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订义卷十一

译周代的制度中，王后之后设有六宫，这就如同周王设有六寝一样。正宫一座用来处理宫内事务，燕宫五座用来休息宴乐。其布局是以一座宫居中，四座宫位于四个角落，而正宫则位于前方。不称其为“寝”，而称其为“宫”，是因为“寝”含有休息宴乐的意思，“宫”含有隐蔽的意思。休息宴乐不是妇人适宜谈论的，而妇人以隐蔽为自重，所以周王称为“寝”，而王后则称为“宫”。所谓“六宫”，是针对王后而言的，不说“王后”而说“六宫”，是不敢直斥王后与周王同等的尊贵地位，不直斥以示训诫。王后是六宫所效法的准则，这就如同教导她们遵循阴礼一样。因为王后在宫闱中端正地位，与天王同体，国家的治乱因她而起，兴亡系于她身上。若能知晓阴礼，就会进用贤才以辅佐君子，哀怜美好而不沉溺于美色，内宫的请托不干预朝政，外部的言论不传入内闱。这样《关雎》的风教得以推行，彤史的教化得以修明。

译用阴礼教导九嫔。

郑锷说：九嫔共九人，就像朝廷中的九卿。经文说：宫内有九室，九嫔居住其中；宫外有九室，九卿在此朝见。九嫔居住在九室，掌管妇学的法度，用来教导九御。祭祀时辅助王后，接待宾客时跟随王后，所担任的职责尤为重大。如果不通晓礼法，就会在上引导王后走向邪路，在下率领九御做坏事。所以也用阴礼来教导她们。解说的人说，都称为阴礼，既然已经说了用阴礼教导六宫，又特别说用来教导九嫔，为什么呢？大概有王后的阴礼，有九嫔的阴礼。教导王后的是配享天子的阴礼，这种礼法最为重大；教导九嫔的是普通妇人的阴礼，不同于王后所说的阴礼。所以特别加以说明，以表明它们的区别【○郑康成说：教导她们妇人的礼法，没有说教导夫人、世妇，是举中间略去首尾的文辞】。

用妇职的法度，教导九御，使她们各有归属，以从事两项工作。

郑康成说：妇职是指纺织、编织丝带、缝纫等事务【○王氏说：妇职的法度是用来侍奉君王和王后，供给祭祀、宾客的职责法度】。九御即女御【○王氏说：女御八十一人，每九人归属一位嫔，所以称为九御○黄氏说：九御的官名叫做女御，她们对于妇道有所不知】○王氏说：使各有归属，是使她们归属于九嫔。○杜子春说：二事是指丝和麻的事务【○王昭禹说：大宰用丝麻的职责任用嫔妇，内宰用丝麻的事务驱使九御，大概九御勤于丝的事务，那么天下就没有不织丝的人；九御勤于麻的事务，那么天下就没有不绩麻的人○易氏说：关于二事的说法，郑氏认为是丝和麻，王氏新传认为是祭祀宾客的事务，这是不对的，二就是贰，即副手的意思。《左传》记载史墨的话说：事物产生必然有两、有三，乃至君王有公，诸侯有御，都有副手。知道君王以三公为副手，就知道王后以三夫人为副手；知道诸侯以三卿为副手，就知道三夫人以九嫔为副手，以至于九嫔以二十七世妇为副手，二十七世妇以八十一女御为副手，正符合此经文中各有归属的意义○黄氏说：九嫔的职责说：掌管妇学的法度，用来教导九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妇功就是妇职，是从事二事的人，与妇德、妇言、妇容都属于阴礼，特别提到二事是为了彰显女御的职责，世妇以上没有丝麻二事，必定让内宰教导九嫔，因为古人学习一定有老师，女子也是如此，所以九嫔的职责称为妇学，不教导世妇，因为世妇已经懂得妇道了】。郑锷说：解说的人说，周朝制度天子有六宫，从王后往下有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内宰应该都教导她们，却只教导六宫、九嫔、九御，上面不及夫人，下面不及世妇，为什么呢？大概夫人如同王室的三公，坐着议论大道，三夫人也跟随议论妇礼。三公不一定齐备，只有明道的人才能居其位，然而不通晓妇礼难道可以担任三夫人的职位吗？六宫地位尊贵尚且教导她们，那么三夫人自然可知了。嫔作为宾客，如同朝廷的九卿，而妇人则是执行妇道来侍奉人的，对于地位尊贵而有宾客之道的人尚且教导她们，那么世妇自然可知了。

李氏说：男女之间的关系，是人们非常看重的，前代贤哲已经详尽论述了。然而贤妃圣后并不世世代代出现，导致国家混乱、家庭败亡的往往都是这种情况。大概妇人的本性，阴柔昏暗而柔弱，很少能保持端正的。尧将两个女儿嫁给虞舜，以观察她们的法度。尧的两个女儿，她们的渊源并非不好，尚且说舜能用义理使她们内心顺从，那么如果不逐渐教导，不用礼法磨砺，她们不行妇道，是显而易见的。王后妃嫔与君王同体，其次嫔御也是君王所爱幸的，一举一动足以影响天地，遮蔽日月，其带来的祸福不可胜数。同时受宠则嫉妒，不被回应则怨恨，憎恶则有谗言，宠爱则有私下的请托，府库可能因此空虚，刑罚赏赐可能因此滥用，奸邪可能因此昌盛，忠义可能因此耗尽，继承人可能因此改变，闺门之内可能因此不修，社稷可能因此不保。妺喜杀死夏桀，妲己杀死商纣，这类事情难道少吗？周朝设立内宰的职责，王宫之中，从王后往下直到女御这样卑微的人，都接受教导，都学习礼法，德行都端正，言语都顺从，没有妖艳的容貌，没有荒废的功绩，没有奢侈的服饰，没有邪僻的道路，那么闺门之内何有不肃穆的？传播到天下何有不教化的？《关雎》的不淫乱，《葛覃》的亲身节俭，《樛木》的不嫉妒，《螽斯》的多子孙，《卷耳》的辅佐求贤，《兔苴》的无不喜好德行，在这里都可以看到了。王道怎么能不成就呢？

林之奇说：宫禁的严密，房闼的事情，内宰怎么能教导呢？男女的区别，是端正家庭的首要之事，没听说过让外官治理内政的。王后夫人以下，想要没有骄奢嫉妒，没有谗言私谒，在于君主端正自身来率领她们罢了，难道让内宰来教导她们吗？舜以平民身份娶了帝尧的女儿，让她在虞氏那里执行妇道。《尚书》说：“嫔于虞。”大概是用德行感化她的。文王能使太姒有德行，也是自身率领的结果。《诗经》说：“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都不是派人去教导的。

端正她们的服饰，禁止她们奇异邪僻的装扮，展开她们的功绩。

王氏详说：王后有六种服饰，夫人穿揄翟、阙翟，九嫔穿鞠衣，世妇穿展衣，女御穿缘衣。

译这所说的就是端正其服饰【○刘执中说：六种等级的服饰自有其制度，不可超越这个界限，说的是日常穿着的服饰，也有通过物色来僭越上级以邀宠的情况，必须加以纠正，这是崇尚德行的表现】○郑锷说：邪恶没有比奇异邪僻更大的了，奇异就会怪异而不寻常，邪僻就会偏颇而不端正，左道旁门的祸患常常由此产生，汉武帝的后宫被方术所误导，诅咒的变故兴起，巫蛊的奸邪滋生，因大逆不道定罪而死的人前后达数万人，这都是因为没有在早期加以禁止的缘故○郑康成说：展，是记录的意思，是延续事业的意思○郑锷说：既然在前面做了这两件事，那么就应当在后面省察其功绩和头绪，做了却不省察，那么勤勉的人就不会被知晓，而懈怠的人就会以嬉戏游玩荒废事业

译杨氏说：“嫔妇的职责属于内廷，却列在天官的属官之中，由内宰统领。用阴礼和妇职的法度来教导她们，使她们各有归属，以做好这两件事，禁止她们的邪僻行为，展现她们的功绩。这样内廷就没有失职之人，那些制作淫巧之物来动摇君主心志的人，就无法在其中容身了。妃嫔进御按照时序排列，那么受宠幸的私情，也就没有产生的根源了。《关雎》的教化得以推行，虽然说是后妃的德行，也是先王治理国家、内外一体的结果。后世先王的法度废弛，内外隔绝，不相统一。邪僻行为没有禁令，功绩无法展现，妇职的法度也不执行。安逸居住而没有教化，言谈德行仪容不遵循正道，嫉妒宠幸相互交织，受宠幸的私情得以干扰君主。从周朝衰落到汉唐，女祸没有哪个朝代没有，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不遵循先王的成法，而能使家庭端正、天下安定的，是没有的。”

在大祭祀中，王后祼献时，内宰辅助她使用瑶爵，其他情况也是如此。

郑锷说：周代的制度，王后没有祭天的事情，那么所谓大祭祀，就是祭祀宗庙。○王氏《详说》说：王用圭瓒酌取郁鬯进行祼礼，王后用璋瓒酌取郁鬯进行祼礼。王用玉爵酌取醴齐进行朝献，王后也是如此。王用玉爵酌取盎齐进行馈献，王后也是如此。至于王后所酌取的瑶爵，是指献尸的时候。大概王的献尸是用玉爵酌取醴齐，王后的献尸是用瑶爵酌取盎齐，这是九献之礼中，王后与王所用器具的异同之处。【○贾氏说：以上三件事，内宰都辅助王后，在祼礼时把璋瓒授予王后；在献礼时把玉爵授予王后，所以说辅助。瑶爵的情况也是如此。王后次于王酳尸，那么内宰把瑶爵授予王后，也是辅助她。○郑锷说：王后应当执行祼献之礼，内宰辅助她，使她不失去节度。到了使用瑶爵献祭的时候，也辅助她。郑康成认为瑶爵是指尸吃完后，王已经酳尸，王后亚献时，其爵以瑶为装饰。然而考察礼制，在祼礼之后，从献祭的时候，王用玉角酌取〇酒，王后用玉斚酌取清酒。朝献的时候，王用玉爵酌取盎齐，王后用瑶爵酌取醍齐。从三献到九献，王都用玉爵，王后都用瑶爵。康成特别指出七献时所用的爵，恐怕不对】○史氏说：瑶是次于玉的美石，《公刘》的诗说：“维玉及瑶”，王后的爵比王低一等，用瑶制作，表示次于玉。

端正王后的服饰和位置，并告知她礼乐的仪节。

郑锷说：王后的服饰有六种，而祭祀时所用的服饰不同。祭祀各有位置，而王后站立的位置也各异。比如祭祀先王，应当穿袆衣；祭祀先公，应当穿揄狄；祭祀群小祀，应当穿阙狄。这是端正她的服饰。比如君主在阼阶，那么夫人在房中；君主在西边酌取牺象尊，那么夫人在东边酌取罍尊。这是端正她的位置。○郑康成说：进献和撤除的礼仪，应当与音乐相配合。【○王氏说：告知她出入进止的节度，使她与礼乐相配合。王昭禹说：记载说：礼在上动，乐在下动，告知她的仪节，使她的容貌符合礼，她的节度符合乐】

辅助九嫔的礼仪事务。

郑锷说：“在奉祀祭祀的时候，九嫔就辅助王后，进献和撤除豆笾。九嫔所举行的符合礼仪，那么王后所举行的也就符合礼仪了。应当有人来辅助她们。”

凡是宾客的祼献和瑶爵，都辅助。

郑康成说：“是指王的同姓以及二王之后来朝觐作为宾客的祼礼，次于王而礼待宾客。【○贾氏说：“《大行人》说上公再祼而酢，是指王先一祼，其次王后再一祼。祼礼时大宗伯代替王后，至于拜送，那么内宰也辅助王后拜送爵】献，是指王飨燕时次于王献宾客；瑶爵，是指次于王酬宾客。《坊记》说：“阳侯杀穆侯而窃取他的夫人，所以大享废除了夫人的礼仪。”

王昭禹说：“先王接待宾客，如同接待神灵，所以大飨之礼，只是不杀牲，其他都像祭祀。因此祭祀中有王后亚祼、亚献和用瑶爵献尸的礼仪，而宾客也是如此。祼献是王礼待宾客，而王后亚献；瑶爵是王酬宾客，而王后次于王酬宾客。”○王氏说：“不说王后，因为上文祼献、瑶爵说的是王后，由此可知。”

传达王后对宾客的礼仪。

郑康成说：是指诸侯来朝觐以及女宾的宾客。【○史氏说：王后的宾客，公卿大夫的妻子以及外命妇也是如此。○贾氏说：传达王后对宾客的礼仪，是指像酒正传达王后对宾客的礼仪，掌客传达夫人对宾客的礼仪，那些诸侯夫人对宾客的礼仪法度，明确王后也对宾客致牢礼。郑注掌客：凡是夫人的礼仪都让下大夫传达，那么这里内宰也是下大夫。女宾的宾客，是指畿内同姓诸侯夫人有防见王后的法度，也致礼】

凡是防事，辅助王后治理内外，命妇端正她们的服饰和位置。

贾氏说：防言凡，那么王及后世子以下都是内宰辅助王后，让她的属官治理内外的命妇。○郑康成说：让她的属官上士内的命妇，是指九嫔、世妇、女御。○郑司农说：外命妇是卿大夫的妻子，王命令他们的丈夫，王后命令他们的妻子。【○贾氏说：夏殷的礼仪爵命不及于士，周的礼仪上士三命，中士再命，下士一命，丈夫在朝廷尊贵，妻子在室内荣耀，那么士的妻子也是命妇可知，不说三夫人，三夫人跟随王后，不在治理范围内】

译王昭禹说：凡是涉及丧事，内外命妇都要穿着相应的丧服，在规定的位次哭泣【贾公彦说：确定丧服的精细与粗糙，以及位次的先后顺序】，而具体事务则有专人治理，这是由王后指派、内宰辅助完成的。

译凡是建立国家，内宰要辅佐王后设立市场，设置市场的次序，安排市场的条理，整顿市场的店铺，陈列货物和财宝，拿出度量衡的标准，用纯正的制度来祭祀，这是属于阴礼。

刘执中说：朝廷是用来听取天下政事的，所以由君王设立，这是顺应天道；市场是用来聚集四方货物的，所以由王后设立，这是顺应地道。礼库说：周代的制度，国君夫人、世子、受封的士大夫和命妇经过市场都要受罚，以此来区别朝廷与市场，辨别道义与利益，区分贵贱。现在内宰却辅佐王后设立市场，市场的法令出自后宫之中，这种风气不可滋长。何况宫中的私密事务，竟然与市场的事务混同，这用意究竟何在？（愚案：这不过是体现地道以开始设立市场罢了，市场既已设立，王后为何还要参与其事？王氏详说曰：洛邑在周公摄政的第五年营建，这本书作于第六年，那时朝廷和市场的位置已经确立了，为什么在这里又说辅佐王后设立市场呢？由此可知这本书是周公所作，作为天下后世的法则。）王氏说：次序是指官员的次序，即司市所说的思次、介次。（王氏详说曰：司市说：用次序来划分土地并规划市场，用陈列店铺来辨别物品并平抑物价。所谓思次，由市师掌管；所谓介次，由胥师、贾师掌管，这就是设置次序。）条理是指土地的条理，即司市所说的各自在其土地的条理中。（肆是指陈列物品的店铺，肆长所说的各自掌管其店铺的政令就是如此。）（史氏说：肆就是铺设。）郑康成说：陈就是陈列的地方。（贾氏说：因为各种物品都陈列在那里。）度是指丈尺，量是指豆、区之类的容量单位。（杜氏说：淳读作纯，纯指幅的宽度；制指匹的长度。贾氏说：赵商问天子巡守礼制，长一丈八尺，幅宽四尺。何回答：制长一丈八尺，咫长八寸，四咫是三尺二寸。又说大广四应当是三字，三八二十四，二尺四寸，是幅的宽度。古代三和四的笔画相近，所以三误写为四。）郑康成说：阴礼，是妇女的祭祀礼仪。（史氏说：市场建成而祭祀，王后也参与其中，称之为阴礼是可以的。王氏说：市场属阴，阴以产生成效和法度为事，祭祀应当象征其事。刘执中说：用阴礼来祭祀，是尊崇地道，使百姓诚信而不欺诈。）

仲春时节，内宰命令王后率领内外命妇在北郊开始养蚕，以制作祭祀的礼服。郑锷说：看《祭义》篇说：“古代天子一定要有公桑室，靠近河流建造，筑墙高三尺，外墙封闭。到了清晨，占卜夫人和世妇中吉利的人，进入蚕室养蚕，等到献上茧，就染成红色、绿色和黄色，用来制作黼黻花纹的礼服。制成后，君王穿着它来祭祀先王先公，这是极致的恭敬。”大概君王以供奉宗庙为重，以亲自制作祭服为尽孝，所以君王用亲自耕种的谷物作为祭品，王后用亲自养蚕的丝来制作祭服。然而养蚕必须按时令，时令到了却不命令告知，就会有失时的过失。仲春是适合养蚕的时节，到了时节就命令王后率领内外命妇共同从事此事。一定在北郊，是因为妇人承受阴义。有人说《月令》中“季春之月，鸣鸠拂其羽，戴胜降于桑”，后妃斋戒亲自面向东方养蚕，而先儒对《祭义》中“大昕”的注解也认为是季春初一。现在这里说仲春命令王后，为什么呢？然而根据《七月》这首诗考证，“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女执懿筐，爰求柔桑”，说的是仲春。仓庚在仲春鸣叫，记载礼仪的人却说季春，难道仲春是蚕事的开始吗？称为始蚕，意思就可以知道了。（李氏说：普天之下养蚕的人不止一个，但王后仍然亲自养蚕，天下的女子有不遵循细微之行去采柔桑的吗？耕种的人不止一个男子，但王后仍然辅佐天子耕种，天下的男子有不送饭到南亩而喜欢田官的吗？张氏说：周朝自从后稷以来世代相传，其君子重视稼穑之事，有家庭就亲身从事纺织的勤劳，互相勉励不忘艰难，这是王业的根基。所以《葛覃》这首诗说：“为絺为绤，服之无斁”，而序认为是后妃的本分。后世幽王惑于褒姒而废黜申后，招致犬戎之祸，而诗讽刺说：“妇无公事，休其蚕织”，大概推究祸端的根源，正是因为稼穑织纴之事不闻于耳，不动于心，才导致如此。）

年终，就考核内人的口粮，核查她们的功绩。

王氏说：内人，是王宫内的人。（王昭禹说：称为王内，是因为内属于王；称为内人，是因为人属于内。贾氏说：根据《典妇功》，授予嫔妇及内人女功之事，赍嫔妇，既然是九嫔、世妇，明显内人是九御。）贾氏说：稽，就是计算；功事，是丝麻之事。（王昭禹说：展而祖之，不是一时核查其成果而已，展言绪，那么所展的是功绩的头绪；稽言事，那么所稽的是功绩的成事。）王氏说：既然平均了口粮，年终就考核它；既然展开了功绩的头绪，年终就核查它。

辅佐王后接受献上的功绩，比较它们的大小，以及粗糙与精良，从而进行赏罚。王昭禹说：典妇将功绩献给王后，内宰则辅佐王后接受。（郑康成说：献功的是九御之类的人。）

贾氏说：“布帛的等级，缕细的则细良，缕粗的则粗糙恶劣。现在说粗糙不说恶劣，说精良不说细，是互相见其义。”王氏说：“大小比较其制度，粗糙精良比较其功绩。制度符合标准……”

译如果合乎法度，功效达到标准，而且表现良好，就在赏赐之列；如果不合乎法度，功效未达到标准，而且表现恶劣，就在惩罚之列。

译防止后宫财用的浪费。

郑康成说：“统计夫人以下所消耗的财物。”○王氏说：“防止后宫财用的浪费，是因为大宰在年终要接受对后宫财用的稽查，所以如此规定。”

在正月，均衡分配后宫人员的俸禄，安排她们的劳役，在王后的北宫颁布禁令，并纠察她们的职守。

贾氏说：“正岁是指建寅之月。”○郑康成说：“均，是均衡调度。”○王氏说：“俸禄在年终已经稽查过了，正月又要均衡分配；劳役在年终已经考核过了，正月又要重新安排。”

郑康成说：“北宫，即后妃居住的六宫，称为北宫，是为了明确其隶属于王后，使用王后的禁令来管理她们。○王昭禹说：‘有的称为内宫，有的称为北宫。说内宫就知道王宫在外，说北宫就知道王宫在南。’”○贾氏说：“指像宫伯所掌管的那些人，士庶子纠察她们懒惰怠慢的行为。”郑锷说：“内宰对于后宫人员的俸禄，为何如此关切呢？在每年年终一定要稽查，在正月的开始一定要均衡。岁终，是指周历的十月；正岁，是指夏历的正月。十月必须稽查，是因为一年的终结，那么一年的劳役已经完成，吃了一年供给的粮食，就应当考核一年的劳役成效。在这个时候，稽查是为了考核她们一年的成效。因此，辅助王后接受她们进献的劳绩，比较劳绩的大小和优劣，来施行赏罚。在这个时候，又把一年的财用都稽查一遍，根据一年的花费来要求一年的成效，如此严格。正月必须均衡，是因为一年的开始，那么一年的劳役刚开始施行。开始时如果不均衡分配俸禄，那么年终就不敢要求她们取得成效。在这个时候，均衡分配是为了施行一年的劳役。劳役已经安排，于是就在北宫张贴禁令，又进而纠察她们的职守，使她们不敢游荡观玩而离开职守，从而妨害一年的劳役。所以特别指出王的北宫，是因为在一年的开始施行一年的事务，如此严格。那么，对内宫人员的俸禄如此关切，难道是徒然的吗？

在早春，命令王后率领六宫的人员，培育穜稑的种子，然后进献给王。贾氏说：“上春，也是指正岁，因为春事将要兴起，所以说上春。”○郑康成说：“六宫的人员，是指夫人以下分别居住在王后六宫中的人。古代让后宫收藏种子，因为她们有繁衍子孙的吉祥寓意，一定要培育出来进献，显示她们能够养育而不使损伤败坏，并且用来辅助王的耕种事务，供给禘祭和郊祀之用。○刘执中说：‘种子必须在六宫培育，因为她们有大地之道，生生不息的吉祥寓意。’○史氏说：‘凡是穜稑的种子，必须借由后宫来培育，是想让她们也懂得耕种的艰难。不然，外朝的大臣难道缺少司农司穑，一定要等到出自六宫之手吗？’○郑锷说：‘经文说三农生产九种谷物，本来不止一种。唯独对于穜稑的种子多次提及，司稼辨别它们并悬挂在邑闾，舍人按时节悬挂它们，内宰在早春培育它们，都只提穜稑，就知道穜稑不是九种谷物。司农说先种后熟的叫穜，后种先熟的叫稑。说培育穜稑的种子，那么凡是九种谷物中或先种后熟，或后种先熟的，都包括在内。看诗人有‘稷穜稑’的说法，说的是稷有先后之分，那么就知道穜稑不是指具体的谷物了。’

总论

郑锷说：“王后的尊贵，与王同为一体。宾客到来，则有礼仪；宾客的事务，祭祀的时候，则有辅助祭祀的事务。建立国家就设立市场，供给祭服就亲自养蚕耕种。借种就进献种子，年终又接受后宫进献种子的事务，那么作为王后就不是没有职事。设立内宰的官职，有的辅助她，有的赞颂她，有的命令她，有的纠正她。如此详尽，然而先王的用意不止于此。中宫的尊贵，椒房的宠幸，任命下大夫作为内宰，来治理宫中的政令，就是用天下的公法来制约，实际上是为了杜绝骄奢淫逸的根源。

陈君举说：“曾经读《关雎》，知道三代以上，后妃是天下最优秀的女性。后妃是天下母亲的表率，却谦逊地觉得自己不足以匹配至尊。当时，夫人、嫔、世妇、女御各有若干人，各自按照职责侍奉王后，所以共同承担宾客祭祀、繁衍子嗣的官员齐备了。王后还感慨地遐想，在幽深偏僻的地方，还有被遗漏的贤女，应该匹配君子，寻找却找不到，就在半夜睡不着，辗转叹息，希望能找到。我应当推举琴瑟钟鼓的供奉，与她共同欢乐然后才满足。”后妃的德行如此，那么宫中的政令，一概听从王后的作为，有什么不可的呢？现在内小臣以下，凡是阉官；九嫔以下，凡是女官；下至于女奴、懂祝祷的、懂书写的、懂裁缝的，都必须隶属于大臣。那么人员数量的增减，职掌的废除设置，俸禄的多寡，赏赐的疏密，都要禀命于朝廷然后才能决定，而且让内宰得以稽查她们的功绩，赏罚她们的勤勉懒惰。如果违反有关部门的禁令，即使是天子也不能私自施恩。所以私下的请托不能通行，而内政得以整顿。古人所说的端正家庭，大概就是这样。

内小臣，奄人，上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

郑康成说：“奄人称为士，是区别于其他奄人，表示他们贤能。○贾氏说：‘上酒人、浆人等奄人都不称士，那就不是士。使用奄人，是因为他们掌管的事务在内宫。’○吕氏说：‘奄人的职位最高到上士，先王防范祸患的意思，大概很微妙。’○李

译氏说：“《周礼》之中，其余的奄人都不授予宦官的职位，天象中有所记载，指出他们的居所位次，有时在帷帐之内；谈论他们的职掌，有时听到床第之间的言语。本来不可以屈辱贤才，混淆男女。使用奄人，这是处理事务的适宜做法。”

译我按察：先王时代，宦官不过几十人，内小臣四人，寺人五人，内竖五人，守门人每门四人而已，不像后世那样多。他们既统属于内宰，而内宰又隶属于冢宰，上下相互统辖，能够决定他们的升降去留，那么不贤能的人自然无法容身其中。后世却不是这样，宫中的官员都是阉人，又不隶属于宰相，所以胡作非为而无人制约。

掌管王后的命令，端正她的服饰和位次。

郑康成说：命指使令所做的事，有时说王后，有时说后，是通用的。王昭禹说：端正她的服饰，那么后六种服饰的使用不同；端正她的位次，那么祭祀、宾客、丧纪等礼仪，她的位次也不同。○王氏详说：有王的服饰位次，有后的服饰位次；有王的命令，有后的命令。夏官太仆、小臣对于王，天官内小臣、内竖对于后，职责是一样的。内小臣说：掌管王后的命令，端正她的服饰位次。后出入时就在前面开道。大仆说：掌管端正王的服饰位次，传达王的重要命令。王出入时就在左边驾车并在前面开道，这是大仆的职责与内小臣相同。内竖说：掌管内外传达命令，凡是小事。小臣说：掌管王的次要命令，告诫辅助王的次要法度仪节。这是小臣的职责与内竖相同。然而大的掌管大的，小的掌管小的，大仆、小臣之所以区分，那么内小臣所掌管的应该像是掌管后的次要命令，却说掌管王后的命令。至于传达命令和凡是小事，则由内竖掌管。这足以看出后地位次于王。况且后只说命而不说大命，王后即使对卿大夫有善意的命令，又有什么大命呢？可知大命都在王那里。周朝时后尚且不参与王的大命，何况其他呢？○郑锷说：内宰对于后的服饰位次加以端正，而内小臣也加以端正。内宰在大祭祀时端正，内小臣在宫闱之中端正。

后出入时就在前面开道。

史氏说：前驱，是在前面呵斥肃清众人【○贾氏说：小臣是阉人，为后引导道路】。

如果有祭祀、宾客、丧纪，就担任摈相。

贾氏说：“祭祀、宾客、丧纪，这三件事，后都有事时，就与后一起担任摈相赞礼【○郑康成说：“摈是为后传达辞令，有所请求时担任】。

告诫后的礼仪，辅助九嫔的礼仪，端正内人的礼仪，事务【音息亮】。郑康成说：“告诫、辅助、端正，是区分尊卑【○贾氏说：告诫、辅助、端正都是上摈，后尊贵，所以用告诫，只是告诫而已；九嫔稍卑，所以用辅助，辅助帮助她；女御卑下，只是端正她而已】。

撤去后的俎。

郑康成说：“俎指后接受尸的爵酒在房中饮用的俎【○贾氏说：“天子诸侯祭礼已失传，查考特牲礼，进献俎是在接受尸的酬酒后，主妇酳尸，尸酬主妇在东房中接受尸的酬酒，也有进献俎，后的俎由小臣撤去，也大约与士礼主妇的俎相同】○易氏说：“膳夫说凡王祭祀宾客，就撤去王的胙俎。胙也是俎，尸与宾客的胙，王的胙有食物，食物都有俎，所以称为胙俎。后次于王进行祼献瑶爵，那么她的胙俎是一样的，撤去后的俎而不说胙，是因为胙以王为主，后只是次于王而已【○王氏详说：“后的俎而不说胙，郑氏说是后接受尸的爵酒在房中饮用的俎，这也是胙俎的意思。大概尸的胙王与宾客的胙王，他们的俎都称为胙俎，但胙俎是至尊的俎，后不说胙，是委屈她的尊贵罢了】。

后对四方有善意的馈赠，就派人前往；对卿大夫有善意的命令，也这样做。

易氏说：好事是用物品慰问馈赠诸侯的亲属，好令是用言语慰问劳苦卿大夫的亲属【○史氏说：后的家族有尊贵的，后的家族有亲近的，远在四方，怎么能冷漠地不与之交接馈赠慰问的礼节呢？所以好事好令，内小臣就可以驰传前往。所说的卿大夫，是指卿大夫的家○贾氏说：后有族亲在四方，指畿外诸侯与王有亲属关系，像鲁卫晋郑之类。对卿大夫也指同姓族人在朝廷的】○陈及之说：胡五峯说妇人没有外事，以贞洁为行为准则，如果对外结交诸侯，对内交结群臣，那还要君主做什么呢？人臣尚且没有境外的交往，何况王后呢？他的怀疑是对的，但还不够。先王的政治以端正根本澄清源头为先，所以选择配偶时必定得到贤妃贞女来匹配君子，他的忧虑在于进贤而不淫乱其色，见于《关雎》，尊敬师傅，用妇道教化天下，见于《葛覃》，求贤审官而没有险恶偏颇的行为，见于《卷耳》。于是设有内宰之官，用阴礼教六宫，用阴礼教九嫔，用妇职之法教女御，自三夫人以下没有不是贤妇人的，何况王后呢？像这样对外结交诸侯的懿亲，对内交结卿大夫的贤者，不过是帮助天子政治罢了。古代天子享宴诸侯，有王后亚献的礼仪，上公来朝，夫人致礼八壶八豆八笾，膳大牢致享大牢；侯伯来朝也这样；子男来朝，夫人致礼六壶八笾。如果说妇人没有外事，也太不可以了。所以想要实行周礼的人，应当从天子自身开始，以正心诚意为根本，用它来齐家，用它来治国，用它来

译平定天下，那么政事就没有一件处理得不妥当的。如果不这样，对外勾结诸侯，对内交结群臣，互相牵连，根深蒂固，这就是幽王、厉王导致周朝灭亡的原因，难道这是周公制定的旧法典吗？【○郑锷说：唐明皇时期宦官掌权，殿头供奉一职被委以重任，他们持节传达命令，震动四方，所到之处郡县官员奔走献赠财物，动辄以万计，最终酿成大乱，这可不是那些宫内小臣所能比拟的了】

译掌管王室的阴事与阴令。

郑康成说：“阴事，是众妃嫔侍奉君王之事；阴令，是君王在北宫所求做的事。”

阍人，王宫每座门设四人，苑囿游观之地也如此。

郑康成说：“阍人负责在黄昏和清晨开启关闭宫门。【○王昭禹说：不叫晨门而叫昏门，大概是守中门在黄昏时尤其需要谨慎，所以叫阍人。】

我按：其职责说掌管中门的禁令，仅指雉门。这里说每座门，是说中门，是根据有禁令守卫的地方而言。实际上王室的五座门，都派受过墨刑的人守卫。【○贾氏说：这是掌戮的条文，郑注认为受过黥刑不妨碍禁令和防卫。○黄氏说：礼家说王宫有五门，那么二十人的数目，苑囿游观的数目没有记载，成康之世刑罚搁置不用，守卫的人怎么会有墨刑呢？汉文帝废除肉刑，到景帝才招募死罪的人做官。】有人认为王有五座门，四面都有中门，所以说每座门，意思也通。

郑康成说：“囿，御苑；游，离宫。”○黄氏说：“游，陂池，文王的灵沼，王宫严密的地方，不得不谨慎，苑囿游观之地，何必这样？这足以看出内外一体，都是为了严格侍奉君王，起初不因苑囿游观而稍有疏忽。苑囿游观与王宫没有区别，那么宴游不足以损害德行。”○薛平仲说：“阍人专门守卫王宫中门的禁令，中门大概是治朝的外门，对于王宫内如果不关系到苑囿游观，也不是所涉及的。大宰把阍人列在内小臣之后，并且说‘苑囿游观也如此’，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大概对内严格，应当有以防备外，而观游的地方，尤其容易乘虚而入。阍人在中门的禁令，凡丧服、凶器、潜服、贼器、奇服、怪民，都不允许进入，那么离宫别苑所侍奉的地方，其防备杜绝，与中门的禁令没有不同，那么外防已经很严了。那些寺人在这里引导内人、女宫的出入，内竖在这里传达内外的通令，谁有不关系到阍人的呢？现在看阍人在王宫每座门共四人，那么举中门以见内外，其所守卫在外面的很多。寺人在正内则五人，内竖的防备则开始加倍于寺人的数目，其所居住在内的很少，守卫的人多，居住的人少，周公规划的严密，几乎不能用言语尽述。”

掌管守卫王宫中门的禁令。

郑康成说：“中门在内外之中，如同现在的宫阙门、雉门三门。”《春秋》说：“雉门及两观发生火灾。”○史氏说：“中门的禁令，也比外门严密，因为过了这里，就是王室的宫庭，派内官掌管，叫阍人，因为其职责专门在守门，如同现在所谓的司门。【○贾氏说：“雉门外有皋库，内有应路，所以说在内外之中。”○郑司农说：“王有五座门：外叫皋门，二叫库门，三叫雉门，四叫应门，五叫路门。路门也叫毕门。”○郑锷说：“王的五座门都有禁令，特别派阍人守中门的禁令为什么呢？以朝士的官职考察外朝，在库门之外，众吏百姓、罢民、穷民都在那里，大概外面的两座门，臣民都可以进入。至于雉门之内，则是应门、路门，不是臣民可以妄入的，所以在这里有禁令。”○王昭禹说：“因为治朝在路门之外，中门对于治朝已经近了，守禁的严格从这里开始。】

丧服、凶器不进入宫；潜服、贼器不进入宫；奇服、怪民不进入宫。郑康成说：“丧服，衰绖；凶器，明器；潜服，如同穿甲胄的；贼器，盗贼的器具、兵器，都有刻记。奇服，穿非常之衣。《春秋传》说：‘杂色奇异无常，怪民狂易。【○王氏说：孔子见到穿齐衰的人，虽然年轻必定起身，经过必定快走，大概内心有感伤，则外表为之变动。丧服、凶器不进入宫，怕震动至尊；潜服、贼器不进入宫，则严禁卫；奇服、怪民不进入宫，则君王应当非礼不看，非礼不听。】○史氏说：王的大内，常人尚且不得进入，现在这奇服、怪民，都指宿卫之士，不是外人。外朝的宿卫，已经有宫正，去除其淫怠与其奇异不正的民。这几项又禁止不进入，君王及后妃，即使想见不正的人，也不可能了。○黄氏说：这是守卫中门者的职事。为命夫、命妇辟路与扫除、设燎之事，其他门也如此。

凡是内人、公器、宾客没有率领者，则稽查其出入。

史氏说：内人应役的人，公器应用之物，宾客公卿大夫的妻子，应得入见的，然而没有率领者，没有将帅，非时而入出的，所以必须稽查，防备其乘间。【○林氏说：所以防备非常，是保卫至尊之道。】郑司农说：几，谓没有将帅引路的，则苛察其出入。【○王氏说：几微察之也。】

按时开启关闭。

郑康成说：“时，漏尽。【○贾氏说：“若夏至昼，则日见之漏六十刻，夜四十刻。”】○史氏说：“谨慎其锁钥。”

凡是内外命夫命妇出入，则为之辟路。

郑康成说：“内命夫，卿大夫士在宫中的。【○贾氏说：谓若

译宫正所掌管的事务，是对于在朝的卿大夫而言，他们属于外命夫。外命妇则统括外命夫与内命夫的妻子，内命妇即三夫人以下的人员。【使】行人出使时没有干扰。

译掌管清扫门庭。

郑康成说：“门庭，是指门相对的空地。”贾氏说：“阍人掌管中门，那么门相对的空地只有中门；其余的门各有守门的人清扫。”

重大的祭祀、防卫警戒之事，设置门燎，清道禁行于宫门、庙门。

郑康成说：“燎是地烛。”贾氏说：“比如天子用一百根，公五十根，侯、伯、子、男都用三十根。制作的样子，大概是一百根芦苇都用布缠绕，在表面涂上蜜，就像现在的蜡烛。对着人手的是手烛，所以称为地烛。”清道禁行，庙在中门外。易氏说：“设置门燎，就是在门设置燎火以照明并清道禁行。宫门、庙门则清道禁行以表示肃敬。”王氏说：“宫正凡是国家大事清道禁行，说明禁止的范围广；阍人清道禁行宫门、庙门，说明禁止的只是门而已。宫正在宫中、庙中则手持烛火，说明照察的是内部；阍人设置门燎，说明照察的只是门而已。”

凡是宾客之事也是如此。

贾氏说：“宾客在宫中、庙中，比如享食在庙，宴饮在寝。”史氏说：“侍奉宾客，与宫庙没有不同，也应该肃敬。”

寺人，王正内五人。

郑康成说：“寺的意思是侍奉。”《诗经》说：“寺人孟子。”贾氏说：“这是阉人。查考僖公二十四年，寺人披说：‘难道只有受过刑的人吗？’披自称为刑人，明确寺人是阉人。如果这样，那么寺人掌管宫内的人，不掌管男子了。秦诗想要见国君，先让寺人引见，那是秦仲刚开始强大，他的官职还没有完备。”正内是路寝。贾氏说：“是指后妃的路寝。如果王的路寝不能称为内，因为后宫的缘故才称为内。先郑《内宰》注：‘后六宫前一，后五前一，就是路寝。’”

黄氏说：“寺人、内竖，都是阉人。王的正内五人，那么其他地方还有。经文没有列出，不写明员额。大概掌管女宫的戒令职事，是不可缺少的，已经在这里了，那么在别处的未必有。职事即使缺少也可以。”

掌管王宫内人及女宫的戒令，辅助引导她们的出入之事，并纠察她们。郑康成说：“内人，是女御；女宫，是受刑的女人在宫中的。”贾氏说：“是指男女没入官府为奴的人。”黄氏说：“女宫，是女笾、女酒之类。”史氏说：“戒是用来整顿懈怠的，令是用来催促行动的。”郑锷说：“内人有时有出入，寺人就用身体辅助，用言语引导，如果有不守法度的，又从而纠察。”郑氏说：“纠，就是割察。”

王氏详说：“内宰，是下大夫；内小臣，是上士。所以内宰端正后妃的服饰位次，赞导九嫔的礼仪事务；内小臣诏告后妃的礼仪事务，辅助九嫔的礼仪事务，端正内人的礼仪事务。至于寺人，起初不是士，不过是掌管王宫内人及女宫的戒令。这就是贵贱分别的原因。卑贱的人不能统领尊贵的人，低贱的人不能凌驾高贵的人。”

如果有防卫警戒、宾客、祭祀之事，就率领女宫送到有关官员那里。郑锷说：“率领女宫送到有关官员那里，以供他们役使。”郑康成说：“有关官员，是宫卿、世妇，春官的世妇，祭祀、宾客、防卫警戒，掌管女宫的宿戒及祭祀，统计器具。所以虽然用受刑的女人作为役使，但下文又说辅助世妇治理礼仪事务，那么指的是二十七世妇。”我认为康成指有关官员为春官世妇，是穿凿附会。大概宫卿、世妇由卿担任，又以下大夫辅佐，爵位尊贵，几乎与大宰、小宰同列，称为有关官员，或许几乎轻视上级爵位。那么有关官员，就是掌管祭祀、宾客、防卫警戒的官员罢了。

辅助世妇治理礼仪事务。

郑康成说：“世妇二十七，世妇。”黄氏说：“内人、世妇自己治理礼仪事务，而寺人辅助他们，所以他们的职事说：掌管祭祀、宾客、防卫警戒之事，率领女宫洗涤器具，准备祭品。”

掌管内人的禁令，凡是内人在外吊丧临哭，就率领她们前往，站在她们前面，并诏告辅助她们。

史氏说：“前面说戒令，后面说禁令。戒，是警戒于未然；禁，是禁止于已然。这是先后的顺序。”黄氏说：“上面说戒令，是指在宫中有警戒的命令；这里又说禁令，是指将出宫吊丧临哭于外，所以又有禁止的命令。”郑康成说：“跟随世妇所吊丧的，比如哭她的族亲。”贾氏说：“郑知道不是她吊丧临哭的，查考世妇职说：掌管吊丧临哭于卿大夫的丧事，所以内人得以跟随。”史氏说：“内人在外吊丧临哭，如果不是寺人率领她们前往，谁与监临？站在前面而诏告辅助她们，众人怎敢不肃敬？”郑康成说：“站在前面的是卑贱的，卑贱而必须诏告辅助她们的，是因为出入王宫不可缺少礼仪。”

内竖，人数是寺人的两倍。

郑康成说：“竖，是未成年者的官名。”史氏说：“现在所谓小黄门就是，取他们轻便敏捷而能传达命令。”刘执中说：“内竖，是阉人中年轻的。三代礼乐，称周朝为完备。六寝六宫的阉人寺人、内竖，人数不过十人。”

掌管内外通达的命令，凡是小事。

郑康成说：“内是后妃六宫，外是卿大夫，让童竖通达王内外命令，供给小事，因为他们不参与礼仪，出入方便迅速。”史氏说：“掌管王及后妃的命令，所以说

译内与外；总管内部及外部传达命令的事务，所以称为通令。○刘执中说：文王身为世子，朝见王季时，询问负责内廷侍奉的宦官说：“（王季）安康吗？情况如何？”所以说通令掌管内外的传达命令，凡是小事都归其负责。如果是大事，就不是宦官童子所能传达的了。

译如果有祭祀、接待宾客、丧事等事务，就为内人清道止行。

郑康成说：内人跟随世妇，在宗庙中有事务。贾氏说：查考下文世妇的职掌包括祭祀、宾客、丧事这三项，与此相同，说明这些内人是跟随世妇来洗涤祭器以及准备谷物祭品的。史氏说：清道止行是为了阻止行人，肃清喧哗。王昭禹说：为内人清道止行，所禁止的对象是王宫内部的人。

王后的丧事，灵柩迁移到宫中时，就在前面清道止行；等到下葬时，拿着日常便器跟随；还有遣车。

郑康成说：丧事迁移，是指将要下葬时早晨在宗庙朝拜。贾氏说：等到下葬时拿着便器跟随遣车，是指朝拜七座宗庙完毕，天亮时，将在太祖庙中，为大的遣奠包裹牺牲，取下体部分，天子用大牢包裹九个，遣车九辆，王后也相同，派人拿着它们前往，到了墓地，内竖拿着便器跟随在遣车之后，因为遣车装载着牺牲肢体，神灵依附其上，所以让拿着便器跟随，就像生前一样。便器，是振饰、洗脸、沐发的器具。贾氏说：查考《特牲馈食礼》中为尸而设的盘、匜，并且有箪、巾，巾用于振饰，盘、匜用于洗手，显然洗脸沐发也有这些器具。然而《玉府》中的便器，郑玄注认为是清器、虎子，与此不同，那是依据生前的情况，所以与床第连文；如果是死者的器物虽然都不使用，仍然效法其威仪，所以此注认为是振饰、洗脸、沐发的器具，而不是清器、虎子。

史氏说：“死者不能复生，认为他的魂气无所不至。所以一定要寻求他生前亲近的人，使用的器具，希望在那幽暗冥漠之间，如果还没有忘记情义，或许会跟随他。所以使用内竖，希望他凭借平日的习惯而不忘记。”

《周礼订义》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十三 宋 王与之 撰

九嫔

郑康成说：“嫔妇。王昭禹说：女子作为宾客跟随主君称为嫔。《尚书》中关于二女，说嫔于虞。九嫔以宾客跟随主君为义，所以也称为嫔。”《昏义》说：“古时天子后设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来听治天下的内政，以彰明妇人的顺从，所以天下内部和睦而家庭治理。”不把夫人列在此官职中，是因为夫人对于王后，如同三公对于王，坐着议论妇礼，没有具体的官职。黄氏说：郑玄引用《昏义》六宫有三夫人，根据经文考察，恐怕不是内小臣作为王后的傧相诏告礼仪，相九嫔的礼仪事务，寺人辅助世妇治理礼仪事务，没有傧相辅助夫人的。女御相当于士的妻子，世妇相当于大夫的妻子，九嫔相当于诸侯的夫人。那说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恐怕也不是周官大夫、元士不止于二十七八十一，其内外相敌的数字不可信。如果说数字应当设立这些来警戒广纳女色，那么或许是对的。说九嫔，怀疑像一娶九女，因此以此命名。王娶妻下比诸侯。薛平仲说：“《周官》提到夫人很多，而夫人却不列于官职，九嫔、世妇、女御又不说其数量。三公本来就没有官职。嫔妇、女御凭借德行晋升，不仅仅为了充数。内宰自内竖以上都是为了纪纲王宫的治理，而九嫔以下是为了辅助完成王内的治理，没有法度不能确立，没有人不能施行。内外大概是一条道理，所以叙次的区别如此。”

陈君举说：“妇人女子常常与至尊在九重深宫幽居，人们不得见，骄横傲慢，放纵自己，无所不至，所以让她们在六宫分任职务，附属于冡宰。而天官、内宰、春官、世妇又可以参检她们的事务。与夫妇妾贱人互相使唤而没有畏惧忌讳的不同了。”汉高祖想立戚夫人的儿子，留侯说：“骨肉之间，即使臣等百人，有什么益处？”袁盎让慎夫人退坐，文帝发怒，用人彘的事劝说，才听从。如果大臣能参与内宫事务，难道会像这样吗？后世一个女子专横恣意，而公卿依附迎合尚且来不及，还能率领冡宰吗？

掌管妇学的法度，用来教导九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各自率领她们的属员，按时次序侍奉于王所。

贾氏说：妇学的法度，是指妇人所学的法度，即所谓的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易氏说：内宰说的是学已成者，所以称为阴礼；九嫔说的是学未成者，所以称为妇职。王氏详说：内宰的教导举其要点，九嫔的教导致其详细，所以以妇学为言。史氏说：九嫔受教于内宰，称为阴礼，所以能知道内学的法度。法度，就是规矩准绳。郑康成说：九嫔以下九九而侍奉于王所。九嫔既已习于四事，又具备随从之道的完备，所以教导女御。郑景望说：九嫔说教导九御而不说教导世妇，那么世妇也一定是妇德已成者而后为之。史氏说：教导九御则世妇、御妻、内人都在其中。刘执中说：一曰妇德，以柔顺贞洁为本，而都本于德。史氏说：《周南》的诗无非是后事，《关雎》首篇阐明后妃之德，那么德作为根本固可知也。只有有德，对外成为贤君子，对内成为贤妇人，其他或许未能不损害其贤。如果没有德而徒有其言，那么妇人有长舌是祸患的阶梯；如果没有德而徒有其容，那么色之蛊媚倾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