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订义卷十
仓库之类是也。本朝奉宸库乃周之玉府,内藏库乃周之内府,左藏库乃周之外府。渡江以来又置激赏库,今之南库是也。周之三府分为四府,凡天下金玉之物皆归于奉宸,山泽盐铁之赋皆归于内藏,其他额外所入一归于南库,谓之宰相兼制国用。至于天下户口租入归之户部,所以今版曹不可为者,正以分散四出,权不归一。○薛平仲曰:大府为诸府之长,盖财用所自出,职不过于下大夫,而司防之职既以中大夫二人居之,又以下大夫四人赞之,权任之重,亚于小宰。司书为之掌文书之藏,职歳职内为之课出入之数,而余财之可録者,职币又从而掌之,是何若是之不容简邪?盖府藏之官初无与于货贿之用,而货贿之出入则防计之所冝尽心也。事权均则不足以相临,职守畧则不足以参稽。周官理财之法,大抵不患府库之无余财,惟患出入之无定用。然则司防之职乌得而不重,司防之属又乌得而不备?
译仓库之类的机构就是如此。本朝的奉宸库相当于周代的玉府,内藏库相当于周代的内府,左藏库相当于周代的外府。南宋渡江以来又设置了激赏库,也就是现在的南库。周代的三个府库分为四个府库,凡是天下的金玉宝物都归入奉宸库,山泽盐铁的赋税都归入内藏库,其他额外的收入全部归入南库,这叫做宰相兼管国家财政。至于天下的户口租税收入归户部管理,所以如今户部难以胜任其责,正是因为财权分散到四处,权力不归于统一。○薛平仲说:大府是各府库的首领,因为它是财用支出的源头,职位不过下大夫,而司防的职务已经由两位中大夫担任,又由四位下大夫辅助,其权力责任之重,仅次于小宰。司书掌管文书档案的收藏,职歳和职内考核收支的数量,而剩余可记录的财物,职币又接着掌管,为什么这样不容许简略呢?因为府库的官员起初并不参与货贿的使用,而货贿的出入则是防计官员应当尽心尽责的地方。事权平均则不足以相互监督,职守粗略则不足以参验稽查。周代官制中理财的方法,大体上不担心府库没有剩余财物,只担心出入没有固定的用途。既然如此,司防的职务怎么能不重视,司防的属官怎么能不配备齐全呢?
愚案:自大府至掌皮,皆掌财赋之官。然大府以下大夫为之,司防以中大夫为之。大府既为长,则司防为属乎?夫以大临小,可也;以小临大,可乎?今列于大府、掌皮之间,何也?盖司防一官,诚有关乎天下之利害。虽无财赋可掌,簿书可职,得以持法计天下之财用。王后、六宫、世子与夫宰相、大臣、卿大夫、士,其有用度不当,皆得钩考举正之,此其所系大矣。故其官甚尊,非大府比,谓之属于大府不可也。司防一官,只成周有,自秦汉以下便无此官。盖縁先王都无毫发之私,故容得这般议论,后世所以不立此官,只为人主不便巳耳。且如今内庭官者,比之外庭,请给数倍。若司防一官立,便须理防去,縁此所以不肯立。大抵掌出纳财用者,其事至易;而持法以较出入之当否者,实艰。其人本朝财计緫之三司,微有古意。然司防,止计其用而不治藏;三司则用与藏兼主之。又曰:度支,颇有似司防遗意,然不过郎曹与成周之中大夫相去逺矣。
掌邦之六典、八灋、八则之贰,以逆邦国都鄙官府之治。郑康成曰:「逆受而钩考之。」○刘执中曰:「司防掌会计,而必掌典法则之贰者,圣人谓职防计者,不顾国政之是非,不度民情之疚弊,惟私是积,或伤于仁;惟节是求,或害于礼。非所以存国体也。故必知六典、八法、八则为治之大本,则财用可致而有,伤乎国、有蠧乎民者得以舒卷裁成王道也。」○郑锷曰:「司防掌天下之大计,而为计官之长,欲括天下之财用以防其数,不可不掌典法则之贰。小宰执其贰以佐大宰之治,使人不敢摇动其已成之法;而司防则钩考之官,掌其贰以防天下之财。其语虽同,其事则异。」
以九贡之灋,致邦国之财用;以九赋之灋,令田野之财用;以九功之灋,令民职之财用;以九式之灋,均节邦之财用。
郑锷曰:职在防计,虽掌其贰,至于生财之术,悉禀诸大宰。是故邦国之财用,则用大宰九贡之法以致之;田野之财用,则用大宰九赋之法以令之;民职之财用,则用大宰九功之法以令之;节邦之财用,则用大宰九式之法以均之【○贾氏曰:九式用九赋,大宰均节而用之,司防主钩考,故亦言均节也】其致也,其令也,其均也,皆用大宰之法,此之谓掌其贰。○孙氏曰:周之赋入不过九贡、九赋、九功而已。九贡者,诸侯之歳贡,还以待邦国吊防赈救之用,而畿内无所仰给也。九功者,国中及四郊之民所入,闾师敛之,则以充府库,备缓急,而公上亦不赖其用也。所谓九赋,乃廛里及畺地之有田至于都鄙者之赋,载师掌之,以当歳之百需,考之司勲可见矣。司勲掌六乡赏地之法,即载师任之于逺郊者也。必参分之一食乎公上,唯加田然后无国征焉,非加田不得而免矣【○贾氏曰:九赋之内,惟关市币余国中,非田野,自外四郊以下尽是田野,据多言之,故曰田野。○愚案:陈止齐说见《载师》「凡任地」后】
掌国之官府、郊野、县都之百物财用,凡在书契版圗者之贰,以逆羣吏之治,而听其防计。
贾氏曰:大宰九赋,一曰邦中,二曰四郊,此不言邦中而言官府者,以官府在邦中,故举以表之,其实官府不出赋。○郑康成曰:郊,四郊去国百里,野,甸稍也,甸去国二百里,稍去国三百里,县四百里,都五百里。○贾氏曰:此皆依太宰九赋言之,百物财用,以民之出赋,不必皆使出泉,以百物当之,亦得,故大宰亦云敛财贿也。○郑氏曰:书,谓簿书契最凡也【○贾氏曰:书契即小宰八成之书契,最凡谓计要之多少以为契要也】版,戸籍也,圗,土地形象田地广狭【○愚案:版图巳见小宰】
王昭禹曰:「凡书皆掌于司书,又掌邦中之版,土地之圗。则书契、版圗,司书掌其正,司防掌其副。逆谓有所治正,有所治正,则司防案书契、版圗以逆之矣。而又听其防计之书焉。防谓歳防,计谓月要、日成。书契、版圗掌之于此,歳防、月要、日成録之于彼。以此所掌稽彼所録,则财用之多寡,羣吏之实伪,
译我考证:从大府到掌皮,都是掌管财政赋税的官员。然而大府以下由大夫担任,司防则由中大夫担任。大府既然是长官,那么司防是它的属官吗?用大的职位统辖小的职位,是可以的;用小的职位统辖大的职位,可以吗?现在司防列在大府和掌皮之间,这是为什么呢?大概司防这一官职,确实关系到天下的利害。虽然没有什么财赋可以掌管,没有文书簿籍可以职掌,却能够持守法度来核算天下的财用。王后、六宫、世子以及宰相、大臣、卿大夫、士,如果有用度不当的地方,司防都能钩稽考校并纠正,这所关系到的事情太大了。所以它的官位很尊贵,不能与大府相比,说它隶属于大府是不可以的。司防这一官职,只有周朝有,从秦汉以后就没有这个官职了。大概因为先王没有丝毫私心,所以容得下这样的议论,后世之所以不设立这个官职,只是因为对君主不方便罢了。况且如今内廷的官员,比起外廷,请领的俸禄多好几倍。如果设立司防这一官职,就必须去稽查防备这些,因为这样所以不肯设立。大体上掌管出纳财用的事情,做起来很容易;而持守法度来考核出入是否得当,确实很难。本朝掌管财政的三司,稍微有一点古意。然而司防,只核算财用的支出而不管理储藏;三司则支出和储藏都兼管。又说:度支,很有点像司防遗留下来的意思,然而不过是一个郎官,与周朝的中大夫相差太远了。
掌管国家六典、八法、八则的副本,用来接受并考核邦国、都鄙、官府的治理情况。郑康成说:“接受并钩稽考校。”○刘执中说:“司防掌管会计,而必须掌管典法则的副本,是因为圣人认为,职掌稽查会计的人,如果不顾国家政事的对错,不体察民情的疾苦弊端,只积累私利,或许会伤害仁德;只求节省,或许会损害礼制。这不是保存国家体面的做法。所以必须知道六典、八法、八则是治理的根本,那么财用就可以得到并拥有,那些伤害国家、侵害百姓的人就可以被裁制,从而成就王道。”○郑锷说:“司防掌管天下的大计,是会计官员的长官,想要总括天下的财用来稽查其数目,不能不掌管典法则的副本。小宰执掌副本以辅助大宰的治理,使人不敢动摇已经成型的法度;而司防则是钩稽考校的官员,掌管副本以稽查天下的财用。话语虽然相同,事情却不同。”
用九贡的法度,招致邦国的财用;用九赋的法度,命令田野的财用;用九功的法度,命令民职的财用;用九式的法度,均衡节制邦国的财用。
郑锷说:职掌在稽查会计,虽然掌管副本,至于生财的方法,都禀承大宰。所以邦国的财用,就用大宰九贡的法度来招致;田野的财用,就用大宰九赋的法度来命令;民职的财用,就用大宰九功的法度来命令;均衡节制邦国的财用,就用大宰九式的法度来均衡【○贾氏说:九式使用九赋,大宰均衡节制并使用,司防主管钩稽考校,所以也说均衡节制】。那招致、那命令、那均衡,都使用大宰的法度,这就叫做掌管副本。○孙氏说:周朝的赋税收入不过九贡、九赋、九功而已。九贡,是诸侯每年的贡品,用来储备以待邦国吊唁、赈救之用,而王畿之内不依赖它供给。九功,是国中及四郊百姓的收入,由闾师征收,用来充实府库,以备缓急,而公家也不依赖它的用度。所谓九赋,是廛里及疆地有田直到都鄙的赋税,由载师掌管,用来应对当年的各种需求,考察司勋就可以知道了。司勋掌管六乡赏地的法度,就是载师在远郊任用的。必须三分之一的收入供给公家,只有加田然后才没有国家的赋税,不是加田就不能免除【○贾氏说:九赋之中,只有关市、币余、国中,不是田野,从外四郊以下全是田野,根据多数来说,所以叫田野。○我考证:陈止齐的说法见《载师》“凡任地”后面】
掌管国家的官府、郊野、县都的各种财用,凡是在书契、版图上的副本,用来接受群吏的治理,而听取他们的稽查会计。
贾氏说:大宰九赋,一是邦中,二是四郊,这里不说邦中而说官府,是因为官府在邦中,所以举出来作为代表,其实官府不出赋。○郑康成说:郊,是离国都百里的四郊;野,是甸稍,甸离国都二百里,稍离国都三百里,县四百里,都五百里。○贾氏说:这都是依据太宰九赋来说的,各种财用,因为百姓出赋,不一定都出钱币,用各种物品抵当,也可以,所以大宰也说征收财贿。○郑氏说:书,是指簿书契最凡【○贾氏说:书契就是小宰八成中的书契,最凡是指计算要点的多少作为契要】。版,是户籍;圗,是土地形象、田地广狭【○我考证:版图已见于小宰】
王昭禹说:“凡是书契都掌管在司书,又掌管邦中的版籍,土地的图籍。那么书契、版图,司书掌管正本,司防掌管副本。逆,是指有所治理纠正,有所治理纠正,那么司防就依据书契、版图来接受它了。而又听取他们的稽查会计之书。防,是指岁防;计,是指月要、日成。书契、版图在这里掌管,岁防、月要、日成在那里记录。用这里所掌管的去稽查那里所记录的,那么财用的多少,群吏的真实与虚伪,
以参互考日,成以月要,攷月成,以歳防,攷歳成。
薛氏曰:郑康成以参互谓司书之要贰与职内之入职歳之出至王昭禹,又以三考之为参,以两考之为互,以职内考其入,以职歳考其出,以职币考其余,是所谓参也;以职内及防以逆职歳,职歳以式法赞逆防,是所谓互也。日成之事少,故以职之相参相互者攷之。二说皆不通。《周官》三百六十,以象当朞之日,分职任事,皆有日成,何独于三官言之耶?盖天下之事,合众数而为目,合众目而为凡,合众凡而为要,合众要以为防。目则日计,谓一日之内钱谷狱讼几何,緫而结之曰目;凡则旬计,谓十日之内钱谷狱讼几何,緫而结之曰凡;要则月计,以三旬而緫之;防则歳计,以十二月而緫之。司防以天下官府之职,一日所涖之事有数,緫其数而计之有目,緫十日之数而结之有凡,以凡考目,以目考数,以数考凡,是之谓参;凡与数相考,数与目相考,是之谓互。不然,月成既考以月要,歳成既考以歳防,则日成亦当攷以日计之数目,何独于日成独云职歳、职内、职币司书之数官乎?
以周知四国之治,以诏王及冢宰废置。
郑康成曰:周犹徧。○贾氏曰:四国,谓四方诸侯之国。司防,钩考之官,须知诸侯得失,以此治职。文书诏王及冢宰废置,诏及冢宰者,以冢宰副贰王之治事,故并告之【○刘执中曰:八州诸侯之国,礼乐刑政能致中和于其民者,必周知之,则歳防虽不足,而其治有可旌者;歳防虽嬴,而其治有可废者。故以诏王及冢宰废置,以治为本】
愚案《王制》曰:司防以歳之成质于天子,冢宰斋戒受质。
司书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八人。郑锷曰:司防緫天下之大计,而钩考之,茍或无书,漫然不可得而知,故设司书之官,专以典司簿书为职。百官有司财用之数,具载于此,司防得以案籍而稽考,此所以为司防之属。
掌邦之六典,八灋,八则,九职,九正【音征】九事,邦中之版,土地之圗,以周知入出百物。
王昭禹曰:六典八法八则,大宰、大史之所建,小宰、司防掌其副贰之书,司书则正掌其书而巳○林氏曰:司书目九贡九赋,为九正而书称“文王以庶邦惟正之供”,盖古之王者必正经赋以足经用,未尝有无名横敛。司书掌羣吏之徴令,必使知此意,故言“正”焉【○黄氏曰:九事九式,式特用财之程式耳。变言“事”,凡羣吏之所当聨事合治者,莫不举也。财出而事不举,则为妄费。司书计羣吏之治,必使知此意,故言“事”焉。事成而后版圗簿书币余之财,于是可敛矣】王昭禹曰:邦中之版,则都邑之内籍民数之版也;土地之圗,则十有二土五地之图也。司书掌邦中之版,则以知夫家之数;土地之圗,则以知山林川泽之数。司防掌凡在书契版圗者之贰,而此掌邦中之版、土地之图,则司书掌其正,司防掌其贰【○史氏曰:古者有书必有圗案,圗以知其形,即书以知其数,图书并用,久矣】
贾氏曰:「此官所掌,邦之六典已下,至入出百物所掌,与司防同者,以司防主钩考,司书掌书记之。司书所记,司防钩攷之,故二官所掌其事通焉。九职即司防九功也,九正即司防九赋九贡也,九事即司防九式也。邦中之版土地之圗,即司防版圗也。周知入出百物,即司防百物财用也。」
以叙其财受其币使入于职币
郑康成曰:「叙,犹比次也。谓钩考其财币所给,及其余见为之簿书。」○郑司农曰:「受,受财币之簿书。」○王昭禹曰:「以职币振掌事者之余财,敛凡用邦财者之币,故入职币。」
凡上之用财用必考于司防
郑锷曰:以天子之尊,用天下之财,有为天下之公而用之者,有以一人之私而用之者。所用者公,固不论也。若出于私,而无以稽考之,则荡然无法,私欲纵矣。司书记録用财之数,抱其书而往,考于司防。此岂公用之财哉?是必防一人之私,有以縻费乎?国计庶几防计之臣,诏上以节用耳【○郑康成曰:上谓王与冢宰。
译通过参互的方法考核日成,用月要来考核月成,用岁防来考核岁成。
薛氏说:郑康成认为“参互”是指司书的要贰与职内的入职、岁出的至;到王昭禹时,又认为三考为参,两考为互,用职内考核收入,用职岁考核支出,用职币考核剩余,这就是所谓的参;用职内及防来逆考职岁,职岁用式法来赞逆防,这就是所谓的互。日成的事情少,所以用职官之间相参相互的方法来考核。这两种说法都不通。《周官》三百六十,用来象征一年的天数,分派职事,都有日成,为什么唯独对这三个官职这样说呢?大概天下的事情,合众数而成目,合众目而成凡,合众凡而成要,合众要而成防。目就是日计,指一天之内钱谷狱讼有多少,总括结计称为目;凡就是旬计,指十天之内钱谷狱讼有多少,总括结计称为凡;要就是月计,以三旬来总括;防就是岁计,以十二月来总括。司防根据天下官府的职责,一天所处理的事情有数目,总括数目计而有目,总括十天的数目结而有凡,用凡考核目,用目考核数,用数考核凡,这就叫参;凡与数相考核,数与目相考核,这就叫互。如果不这样,月成既用月要来考核,岁成既用岁防来考核,那么日成也应当用日计的数目来考核,为什么唯独在日成中只提到职岁、职内、职币、司书这几个官职的数目呢?
用来周知四方诸侯国的治理情况,以此告诫君王及冢宰进行废置。
郑康成说:周,就是遍。○贾氏说:四国,指四方诸侯的国家。司防是钩考的官员,必须知道诸侯的得失,以此治理职事。文书告诫君王及冢宰废置,告诫冢宰,是因为冢宰辅佐君王治理事务,所以一并告知他【○刘执中说:八州诸侯的国家,礼乐刑政能使民众达到中和的,必定周知,那么即使岁防不足,但其治理有可表彰的;岁防虽然盈余,但其治理有可废黜的。所以以此告诫君王及冢宰废置,以治理为根本】
我按《王制》说:司防将一年的成数质报给天子,冢宰斋戒接受质报。
司书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八人。郑锷说:司防总括天下的大计,并加以钩考,如果没有文书,就漫然不可得知,所以设置司书之官,专门以掌管簿书为职。百官有司财用的数目,都记载在这里,司防得以依据籍册来稽考,这就是司防的属官。
掌管邦国的六典、八法、八则、九职、九正【音征】、九事,邦中的版籍,土地的图籍,用来周知出入的百物。
王昭禹说:六典八法八则,是大宰、大史所建立的,小宰、司防掌管其副贰的文书,司书则正式掌管其文书而已○林氏说:司书目录九贡九赋,作为九正,而书称“文王以庶邦惟正之供”,大概古代的王者必定正经赋以充足经用,未曾有无名横征暴敛。司书掌管群吏的征令,必使他们知道这个意思,所以说“正”【○黄氏说:九事九式,式只是用财的程式罢了。改说“事”,凡是群吏所应当联事合治的,没有不举出的。财出而事不举,就是妄费。司书计群吏的治理,必使他们知道这个意思,所以说“事”焉。事成之后,版图簿书币余的财,于是可以收敛了】王昭禹说:邦中的版籍,就是都邑之内登记民数的版籍;土地的图籍,就是十二土五地的图籍。司书掌管邦中的版籍,以此来知道夫家的数目;土地的图籍,以此来知道山林川泽的数目。司防掌管凡在书契版图者的副贰,而这里掌管邦中的版籍、土地的图籍,那么司书掌管其正本,司防掌管其副贰【○史氏说:古代有书必有图案,图以知其形,即书以知其数,图书并用,很久了】
贾氏说:「这个官职所掌管的,邦国的六典以下,到出入百物所掌管的,与司防相同的,是因为司防主钩考,司书掌书记。司书所记录的,司防钩考它,所以两个官职所掌管的事情相通。九职就是司防的九功,九正就是司防的九赋九贡,九事就是司防的九式。邦中的版籍土地的图籍,就是司防的版图。周知出入百物,就是司防的百物财用。」
按次序排列其财,接受其币,使之进入职币。
郑康成说:「叙,就是比次。指钩考其财币所供给,及其剩余现存的,为之簿书。」○郑司农说:「受,接受财币的簿书。」○王昭禹说:「因为职币振掌事者的余财,收敛凡用邦财者的币,所以进入职币。」
凡是君王使用财用,必定在司防处考核。
郑锷说:以天子的尊贵,使用天下的财,有为天下的公而使用的,有以一人之私而使用的。所使用的是公,固然不论。如果出于私,而没有用来稽考的,那么荡然无法,私欲放纵了。司书记录用财的数目,抱着书前往,在司防处考核。这难道是公用的财吗?这是必定防备一人之私,有用来耗费国家计数的吗?大概防备计数的臣子,告诫君王节制用度罢了【○郑康成说:上指君王与冢宰。
王虽不防,亦当知多少,而关之司防,以九式均节邦之财用】○王氏详说曰:膳夫言王之膳不防,庖人言王之膳禽不防,酒正言王之饮酒不防,外府言王之服不防。司书以上之用财用,而必考于司防。是王之用财用,亦有防乎?曰:不防者,不计其所用,必攷于司防者,所以知其多少,而预为之备。
译君王虽然不设限制,也应当知道财用的多少,而由司防掌管限制,用九式来均衡调节国家的财用】○王氏详细解说道:膳夫说君王的膳食不设限制,庖人说君王食用的禽鸟不设限制,酒正说君王饮酒不设限制,外府说君王的服饰不设限制。司书以上层级所使用的财用,必定要考核于司防。这是说君王使用财用,也有限制吗?回答说:不设限制,是指不计算其具体用量;必定要考核于司防,是为了知道财用的多少,从而预先做好准备。
三歳则大计羣吏之治,以知民之财器械之数,以知田野夫家六畜【许又反】之数,以知山林川泽之数,以逆羣吏之征令。
郑康成曰:逆受而钩考之。○王昭禹曰:大宰于三歳大计羣吏之治而诛赏之,则此所谓大计羣吏之治者,亦以赞成大宰之事而已。盖司书正掌防计之书,以佐大宰。○黄氏曰:征令,贡赋之令也。小司徒曰:以行征令。○郑锷曰:凡民财之数,或有或无,器械之数,或备或阙,田野有开辟之数,夫家有众寡之数,六畜之数,或有登耗,山林川泽之数,或有童涸,无所不稽焉。考其数而知之所以逆羣吏之征令于民者,果当否也。民足于财而征令寡,则知其有爱民之心;民乏于财而政令数,则见其无恤民之意。不本于书以攷其数,将何以逆之哉【○史氏曰:知民财器械之数,是欲使其民居而足食,行而足兵也;知田野夫家六畜之数,是欲使其戸口繁富,牛羊被野也;知山林川泽之数,是欲使其泽梁无禁,材木不可胜用也。故设官分职,以为民极,非止于赋敛而巳】○李景齐曰:豳诗陈王业之由,不出于夫妇耕馌、烹葵剥▯之间。孟子论王道之始,亦不过于鸡豚狗▯无失其时,与夫鱼鼈不可胜食、材木不可胜用之数。语大抵古人之于民事,有不可缓,而张官置吏所以分治于下者,莫不以是为先。故周官羣吏之治,治此而已;三歳之计,计此而已。吾观冢宰之职,有曰:三歳则大计羣吏之治而诛赏之。意其所计,必功过之大者。至司书之职,有曰:三歳大计羣吏之治,以知民财器械之数,以知田野夫家六畜之数,以知山林川泽之数,而后知其所计者,但如此耳。然则民财器械之备与乏,田野夫家六畜之治与耗,山林川泽之赢与缩,润与涸,皆羣吏之黜陟系焉,亦足以见先王之致意于民事如此。后世课羣吏者,责办赋税与夫簿书狱讼之末,民生之厚与否,里野之辟与否,不恤也,安识成周计吏之本意?
凡税敛,掌事者受灋焉。及事成,则入要贰焉。
郑康成曰:法犹数也,应当税者之数。○黄氏曰:田野谷粟,薮牧六畜,山泽各以其物,皆民职贡赋。攷其足否,赢者取之寛也,不足者取之隘也。司书于是通其有无,平其缓急,而出其税敛之法,使掌事者受而行之。贡赋皆有定制,不可易移,税敛杂征,故可随事通融,而使考官掌其法。事成又入要贰,以备考【○易氏曰:成周财用所出,不过九贡九赋九功而巳无他取于民。今司书又有税敛之事,近代释经者谓税敛在贡赋之外,不能明指其说,或者疑焉。以小司徒攷之,其言以任地事而令贡赋,凡税敛之事,言贡赋而不言九职,则知税敛者九职之税敛。所谓三农生九谷,园圃毓草木,以至虞衡薮牧之职,又至百工商贾之职,又至嫔妇臣妾闲民之职,凡有职者有征,故緫以税敛为名。何以明之?以小司徒言税敛于贡赋之后而明之,不然,闾师任民即九职之贡,而曰以时征其赋,非税敛而何】○郑锷曰:大宰以九赋敛财贿,而闾师、旅师之官,无非掌税敛之事者。书之所在,则法之所在,故凡税敛掌事者,俱受法于此,则取诸民者不敢取于法之外。事毕使之入要贰之书,其要将以致诸朝,其贰则藏之以为钩攷之证【○史氏曰:要者若今之正本,贰者若今之副本。书具则其数不可得而隐】○王昭禹曰:使入要贰于司书,则以知税敛之多少故也。
凡邦治考焉
王昭禹曰:「凡治于邦者,司书则蚤正其书,以待其来攷。盖六典、八法、八则、九职、九正、九事,邦中之版,土地之圗,其书藏于司书,则司书无所不掌矣。」
职内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二十人。吕氏曰:「职内主防计,邦赋之入。」
掌邦之赋入,辨其财用之物,而执其緫,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入之数,以逆邦国之赋用。
贾氏曰:九职、九贡、九赋之税入,皆掌之,独云赋入者,赋是緫名,下言赋者,皆类此。○黄氏曰:大府颁财于府藏,且以其数予职内,职内辨其物等,緫计而执之。郑康成曰:辨财
译三年则对群吏的政绩进行总体考核,以了解百姓财物和器械的数量,以了解田野、家庭以及六畜的数量,以了解山林川泽的数量,以此来核验群吏征收赋税的命令。
郑康成说:逆,是接受并钩稽考核。○王昭禹说:大宰在三年时对群吏的政绩进行总体考核并实施奖惩,那么这里所说的对群吏政绩的总体考核,也是为了辅助完成大宰的事务罢了。因为司书正式掌管防备和计簿的文书,来辅佐大宰。○黄氏说:征令,是征收贡赋的命令。《小司徒》篇说:用来执行征收赋税的命令。○郑锷说:凡是百姓财物的数量,有的有余有的不足;器械的数量,有的完备有的缺乏;田野有开垦的数量,家庭有人口多寡的数量;六畜的数量,有的增产有的损耗;山林川泽的数量,有的茂盛有的干枯,没有不详细稽查的。考核这些数量,从而了解群吏向百姓征收赋税的命令,究竟是否得当。百姓财物充足而征收命令少,就知道他们有爱护百姓的心意;百姓财物匮乏而政令繁多,就看出他们没有体恤百姓的意思。如果不依据文书来考核这些数量,将用什么来核验呢?【○史氏说:了解百姓财物和器械的数量,是想要让百姓安居能吃饱饭,出行有充足的军备;了解田野、家庭和六畜的数量,是想要让户口繁盛富裕,牛羊遍布原野;了解山林川泽的数量,是想要让湖泊河流不设禁令,木材取之不尽。所以设立官职、分配职责,作为百姓的准则,不仅仅在于征收赋税罢了】○李景齐说:《豳诗》陈述王业的由来,不出于夫妇耕种送饭、烹煮葵菜剥取果实之间。孟子论述王道的开端,也不过是鸡猪狗畜不失时繁殖,以及鱼鳖吃不完、木材用不尽的数量。大概古人对于民事,有不可延缓的,而设置官吏在下级分别治理的,没有不以此为优先的。所以《周官》中群吏的治理,治理的就是这些;三年的考核,考核的也就是这些。我看冢宰的职责,有说:三年则对群吏的政绩进行总体考核并实施奖惩。意思是他所考核的,一定是重大的功过。至于司书的职责,有说:三年对群吏的政绩进行总体考核,以了解百姓财物和器械的数量,以了解田野、家庭和六畜的数量,以了解山林川泽的数量,然后才知道他所考核的,仅仅是这些罢了。那么百姓财物和器械的完备与匮乏,田野、家庭和六畜的治理与损耗,山林川泽的盈余与缩减,湿润与干枯,都关系到群吏的升降黜陟,也足以看出先王对于民事如此用心。后世考核群吏的,只责成办理赋税以及簿册文书、诉讼案件的细枝末节,不关心民生是否富足,乡野是否开垦,哪里懂得成周考核官吏的本意?
凡是征收赋税,负责此事的人从这里接受法令。等到事情办完,就录入概要和副本。
郑康成说:法,就是数量,应当纳税的数量。○黄氏说:田野的谷粟,沼泽牧场的六畜,山泽各自出产的物品,都是百姓职分内的贡赋。考核其充足与否,盈余的就宽取,不足的就少取。司书在这里互通有无,平衡缓急,制定出征收赋税的法令,让负责此事的人接受并执行。贡赋都有定制,不可轻易改变,税敛是杂项征收,所以可以随事通融,而让考官掌管其法令。事情办完又录入概要和副本,以备考核。【○易氏说:成周财政收入的来源,不过九贡、九赋、九功罢了,没有其他的索取于民。现在司书又有征收赋税的事,近代解释经书的人说税敛在贡赋之外,不能明确指出其说法,或许令人怀疑。根据《小司徒》来考察,它说根据土地事务来命令贡赋,凡是征收赋税的事,只说贡赋而不说九职,就知道税敛是九职的税敛。所谓三农生产九种谷物,园圃培育草木,直到虞衡、薮牧的职分,又直到百工、商贾的职分,又直到嫔妇、臣妾、闲民的职分,凡是有职分的都有征收,所以总称为税敛。怎么证明呢?根据《小司徒》在贡赋之后提到税敛来证明,不然,闾师任用百姓就是九职的贡赋,而说按时征收其赋税,不是税敛又是什么】○郑锷说:大宰用九赋来征收财货,而闾师、旅师的官职,没有不掌管征收赋税事务的。文书所在的地方,就是法令所在的地方,所以凡是征收赋税的负责人,都从这里接受法令,那么向百姓收取的就不敢超出法令之外。事情办完让他们录入概要和副本的文书,概要用来呈报朝廷,副本则收藏起来作为钩稽考核的证据。【○史氏说:概要就像现在的正本,副本就像现在的副本。文书具备,那么数量就无法隐瞒】○王昭禹说:让录入概要和副本到司书那里,是为了知道征收赋税的多少的缘故。
凡是国家的治理,都加以考核。
王昭禹说:“凡是治理国家的人,司书就预先整理好文书,等待他们来考核。因为六典、八法、八则、九职、九正、九事,国家中的户籍,土地的地图,这些文书都收藏在司书那里,那么司书就没有不掌管的了。”
职内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二十人。吕氏说:“职内主管防备和计簿,国家赋税的收入。”
掌管国家的赋税收入,辨别财用物品的种类,并执掌其总账,以副本记录官府和都鄙财赋收入的数目,以核验国家的赋税支出。
贾氏说:九职、九贡、九赋的税收收入,都由他掌管,只说赋入,是因为赋是总称,下面说到赋的,都与此类似。○黄氏说:大府将财物颁发给府库,并且将数目交给职内,职内辨别物品的等级,总计并执掌。郑康成说:辨别财物
之种别与大凡【○史氏曰:执其緫者,以见数之浩穰。茍无所緫,何所稽考?惟职内执其数之所入,以是而逆邦国之赋用,以是而书其贰令,以受财,以是而逆职歳与官府财用之出,以是而叙其财,以待邦之移用,皆不出吾所入之数。所谓执其緫者,可得其要矣。执者,确然不易之谓。入数既定,但当量所入之多寡,以制一歳之用耳。舍此,欲于数外广用,职内所当坚执也。】▯宰制国用必于歳之杪者非职内有以执其緫何所据而为之】○黄氏曰:官府财入,谓内府、外府之属,凡入货贿者皆是。都鄙财入,盖县都财赋留其处以待用,而其副皆在职内【○王昭禹曰:大府曰:凡官府都鄙之吏及执事者受财用焉。盖官府都鄙之吏有受财用于大府,是大府入于都鄙。官府职内则掌其副贰之书】项氏曰:赋用即诸侯之贡,盖所贡与九赋九功不同。若曰祀、曰嫔,皆指所用言之。大宰亦曰九贡致邦国之用,不然则逆赋用当是职歳事,何以在职内【○黄氏曰:邦国用之于国,贡之于王,其数皆逆知】
凡受财者受其贰令而书之
愚案:职内掌入,不掌出。则郑氏谓受财于职内,以给公用,似与职歳相乱。所谓凡受财者,意有司;凡受财之入者,其贰令皆职内掌焉。○黄氏曰:贰令,盖职歳式法与府藏给予之数,此其副本也。谓之令,必禀于上也。类聚书之备考阅。
及防以逆职,歳与官府财用之出。
郑康成曰:「亦参互钩考之。」○贾氏曰:「及防者,至歳终防计。职歳主出,职内主入。以已入财之数钩考职嵗出财之数,与夫职歳出财与官府所用之数并钩考也。」
而叙其财以待邦之移用
黄氏曰:及防以逆职歳与官府财用之出有余不足可得而知矣,则叙之以待大府移用【○郑锷曰:国有大用,内府之所共;国有小用,外府之所待。若夫有无多寡,备乏盈虚,出于天之所为,非人力所能及者,必预备于此。缓急之际,通融相资,是以谓之移用。职内又当次叙其用,知物之久近,以待邦之转移之用,不特每歳之常用而已。夫惟蓄财以待用,又叙财以待转移之用,此所以国无匮乏之忧,民无加赋之叹。○王氏详说曰:移用之法见于职内,以其邦之赋用取具焉耳】
职歳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徒二十人。史氏曰:不谓之职外,而曰职歳者,以冢宰制国用,必在歳之杪,推一歳之周,乃得而防计,故谓之职岁○陈及之曰:职内所掌,尽防计邦赋之入;职歳所掌,尽防计邦赋之出。职入者,以岁所入考其所出;职出者,以歳所出证其所入,互相稽考,以防奸伪,而緫属于司防。郑氏谓亦掌财用,非也。○史氏曰:职歳之官,当视职内以为低昻。彼职内所入定矣,职歳乃得以式法而用之,其用之多寡,职歳固不敢必。○陈止斋曰:职币与职歳通,职皆有府【○愚案:有府者不必藏财用,而文书亦当有府以藏之】而职歳无贾者,以职币辨物奠録而书楬之也。
掌邦之赋出
王昭禹曰:「自大府而下,掌财者固非一人,又有职歳者,緫计一歳用财之数,以待歳终之攷校,其详审周宻,一至于此,虽有奸伪之吏,无所肆其贪盗之罪。」○刘执中曰:「其入也,非职内之令则不受焉;其出也,非职歳之令则不授焉。」
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出赐之数,以待防计而攷之。贾氏曰:「职内云,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入之数,此云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出赐之数。二官一出一入,皆书其贰,共相钩攷。故职内云,以逆邦之赋用,此云以待防计而攷之,其事通也。此官所出,皆由上令所出,故亦书其贰,令编存为案,以待防计而考之。」
凡官府都鄙羣吏之出财用,受式灋于职歳。
贾氏曰:「出财用皆为有事,事有旧法,用有常职。歳出财皆有旧法,式在于职歳,故须受法于职歳【○易氏曰:「凡颁财,大府以九式之法授之职歳,举大府之所授者予之,故曰受式法于职歳】
凡上之赐予以叙与职币授之
王昭禹曰:「币余之赋,以待赐予。职币,掌币余
译职内的职掌,其类别与大凡【○史氏说:掌握其总纲,以显现数目之浩繁。如果没有总纲,何处可以查考?职内掌握数目收入的情况,以此来推知邦国的赋税与用度,以此来记录副本的指令,以接收财物,以此来推知职岁与官府财用支出的情况,以此来排列财物,以待邦国的调拨使用,都不超出我所收入的数目。所谓掌握其总纲,就可以得其要领了。执,是确然不变的意思。收入数目既定,只当衡量所入的多寡,来制定一年的用度罢了。舍弃这个,想在数目之外扩大用度,是职内应当坚决掌握的。】〇宰制国用必于岁之末者,如果不是职内有掌握其总纲,何所依据而为之?】○黄氏说:官府财入,是指内府、外府之类,凡是收入货贿的都是。都鄙财入,大概是县都的财赋留在那里以待用,而其副本都在职内【○王昭禹说:大府说:凡是官府都鄙的官吏及执事者接受财用。大概官府都鄙的官吏有从大府接受财用的,这是大府收入于都鄙。官府职内则掌管其副本的文书】项氏说:赋用即诸侯的贡赋,大概所贡与九赋九功不同。若说祀、说嫔,都是指所用而言。大宰也说九贡致邦国之用,不然则推知赋用应当是职岁的事,为何在职内?【○黄氏说:邦国用之于国,贡之于王,其数目都能推知】
凡是接受财物的人,接受其副本的指令而记录它。
愚案:职内掌管收入,不掌管支出。那么郑氏说从职内接受财物,以供给公用,似乎与职岁相混淆。所谓凡是接受财物的人,意指有司;凡是接受财物收入的人,其副本的指令都由职内掌管。○黄氏说:贰令,大概是职岁的式法与府藏给予的数目,这是其副本。称之为令,必定是禀承于上。分类聚集记录它以备查考。
等到年终考核以推知职岁与官府财用支出的情况。
郑康成说:“也参互钩考它。”○贾氏说:“及防者,至年终考核。职岁主管支出,职内主管收入。用已入财物的数目钩考职岁支出财物的数目,与职岁支出财物与官府所用的数目一并钩考。”
而排列财物以待邦国的调拨使用。
黄氏说:等到年终考核以推知职岁与官府财用支出的情况,有余不足就可以知道了,那么排列它以待大府调拨使用【○郑锷说:国有大用,内府所供给;国有小用,外府所等待。至于有无多寡,备乏盈虚,出于天意,非人力所能及的,必定预备于此。缓急之际,通融相资,所以称之为移用。职内又当次叙其用,知道物产的久近,以待邦国的转移之用,不只是每年的常用罢了。只有蓄财以待用,又排列财物以待转移之用,所以国家没有匮乏之忧,百姓没有加赋之叹。○王氏详说:移用的方法见于职内,因为邦国的赋用取具于此罢了】
职岁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徒二十人。史氏说:不称之为职外,而曰职岁者,因为冢宰制国用,必在岁之末,推知一年的周遍,乃得以考核,所以称之为职岁○陈及之说:职内所掌,尽考核邦赋的收入;职岁所掌,尽考核邦赋的支出。职入者,以岁所入考其所出;职出者,以岁所出证其所入,互相稽考,以防奸伪,而总属于司会。郑氏说也掌管财用,是不对的。○史氏说:职岁的官,当视职内以为高低。那职内所入定了,职岁才得以用式法而用之,其用之多寡,职岁固不敢必定。○陈止斋说:职币与职岁通,职皆有府【○愚案:有府者不必藏财用,而文书也应当有府以藏之】而职岁无贾者,因为职币辨物奠录而书楬之也。
掌管邦国的赋出。
王昭禹说:“自大府而下,掌管财物的固然不止一人,又有职岁者,总计一年用财的数目,以待年终的考核,其详审周密,一至于此,虽有奸伪之吏,无所肆其贪盗之罪。”○刘执中说:“其入也,非职内的指令则不接受;其出也,非职岁的指令则不授予。”
以副本记录官府都鄙的财出、赐予的数目,以待考核而查考它。贾氏说:“职内说,以副本记录官府都鄙的财入数目,这里说以副本记录官府都鄙的财出、赐予数目。二官一出一入,都记录其副本,共相钩考。所以职内说,以推知邦国的赋用,这里说以待考核而查考它,其事相通。此官所出,皆由上令所出,所以也记录其副本,令编存为案,以待考核而查考它。”
凡是官府都鄙群吏的支出财用,接受式法于职岁。
贾氏说:“支出财用皆为有事,事有旧法,用有常职。岁出财皆有旧法,式在于职岁,所以须受法于职岁【○易氏说:“凡是颁财,大府以九式之法授予职岁,举大府所授予的给予他们,所以说受式法于职岁”】
凡是上级的赐予,按次序与职币授予它。
王昭禹说:“币余之赋,以待赐予。职币,掌管币余
之官故赐予则以叙与职币授之。」○郑康成曰:「叙,受赐者之尊卑【○王氏曰:「礼记所谓上先下后也。」○王昭禹曰:「赐予者,王之私恩;叙者,先后之伦。虽私恩之仁,未尝妄施焉,必有礼以节之】
译官员赴任时,若有赏赐,便依据其爵位尊卑与职事等级授予相应的币帛。」○郑康成说:「叙,指受赐者的尊卑次序【○王氏说:「这就是《礼记》所说的地位高的在先,地位低的在后。」○王昭禹说:「赏赐是君王的私人恩惠;叙则是先后的伦理秩序。即使是私人的恩惠,也不会随意施予,必定要有礼制来节制它】
黄氏曰:「财出无式,赐予无叙,皆不得行,此所以相副贰也。凡贰皆所以相参考,大府以官府都鄙当受财用之数,予职歳,职歳据之以授式,法府藏凭之以出给,若今之幇勘也。」
及防以式灋赞逆防
贾氏曰:司防逆羣吏之治,而听其防计。此官主式法,出财用,故以叙助之。
黄氏曰:「赞逆防,以其出数逆而知之,以赞防计。赐予不防职币之叙,不与焉【○王昭禹曰:歳防掌于大宰,书则掌于司防。职内及防以逆职歳,与官府财用之出,则职歳赞逆防者,凡与职内同,赞司防而已】
职币,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王昭禹曰:掌敛官府都鄙与凡用邦财者之币,故以职币名官【○郑锷曰:古者行礼,无所不用币,以为君子虽不可以货取,亦不可以虚拘,故必实币帛于筐篚,以将其厚意。周官特设一官以掌之,意盖如此】
掌式灋,以敛官府都鄙,与凡用邦财者之币。
愚案:郑氏曰「币谓给公用之余,凡用邦财者,谓军旅非也。币未可言余,下文始是余者。盖职币掌敛币、振余二事,皆辨物定録,以诏赐予。」
黄氏曰:「以式法出之,复以式法敛之,不茍赢也。必使善其物足于用,而有长财,则为得也。」○林氏曰:「币以行礼,敛以聚之而已。」
振掌事者之余财
郑康成曰:「振犹抍也,检也【○贾氏曰:以财与之谓之抍,知其足剰谓之检】掌事,谓以王命有所作为【○贾氏曰:奉王命有所造为者,职币检其所余,则受取也】王昭禹曰:「振者,以时举之。掌事者之余财,必以时举之,以其既出以给用,恐积久或易遗忘故也。」○孙氏曰:「九赋敛财贿,其经常之赋八焉而已。先王乃于八者之中,敛所用之余,以当其赋之一,而足成九焉。盖散在官府者虽至寡,而聚归一职,则其数亦足用。彼之所损者皆有余之物,此之所补者乃可以共赐予之颁,与其沉滞而不举,不若振刷以来归,无暴横之政以残民也。」
黄氏曰:「财用之数,验之以书契,督之以要成,证之以贰,令考之以参互,制之以式法,辨之有类,执之有緫。小数之则乗,大数之则防。职内所叙,职币所振,虽余财必加严焉。」
皆辨其物而奠其録,以书楬【其列反】之,以诏上之,小用赐予。
郑康成曰:奠定也。○郑司农曰:楬之,若今时为书,以着其币【○贾氏曰:既敛得币,皆当辨其物,知其色类及善恶,而定其所録簿书,色别各入一府,府别各为一牌,书知善恶,价数多少,谓之揭】○王昭禹曰:皆辨其物,则色以别之,防其或以贱贸贵也;而奠其録,则定其数,防其或以多为少也;以书楬之,则明言而表之。○黄氏曰:以书楬之,诏上使知己出见余之数,不独赐予,不免时有小用,于是取之。○王昭禹曰:币余之赋,以待赐予,以赐予为用财之余事故也。然赐予亦非独取于币余而已,盖赐予之物,或共于外府、内府,或取于典丝、典枲,以币余之余类寡,或不足以给其用,故以诏上之小用、赐予而已。
歳终则防其出,凡邦之防事,以式灋赞之。
黄氏曰:王之用不防,独防其出,以知余见耳。其数皆关白司防【○贾氏曰:职币主出,故歳终与司防防之下赞之,亦谓赞司防之事】
陈君举曰:「人主逸乐,常生于有余;节俭,多出于不足。汉武帝因贯朽索腐,故得以放纵生事。唐明皇见大盈库,于是赏赐无极。成周职币之官,所以觉察余财,辨其物,奠其録,以书楬之。歳终则防正,恐人主以余财妄用也【○愚案:职币余财,特赋用之余者,其所存甚微,不可以汉唐丰富之财为比。所以振其余者,特患有司以其微而为▯耳】
緫论
黄氏曰:天下财计至浩繁也,国之用度至难程也。岂惟奸弊之不可攷,凡事之缓急先后,物之精麤功苦,财用之有余不足,萃于一司。虽明辨强有力者,犹惧不能支。周之所以为善制者,其大者为之九式,各有制节,不相逾越;其小者使百司庶府凡用财者分受之。是
译黄氏说:“财物的支出没有固定的格式,赏赐没有次序,这些都不能实行,这就是用来相互辅助和制约的原因。凡是辅助制约的机制,都是为了相互参照。大府根据官府和都鄙应当接受的财用数额,交给职岁;职岁依据这些数额来授予支出格式;法府收藏凭证,用来进行发放,这就像现在的核对账目一样。”
等到职币依据格式和法规来辅助职岁审核账目时,
贾氏说:“职岁审核众官吏的政务,并听取他们的账目计算。这个官职掌管格式和法规,负责财物的支出,所以用次序来辅助它。”
黄氏说:“辅助职岁审核账目,是因为根据支出的数额来逆推而知晓,以此辅助职岁的计算。赏赐如果不遵循职币规定的次序,就不予参与。【○王昭禹说:每年的账目由大宰掌管,文书则由职岁掌管。职内和职币用来逆推职岁的账目,以及官府财用的支出,那么职岁辅助职岁审核账目,凡是与职内相同的,只是辅助职岁罢了。】
职币,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王昭禹说:“掌管征收官府、都鄙以及所有使用国家财物者的币帛,所以用‘职币’来命名这个官职。【○郑锷说:古人举行礼仪,没有不使用币帛的,因为君子虽然不能用货财来收买,也不能用虚礼来拘束,所以必须用实实在在的币帛装满筐篚,来表达深厚的敬意。《周官》特别设置一个官职来掌管这件事,用意大概就是这样。】
掌管格式和法规,用来征收官府、都鄙以及所有使用国家财物者的币帛。
我按:郑氏说:“币指的是供给公用后剩余的部分,所有使用国家财物者,指的是军旅,这是不对的。币还不能说是剩余,下文提到的才是剩余的。大概职币掌管征收币帛和整理剩余财物这两件事,都是辨别物品、确定记录,用来告知赏赐。”
黄氏说:“用格式和法规来支出,又用格式和法规来征收,不随意产生盈余。一定要使物品优良、充足于用,而有长余的财物,这才算是得当。”○林氏说:“币帛用来行礼,征收只是用来聚集它们罢了。”
整理掌管事务者的剩余财物。
郑康成说:“振,通‘抍’,意思是检核。【○贾氏说:把财物给予别人叫做抍,知道其充足剩余叫做检。】掌事,指的是奉王命有所作为。【○贾氏说:奉王命有所建造作为的人,职币检核他们剩余的财物,就接收取用。】王昭禹说:“振,就是按时举发。掌管事务者的剩余财物,一定要按时举发,因为既然已经支出用于供给,恐怕积累久了容易遗忘。”○孙氏说:“九赋征收财贿,其中经常性的赋税只有八项而已。先王在这八项之中,征收使用后的剩余,来充当九赋中的一项,从而凑足九项。大概散在官府中的虽然很少,但聚集归于一职,那么数量也足够使用。那里所减少的都是剩余的物品,这里所补充的却可以用来供给赏赐的颁发,与其让它们沉滞而不举发,不如振刷使之归公,没有暴横的政令来残害百姓。”
黄氏说:“财用的数额,用文书契约来验证,用概要来督促完成,用副本来证明,命令考核时参互对照,用格式和法规来制约,辨别有类别,执掌有总纲。小数则相乘,大数则相减。职内所叙述的,职币所整理的,虽然是剩余财物,也必须加以严格管理。”
都辨别它们的物品而确定它们的记录,用书写标签来标记它们,用来告知上级,用于小的开支和赏赐。
郑康成说:“奠,就是确定。○郑司农说:“楬之,就像现在写字,来标明它们的币帛。【○贾氏说:既然征收得到币帛,都应当辨别它们的物品,知道它们的种类及优劣,而确定它们的记录簿册,按颜色分别各入一府,每府各做一个牌子,写明优劣,价数多少,叫做揭。】○王昭禹说:“都辨别它们的物品,那么用颜色来区分,防止有人用贱价换贵物;而确定它们的记录,那么确定它们的数量,防止有人以多为少;用书写标签来标记它们,那么明确地说明并标示出来。○黄氏说:“用书写标签来标记它们,告知上级让自己知道支出和现存的数额,不仅用于赏赐,不免有时有小开支,于是取用它们。○王昭禹说:“币帛剩余的赋税,用来等待赏赐,因为赏赐是使用财物的余事。然而赏赐也不仅仅取自币帛剩余,大概赏赐的物品,有的共同取自外府、内府,有的取自典丝、典枲,因为币帛剩余的类别少,或许不足以供给使用,所以只用来告知上级的小开支和赏赐罢了。”
年终则审核它们的支出,凡是国家的账目事务,用格式和法规来辅助它。
黄氏说:“王室的用度不审核,只审核支出,以此来知道剩余和现存。这些数额都报告给职岁。【○贾氏说:职币主管支出,所以年终与职岁一起审核并辅助它,也是说辅助职岁的事务。】
陈君举说:“君主的安逸享乐,常常产生于有余;节俭,多出于不足。汉武帝因为钱串朽烂、绳索腐烂,所以得以放纵生事。唐明皇看到大盈库,于是赏赐没有极限。成周职币的官职,用来觉察剩余财物,辨别物品,确定记录,用书写标签来标记。年终则审核校正,恐怕君主用剩余财物妄自使用。【○我按:职币的剩余财物,只是赋税使用后的剩余,其所存的非常微薄,不可以汉唐丰富的财物来相比。所以整理它们的剩余,特别担心有关官员因为微薄而忽视。】
总论
黄氏说:“天下的财计非常浩繁,国家的用度非常难以衡量。岂止是奸弊不可考,凡是事情的缓急先后,物品的精粗工苦,财用的有余不足,都汇聚在一个部门。即使是明辨强有力的人,还担心不能支撑。周朝之所以成为善制,大的方面制定了九式,各有节制,不相逾越;小的方面让百司庶府所有使用财物的人分别接受。这是
故大府受货贿之入,以式法颁之于府藏。赋入之贰,在职内;赋出之贰,在职歳。职歳以式法授羣吏之受财者。府藏无职歳式法,则财不出,若三司凭由勘合也。羣吏既受财,则以贰令予职内,若三司磨勾也。官府都鄙之百物财用,皆有版图在司。书其贰在司,防以行防计之政。司书叙其币余之财,归于职币。宰夫于是诏辟名之诛,善物之赏。呜呼!条纲相统,脉络相贯,甚烦而有至简者存,甚博而有至要者存。后之言理财者,乌能易是而为善制哉?
译因此,大府接受货贿的入库,依照式法将其分发给府藏。赋税收入的副本,由职内掌管;赋税支出的副本,由职歳掌管。职歳依照式法,将财物授予接受财物的众吏。府藏如果没有职歳的式法,财物就不能支出,这就像三司的凭由勘合一样。众吏既然接受了财物,就将副本交给职内,这就像三司的磨勾一样。官府和都鄙的各种财物用度,都有版图记录在司。将副本记录在司,用以防范并执行会计的政令。司书统计剩余的钱币财物,归还给职币。宰夫于是宣告辟名的惩罚,善物的奖赏。唉!条纲相互统领,脉络相互贯通,虽然繁琐却存在至简的道理,虽然广博却存在至要的关键。后世谈论理财的人,怎么能改变这些而制定更好的制度呢?
司裘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薛平仲曰:「自外府掌邦布之入出,而百用足以如志。王者衣服之用,且于是乎取之。则致美以华其躬,将何所不可?然则邦用之均节于终者,盖司裘之所以成其始也。」
礼库曰:司裘掌皮,既有皮毛齿革,亦是财赋所属,而属大府。如今军器监属户部,可见。
掌为大裘以共王祀天之服
郑司农曰:大裘,黑羔裘,服以祀天,示质也。○郑锷曰:冬至祭天于圆丘,王服大裘,以黑裘为之。说者谓黑者北方之色,以象道也。羔之为物,羣而有礼,以象礼也。格天当以道,事天当以礼,此所以服黑羔之裘。不曰羔裘,而曰大裘,唯天为大也【○贾氏曰:以其祭天地之服,故以大言之,非谓裘体侈大也。○王昭禹曰:大裘以简大为名,与记所谓大礼必简同意。大裘无经纬之文,无绘绣之功】尝攷司服之职曰: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郊特牲曰:郊之日,王被衮以象天,戴冕璪十有二旒。自司服观之,则祀天之时服裘而戴冕;自特牲观之,则被衮而戴冕。今考是官掌为大裘以祀天,与特牲之文不协。然记礼之言衣裘,皆为有衣以为之裼,裼覆也。为其防故,必覆之。其说以为表裘不入公门,入公门尚不敢,况敢表裘以祀天乎?冬至之祀,以寒故服裘,于裘之上则被衮衣。裘被衮则同一冕。故司服王之服六,而冕有五。然则特牲言被衮,周礼言大裘,虽若不协,其实一也。説礼者有不敢服裘而被衮之义,则据大裘不裼之文;又有大裘冕无旒之论,皆不足据也。
中【音仲】秋献良裘,王乃行羽物。
郑康成曰:良善【○贾氏曰:谓之良者,下文功裘,臣所服,见人功麤良,裘与大裘皆君所服,鍼功细宻,故得名良○王氏曰:致人功谓之功裘,良裘非特致人功而已,质又良焉】仲秋鸟兽毛毨,因其良时而用之,良裘玉藻所谓黼裘欤【○薛氏曰:裘之名备见于玉藻,以黼裘、狐白裘为君之裘,以锦衣、狐裘为诸侯之裘,以狐青裘、玄绡衣、麛裘、绞衣、羔裘、缁衣、狐裘、黄衣为君子之裘,以虎裘、狼裘为君左右之裘,其曰惟君有黼裘以誓省释者,以为省当为狝,周】【礼仲秋教治兵遂狝田,则中秋黼裘所以誓狝欤】○郑司农曰:行羽物以羽物飞鸟赐羣吏【○郑康成曰:羽物,小鸟鹑雀之属○王昭禹曰:王乃行羽物以颁赐也,先王消息盈虚,与时偕行,故仲春行羽物则以隂气毕于此罻罗为▯禁之矣,仲秋行羽物则以隂气盛于此罻罗为既设之矣】○黄氏曰:戒寒候之将至,诗曰:七月流火,九月授衣,言寒为有渐也,希革毛毨,天地生物之仁,民之无衣无褐,何以卒歳,王已受裘,岂尝一念忘此,羽物之行颁裘继之,欲公卿大夫皆知此意,为当体也
季秋献功裘以待颁赐
郑康成曰:「功裘,人功微麤,谓狐青麛裘之属【○贾氏曰:「《玉藻》君子狐青裘,豹褎;麛裘青豻褎。郑云:君子大夫士也,以其褎用杂,故为大夫士。若君则用纯,故郑引此证功裘有狐青麛裘,以待颁赐也】○郑锷曰:「《诗》之《七月》言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为公子裘,此乃献于季秋之月者,盖九月授衣之候,寒气将至,陨霜而裘可具。王者袭重裘,则思臣下之寒,故使先献于授衣之时,待时至则颁之宫伯,以时颁其衣裘。若后世之赋冬夏衣,所颁者宫中之士庶子,此以待颁赐,则不止于宿衞之臣耳【○王昭禹曰:「仲秋者,隂于是乎中,是月也,寒气▯至,王既迎寒,则御寒之具不可不备。仲秋献良裘于王,乃其时也。季秋者,隂于是乎盛,是月也,寒气緫至,方命民入室之始,则以裘而颁赐,乃其时也】
王大射则共虎侯熊侯豹侯设其鹄【古毒反】诸侯则共熊侯豹侯,卿大夫则共麋侯,皆设其鹄。
史氏曰:射有三,曰賔射,曰大射,曰燕射。唯大射择士而与祭,故《射义》曰:「射中者得与于祭。」然必以射择人者,取其内志正,外体直,持弓矢审固,然后可以言中心在焉,故也。祭之有求于隂,
译司裘设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薛平仲说:“自从外府掌管国家财物的收入与支出,各种用度都足以满足意愿。君王衣物的用度,也是从这里获取。那么,提供美好的皮草来装饰君王的身体,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然而,国家用度在终了时能够均衡节制,大概是因为司裘在开始时就已经成就了这种基础。”
礼库说:司裘掌管皮革,既然有皮毛、牙齿、皮革,这些也属于财赋的范畴,所以隶属于大府。就像如今军器监隶属于户部一样,由此可见。
掌管制作大裘,以供给君王祭祀上天时的礼服。
郑司农说:大裘,是黑色的羔羊皮裘,穿着它来祭祀上天,以示质朴。○郑锷说:冬至时在圆丘祭天,君王穿着大裘,用黑皮制成。解说的人认为黑色是北方的颜色,用来象征道;羔羊这种动物,成群而守礼,用来象征礼。感通上天应当依靠道,侍奉上天应当依靠礼,这就是穿着黑羔皮裘的原因。不叫羔裘而叫大裘,是因为只有天是最大的。【○贾氏说:因为它是祭祀天地的礼服,所以用“大”来称呼,并不是说皮裘的形体宽大。○王昭禹说:大裘以简朴宏大为名,与《礼记》所说的“大礼必简”意思相同。大裘没有经纬的纹饰,没有绘绣的功夫。】我曾考察《司服》的职掌说:君王祭祀昊天上帝,就穿着大裘并戴着冕。《郊特牲》说:郊祭那天,君王披着衮衣来象征天,戴着冕,冕上有十二旒。从《司服》来看,祭祀天时穿着皮裘并戴着冕;从《特牲》来看,则是披着衮衣并戴着冕。现在考察这个官职掌管制作大裘以祭祀上天,与《特牲》的文字不相协调。然而《礼记》中说到穿皮裘,都是因为有外衣来覆盖它,覆盖就是遮蔽。为了防备的缘故,必须覆盖它。解说的人认为表裘(单穿皮裘)不敢进入公门,进入公门尚且不敢,何况敢穿着表裘去祭祀上天呢?冬至的祭祀,因为寒冷所以穿着皮裘,在皮裘之上则披着衮衣。皮裘披着衮衣,就共用同一顶冕。所以《司服》中君王的礼服有六种,而冕有五种。那么《特牲》说披着衮衣,《周礼》说大裘,虽然看起来不相协调,其实是一致的。解说礼制的人有不敢穿皮裘而披衮衣的说法,就依据大裘不露出表层的文字;又有大裘的冕没有旒的说法,都不足以作为依据。
中【音仲】秋进献优质的皮裘,君王于是颁赐羽毛类物品。
郑康成说:良,善【○贾氏说:称为良的原因,下文提到功裘,是臣子所穿的,可以看出人工的粗糙与精良,皮裘与大裘都是君王所穿的,针工细密,所以得名良。○王氏说:致力人工制作的称为功裘,良裘不仅仅是致力人工制作,质地又优良。】仲秋时鸟兽的毛羽丰满,趁着这个良时而使用它,良裘就是《玉藻》中所说的黼裘吧【○薛氏说:皮裘的名称完备地见于《玉藻》,以黼裘、狐白裘为君王的皮裘,以锦衣、狐裘为诸侯的皮裘,以狐青裘、玄绡衣、麛裘、绞衣、羔裘、缁衣、狐裘、黄衣为君子的皮裘,以虎裘、狼裘为君王左右侍从的皮裘,其中说只有君王有黼裘用来誓师和巡视的,认为省应当是狝,周礼仲秋教治兵于是进行狝田,那么中秋的黼裘是用来誓师狝田的吧】○郑司农说:行羽物,是用羽毛类物品(飞鸟)赏赐群吏【○郑康成说:羽物,是小鸟鹌鹑、麻雀之类。○王昭禹说:君王于是颁赐羽物,先王调节盈虚,与时偕行,所以仲春颁赐羽物时,因为阴气在此时已经通过罗网禁止捕猎了;仲秋颁赐羽物时,因为阴气在此时已经盛起,罗网已经设置了。】○黄氏说:警戒寒候即将到来,《诗经》说:七月流火,九月授衣,说的是寒冷是逐渐到来的。希望皮革毛羽丰满,这是天地生物之仁,百姓没有衣服,怎么度过这一年?君王已经接受了皮裘,难道曾有一念忘记这些吗?颁赐羽物之后紧接着颁赐皮裘,想要让公卿大夫都知道这个意思,是为了体现当体恤之意。
季秋进献功裘,以等待颁赐。
郑康成说:“功裘,人工制作较为粗糙,指的是狐青裘、麛裘之类【○贾氏说:“《玉藻》中君子穿狐青裘,豹袖;麛裘,青豻袖。郑说:君子指大夫士,因为袖子用杂色,所以是大夫士。如果是君王就用纯色,所以郑引用这个来证明功裘有狐青裘、麛裘,以等待颁赐。】○郑锷说:“《诗经》的《七月》篇说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为公子裘,这是在季秋之月进献的,大概是九月授衣的时候,寒气将至,降霜后皮裘可以准备好。君王穿着厚重的皮裘,就想到臣下的寒冷,所以让在授衣之时先进献,等到时节到了就颁赐给宫伯,按时颁赐衣裘。如果后世的赋冬夏衣,所颁赐的是宫中的士庶子,这里说等待颁赐,就不止于宿卫的臣子了【○王昭禹说:“仲秋时,阴气在此时居中,这个月,寒气到来,君王既然迎接寒气,那么御寒的器具不可不备。仲秋向君王进献良裘,正是时候。季秋时,阴气在此时盛起,这个月,寒气总至,正是命令百姓入室的开始,那么用皮裘来颁赐,正是时候。】
君王举行大射礼,就供给虎侯、熊侯、豹侯,并设置它们的鹄【古毒反】;诸侯就供给熊侯、豹侯;卿大夫就供给麋侯,都设置它们的鹄。
史氏说:射礼有三种,叫宾射,叫大射,叫燕射。只有大射是选择士人参与祭祀,所以《射义》说:“射中的人得以参与祭祀。”然而一定要用射礼来选择人,是取其中内心志向端正,外表体态正直,持弓矢审慎稳固,然后可以说中心在焉,所以如此。祭祀有求于阴,
其心能若射之取中,则神格矣,故祭有取乎射【○愚案:陈及之三射说见《射人】○郑康成曰:诸侯谓三公及王子弟封于畿内者,卿大夫亦皆有采地,其将祀其先祖,亦与羣臣射以择之。凡大射各于射宫【○贾氏曰:从王已下至大夫射,各自于其西郊之学射宫之中,知然者案《仪礼·大射》云:「公入骜,自外而来入。」明王已下皆于郊学也】○陈及之曰:大射所以择与于祭者,司裘掌王之事而已,畿内诸侯大夫采地无限,司裘岂能一一供之。○郑康成曰:侯者,其所射以虎、熊、豹、麋之皮饰其侧,又方制之以为▯,谓之鹄,着于侯中,所谓皮侯【○贾氏曰:侯中上下俱有布一幅夹之,所饰者惟两傍之侧,其鹄还以虎豹皮为之。○郑锷曰:侯以布为之,贵人事之始】用虎、熊、豹、麋之皮示服猛、讨迷惑者【○贾氏曰:虎、熊、豹是猛兽,麇者还也。○黄氏曰:天子三侯所服者挚而众也,虎挚于熊豹,挚于麋,麋触而不搏】○王氏曰:王及诸侯以正物为事,正物以服猛为先,独王共虎侯,则虎尤猛故也。卿大夫之徳则能养人而已,不能除患,不足以养人。○郑康成曰:王之大射,虎侯,王所自射;熊侯,诸侯所射;豹侯,卿大夫已下所射。诸侯之大射,熊侯,诸侯所自射;豹侯,羣臣所射。卿大夫之大射,麋侯,君臣共射焉。凡此侯道:虎九十弓,熊七十弓,豹、麋五十弓。列国之诸侯大射,大侯亦九十,糁七十,豻五十,逺尊得伸,可同耳【梓人疏曰:天子九十弓无文,约畿外诸侯言之。○贾氏曰:逺近三等有尊卑分为三节,尊者射逺,卑者射近,故知王射虎侯,诸侯卑于天子,其自射。熊侯明助王祭,亦射熊侯卿大夫卑于诸侯以其自家射麋侯。五十歩,明助王亦射豹侯。五十歩,卿大夫更言已下者兼有士,亦射豹侯】
译如果射箭者的心能像射箭时瞄准靶心那样专注,那么他的精神境界就达到了极致,因此祭祀中采用射箭来选拔人员。【○愚案:陈及之关于三射的说法见于《射人》篇。○郑康成说:诸侯是指三公以及被封在王畿内的王子弟,卿大夫也都拥有采邑,他们在祭祀祖先时,也与群臣一起射箭来选拔参祭者。凡是大射礼,各自在射宫举行。【○贾氏说:从王以下到大夫射箭,各自在其西郊的学射宫中进行,知道是这样的,因为根据《仪礼·大射》记载:“公入骜,自外而来入。”这说明王以下都在郊外的学宫射箭。】○陈及之说:大射是为了选拔参与祭祀的人,司裘只掌管王的事务罢了,王畿内的诸侯、大夫采邑数量众多,司裘怎能一一供给。○郑康成说:侯,是指用虎、熊、豹、麋的皮装饰在侧面,又用方形制作成圆形,称为鹄,挂在侯的中间,这就是所谓的皮侯。【○贾氏说:侯的上下都有布幅夹着,装饰的只是两侧,那鹄还是用虎豹皮做的。○郑锷说:侯是用布做的,这是贵人做事的开始。】用虎、熊、豹、麋的皮来显示征服猛兽、讨伐迷惑者。【○贾氏说:虎、熊、豹是猛兽,麋是回头。○黄氏说:天子三种侯所征服的是凶猛且众多的,虎比熊豹凶猛,比麋凶猛,麋只触碰而不搏斗。】○王氏说:王和诸侯以纠正事物为职责,纠正事物以征服凶猛为首要,唯独王提供虎侯,是因为虎尤其凶猛。卿大夫的德行只能养育百姓罢了,不能消除祸患,不足以养育百姓。○郑康成说:王的大射,虎侯是王亲自射的;熊侯是诸侯射的;豹侯是卿大夫以下射的。诸侯的大射,熊侯是诸侯亲自射的;豹侯是群臣射的。卿大夫的大射,麋侯是君臣共同射的。凡是这些侯的距离:虎侯九十弓,熊侯七十弓,豹侯、麋侯五十弓。列国的诸侯大射,大侯也是九十弓,糁侯七十弓,豻侯五十弓,远处尊贵者得以伸展,可以相同罢了。【梓人疏说:天子九十弓没有明文记载,大概是约略王畿外的诸侯来说的。○贾氏说:远近三等有尊卑分为三节,尊贵者射远,卑贱者射近,所以知道王射虎侯,诸侯低于天子,其亲自射熊侯,明白辅助王祭祀,也射熊侯;卿大夫低于诸侯,以其自家射麋侯五十步,明白辅助王也射豹侯五十步,卿大夫更说以下的兼有士,也射豹侯。】
愚案《大射仪》曰:量人量侯道,以貍歩。大侯九十,参七十,干五十。大侯之崇,见鹄于参,参见鹄于干,干不及地。武射器皆入。梓人画物,大史俟于中,所以听政。司射誓之曰:「公射大侯,大夫射参,士射干。射者非其侯中之不▯。」盖凡髙大逺,皆尊者所宜。君之射道,独远于臣下,乃理之当然也。至于当射释▯之时,却又优君。故《大射仪》云:司射请释▯于公,公许。司射西面命曰:「中离维纲,扬触捆复。」公则释▯,众则不与。唯公所中,中三侯皆▯,是则不必至远,不必中鹄,亦自释▯也。学者观此,可以晓得礼意。
郑康成曰:所射正谓之侯者,天子中之则能服诸侯,诸侯以下中之则得为诸侯,士不大射,士无臣,祭无所择。○郑景望曰:诸侯卿大夫以下,侯道视王,每降以二十弓,虽曰德之杀,亦王所以责已者重而待物者恕也。○郑康成曰:侯中之小大,取数于侯道。郷射记曰:弓二寸以为侯中,则九十弓者,侯中广丈八尺;七十弓者,侯中广丈四尺;五十弓者,侯中广一丈。尊卑异等,此数明矣【○贾氏曰:二寸据把中、侧骨中、身也,弓别取二寸以为侯身也】考工记曰:梓人为侯,广与崇方,参分其广而鹄居一焉。然则侯中丈八尺者,鹄方六尺;侯中丈四尺者,鹄方四尺六寸大半寸;侯中一丈者,鹄方三尺三寸少半寸。谓之鹄者,取名于鳱鹄。鳱鹄,小鸟而难中,是以中之为隽,亦取鹄之言较较直也。射所以直已志。○郑锷曰:礼记射义之说,则曰:为人父者以为父鹄,为人子者以为子鹄,为人君者以为君鹄,为人臣者以为臣鹄。故射者各射已之鹄,谓鹄之言直也。射所以直已之志。然则诸侯卿大夫谓之皆设其鹄,盖如此也。○王氏曰:凡射以服禽兽,服禽兽然后得其皮以为裘,则共侯者司裘之事。○郑锷曰:侯在梓人,饰之以皮,设之以鹄,则在司裘。
大丧廞【许金反】裘饰皮车
贾氏曰:周礼称廞者多,故书皆为淫。先郑皆为陈,后郑皆从兴者。车仆云:大丧廞革车,圉人云:廞马,亦如之,即是所廞车马。又礼记檀弓云:竹不成用,瓦不成沫,琴瑟张而不平,竿笙备而不和,皆是兴象所作,明器非陈设之理,故不从先郑也。廞裘则兴象生时裘为之谓,明器中之裘【○王昭禹曰:廞裘与廞乐同意,廞者陈之而无实用,陈之非所以致死,不恶于不仁;无实用,非所以致生,不恶于不智。凡廞仪物者,亦仁智之尽也】○郑康成曰:皮车遣车之革路【○王昭禹曰:明器之车以皮饰,之事死如事生之意】
凡邦之皮事掌之,歳终则防。唯王之裘与其皮事不防。王昭禹曰:「歳终则防者,防其一歳用皮之数。惟王之裘与其皮事不防,所以优至尊。不言后者,后之服无以皮为之者。」
掌皮,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郑锷曰:百工之制,一歳所用皮革,不胜其多。如函人为甲,韗人为鼓,轮人为轮而鞔毂,舆人饰车而鞔舆,与夫鲍人、韦氏、裘氏五工之所用,无非皮也。故立掌皮之官【○王氏详说曰:考工记曰:攻皮之工五,函、鲍、韗、韦、裘是已然。考工今有函人、鲍人、韗人,而韦氏、裘氏缺焉。裘氏其司裘欤?韦氏其掌皮欤?知此则知考工记一篇必非汉儒作】
陈君举曰:「古之皮币,乃国家所重,天府所用甚广,故礼贽皆以皮币为主。观当时皮事无所不防,唯王之裘与其皮事不防,故知出入之数极多,大较与货贿相敌。此所以亦属大府,皆司防为之长。」
掌秋敛皮冬敛革春献之
史氏曰:皮有三始,折谓之皮,已干谓之革【○贾氏曰:许氏《说文》:兽皮治去其毛曰革】既熟谓之韦,其实一物。○贾氏曰:秋敛皮者,鸟兽毛毨之时,其皮善,故秋敛之革须治用功深,故冬敛之。○王昭禹曰:春则用皮之事于是乎始,故春献之。○郑康成曰:皮革逾歳干久乃可用,献之,献其良者于王,以入司裘给王用。
遂以式灋颁皮革于百工
郑锷曰:「以式灋颁于百工,当用皮者颁以
译我查考《大射仪》记载说:量人测量射侯的距离,以狸步为标准。大侯九十弓,参侯七十弓,干侯五十弓。大侯的高度,在参侯处可见鹄;参侯的高度,在干侯处可见鹄;干侯则不抵地面。武射的器具都进入其中。梓人画好标志,大史在中间等候,用来听政。司射宣告说:“国君射大侯,大夫射参侯,士射干侯。射手如果不是射中自己的侯,就不算中。”大概凡是高大遥远的,都是尊者所适宜的。国君射侯的距离,独自比臣下远,这是理所当然的。至于应当射中鹄的时候,却又优待国君。所以《大射仪》说:司射向国君请求射鹄,国君允许。司射面向西命令说:“中离维纲,扬触捆复。”国君就射鹄,众人则不参与。只有国君所射中的,射中三侯都算中,这样就不必射到远处,不必射中鹄,也自然算射中鹄了。学者观察这些,就可以明白礼的意旨。
郑康成说:所射的正中叫做侯,天子射中它就能使诸侯臣服,诸侯以下射中它就能成为诸侯,士不进行大射,士没有臣下,祭祀没有选择。○郑景望说:诸侯卿大夫以下,侯道比照天子,每降一等减少二十弓,虽然说是德行递减,也是天子自我要求严格而对待他人宽恕的表现。○郑康成说:侯中的大小,取数于侯道。《乡射记》说:弓长二寸作为侯中,那么九十弓的侯,侯中宽一丈八尺;七十弓的侯,侯中宽一丈四尺;五十弓的侯,侯中宽一丈。尊卑等级不同,这数目就很清楚了【○贾氏说:二寸是依据把中、侧骨中、身,每弓取二寸作为侯身】。《考工记》说:梓人制作侯,宽和高相等,将宽分为三份,鹄占一份。那么侯中一丈八尺的,鹄宽六尺;侯中一丈四尺的,鹄宽四尺六寸大半寸;侯中一丈的,鹄宽三尺三寸少半寸。叫做鹄,是取义于鳱鹄。鳱鹄,是小鸟而难以射中,所以射中它算作杰出,也取鹄字有较较直的意思。射箭是为了端正自己的心志。○郑锷说:《礼记·射义》的说法,就说:做父亲的以父鹄为目标,做儿子的以子鹄为目标,做国君的以君鹄为目标,做臣下的以臣鹄为目标。所以射手各自射自己的鹄,是说鹄有直的意思。射箭是为了端正自己的心志。那么诸侯卿大夫都设置他们的鹄,大概就是这样。○王氏说:凡是射箭用来制服禽兽,制服禽兽然后得到它们的皮来做裘,那么供应侯的是司裘的职责。○郑锷说:侯在梓人,用皮装饰,设置鹄,则在司裘。
大丧时陈设象生时的裘和饰皮的车。
贾氏说:《周礼》称廞的地方很多,故书都写作淫。先郑都解释为陈设,后郑都从兴(象生)的解释。《车仆》说:大丧陈设革车,《圉人》说:陈设马,也是这样,就是所陈设的车马。又《礼记·檀弓》说:竹器不成实用,瓦器不成沫,琴瑟张弦而不平,竿笙具备而不和,都是象生所制作的,明器不是陈设的道理,所以不从先郑的解释。廞裘就是象生时裘的样子,谓明器中的裘【○王昭禹说:廞裘与廞乐同意,廞是陈设而没有实用,陈设不是为了致死,不厌恶不仁;没有实用,不是为了致生,不厌恶不智。凡是廞仪物的,也是仁智的尽处】。○郑康成说:皮车是遣车中的革路【○王昭禹说:明器中的车用皮装饰,是事死如事生的意思】。
凡国家的皮事都掌管,年终则统计。只有王的裘和他的皮事不统计。王昭禹说:“年终统计,是统计一年用皮的数量。只有王的裘和他的皮事不统计,是为了优待至尊。不说后,是因为后的服饰没有用皮制作的。”
掌皮,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郑锷说:百工的制度,一年所用的皮革,多得不胜枚举。如函人制作甲,韗人制作鼓,轮人制作轮而蒙毂,舆人装饰车而蒙舆,以及鲍人、韦氏、裘氏五工所用的,无非是皮。所以设立掌皮的官【○王氏详说曰:《考工记》说:攻皮的工有五种,函、鲍、韗、韦、裘就是这样。《考工记》有函人、鲍人、韗人,而韦氏、裘氏缺失。裘氏难道是司裘吗?韦氏难道是掌皮吗?知道这个就知道《考工记》一篇必定不是汉儒所作】。
陈君举说:“古代的皮币,是国家所重视的,天府所用很广,所以礼贽都以皮币为主。看当时皮事无所不统计,只有王的裘和他的皮事不统计,所以知道出入的数目极多,大体与货贿相当。这也是为什么属于大府,都由司防做长官。”
掌管秋天收敛皮,冬天收敛革,春天进献。
史氏说:皮有三种开始,折下的叫做皮,已经干透的叫做革【○贾氏说:许氏《说文》:兽皮治去其毛叫做革】,既熟透的叫做韦,其实是一物。○贾氏说:秋天收敛皮,是鸟兽毛毨的时候,它的皮好,所以秋天收敛它;革需要治理用功深,所以冬天收敛它。○王昭禹说:春天是用皮的事情开始,所以春天进献。○郑康成说:皮革过了一年干久才可用,进献,是进献良者给王,以入司裘供给王用。
于是用式法颁布皮革给百工。
郑锷说:“用式法颁布给百工,当用皮的颁布以
皮,当用革者颁以革,用旧式以颁之,则多寡为有度;循邦法以颁之,则非法所当用者不与之【○史氏曰:「式法者,有常之数,惧其用之无艺而取之多】○贾氏曰:「既献其良者于司裘,其余则入百工,即冬官裘氏、韦氏、函人之类,用皮者。」
译对于皮革,应当使用革的,就按革的标准来颁给;按照旧有的法式来颁给,那么数量的多寡就有定度;依照国家的法令来颁给,那么法令规定不应使用的,就不给予。【○史氏说:“式法,是有固定数量的标准,担心人们使用没有节制而索取过多。”】○贾氏说:“既然把优质的皮革献给了司裘,其余的就归入百工,也就是冬官中的裘氏、韦氏、函人这类使用皮革的工匠。”
共其毳【只鋭反】毛为毡,以待邦事。
史氏曰:毳毛之细缛者,缉而为毡,贵其温【○贾氏曰:若掌次张毡案,则掌皮共毳毛与冬官使作毡】○易氏曰:邦事自祭祀以至丧纪,无不用,故掌皮皆有以待之。
歳终则防其财赍
王昭禹曰:泉布谓之财,行费谓之赍。敛之则用财,敛而散之则有行费【○史氏曰:歳终不防其皮事,而防其财赍者,皮革既敛,春已献而入于司裘,用之者司裘耳。至于敛时之财赍,则在掌皮也。其曰财赍行者,有裹囊也。盖禽兽逺人不聚于城郭而息于山林,掌皮之敛,岂敢千里疲人以输送?必使赍其财而市之。其财曰财赍,以明敛者非强取】
周礼订义卷十一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十二 宋 王与之 撰
内宰,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郑康成曰:「内宰,宫中官之长【○愚案:自内小臣以下,皆内宰为之长】贾氏曰:「内宰,治妇人之事,对大宰治百官,故称内宰。大宰不称外,则兼统内。」
吕氏曰:天子理阳道,后治阴德,风化并行,故赞治之官皆曰宰。内宰属之大宰,意其治家之道,亦权衡审订于大臣,格心之所自出欤?
愚案:宫中官不过三项。宫正,宫伯,宿卫之官,今之环卫是也。宫人掌王寝洒埽次舍之事,今之修内司是也。至于内宰,凡宫中之奄竖与诸嫔御皆在所统,则今之入内内侍省都知是也。其体甚大,其官甚尊。其长,以下大夫;其属,无下士。可谓尊矣。
掌书版图之灋,以治王内之政令。
贾氏曰:书谓书之于版【○刘执中曰:内宰所掌六宫之阴礼、九御之妇职、王内之政令、阍寺之法禁,皆其所以为书○郑锷曰:书所以教宫人,如后世女则、女训之类】○郑康成曰:版谓宫中阍寺之属及其子弟録籍,图王及后世子之宫中吏府官之形象【○刘执中曰:宫内百职之名氏皆载于其版,宫寝内外之庐寺皆画于其图,所以分宿卫之所居】○王昭禹曰:王内后宫也○郑锷曰:小宰所治之王宫乃王之六寝,此所治之内宫葢后夫人所居之宫,乃王之北宫。夫以王者之尊严,后夫人之宠贵,而中宫之事乃以朝廷下大夫统治而宰制之。其意以为第裯既交,则情与爱洽,顔辞媚熟,则公为私夺。故虽宫闱之政令一以付之,示大公至正,以塞险诐私谒之原。故名官曰内宰,而使掌书版图之法焉○黄氏曰:康成谓政令施阍寺者非均,稍食分人民皆为政令,不独施于阍寺。
均其稍食分其人民以居之
易氏曰:郑氏谓稍食为吏之廪禄,人民为吏之子弟,宫中恐非吏与子弟所可得而至。胡五峯疑官吏与妃嫔杂处,以经攷之,自有明文。秋官掌戮曰:「宫者使守内。」盖王内之职,惟内小臣奄四人为上士,其余皆非命士。则知所谓宫者,皆人民也。以版图之法治之,如某所为宫,某所为寝,某所为庐舍,分以守之。故曰「分其人民」。或谓国君不近刑人,刀锯之余,春秋所戒,何至后宫之邃严,而刑余之错列欤?是不然。王内之人民,犹王宫之人民。司▯帅四翟之▯以守王宫,则责之以守而已,非近而亲之也。与后世亲内官而疎外庭者异矣【○陈君举曰:「分其人民以居之」,只看目録便无可疑。天官一篇应于外朝尽用士人为之,至醯醢酒浆之属,▯是奄人女奚自内宰而下,内小臣、寺人、内竖至女史,皆奄奚为之。至于典妇功、典丝枲、染人、屦人,茍外有司可为者,依旧是士人为之。而内司服与缝人,又非奄人不可。所谓「分其人民」,只是许多奄人、女奚、女御在宫阃之执事者耳】○郑锷曰:均其稍食与宫正所均者同,分其人民以居之,与宫伯授八次八舍之职事同。宫正、宫伯所均所授者,王之宫;此所均所分者,王之北宫,所以不同。
以阴礼教六宫
郑司农曰:阴礼,妇人之礼【○王昭禹曰:凡内事皆阴也。后祭市,谓之阴礼。司徒教亲,谓之阴礼。与此意同】
郑锷曰:
译共同提供细毛用来制作毡子,以供给国家事务的需要。
史氏说:细毛中细密的部分,缝合起来制成毡子,看重的是它的温暖【○贾氏说:如果掌次张挂毡席,那么掌皮提供细毛,由冬官的工匠制作成毡】○易氏说:国家事务从祭祀到丧葬礼仪,没有不使用的,所以掌皮都要有所准备。
年终时,统计他的财物和差旅费用。
王昭禹说:钱币布帛叫做财,出行花费叫做赍。征收时使用的是财物,征收后散发出去则有差旅费用【○史氏说:年终不统计皮革事务,而统计财物和差旅费用,是因为皮革已经征收,春天已经献给司裘并入库,使用皮革的是司裘。至于征收时的财物和差旅费用,则属于掌皮。之所以称为财物和差旅费用,是因为有包裹和携带。大概禽兽远离人群,不聚集在城郭中,而在山林中栖息,掌皮征收皮革,怎敢让百姓千里奔波来输送?必定是让掌皮携带财物去市场购买。其财物称为财物和差旅费用,以表明征收者并非强行索取】
周礼订义卷十一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十二 宋 王与之 撰
内宰,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郑康成说:“内宰,是宫中官员的首领【○我按:从内小臣以下,都是内宰作为他们的首领】贾氏说:“内宰,治理妇女的事务,与大宰治理百官相对,所以称为内宰。大宰不称为外宰,是因为也统管内部事务。”
吕氏说:天子治理阳道,皇后治理阴德,风化并行,所以辅佐治理的官员都称为宰。内宰隶属于大宰,大概治理家庭的方法,也要由大臣权衡审订,这是端正心念的出发点吧?
我按:宫中官员不过三项。宫正、宫伯,是宿卫的官员,相当于现在的环卫。宫人掌管国王寝宫洒扫和次舍的事务,相当于现在的修内司。至于内宰,凡是宫中的宦官和各位妃嫔都在其统辖之下,那么相当于现在的入内内侍省都知。其体制很大,其官位很尊贵。其长官,以下大夫担任;其属官,没有下士。可以说是很尊贵了。
掌管书写版图的法度,以治理国王内部的政治法令。
贾氏说:书,是说书写在版上【○刘执中说:内宰所掌管的六宫的阴礼、九御的妇职、国王内部的政令、阍寺的法禁,都是他所要书写的○郑锷说:书写是为了教导宫人,如同后世的女则、女训之类】○郑康成说:版,是说宫中阍寺之类及其子弟的录籍,图,是国王和后世子的宫中吏府官员的形象【○刘执中说:宫内百职的名氏都记载在版上,宫寝内外的庐舍都画在图上,用来区分宿卫的居所】○王昭禹说:王内,即后宫○郑锷说:小宰所治理的王宫是国王的六寝,这里所治理的内宫大概是后夫人所居住的宫,即国王的北宫。凭着国王的尊严,后夫人的宠贵,而中宫的事务却由朝廷的下大夫统治并宰制。其意图在于,一旦床第之间交合,则情感与爱欲融洽,容颜辞令媚熟,则公事会被私情夺取。所以虽然宫闱的政令一概托付给他,以示大公至正,以堵塞险僻私谒的源头。所以命名官职为内宰,并让他掌管书写版图的法度○黄氏说:康成认为政令施加于阍寺的不是平均的,稍食分给人民都作为政令,不仅仅施加于阍寺。
平均他们的俸禄,分配人民让他们居住。
易氏说:郑氏认为稍食是官吏的廪禄,人民是官吏的子弟,宫中恐怕不是官吏和子弟所能得到的。胡五峯怀疑官吏与妃嫔杂处,根据经文考察,自有明文。秋官掌戮说:“宫刑的人让他们守卫内部。”大概王内的职务,只有内小臣、奄四人作为上士,其余都不是命士。就知道所谓宫刑的人,都是普通百姓。用版图的法度治理他们,比如某处作为宫,某处作为寝,某处作为庐舍,分配他们守卫。所以说“分配人民”。有人说国君不亲近刑人,刀锯之余,春秋所警戒,怎至于后宫的深邃严整,而刑余之人交错排列呢?这不是这样。王内的人民,如同王宫的人民。司〇率领四翟之〇来守卫王宫,只是责成他们守卫而已,并非亲近他们。与后世亲近内官而疏远外庭的不同【○陈君举说:“分配人民让他们居住”,只看目录便无可怀疑。天官一篇在外朝全部使用士人,至于醯醢酒浆之类,〇是宦官女奚从内宰以下,内小臣、寺人、内竖到女史,都是宦官女奚担任。至于典妇功、典丝枲、染人、屦人,如果外有司可以做的,依旧是士人担任。而内司服与缝人,又非宦官不可。所谓“分配人民”,只是许多宦官、女奚、女御在宫闱中执事的人罢了】○郑锷说:平均他们的俸禄与宫正所平均的相同,分配人民让他们居住,与宫伯授予八次八舍的职事相同。宫正、宫伯所平均所授予的,是国王的宫;这里所平均所分配的,是国王的北宫,所以不同。
用阴礼教导六宫。
郑司农说:阴礼,是妇女的礼仪【○王昭禹说:凡是内部事务都是阴。皇后祭祀市场,称为阴礼。司徒教导亲近,称为阴礼。与此意相同】
郑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