曰:凶礼五事,即大宗伯丧礼、荒礼、吊礼、襘礼、恤礼五礼,皆须以财货哀之】○李氏曰:王于诸侯分灾救患,凶礼五事其费则多,故邦国之贡以待吊用。

  凡万民之贡以充府库

郑康成曰:「此九职之财充犹足也【○王氏详説曰:何以知万民之贡为九职?以闾师云「任农以耕事,贡九谷」之类,即九职所谓「三农生九谷」焉】○李氏曰:「国家闲暇,要在多积。积贮之道,天下大命。故万民之贡以充府库。」

  凡式贡之余财以共玩好之用

刘迎曰:式者九式,贡者九贡也。必以九式九贡之余而共之,以见王者不惟不虐取于民,亦以防侈心也【○史氏曰:式贡,余财不常有之财也。玩好,难得之货也。彼难得之货,饥不可食,寒不可衣。先王无事于此,故以余财共之,以明无余财则不共。○愚案:式贡,凡合乎法式者之贡。古者任土作贡,一定不易。如青之怪石,徐之浮磬,荆之大▯,▯之惟金三品,可以奉祭祀,待賔客,与夫供天子之服饰,备国家之用度者,皆式贡也。以此等所用之余而供玩好。所谓玩好者,乃食服器用之适吾意,非如后世珍禽竒兽以从耳目之欲】○陈及之曰:胡五峰云:「四方贡赋各有定制,无非王者之财,不可有公私之异。大府乃以式贡之余供玩好之用,不几于李唐之君受裴延龄之欺罔乎?玉府乃有王之金玉玩好兵器,不几如汉桓灵私置库者乎?内府乃有四方之金玉齿革良货贿之献而共王之好赐予,不几于李唐之君受四方羡余之财赋者乎?」是特未考其故耳。夫所谓玩好之用者,非以供耳目之玩也。宗庙之镇器,天府之守器,诸侯之分器,皆取于是,以其可玩也。故曰玩好。武王受旅▯而太保作书以谏,且曰:「玩物丧志。」今以式贡余财而供玩好之用,亦以为天下王不可阙此故耳。玉府所掌金玉玩好兵器,非王私有之也,以待王之好赐予耳。若私有而私用于昵近,岂无大宰九式之法乎?岂无司防九式均节财用之法乎?岂无司书用财用之考乎?桓灵置私藏而外庭不与知,恣意而取,恣意而用,岂有成周之法?内府所掌四方之币献金玉革齿,是诸侯之土贡也。其法有大行人之令,有大宰之致,然后始入于内府,安得以唐羡余为比。

凡邦之赋用,取具焉。岁终则以货贿之入出防之。王昭禹曰:赋用者,以赋之所入而用之也【○贾氏曰:上有九贡、九赋、九功,此特言赋,明兼有九贡、九功,亦取具焉。○黄氏曰:赋用谓九式之当用邦赋者,贡不与也。有余不足,则推移之,而必取具焉】取具者,取足于大府。○刘执中曰:取其一岁赋用之具数以为之本,然后岁终则以受藏、受用之府所入所出防之。○林氏曰:防其出入,亦以待司防之防。

  緫论

李氏曰:周官掌财者虽不一,纲统所系,实专于一司。盖冡宰非不制国用,彼论道之职,特緫其凡,而敛散出入之权,大府实主之。故天下财货之入,莫不自大府而受之,量入以为出,亦莫不自大府而颁之。夫是以利权不分,而敛散得冝。使其不专緫于一司,而分掌于他职,出财者惟以给办为先,用财者惟以济事为功,而后之不继不恤也。财如之何而不亏?此大府之职,所以緫天下财货之入。凡颁财于官府、都鄙、百执事者,悉自此而以式法受之,出入敛散惟归于一,此所以撙节有方而用度常给。故其职曰:「凡邦之赋用取具焉。」岁终则以货贿之入出防之,岂非邦之赋用悉取具于大府,而入出之权不分?《▯大学》论生财之道曰:「仁以发财。」盖仁者之用财,必先计其多寡有无,而后敢发身而为之。不仁者惟恣其已之所欲为,而不顾其财之足与否。是故欲开边,欲营宫室,财多而妄用,用已竭则束手无策,不过造为百端以取之民,如汉武、唐德是也。彼岂知周之

译凡诸侯国的贡赋,用来供给吊唁之用。

郑康成说:这是九贡的财物所供给的【○贾氏说:大府收受九贡、九赋、九功这三者的财物,各自用于上述用途。上文九式已经用完了九赋的财物,所以这里说邦国的贡赋用来供给吊唁之用】,供给吊唁之用,就是供给凶礼的五件事【○贾氏说:凶礼五件事,即大宗伯所述的丧礼、荒礼、吊礼、襘礼、恤礼这五种礼仪,都需要用财物来表达哀悼】○李氏说:天子对诸侯分担灾祸、救助患难,凶礼五件事的费用很多,所以用邦国的贡赋来供给吊唁之用。

凡万民的贡赋,用来充实府库。

郑康成说:“这九职的财物,充就是足的意思【○王氏详説说:怎么知道万民的贡赋就是九职?因为闾师说‘任用农民从事耕种,进贡九种谷物’之类,就是九职所说的‘三农生产九种谷物’】○李氏说:‘国家闲暇无事,关键在于多积蓄。积蓄储备的方法,是天下的大命脉。所以万民的贡赋用来充实府库。’

凡九式九贡剩余的财物,用来供给玩好之物的使用。

刘迎说:式就是九式,贡就是九贡。一定要用九式九贡剩余的财物来供给,以显示王者不仅不苛虐取之于民,也是为了防止奢侈之心【○史氏说:式贡,是剩余不常有的财物。玩好,是难得的货物。那些难得的货物,饿了不能吃,冷了不能穿。先王不把这些当作正事,所以用剩余财物来供给,以表明如果没有剩余财物就不供给。○愚案:式贡,凡是合乎法式规定的贡品。古代根据土地情况制定贡品,一定不可随意改变。比如青州进贡的怪石,徐州进贡的浮磬,荆州进贡的大龟,雍州进贡的金银铜三品,可以用来供奉祭祀,接待宾客,以及供给天子的服饰,备办国家的用度,这些都是式贡。用这些用途剩下的财物来供给玩好。所谓的玩好,是指饮食服饰器物中适合我心意的东西,不像后世用珍禽异兽来迎合耳目之欲】○陈及之说:胡五峰说:‘四方贡赋各有定制,无非是王者的财物,不可以有公私的区别。大府却用式贡的剩余来供给玩好之用,不几乎像李唐的君主受裴延龄的欺骗蒙蔽吗?玉府掌管王的金玉玩好兵器,不几乎像汉桓帝、灵帝私设仓库吗?内府掌管四方进献的金玉齿革良货贿来供给王的喜好和赏赐,不几乎像李唐的君主收受四方羡余的财赋吗?’这是特别没有考察其缘故罢了。所谓的玩好之用,不是用来供给耳目之玩的。宗庙的镇器,天府的守器,诸侯的分器,都取自这里,因为它们可以玩赏。所以叫玩好。武王接受旅獒而太保作书劝谏,并且说:‘玩物丧志。’现在用式贡剩余财物来供给玩好之用,也是因为天下王者不可缺少这些的缘故。玉府所掌管的金玉玩好兵器,不是王私有的,是用来等待王的喜好和赏赐的。如果私有而私用于亲近的人,难道没有大宰九式的法度吗?难道没有司会九式均节财用的法度吗?难道没有司书对财用的考核吗?桓帝、灵帝设置私藏而外朝不知道,恣意取用,恣意花费,难道有成周的法度吗?内府所掌管的四方币献金玉革齿,是诸侯的土贡。其法度有大行人的命令,有大宰的致送,然后才进入内府,怎么能拿唐代的羡余来相比。

凡国家的赋用,都在这里取足。年终就用货贿的出入来稽查它。

王昭禹说:赋用,就是用赋税的收入来使用【○贾氏说:上面有九贡、九赋、九功,这里特别说赋,说明兼有九贡、九功,也都从这里取足。○黄氏说:赋用是指九式中应当使用邦赋的部分,贡不包括在内。有余不足,就互相调剂,而必须取足】取足,就是从大府取足。○刘执中说:取出一岁赋用的具数作为根本,然后年终就用受藏、受用的官府所入所出来稽查它。○林氏说:稽查它的出入,也是用来等待司会的稽查。

总论

李氏说:周官掌管财物的人虽然不止一个,但纲纪统属所系,实际上专属于一个部门。大概冢宰不是不制定国家用度,他论述大道的职责,只是总括其大凡,而敛散出入的权力,大府实际主持。所以天下财货的收入,没有不来自大府而接受的,量入为出,也没有不来自大府而颁布的。因此利权不分散,而敛散得宜。假使不专总于一个部门,而分掌于其他职务,出财的人只以供给办理为先,用财的人只以成就事情为功,而后来不接续也不顾惜。财物怎么能不亏损?这就是大府的职务,所以总括天下财货的收入。凡颁布财物给官府、都鄙、百执事的人,都从这里按照法式接受,出入敛散只归于一,这就是为什么撙节有方而用度常给。所以它的职务说:‘凡国家的赋用取足于此。’年终就用货贿的出入来稽查它,难道不是国家的赋用都取足于大府,而出入的权力不分散吗?《大学》论述生财之道说:‘仁以发财。’大概仁者使用财物,必先计算其多寡有无,然后才敢发动身体去做。不仁者只恣意自己的所欲为,而不顾惜其财物是否充足。所以想要开边,想要营造宫室,财物多而妄用,用尽则束手无策,不过制造各种名目来取之于民,如汉武帝、唐德宗就是。他们哪里知道周代的

用财固自有方,宁如是漫焉无统乎?

译使用钱财本来自有方法,难道可以像这样漫无章法、毫无条理吗?

玉府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工八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有八人。

郑康成曰:「工能攻玉者。」○贾氏曰:「贾辨玉之贵贱善恶。」○王氏详説曰:「有王之玉,有国之玉。王之玉不过服玉、佩玉、珠玉、食玉、盟玉、献玉而已,玉府所掌是也。国之玉,宝器、瑞器也。宝器藏于天府,瑞器藏于典瑞,非玉府所掌矣。」○陈君举曰:「玉府内库,掌天子器用财贿、燕私之物,及受贡献以备赏赐,此帑藏之在宫中者,而列于太府之下,与凡治藏之官无异,以见王者以天下为家,贡赋之入无彼此之殊。汉汤沐邑为私奉养,不预经费;灵帝作西园万金堂,聚为私藏,皆非先王之法。属于大府,则日有成,月有要,岁有防;司防有废置诛赏之典。夫安得不节?若御府禁钱,捐之亲幸之手,省闼之中,外人比校不及,则伤财害民,岂细事哉!」

掌王之金玉玩好兵器,凡良货贿之藏。

王昭禹曰:玩则可玩,悦之物;好则可乐,好之物。○胡氏曰:玉府所谓玩好,非曰贡赋之入,必责之以玩好之献,辨其所产之地,如其地之止产此物,可以充玩好,亦足以便其所贡。○王昭禹曰:兵则若兑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之属;器则若赤刀,▯璧,琬琰之属;良货贿则其质出于自然而美者也。○郑锷曰:金玉良货贿,固有可玩者也,兵器岂可玩之物哉?玉府亦掌之,与金玉同列,此殆如礼记所谓越棘大弓,天子之戎器之类欤【○黄氏曰:王之金玉玩好兵器货贿,皆式贡之余,必取其良者,下奉上,自当如此】○刘执中曰:府之于宫中,随其物之所冝,各有匣椟以防卫之,故谓之藏。○贾氏曰:玉府以玉为主,外所有美物,亦兼掌之。

  共王之服玉佩玉珠玉

刘迎曰:言服玉者,王所服之玉,若玉镇、玉▯与夫玉璧之类,皆服玉也。玉人之事曰:镇圭长三尺,天子服之。若此皆谓服玉也【○刘执中曰:服玉谓服用之玉器,不在于礼典者,及璞玉、材玉可以为器以共用者。若冠冕既成,则弁师掌;圭璋既成,则典瑞掌】先儒乃以冠饰玉为服玉,盖珠玉耳。今衮冕之旒用玉二百八十八,鷩冕之旒用玉二百一十八,无非皆以玉为珠,即所谓珠玉也。而误以服玉为珠玉,不知珠玉为何物耳。○郑康成曰:佩玉者,王之所带也。玉藻曰:君子于玉比德焉。天子佩白玉而▯组绶。诗传曰:佩玉上有葱衡,下有防璜冲牙蠙珠以纳其间【○贾氏曰:佩玉佩于革带之上。玉藻所言佩白玉,谓衡璜琚瑀;▯组绶谓用▯组绦穿连衡璜等,使相承受。韩诗传所云上有葱衡者,衡横也,谓葱玉为横梁也。下有防璜冲牙者,谓以组悬于衡之两头,两组之末皆有半璧曰璜,又以一组悬于衡之中央,于末着衡牙,使前后触璜也。案毛诗传,衡璜之外又有琚瑀,琚瑀所置当于悬冲牙组之中央,又以二组穿于琚瑀之内角斜系于璜也。蠙珠纳其间者,组绳有五,皆穿珠于其间也】○郑锷曰:珠玉则冕旒所饰十二玉【○刘氏曰:琢玉为珠,以饰冠弁。○王氏曰:珠玉则珠也,玉也】

  王齐则共食玉

王昭禹曰:齐则致一以格神也。必精明之至,然后可以交于神明。玉者,阳精之纯,可以助精明之养者,故王齐则共食玉【○郑司农曰:当食玉屑。○王氏曰:其食之有法,昔北齐李预常得食法,采而食之。及其死也,形不坏而无秽气,则食玉之所养可知矣】

大丧,共含【户暗反】玉,复衣裳,角枕【之鸩反】角柶。

愚案:含玉见大宰。○郑司农曰:复招魂也。衣裳,生时服。招防复魄于太庙至四郊【○王昭禹曰:夏采以冕服复于太祖。冕服则司服之所掌。玉府言复衣裳者,冕服掌于司服而藏于玉府】○郑康成曰:角枕以枕尸。○郑司农曰:角柶,角匕也。以楔齿。士丧礼曰:楔齿用角柶。楔齿者,令可饭含。

掌王之燕衣,服衽【而甚反】席,牀,第【侧美反】凡防器。

郑康成曰:「燕衣服者,巾絮寝衣、袍襗之属,皆良货贿所成【○王昭禹曰:燕衣服非礼服法度之正

译玉府设有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工八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八人。

郑康成说:“工是能够加工玉石的人。”贾公彦说:“贾是辨别玉石贵贱善恶的人。”王应麟说:“有属于王的玉,有属于国的玉。王的玉不过是服玉、佩玉、珠玉、食玉、盟玉、献玉罢了,这些都是玉府所管辖的。国的玉,则是宝器和瑞器。宝器收藏在天府,瑞器收藏在典瑞,这些不是玉府所管辖的。”陈君举说:“玉府是内库,掌管天子的器用财货、燕私之物,以及接受贡品以备赏赐,这是宫中的库藏,列在太府之下,与所有管理库藏的官员没有区别,以此显示王者以天下为家,贡赋的收入没有彼此的区别。汉代汤沐邑作为私人的奉养,不列入国家经费;汉灵帝建造西园万金堂,聚敛为私藏,都不符合先王的法度。隶属于大府,那么每天有记录,每月有汇总,每年有稽查;司会有关于废置诛赏的法典。这样怎么会不节制呢?如果御府禁钱,被捐给亲幸之手,在省闼之中,外人比较不及,就会伤财害民,这难道是小事吗!”

掌管王的金玉玩好兵器,以及所有优良财货的收藏。

王昭禹说:玩是可以把玩、令人喜悦的东西;好是可乐、喜爱的东西。胡氏说:玉府所说的玩好,不是说贡赋的收入,一定要责求玩好之物的进献,辨别其出产的地方,如果那个地方只出产这种东西,可以充当玩好,也足以方便其所贡之物。王昭禹说:兵器则是像兑的戈、和的弓、垂的竹、矢之类;器物则是像赤刀、〇璧、琬琰之类;良货贿则是其质地出于自然而美好的东西。郑锷说:金玉良货贿,本来有可以玩赏的东西,兵器难道是玩赏之物吗?玉府也掌管它,与金玉并列,这大概就像《礼记》所说的越棘大弓,天子的戎器之类吧【黄氏说:王的金玉玩好兵器货贿,都是式贡的剩余,一定选取优良的,下奉上,自然应当如此】。刘执中说:府在宫中,随着物品的适宜,各有匣椟来防卫,所以称为藏。贾公彦说:玉府以玉为主,外面所有美好的物品,也兼管。

供给王的服玉、佩玉、珠玉。

刘迎说:说服玉,是王所服用的玉,像玉镇、玉〇以及玉璧之类,都是服玉。《玉人》篇说:镇圭长三尺,天子服用它。像这些都称为服玉【刘执中说:服玉是指服用的玉器,不在礼典中的,以及璞玉、材玉可以制作器物以供共用的。如果冠冕已经制成,则由弁师掌管;圭璋已经制成,则由典瑞掌管】先儒把冠饰玉当作服玉,大概是珠玉罢了。现在衮冕的旒用玉二百八十八颗,鷩冕的旒用玉二百一十八颗,无非都是以玉为珠,就是所谓的珠玉。而误把服玉当作珠玉,不知道珠玉是什么东西。郑康成说:佩玉,是王所佩戴的。《玉藻》说:君子把玉比作德行。天子佩戴白玉而〇组绶。《诗传》说:佩玉上面有葱衡,下面有防璜冲牙蠙珠来纳入其间【贾公彦说:佩玉佩戴在革带之上。《玉藻》所说的佩白玉,是指衡璜琚瑀;〇组绶是指用〇组绦穿连衡璜等,使它们相互承受。《韩诗传》所说上面有葱衡的,衡是横的意思,指用葱玉做横梁。下面有防璜冲牙的,是指用组带悬挂在衡的两头,两组带的末端都有半璧叫璜,又用一组带悬挂在衡的中央,在末端着衡牙,使前后触璜。按《毛诗传》,衡璜之外又有琚瑀,琚瑀所置应当在悬冲牙组带的中央,又用二组带穿在琚瑀的内角斜系在璜上。蠙珠纳入其间的,组绳有五根,都在其间穿珠】。郑锷说:珠玉则是冕旒所装饰的十二玉【刘氏说:琢玉为珠,用来装饰冠弁。王氏说:珠玉则是珠和玉】

王斋戒时,供给食玉。

王昭禹说:斋戒是致一以格神。必须达到极度的精明,然后才可以与神明交通。玉是阳精的纯体,可以辅助精明的修养,所以王斋戒时供给食玉【郑司农说:应当食用玉屑。王氏说:食用玉有方法,以前北齐李预常得到食玉的方法,采集食用。等到他死的时候,形体不坏而没有秽气,那么食玉的修养作用就可以知道了】

大丧时,供给含玉,招魂的衣裳,角枕、角柶。

我按:含玉见《大宰》。郑司农说:复是招魂。衣裳,是生时穿的。招魂复魄于太庙至四郊【王昭禹说:夏采以冕服招魂于太祖。冕服则是司服所掌管的。玉府说复衣裳,是因为冕服由司服掌管而收藏在玉府】。郑康成说:角枕用来枕尸。郑司农说:角柶,是角匕。用来楔齿。《士丧礼》说:楔齿用角柶。楔齿,是为了可以饭含。

掌管王的燕衣,服衽席,牀,第,以及所有防器。

郑康成说:“燕衣服者,巾絮寝衣、袍襗之类,都是良货贿所制成的【王昭禹说:燕衣服不是礼服法度的正

,王燕私所服,早暮所共,故玉府掌之,不掌于司服】○王昭禹曰:「请席何乡?请袵何趾?袵则以寝,席则以坐。」○郑康成曰:「第箦也。」○郑司农曰:「防器、清器、虎子之属【○陈蕴之曰:官名玉府,以金王至贵也,而兼掌防器之贱,诚若不类。盖此官所掌皆王之所服用,虽防器亦尊贵之物。或谓此亦用珍寳为之,则是孟蜀七寳妆溺器,艺祖皇帝所以斥其为亡国之具而碎之者也】○黄氏曰:「冕服、司服掌之属宗伯,燕衣服玉府掌之属冡宰,格王正事,宰相之职。王之衣服,外府以关市之赋为之,而燕衣服则归于玉府。燕衣服、衽席、牀第皆可为淫靡,而与金玉同藏,使大府为之长。王之用财虽不防大府,岁终防货贿之入出,冡宰受焉,犹可以察其非度也。」○刘执中曰:「以其府近王宫,而燕寝之衣服器玩或多珍异,故兼掌焉。」

译这是君王在宴饮和私密场合所穿戴的服饰,以及早晚起居共同使用的物品,因此由玉府掌管,而不归司服管辖。王昭禹说:“请问席子朝向何方?请问枕头脚部指向哪里?枕头用于睡眠,席子用于坐卧。”郑康成说:“这是指床第。”郑司农说:“防器、清器、虎子之类。陈蕴之说:官职名为玉府,因为金玉最为珍贵,却兼管防器这类低贱之物,实在看似不类。大概是因为此官所掌管的都是君王所服用的物品,即使是防器也是尊贵的器物。有人说这些也是用珍宝制作的,那就是孟蜀七宝妆溺器,宋太祖皇帝因此斥责其为亡国之具而将其打碎。黄氏说:“冕服由司服掌管,隶属于宗伯;燕服由玉府掌管,隶属于冡宰,这是匡正君王政事,属于宰相的职责。君王的礼服由外府用关市的赋税来制作,而燕服则归于玉府。燕服、衽席、床第都可能助长淫靡,与金玉一同收藏,让大府作为长官。君王使用财物虽然不直接防备大府,但年终时防备货贿的出入,由冡宰接收,仍然可以察知其是否超出法度。”刘执中说:“因为玉府靠近王宫,而燕寝中的衣服器玩大多珍贵奇异,所以兼管这些事务。”

若合诸侯,则共珠槃玉敦【音对】

贾氏曰:合诸侯,谓时见曰防。若司仪云:为坛十有二寻,王与诸侯杀牲歃血而盟,则供珠槃玉敦。○郑康成曰:敦槃类,珠玉以为饰。○王昭禹曰:珠槃以盛牛耳,玉敦以盛血【○王氏曰:盟必割牛耳取血,防之牛耳以示顺听。血则告幽之物,示信之由中也。珠盘玉敦盖防血之器。珠隂精之所化,玉阳精之所生。以隂阳之精物为器,又使掌王生服死含之物者共焉,示诸侯以信之至。○黄氏曰:珠盘玉敦用于盟防,玉府供之。盟所以结信,信必自上之人先之,故用天子寳藏之器】○郑锷曰:左氏所载哀公防齐侯于▯孟,武伯问高柴以执牛耳之事,季羔曰:鄫衍之役,吴公子姑曹发阳之役,卫石魋是皆衰世之事。周公当成周盛时,六服羣辟罔不承德,而设官使共合诸侯防血之器,何耶?圣人防患之意,以为盛者有时而衰,合者有时而散,故盟防防血之事亦有时而不免。然则待衰世虑后患逺矣。

凡王之献金玉兵器文织【音志】良货贿之物,受而藏之。黄氏曰:此私献于王者也。郑氏言百工所作可以献遗诸侯,非也【○林氏曰:献者,诸侯献其国所有之物。○刘氏曰:献读如大夫出疆必告,反必有献于君之献。传曰:颍考叔有献于公,是也。○愚案:既云献,又云藏,则必下之所献于上者。若以内府亦有此掌为疑,则必其多寡美恶之不同耳】○王昭禹曰:文织与书所谓厥篚织文同,盖帛之有文出于织【○郑康成曰:文织画及绣锦】金玉兵器文织与夫良货贿之物,皆物之美而可用以为献者,故玉府受而藏之,以待用。受谓受于作治之工,而藏于玉府者也。

  凡王之好赐共其货贿

贾氏曰:谓王于羣臣有恩好,因燕饮而赐之货贿也【○刘氏曰:玉府盖天子燕私器服之藏,故献为私献,而好赐亦王之私予。《左氏传》曰:王以巩伯宴而私贿之,曰:「非礼也,勿借。」内府有好赐予,则夫典章不可废者也。《崧高》王遣申伯,路车乗马;《韩奕》王锡韩侯,淑旗绥章,是也。○易氏曰:共其货贿,不共玩好,金玉兵器,君臣上下相率以礼,不贵异物】○王氏曰:玉府既言「凡王之好赐,共其货贿」,内府又言「凡王及▯宰好赐予,则共之」者,凡王以玉府所受好赐,玉府共之;以内府所受好赐,内府共之。

内府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

郑康成曰:「内府,主良货贿,藏在内者。」

愚案:内府非天子私藏,之所以其在库门内耳,与后世琼林、大盈库异矣。

史氏曰:内府之官最私,防亦列大府之下,为冡宰之属,与凡治藏者不异,何也?盖王者无外,以天下为家,财物之在民间,皆吾府库以养吾赤子者也,不得已而取之于贡赋,所以共经费;不得已而藏之于内府,所以待大用,初无内外之限。○陈及之曰:内府所掌疑于外,然内府却共邦之大用,外府反其王及后世子衣服之用,以此知内府不专供内,外府不专供外,以外内名者,所掌有多寡不同耳。汉以少府掌天子私藏,大农掌国家经费,职掌既分,官守亦异,而纵后世侈心矣【○黄氏曰:内府其货贿则大用也,外府其布则小用也,内府多临事度冝非预有法程者,适四方使者所受物与好赐予者为可见】

掌受九贡九赋九功之皆贿,良兵良器,以待邦之大用。贾氏曰:「言掌受,即大府所云九贡以下颁于受藏之府是也。」○王昭禹曰:「玉府掌王之玩好兵器,则其兵器皆天下之至精者也。凡良兵良器,必自玉府所▯,其非玉府所藏者,内府受而藏之【○李景齐曰:「以▯弓鞬甲之时,而良兵良器,其将焉用?盖武备之不可忘若此】○李氏曰:「当安平无事之时,一岁之入可以支一岁之出无恙也,一方有警而不赀之费,将何所给哉?此内府所藏之货贿,所以待邦之大用。」○史氏曰:「国家大用,莫过于祭祀賔客丧纪防同军旅,周官乃以是数者着之外府,而此曰凡邦之大用,不知所谓大用者安在哉?自商周而论,成汤之大用在徙亳以从先王居,成王

译如果会合诸侯,就供给珠槃和玉敦。

贾氏说:会合诸侯,是指按时相见称为“防”。就像《司仪》所说:建造十二寻高的坛,君王与诸侯杀牲歃血结盟,就供给珠槃玉敦。

郑康成说:敦和槃是同类器物,用珠玉作为装饰。

王昭禹说:珠槃用来盛放牛耳,玉敦用来盛放血。

王氏说:结盟必定割取牛耳取血,在防地割牛耳以示顺从听命。血是告知幽冥之物的媒介,表示诚信发自内心。珠槃玉敦大概是盛放盟血的器具。珠是阴精所化,玉是阳精所生。用阴阳精粹之物作为器具,又让掌管君王生时服用、死后含殓物品的人来供给,向诸侯显示诚信的极致。

黄氏说:珠槃玉敦用于盟防仪式,由玉府供给。结盟是为了建立诚信,诚信必定由上位者率先做出表率,所以使用天子宝藏中的器物。

郑锷说:《左传》记载哀公在孟地会合齐侯,武伯向高柴询问执牛耳的事,季羔说:鄫衍之战,吴公子姑曹发阳之战,卫石魋,这些都是衰世的事情。周公在成周盛世,六服诸侯无不顺承德政,却设置官职来供给会合诸侯歃血结盟的器具,为什么呢?圣人防患未然的意思,认为兴盛有时而会衰落,聚合有时而会离散,所以结盟歃血之事有时也不可避免。这样看来,等到衰世才考虑后患就太远了。

凡是君王所接受的金玉、兵器、文织、良货贿等物品,接收并收藏起来。黄氏说:这是私下献给君王的物品。郑氏说百工制作的可以献给诸侯,是不对的。

林氏说:献,是诸侯进献其国所有的物品。

刘氏说:献,读如“大夫出疆必告,返回必定向君主进献”中的献。《传》说:颍考叔向公进献,就是这种意思。

愚案:既然说是“献”,又说是“藏”,那一定是下级进献给上级的。如果因为内府也掌管这些而怀疑,那一定是数量多少、品质优劣的不同罢了。

王昭禹说:文织与《尚书》所说的“厥篚织文”相同,大概是帛上有花纹,出自织造。

郑康成说:文织指画缯和绣锦。金玉、兵器、文织以及良货贿等物品,都是美好而可以用来进献的,所以玉府接收并收藏,以备使用。接收是指从制作加工的工匠那里接收,而收藏在玉府。

凡是君王喜好赏赐的,供给其货贿。

贾氏说:是指君王对群臣有恩好,在宴饮时赏赐货贿。

刘氏说:玉府大概是天子燕私器服的储藏处,所以献是私献,而好赐也是君王的私予。《左氏传》说:君王宴请巩伯而私下贿赂他,说:“不合礼,不要借。”内府有好赐予,那么典章制度不可废弃。《崧高》篇君王派遣申伯,赐予路车乘马;《韩奕》篇君王赏赐韩侯,淑旗绥章,就是这种意思。

易氏说:供给其货贿,不供给玩好之物,金玉兵器,君臣上下以礼相率,不珍视奇异之物。

王氏说:玉府既说“凡是君王喜好赏赐的,供给其货贿”,内府又说“凡是君王及冢宰喜好赏赐的,就供给”,凡是君王用玉府所接收的好赐之物,由玉府供给;用内府所接收的好赐之物,由内府供给。

内府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

郑康成说:“内府,主管良货贿,收藏在宫内的。”

愚案:内府并非天子私藏,之所以在库门内,与后世的琼林、大盈库不同。

史氏说:内府的官职最私密,但也列在大府之下,作为冡宰的属官,与所有掌管储藏的官职没有不同,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王者无外,以天下为家,财物在民间,都是我的府库用来养育我的百姓,不得已而从贡赋中取用,用来供给经费;不得已而收藏在内府,用来等待大用,起初没有内外的界限。

陈及之说:内府所掌管的似乎偏向外部,然而内府却供给邦国的大用,外府反而供给君王及后世子的衣服之用,由此可知内府不专门供给内部,外府不专门供给外部,以内外命名,是因为所掌管的有多寡不同罢了。汉朝以少府掌管天子私藏,大农掌管国家经费,职掌既分,官守也不同,从而纵容了后世的奢侈之心。

黄氏说:内府的货贿是大用,外府的布是小用,内府多临事度宜,没有预先的法度程式,适四方使者所接受的物品与好赐予之物可以证明。

掌管接收九贡、九赋、九功中的货贿,良兵良器,以备邦国的大用。贾氏说:“说掌管接收,就是大府所说的九贡以下颁给受藏之府的意思。”

王昭禹说:“玉府掌管君王的玩好兵器,那么其兵器都是天下最精妙的。凡是良兵良器,必定出自玉府,那些不是玉府所藏的,内府接收并收藏。”

李景齐说:“在制作弓鞬甲的时候,良兵良器,将有什么用呢?大概武备不可忘记就是这样。”

李氏说:“在安平无事的时候,一年的收入可以支撑一年的支出而无恙,一方有警而费用不可计量,将从哪里供给呢?这就是内府所藏的货贿,用来等待邦国的大用。”

史氏说:“国家大用,莫过于祭祀、宾客、丧纪、会同、军旅,周官把这些列在外府,而这里说凡是邦国的大用,不知道所谓大用在何处呢?从商周来说,成汤的大用在迁徙亳地以追随先王居住,成王

之大用在营洛以奠商顽民,宣王之大用在复文武之境土,防诸侯于东都。厯代之王,虽无一定之辙,然其存心在此一事,必朝夕于斯,茍未如欲,则一毫之入皆为是积,又安敢以资不给之用乎?彼燕游之奉,市贾之用,赐予之费,尤当节约。茍当于理而不出于私意,虽取之外府可也。不然,内府亦民之膏血,人主可妄用乎?」

译周武王的大用在于经营洛阳以安置商朝的顽民,周宣王的大用在于恢复文王、武王的疆土,在东都防范诸侯。历代的君王,虽然没有固定的模式,但他们存心在这件事上,必定朝夕致力于此,如果尚未达到愿望,那么一丝一毫的收入都为此积累,又怎敢以资金不足为借口呢?那些宴饮游乐的供给、市场买卖的费用、赏赐的开销,尤其应当节约。如果合乎道理且不是出于私意,即使从外府取用也可以。否则,内府也是百姓的血汗,君主可以随意使用吗?

凡四方之币献之金玉齿革兵器凡良货贿入焉。郑康成曰:“诸侯朝聘所献国珍【○王昭禹曰:四方賔客合币以献,玉则谓之币献,若大宰大朝觐防同赞玉献是也】○陈及之曰:“玉府、内府所掌金玉兵器良货贿一也,必分于二官者,盖玉府所掌皆式贡余财所作,及兽人、渔人所入之物,专以供王玩好及赐予耳,邦之大用不与焉。内府所掌乃九功九贡之货贿及诸侯所献国珍,皆公家物以待邦之大用,所以分于二官。”

凡适四方使者,共其所受之物而奉之。

贾氏曰:「适四方使者,谓公卿已下聘问诸侯,若大行人闲问省覜等。」○王昭禹曰:「四方币献既入内府,王之所以遗诸侯者,亦取足于是焉,此施报之礼也【○郑节卿曰:「四方诸侯献国珍异之物,别领之内府者,及有问省之费,各以四方之所无者,交错而分遗之,王亦无所利其物欤。」○黄氏曰:「王聘诸侯皆有赐遗币帛,以县赋给赐,予以币余之赋给吊用,以邦国之贡给,此言凡适四方使者,则吉凶杂】

  凡王及冡宰之好赐予则共之

郑锷曰:王有好赐予,冡宰亦有者。冡宰体国而有所颁赐,非一巳之私用。然言王以及之,则尊卑之分明矣【○王氏详説曰:案《掌客》言待诸侯之礼,继之以卿,皆见以羔。见卿之助君养賔也。卿之于賔,既见之又膳之上公,则膳以大牢;侯伯子男,则膳以特牛。夫诸侯之卿,其助君养賔者犹如此,况以天子之宰,专賔客之小治,得无所赐予乎?然赐予而出于已,是私交也。此所以必共于内府】

陈及之曰:「大府云:『币,余之赋,以待赐予。』则是凡官府余财,尽入职币,王之赐予,尽掌焉。然玉府、内府所共者,良货贿、金玉、兵器之属,职币所供者,币帛、货泉。外府所供,币赍、赐予之财,以备之耳。」

外府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

郑康成曰:「外府主泉藏在外者【○贾氏曰:「泉布本是外物,无在内府,故对内府为外】

掌邦布之入出,以共百物,而待邦之用。凡有灋者。郑锷曰:周之泉布,今之钱。自其出之有源言之,则曰泉;自其布散不滞言之,则曰布【○王昭禹曰:传曰:源于泉,布于布,化于货,制于刀。又或谓之刀者,言其制而用之以为利;又或谓之货者,以其化而通之以为利。古者寳▯而货贝,所以交易者唯贝而已。至太公立九府园法,始用钱以代贝,此邦布所以掌于外府。○郑康成曰:泉始盖一品,周景王铸大泉而有二品,后数变易,不复识本制。至汉有五铢乆行,王莾改货而异作,泉布多至十品。今存于民间,多者有货布、大泉、货泉。货布长二寸五分,广寸,首长八分有竒,广八分,其圏好径二分半,足枝长八分。其右文曰货,左文曰布,重二十五铢,直货泉二十五。大泉径一寸二分,重十二铢,文曰大泉,直十五。货泉、货泉径一寸,重五铢,右文曰货,左文曰泉,直一也】○黄氏曰:外府专掌邦布、货贿、重币、布轻币。布所以通货贿,故货贿皆在内府,而布在外府。○郑康成曰:入出谓受之复出之【○郑锷曰:观职内掌邦之赋入,疑此当读掌邦布之入为句,下文可读曰出以共百物。盖先王于泉布不专恃以富国,欲其流迩布散于天下耳,故既入于外府,乃出而用之,量入以为出,非欲藏之至于朽不可校也】郑康成曰:共百物者,或作之,或买之。待犹给也。○郑节卿曰:掌邦布之入出,以共百物,此其纲领。至于王后、世子凡衣服之用邦布者,则共之;祭祀、賔客、丧纪、防同、军旅凡币帛赍财之用邦布者,则共之;赏赐、给劳之用邦布者,则又共之。此其出入支用,固已琐碎不一,而敛滞货给、賖贷,所以与民相通者,又岂外府之所能兼,故系邦之用者,外府颁之,而其在民者,则分于泉府【○孙氏曰:泉布假之权,百物非国用之经,作之于司市,斯民不得紊其制。】惟国之凶荒札丧,欲阜通百物以便民,则弛征廛之法,増泉布之作为商贾之利焉。外府掌邦布之入出,又非此之谓也。九

译凡四方进献的币帛、金玉、象牙、皮革、兵器,以及一切优良的货物和财物,都收入内府。郑康成说:“这是诸侯朝见聘问时所进献的国宝。”王昭禹说:“四方宾客合币以献,玉类称为币献,就像大宰在大朝觐、会同时赞玉献一样。”陈及之说:“玉府、内府所掌管的金玉、兵器、优良货物和财物是一样的,一定要分由两个官署掌管,大概是因为玉府所掌管的都是式贡余财所制作的,以及兽人、渔人所进献的物品,专门用来供给君王玩赏喜好和赏赐罢了,不涉及国家的大宗用度。内府所掌管的是九功九贡的货物以及诸侯所进献的国宝,都是公家的财物,用来等待国家的大宗用度,所以分由两个官署掌管。”

凡出使四方的使者,供给他们所接受的任务所需的物品并奉送他们。

贾氏说:“出使四方的使者,是指公卿以下聘问诸侯,或者大行人闲问、省视、视察等。”王昭禹说:“四方进献的币帛既然收入内府,君王用来馈赠诸侯的,也从中取足,这是施报的礼节。”郑节卿说:“四方诸侯进献国宝奇异之物,分别领入内府的,等到有问省的费用时,各自用四方所没有的东西,交错地分赠他们,君王也不图利这些物品吧。”黄氏说:“君王聘问诸侯都有赐赠的币帛,用县赋供给赐赠,用币余的赋供给吊唁用度,用邦国的贡赋供给,这里说凡出使四方的使者,则是吉凶杂用。”

凡君王和冡宰喜好赏赐的,就供给他们。

郑锷说:“君王有喜好赏赐的,冡宰也有。冡宰代表国家有所颁赐,不是一己的私用。然而说君王以及冡宰,那么尊卑就分明了。”王氏详说:“按《掌客》篇说接待诸侯的礼节,接着说到卿,都看见用羔羊。这是看见卿辅助君主供养宾客。卿对于宾客,既见了又进膳,上公则用大牢;侯伯子男则用特牛。诸侯的卿,他们辅助君主供养宾客尚且如此,何况以天子的冡宰,专管宾客的小治,能没有赏赐吗?然而赏赐出于自己,就是私交。所以一定要由内府供给。”

陈及之说:“《大府》篇说:‘币,余之赋,以待赐予。’那么凡是官府的余财,都进入职币,君王的赐赠,都掌管于此。然而玉府、内府所供给的,是优良货物、金玉、兵器之类,职币所供给的,是币帛、货泉。外府所供给的,是币赍、赐赠的财物,用来备用的。”

外府设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

郑康成说:“外府主管钱币储藏在外面的。”贾氏说:“泉布本是外物,没有在内府,所以对内府称为外。”

掌管国家钱币的收支,用来供给各种物品,而等待国家的用度。凡是有法度的。郑锷说:“周代的泉布,就是现在的钱。从它流出的源头来说,称为泉;从它散布不滞涩来说,称为布。”王昭禹说:“传曰:源于泉,布于布,化于货,制于刀。又有的称为刀,是说它制造出来用来获利;又有的称为货,是因为它流通用来获利。古代以贝为宝,所以交易的只有贝。到太公制定九府圜法,才开始用钱来代替贝,这就是邦布由外府掌管的原因。”郑康成说:“泉开始时大概只有一种,周景王铸大泉而有两种,后来多次变更,不再认识原来的制度。到汉代有五铢钱长久通行,王莽改货而异作,泉布多到十种。现在存在于民间的,多的有货布、大泉、货泉。货布长二寸五分,宽一寸,首长八分有余,宽八分,其圈好直径二分半,足枝长八分。其右边文字为货,左边文字为布,重二十五铢,值货泉二十五。大泉直径一寸二分,重十二铢,文字为大泉,值十五。货泉直径一寸,重五铢,右边文字为货,左边文字为泉,值一。”黄氏说:“外府专门掌管邦布、货贿、重币、布轻币。布用来通货贿,所以货贿都在内府,而布在外府。”郑康成说:“入出是指接受后又支出。”郑锷说:“看职内掌管国家的赋税收入,怀疑这里应当读作‘掌邦布之入’为一句,下文可以读作‘出以共百物’。大概先王对于泉布不专门依赖它来富国,想要它流通散布于天下,所以既收入外府,就支出使用,量入以为出,不是想要储藏它直到朽坏不可计算。”郑康成说:“共百物,有的制作,有的购买。待就是供给。”郑节卿说:“掌管邦布的收支,用来供给各种物品,这是纲领。至于王后、世子凡是衣服用邦布的,就供给;祭祀、宾客、丧纪、会同、军旅凡是币帛赍财用邦布的,就供给;赏赐、给劳用邦布的,就又供给。这些出入支用,固然琐碎不一,而敛滞货给、赊贷,用来与民相通,又岂是外府所能兼管的,所以关系国家用度的,外府颁发,而在民间的,则分给泉府。”孙氏说:“泉布假借权宜,百物不是国家用度的常经,制作于司市,百姓不得扰乱它的制度。”只有国家遭遇凶荒札丧,想要阜通百物以便民,就放松征廛的法令,增加泉布的制作作为商贾的利益。外府掌管邦布的收支,又不是这个意思。九

职之民各贡其所有,惟无职者则贡之以夫布,准一夫所征而输布也。任地于人,亦各有常贡,惟宅不毛者则惩之以里布,所谓入其疆,土地荒芜则有诛。凡若斯者,乃入于外府,以待国之小用。盖布帛不可以尺寸裂,谷粟不可以勺合均,必泉布而后可济其小用。若夫市之贸易,匪布不通,五布之敛悉归泉府,王之膳服于斯取之,与外府不相关矣】○郑康成曰:有法百官之公用【○黄氏曰:谓当用百物者也○郑锷曰:泉布之出虽以共百物,而待邦之用,亦止共乎凡有法之用,而非有法之用亦不共之也】

译任职的百姓各自进贡他们所有的物品,只有没有职务的人则进贡夫布,按照一个成年男子所征收的标准来缴纳布匹。将土地分配给他人耕种,也各自有固定的贡赋,只有住宅周围土地荒芜的,就用里布来惩罚,这就是所说的“进入其疆域,土地荒芜就要加以诛罚”。所有这些贡赋,都进入外府,以供国家的小额开支。因为布帛不能按尺寸撕裂,谷粟不能按勺合平均分配,必须用钱币才能满足这些小额开支。至于市场的贸易,不用钱币就无法流通,五种布匹的征收全部归入泉府,国王的膳食服饰从中取用,这与外府无关了。郑康成说:有法定用途的百官公用。黄氏说:是指应当使用各种物品的地方。郑锷说:钱币的支出虽然用来供给百物,但用于国家开支,也只供给那些有法定用途的地方,没有法定用途的也不供给。

愚案《周官》一书,半为理财,大率多是谷粟布帛,出于天之所产,人之所成,上下所赖以供不穷之用者在是。其实以钱与世交易絶少。观司市,国凶荒则市无征,而作布则冶铸之事有时无。后世穷山竭冶以供鼓铸者矣。又司市一属,与民贸易而上下交征利之地,布之一字絶无而仅有。自司市以商贾阜货而行布,以泉府同货而敛賖,而后廛人有五布之入,肆长有緫布之敛。极而泉府以市之征布,敛市之不售,泉布之行用有数,亦无后世倾市合廛以取办于钱者矣。故《周官》自廪人以下数官,掌九谷之入出,以待国家之用者,姑未暇论。而自大府、玉府、内府而下,不知其几府,有下大夫,有上士、中士、下士,不知其几人,而大府实为之长。自其受货贿之入,金玉曰货,则颁之于受藏之府;布帛曰贿,则颁之于受用之府。而后王之金玉玩好兵器,凡良货贿之入,则内府掌之;而邦布之入出,以共百物者,则专掌于外府之一官。则泉布之藏用有限,必无后世贯朽索腐与夫见钱流地上者矣。以此知当时之国本在农,国计在桑麻谷粟,国用在金玉布帛。则邦布本以权百物之低昻,时出以佐国用之不及,是以未尝不用夫钱也。开之以百物之共,而制之以有法之严,此邦布所以流行而不匮,变通而不穷。茍上之人不能守经常之法,泛取而防用之,手头一开而邦布不给,冶铸一兴而邦本始病矣。

  共王及后世子之衣服之用

王氏曰:「外府所待邦用,皆有法。王及后世子衣服,岂可以非法【○郑锷曰:「王者示民以轨则,必自身始。非先王之法服,则不敢服】

凡祭祀、賔客、丧纪、防同、军旅,共其财用之币赍【音咨】赐予之财用。

郑锷曰:祭祀、賔客、丧纪、防同、军旅所用尤广,非外府帛布所能尽给。财用之币,固有共之者。外府第供其行道之赍费。聘礼所谓「问几月之赍」是也【○黄氏曰:财用币赍,其财用有币者之赍也,裹送之杂费也。掌皮曰:「岁终防其财赍。」典妇功曰:「授女功之事赍。」槀人曰:「受财于职金以赍其工。」凡赍义通赐予,财用亦谓有当买作者。内府适四方使者,共其所受之物。外府共币赍,大用小用,可见矣。○愚案:财用之币赍,谓财用中冝有币赍也。赐予之财用,谓竟赐以财用也】○王昭禹曰:玉府、内府所共者,货贿之赐予;外府所共者,邦布之赐予。

易氏曰:「此即上经所谓待邦之用。凡有法者,何谓法?九式是已。共王及后世子衣服之用,则大宰羞服之式;祭祀、賔客、丧纪、防同、军旅之币、赐予之财用,则又大宰祭祀、賔客、丧荒刍秣匪颁好用之式。盖大宰总经国之大计,故以九式均节邦之财用,外府共其用而已。故数者皆行之以式,法纲要节目森宻如此。」

  凡邦之小用皆受焉

郑康成曰:「皆来受也。」○贾氏曰:「外府所纳泉布,所积既少,有小用则给之,若大用即取余府。」

  岁终则防唯王及后之服不防

王昭禹曰:「王与后服不防,则至尊不可以有司。法数拘也,世子则防其以奢侈而乱法,骄佚而败礼,不可以无防。」与酒正惟王及后之饮不防,同意。

  周礼订义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十一    宋 王与之 撰

司防中大夫二人,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五人,徒五十人。

贾氏宫正疏曰:诸称司若、司裘、司市之类,皆是专任其事,事由于已,故以司言之。○陈君举曰:郑氏以司防若汉之尚书,其实不然。汉尚书自是少府属官,当时诸府皆有尚书,所以分为四曹,后汉分为六曹。郑氏但以尚书为司书计之官,遂以比司防之职。不知汉诸官府各自有防计,非若周之司防以中大夫为之,其职甚隆。凡内外府应干财用,皆计于司防。汉髙帝时独萧相国知此,领天下之财,以柱下史张苍为计相,此近周之司防。其后诸府各自置府官以管防计,乃其局分之人,与周之司防不同。如大尉之金曹自主货币,盐铁仓曹自主

译我按察《周官》一书,有一半是关于理财的内容,大多涉及谷粟布帛,这些出自天然所产、人工所成,上下所依赖以供给无穷之用的,就在于此。实际上,用钱与世人交易的极少。看司市一职,国家遭遇凶荒时,市场不征税,而作布(发行货币)则冶铸之事有时也没有。后世却耗尽矿山、枯竭冶铜来供给铸币。又看司市这一职属,是与百姓贸易、上下交征利益的地方,“布”这一字几乎没有。自从司市通过商贾充实货物而发行布,通过泉府统一货物而征收赊欠,而后廛人有五种布的收入,肆长有总布的征收。极而言之,泉府用市场的征布,征收市场中卖不出去的货物,泉布的发行使用有定数,也没有后世倾尽市场、合并廛舍来从钱中筹措的情况。所以《周官》自廪人以下数个官员,掌管九谷的出入,以等待国家之用,暂且不谈。而从大府、玉府、内府以下,不知有多少府,有下大夫,有上士、中士、下士,不知有多少人,而大府实际是他们的长官。从他们接受货贿的收入来看,金玉称为货,就颁发给负责收藏的府;布帛称为贿,就颁发给负责使用的府。而后王的金玉玩好兵器,凡是优良货贿的收入,就由内府掌管;而邦布的出入,用来供给百物的,则专门由外府这一官员掌管。那么泉布的储藏使用有限,必定没有后世钱串腐烂、绳索朽坏以及见钱流于地上的情况。由此可知当时国家的根本在于农业,国家的计策在于桑麻谷粟,国家的用度在于金玉布帛。那么邦布本来是用来权衡百物价格的涨跌,适时发出以补助国家用度的不足,所以并非不用钱。用百物的供给来开启,用严密的法制来制约,这就是邦布之所以流行而不匮乏,变通而不穷尽的原因。如果在上位的人不能遵守常规的法制,广泛征收而随意使用,手头一开而邦布不够,冶铸一起而国家的根本就开始受病了。

共王及后世子的衣服之用

王氏说:“外府所等待的邦用,都有法度。王及后世子的衣服,岂可以非法度【○郑锷说:‘王者向百姓展示轨则,必定从自身开始。不是先王的法服,就不敢穿’】

凡是祭祀、宾客、丧纪、会同、军旅,供给其财用的币赍(音咨)以及赐予的财用。

郑锷说:祭祀、宾客、丧纪、会同、军旅所用尤其广泛,不是外府的帛布所能完全供给的。财用中的币,本来有供给的。外府只供给其行道的赍费。聘礼所说的‘问几月之赍’就是如此【○黄氏说:财用币赍,是指财用中有币的赍,是裹送杂费。掌皮说:‘岁终统计其财赍。’典妇功说:‘授予女功之事赍。’槀人说:‘从职金接受财以赍其工。’凡是赍义通赐予,财用也说有当买作的。内府供给四方使者,供给其所受之物。外府供给币赍,大用小用,可见了。○我按:财用之币赍,是说财用中应有币赍。赐予之财用,是说竟然赐以财用】○王昭禹说:玉府、内府所供给的,是货贿的赐予;外府所供给的,是邦布的赐予。

易氏说:“这就是上经所说的等待邦之用。凡是有法度的,什么叫法?九式就是。供给王及后世子衣服之用,就是大宰羞服的式;祭祀、宾客、丧纪、会同、军旅的币、赐予的财用,就是大宰祭祀、宾客、丧荒刍秣匪颁好用的式。大概大宰总经国家的大计,所以用九式均节邦的财用,外府供给其用而已。所以数者都实行之以式,法纲要节目森密如此。”

凡是邦的小用都从这里接受

郑康成说:“都来接受。”○贾氏说:“外府所纳泉布,所积既少,有小用就供给,若大用即取余府。”

岁终则统计,只有王及后的衣服不统计

王昭禹说:“王与后服不统计,那么至尊不可以有司。法数拘也,世子则统计其以奢侈而乱法,骄佚而败礼,不可以无统计。”与酒正惟王及后的饮不统计,同意。

周礼订义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十一 宋 王与之 撰

司会中大夫二人,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五人,徒五十人。

贾氏宫正疏说:诸称司若、司裘、司市之类,都是专任其事,事由于己,所以以司言之。○陈君举说:郑氏以司会若汉之尚书,其实不然。汉尚书自是少府属官,当时诸府皆有尚书,所以分为四曹,后汉分为六曹。郑氏但以尚书为司书计之官,遂以比司会之职。不知汉诸官府各自有会计,非若周之司会以中大夫为之,其职甚隆。凡内外府应干财用,皆计于司会。汉高帝时独萧相国知此,领天下之财,以柱下史张苍为计相,此近周之司会。其后诸府各自置府官以管会计,乃其局分之人,与周之司会不同。如大尉之金曹自主货币,盐铁仓曹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