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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订义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周礼订义》卷二十一宋王与之撰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302–336 段

制,王畿之地不过千里,可为井田者,则授之;乡遂之民,内自国中,外至畺地,不可为井田之所,量土所宜,又为十有一等之田。田或多寡,而地有广狭,因其土之所能任,而制为之法,使地足以容田,田足以出赋。是故名官曰载师。载如舟焉,轻重毕载;茍不量所载,舟必溺。如车焉,轻重皆任;茍不胜其任,车必折。」

译周代的制度,王畿的范围不超过千里,可以实行井田制的地方,就授予井田;乡遂的百姓,从国都内部到边境地带,那些不能实行井田制的地方,根据土地的适宜情况,又划分为十一个等级的田地。田地有多有少,土地有宽有窄,依据土地所能承受的情况,制定相应的法规,使土地足以容纳田地,田地足以产出赋税。因此将掌管此事的官员命名为载师。“载”就像船一样,无论轻重都能承载;如果不衡量所承载的重量,船一定会沉没。又像车一样,无论轻重都能胜任;如果不能承受其负荷,车一定会折断。

掌任土之灋,以物地事,授地职,而待其政令。

贾氏曰:任土即下文▯里任国中已下是也。○薛氏曰:载师掌任土之法则大,而都鄙之长次而公邑之吏,下而逺郊之所授,又其下而场圃廛里之所居,皆所以为任土之法。苟以为任民之法则十一之征,井田之良法,何至于二十而一与夫二十而五哉。○郑锷曰:载师之所任者十有一等之田法,必因其土之广狭,使地足以容其田,田制定而赋亦定矣。故先言任田之地,乃言任土之赋【○王昭禹曰:土有肥硗燥湿之不同,则其所产亦不能无多寡有无之异,宜因其有无多寡而为之度数焉,是任土之法也。如大宰之任万民焉,就其才之所能;如禹贡之任土作贡焉,因其土之所有,各从其所宜,而非以强之也】○易氏曰:有土斯有物,或冝于九谷,或冝于果蓏,或冝于鸟兽之类,凡所谓地事者,以此物之【○郑康成曰:物色之以知其所冝之事。○王氏详说曰:物地之法见于载师,又见于草人,盖载师物地以任其田,草人物地以粪其种】有事斯有职,或职以耕事,或职以牧养之事,凡所谓地职者,以此授之。○黄氏曰:待政令,待税敛之政令也。司书凡税敛掌事者受法焉,其他政令非载师之职也【○易氏曰:以待其令则令其所有,如园廛二十而一之类;以待其政则正其所为,如凡宅不毛者有里布之类,以下经证之则地法可考】

  以廛里任国中之地

张氏曰:廛,域中族居之名;里,郭内里居之称。○薛氏曰:在市之屋曰廛,在里之屋曰里。其里受地视廛,则所谓廛里者,必聚庐托处于其肆者,故曰「任国中之地」。○【郑锷曰:廛以居商贾之货,里以为民庶之居。○黄氏曰:陈相愿受一廛而为氓,此廛盖民居矣。遂人曰:五邻为里,其在乡则五比为闾,故日「乡里」在郊则曰「郊里」一也。○贾氏曰:廛里即孟子云「五畆之宅」者】

  以场圃任园地

薛平仲曰:田不可种植,妨五谷之生。惟室庐之傍,有园圃以毓草木,于此则▯果蓏也。常时则辟场为圃而种植,九月则筑圃以为场而纳禾稼,此则场圃同出于园地【○郑锷曰:场以登禾黍之入园以为果蓏之区】

  以宅田士田贾田任近郊之地

黄氏曰:宅田居于城郭之外者之宅地也。书曰:表厥宅里。孟子曰:五畆之宅,是不独民也有士大夫有服公事者。民曰廛,士大夫曰宅,通则皆曰宅。廛有征而宅无征。城郭中不能容则居于外。郑曰:宅田,致仕者之家所受田,非也。仕者世禄,虽死禄犹及其子孙,况老而致仕者,固当给禄矣。谓之宅田则非也。郑引宅者,在邦在野,止谓其家之所在耳,岂凡称宅者皆致仕者哉【○陈及之曰:宅田,卿大夫之圭田】○郑康成曰:士读为仕,仕者亦受田,所谓圭田也。孟子曰:卿以下必有圭田,圭田五十畆【○黄氏曰:士田,士之禄田也,以其所入什一之税给之。诸侯班禄见孟子,王国班禄亡不可考,圭田当在此】○郑司农曰:贾田者,吏为县官卖财与之田【○王氏详説曰:成周府史胥徒之外,又有贾人,是贾人之有事于县官者也】○黄氏曰:书曰:肈牵车牛逺服贾,盖谓农民既艺黍稷谷有余,则卖之易其所无者,非谓且耕且贩也。○杜氏曰:五十里为近郊,百里为逺郊。○王昭禹曰:致仕者以备国之访问,士受职于朝,贾列肆于市,其田皆冝近,故任以近郊之地。

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逺郊之地。

郑司农曰:「官田,公家所耕田。」○王氏详説曰:「借田千畆,甸师耕之,正公家所耕之田。后郑以此为庶人在官之田,则公邑之田何所用乎?甸、稍、县、正,欲以禄府史胥徒也。」

王氏详説曰:「先郑『牛田牧田』説是也。牛人养国之公牛,牧人掌牧六牲,无田,何所取给乎?」后郑以为畜牧者之家所受田,非也。牧人下士,牛人中士,三百六十之属,中士下士多矣,何皆无田,而独于牛牧之家乎?郑司农曰:「赏田,赏赐之田【○贾氏曰:「即司勲之赏田也。」○黄氏曰:「公卿大夫士庶人于法应

译掌管根据土地情况制定赋税的法令,通过考察土地适宜种植的物产来安排土地的使用,授予相应的职事,并等待上级下达政令。

贾氏说:任土就是下文“五里任国中”以下的内容。薛氏说:载师掌管任土的法令,其范围广大,从都城和边邑的长官,到公邑的官吏,再到远郊所授予的土地,以及更下层的场圃、廛里所居住的地方,都是任土法令的体现。如果认为这是任民的法令,那么十一之征、井田这样的良法,怎么会变成二十取一或者二十取五呢?郑锷说:载师所任用的有十一类田地的法令,必须根据土地的宽窄,使土地足以容纳田地,田地制度确定了,赋税也就确定了。所以先说任用田地,再说任用土地的赋税。王昭禹说:土地有肥沃贫瘠、干燥潮湿的不同,那么其产出也就不能没有多少有无的差异,应该根据有无多少来制定标准,这就是任土的法令。就像大宰任用万民,是根据他们的才能;就像《禹贡》任用土地制作贡品,是根据土地的所有物,各自遵循适宜的方式,而不是强行规定。易氏说:有土地就有物产,有的适宜种植九种谷物,有的适宜种植瓜果,有的适宜饲养鸟兽之类,凡是所说的地事,都根据这些物产来安排。郑康成说:观察物产的颜色来知道适宜从事的事情。王氏详说:物地的方法见于载师,又见于草人,大概载师物地是为了任用田地,草人物地是为了给种子施肥。有事情就有职事,有的职事是耕种,有的职事是牧养,凡是所说的地职,都根据这些来授予。黄氏说:等待政令,是等待征收赋税的政令。司书凡是征收赋税掌管事务的人接受法令,其他政令不是载师的职责。易氏说:等待其令,就是命令其所有,比如园廛二十取一之类;等待其政,就是纠正其行为,比如凡是住宅不种桑麻的要缴纳里布之类,用下面的经文来证明,那么地法就可以考察了。

用廛里来任用国都之内的土地。

张氏说:廛,是城中族居的名称;里,是郭内里居的称呼。薛氏说:在市场的房屋叫廛,在里的房屋叫里。里的受地参照廛,那么所说的廛里,一定是聚集房屋寄托居住在集市的人,所以说“任用国都之内的土地”。郑锷说:廛用来居住商贾的货物,里用来作为百姓的居住。黄氏说:陈相愿意接受一廛成为百姓,这廛大概是民居了。遂人说:五邻为里,在乡则五比为闾,所以说“乡里”,在郊则叫“郊里”,是一样的。贾氏说:廛里就是孟子说的“五亩之宅”。

用场圃来任用园地。

薛平仲说:田地不可种植,妨碍五谷的生长。只有房屋旁边,有园圃来培育草木,在这里就种植瓜果。平时开辟场地作为园圃种植,九月则筑起园圃作为场地来收纳禾稼,这就是场圃同出于园地。郑锷说:场地用来登载禾黍,园圃用来作为瓜果的区域。

用宅田、士田、贾田来任用近郊的土地。

黄氏说:宅田是居住在城郭之外的人的宅地。《尚书》说:表彰他们的宅里。孟子说:五亩之宅,这不独百姓有,士大夫有服公事的人也有。百姓叫廛,士大夫叫宅,通称都叫宅。廛有赋税而宅没有赋税。城郭中容纳不下就居住在外边。郑康成说:宅田,是退休者家里所受的田,不对。做官的人世代有俸禄,即使死了俸禄还惠及子孙,何况年老退休的人,本来应当供给俸禄。称为宅田就不对了。郑康成引用宅,在邦在野,只是说其家所在的地方,难道凡是称宅的都是退休者吗?陈及之说:宅田,是卿大夫的圭田。郑康成说:士读为仕,做官的人也受田,就是所说的圭田。孟子说:卿以下必有圭田,圭田五十亩。黄氏说:士田,是士的禄田,用其收入的十分之一的税供给。诸侯分封俸禄见于孟子,王国的分封俸禄已失传不可考,圭田应当在此。郑司农说:贾田者,官吏为官府卖财而给予的田地。王氏详说:成周府史胥徒之外,又有贾人,是贾人有事于官府的人。黄氏说:《尚书》说:开始牵车牛远行做买卖,大概说农民种植黍稷谷物有余,就卖掉换他们没有的东西,不是说一边耕种一边贩卖。杜氏说:五十里为近郊,百里为远郊。王昭禹说:退休者以备国家的咨询,士受职于朝廷,贾人在市场列肆,他们的田地都适宜靠近,所以任用近郊的土地。

用官田、牛田、赏田、牧田来任用远郊的土地。

郑司农说:“官田,是公家耕种的田地。”王氏详说:“借田千亩,甸师耕种,正是公家耕种的田地。后郑认为这是庶人在官的田地,那么公邑的田地有什么用呢?甸、稍、县、正,是用来禄养府史胥徒的。”

王氏详说:“先郑‘牛田牧田’的说法是对的。牛人养国家的公牛,牧人掌管牧养六牲,没有田地,从哪里取得供给呢?”后郑认为这是畜牧者家里所受的田,不对。牧人是下士,牛人是中士,三百六十属中,中士下士很多,为什么都没有田地,而唯独牛牧之家有呢?郑司农说:“赏田,是赏赐的田地。贾氏说:‘就是司勋的赏田。’黄氏说:‘公卿大夫士庶人于法应

赏,皆得有之】

薛氏曰:「官田,公家之田,惟近则易,以供不时之需;赏田,旌功之田,惟近则易,以给非常之赐;牛田、牧田,则养公牛六畜,惟近则易,以供祭之用。故曰:『任逺郊之地。』」

译赏赐用的田地,也都应当拥有】

薛氏说:“官田,是公家的田地,只有靠近(都城)才方便,用来供给不时之需;赏田,是表彰功绩的田地,只有靠近才方便,用来供给非常之赐;牛田、牧田,是用来饲养公家六畜的田地,只有靠近才方便,用来供给祭祀之用。所以说:‘任用远郊的土地。’”

陈君举曰:「廛里不特国中有也,而国中为多。宅田、士田、贾田,分防在甸、稍、县、都,随其所在给之。不独近郊有也,而近郊为多。官田、牛田、牧田、赏田,不独逺郊有也,而逺郊为多。凡以上曰,不以井为限,所颁多寡,而载师徴其材赋,故独任之,而民田不与焉。郑氏之説不足采。且以一端言之,谓士田在近郊,官田在逺郊。夫官府遍王畿之内,若在五百里之间,岂可受田于近郊逺郊乎?」

  以公邑之田任甸地

黄氏曰:郊外四甸之在逺郊之外,其中置六遂七万五千家,余地尽以为公邑,自此至畿畺四处皆有公邑,故据此而言之。○图説曰:特于甸地言者,言公邑始于此。○陈及之曰:公邑之田,谓在官之田未颁与人者【○黄氏曰:公邑对家邑为名,甸田皆井授,故小司徒曰:乃经士地而井牧其田野,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是为丘乗之制,甸七万五千家为六遂,共车千乗。郑康成曰:公邑六遂余地非也,甸为六遂无余地,盖其居民一以遂人邻里鄼鄙县遂之法施之,以存卒伍之制,其授田一以司徒井邑丘甸县都之法施之,以益丘乗之制。里宰掌比其邑之众寡,邻长凡邑中之政相賛,则所谓邑者乃参行于邻里之中,而六遂之地十二同止能容七万五千家,非若六乡有余民别而为四郊也。其曰公邑,以其属天子也。司马法二百里为州者,言其居民如乡之州也】

以家邑之田任稍地,以小都之田任县地,以大都之田任畺【居良反】地。

黄氏曰:以家邑之田任稍地,谓天子大夫各受采地二十五里,在三百里之内也。以小都之田任县地,谓天子之卿各受五十里采地,在四百里县地之内也。以大都之田任畺地,谓三公及亲王子母弟各受百里采地,在五百里畺地之中也。家邑,大夫之食邑也。其在畿外则为附庸之国,不能五十里者谓之食邑,非谓尽食其地。盖亦使取公田之税而食之,有大夫、士、有府史胥徒,皆当有禄,尽取给于此,而归其余于王,故谓之稍,专以廪禄为义也。《司马法》三百里曰野,言其居民授田悉与甸同也。甸为公邑,稍为家邑,公邑合而听于遂人,家邑离而听于家大夫。费郈、武城、莒父,小都大夫之都郑以为卿之采地,非也。卿受地视伯,谓之县者,着野法也。必着野法者,见都鄙之犹有王田也。大都,公卿之都也。公百里,州公祭公伯七十里,不言七十里者,合之于百里。凡伯曰:「我居圉卒荒。」芮伯曰:「孔▯我圉,圉畺也。」其曰畺者,言为天子守封畺也。又谓之都,甸稍县,都犹县之为县也。甸法四甸为县,四县为都。载师小都曰县,大都名皆互通。都鄙之外,一以丘甸之法治之,故其名通。稍不为邑,县畺不为都,天子使吏治之,而属乎遂人。遂人曰:「以逹于畿。」是也。郑于遂人曰:「中虽有都鄙,遂人尽主其地。」非也【○王昭禹曰:自家邑至大都,以官之最尊者与王子弟之愈亲为外,盖其官最尊,其亲愈宻,则其内之尽心于王为益至,外之捍卫于国为益严】

陆氏曰:「王制所谓县内举中言之也。然则以公邑之田任甸地,元士于此受,可知凡此其大凡也。其地有余有不足,盖有通法存焉。虽卿或在畺地,虽大夫或在县地,取足于封而已。」○易氏曰:「惟内诸侯以禄为主,故所任之地与郊甸同谓之田。」○陈君举曰:「古者采地未尝世守,若温、原、攅茅之田,周武王尝以封苏忿生矣,周襄王尝以赐晋文公矣。狐氏、阳氏复受命于晋以处之,盖更狐、阳而后至郤氏,郤氏而争其田。故单、刘二公所以曰:『若治其故,则王官之邑』,此言一出,足以破郤氏之贪。于是晋侯俾勿争。若已识其机准,是一事则知采地无世守也,明矣。」

图説曰:四郊地居四同,甸居十二同,稍居二十同,县居二十八同,都居三十六同,共计百同之地。此王畿所以为千里【○陈君举曰:先儒以为畿内方千里,积百同九百万夫之地,其言是也。以为中有山林陵麓川泽沟渎

译陈君举说:“城邑中的市场不仅在国都之内有,而且国都之内更多。宅田、士田、贾田,分别设置在甸、稍、县、都,根据它们所在的位置给予。不仅在近郊有,而且近郊更多。官田、牛田、牧田、赏田,不仅在远郊有,而且远郊更多。以上所说的这些,不以井田为限制,根据所颁授的多少,由载师征收其材赋,所以专门由官府掌管,而民田不在其中。郑玄的说法不值得采纳。且拿一点来说,他说士田在近郊,官田在远郊。官府遍布王畿之内,如果在五百里的范围内,难道可以只在近郊远郊受田吗?”

用公邑的田地来治理甸地。

黄氏说:“郊外四个甸地在远郊之外,其中设置六遂,共七万五千户,剩余的土地全部作为公邑,从这里到王畿边界四处都有公邑,所以据此来说。○图说:特别在甸地中提及,是说公邑从这里开始。○陈及之说:公邑的田地,指在官府手中尚未颁授给个人的田地【○黄氏说:公邑是相对于家邑而言的,甸地的田地都按井田制授受,所以小司徒说:于是规划士地而井牧其田野,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这就是丘乘的制度,甸地七万五千户为六遂,共出兵车千乘。郑康成说:公邑是六遂的剩余土地,这是不对的,甸地就是六遂,没有剩余土地,大概其居民一律按照遂人邻里鄼鄙县遂的法度来施行,以保存卒伍的制度,其授田一律按照司徒井邑丘甸县都的法度来施行,以增益丘乘的制度。里宰掌管统计其邑中人口的多少,邻长凡邑中的政事都相互协助,那么所谓邑,乃是参行于邻里之中,而六遂之地十二同只能容纳七万五千户,不像六乡有剩余人口另外分为四郊。之所以称为公邑,是因为它隶属于天子。《司马法》说二百里为州,是说其居民像乡中的州一样】”

用家邑的田地来治理稍地,用小都的田地来治理县地,用大都的田地来治理畿地。

黄氏说:“用家邑的田地来治理稍地,是说天子的大夫各自受封二十五里的采地,在三百里之内。用小都的田地来治理县地,是说天子的卿各自受封五十里的采地,在四百里的县地之内。用大都的田地来治理畿地,是说三公及亲王的儿子、弟弟各自受封百里的采地,在五百里的畿地之中。家邑,是大夫的食邑。它在王畿之外就成为附庸的国家,不到五十里的称为食邑,不是说尽数占有其土地。大概也是让他们收取公田的赋税来供养,有大夫、士,有府史胥徒,都应当有俸禄,全部从这里供给,而将剩余的上交给王,所以称为稍,专门以供给俸禄为义。《司马法》说三百里曰野,是说其居民授田全都与甸地相同。甸地为公邑,稍地为家邑,公邑合并而听命于遂人,家邑分散而听命于家大夫。费、郈、武城、莒父,是小都大夫的都,郑玄认为是卿的采地,这是不对的。卿受地比照伯爵,称为县,是彰显野地的法度。一定要彰显野地的法度,是表明都鄙之中仍有王田。大都,是公卿的都。公的封地百里,州公、祭公、伯七十里,不说七十里,是合并到百里。凡伯说:‘我居住在边地,土地荒芜。’芮伯说:‘孔〇我边地,边地即畿地。’之所以称为畿,是说为天子守卫封疆。又称为都,甸、稍、县、都,犹如县之为县。甸法四甸为县,四县为都。载师小都曰县,大都名皆互通。都鄙之外,一律用丘甸的法度治理,所以名称互通。稍不称为邑,县、畿不称为都,天子派官吏治理,而隶属于遂人。遂人说:‘以通达于王畿。’这是对的。郑玄在遂人篇说:‘中间虽然有都鄙,遂人全部主管其土地。’这是不对的【○王昭禹说:从家邑到大都,以官职最尊贵者与王子弟越亲近的为外,大概官职最尊贵,亲属越亲密,那么其在内尽心于王就越至诚,在外捍卫国家就越严密】”

陆氏说:“《王制》所说的县内是举中而言的。然而用公邑的田地来治理甸地,元士在这里受田,可知大凡如此。其土地有多有少,大概有通用的法度存在。虽然卿可能在畿地,虽然大夫可能在县地,取足于封地罢了。”○易氏说:“只有内诸侯以俸禄为主,所以所治理的土地与郊甸同称为田。”○陈君举说:“古代采地不曾世代坚守,像温、原、攅茅的田地,周武王曾经用来封苏忿生,周襄王曾经用来赐给晋文公。狐氏、阳氏又从晋国受命去居住在那里,大概经过狐氏、阳氏之后才到郤氏,郤氏争夺其田地。所以单、刘两位公说:‘如果治理其故地,则是王官的邑’,这话一出,足以破除郤氏的贪婪。于是晋侯命令不要争夺。如果已经识破其机准,是一事则知采地无世守,明显了。”

图说:四郊地居四同,甸居十二同,稍居二十同,县居二十八同,都居三十六同,共计百同之地。这就是王畿所以为千里【○陈君举说:先儒认为畿内方千里,积百同九百万夫之地,其言是也。认为其中有山林陵麓川泽沟渎

城郭官室涂巷三分去一,其余六百万夫,又以田不易一易再易上中下相通,定受田者三百万家,则非矣。考封建之法,王畿方千里者,田方千里。公侯凡百里者,田方百里。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为田百万井九百万夫之地,受田者八百万夫,百倍公侯之国夫,然后足以为天子都圻,镇抚天下矣。若受田止于三万家,则是方百里者三十七,五十里者一耳,安在其为方千里?本根不强,何以应千八百国之求乎?先王以田制禄,一夫一妇受田百畆,上农夫食九人。诸侯之下士倍上农夫,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禄,君十卿禄。计口受田,积而上之,度人情交际之广狭,裁其用度之多寡而受之。为公侯者,田不百里不足以待天子,睦四邻,亲九族,守宗庙,定社稷。伯必七十里,子男必五十里,不可多也不可寡也。若郑氏刘歆之言,乃连山川未审田之定数,茫然依约以为国者也。夫国之肥硗,四方不同,故大禹有九等之例,后世亦有土色之辨,因其地之肥硗以定田之广狭。百里之国提封万井,是为定制,岂有先定四封然后去山陵林麓川泽,又始以一易再易定其夫家之数乎?井田封国,帝王之世系百世之根本。若根本无法制,则万世将如之何?又诸公封方五百里,其食者半,则是方百里者六,五十里者一矣。以郑氏所言王畿计之,合六国诸侯已是与王敌矣,尾大不掉,岂先王良法】○陈君举曰:或问载师,凡地以何人耕?曰:只是使食公田之税耳。且如古人以公田养士大夫之家,仕宦于朝则有常禄禄食如汉餐钱之类,汉虽关内侯亦未尝有地,如二千石以下皆受谷于司农,掌金谷之渊。唐室无赋禄之制,但令以房廊钱自给,当时虽有促钱令,史终唐之世赋禄不能定。其实封有戸者,亦不过几人。至太祖始立禄格,如俸钱、供给钱者,皆王介甫始制此事,最是然。其无収处,却令州县供给钱,仰给于公使库。公使库不能辨此,其势只得将军资库钱制而用之。如此立法,是教天下之人将军资、公使库合而为一也。

译城墙、宫室、道路占据三分之一的土地,其余六百万成年男子,又因为土地有不易、一易、再易的区别,上中下等地相互通融,确定授田的只有三百万户,这就不对了。考察分封制的法则,王畿方圆千里,田地也是方圆千里。公侯方圆百里,田地也是方圆百里。方圆千里的土地,相当于方圆百里的土地一百块,是百万井、九百万成年男子的土地,授田的有八百万成年男子,是公侯之国成年男子数目的百倍,然后才足以作为天子的都城疆域,镇抚天下。如果授田只限于三万户,那么方圆百里只有三十七块,方圆五十里只有一块罢了,哪里算得上方圆千里呢?根本不强固,怎么应对一千八百个诸侯国的需求呢?先王以田地制度来规定俸禄,一男一女授田一百亩,上等农夫能养活九人。诸侯的下士俸禄是上等农夫的两倍,中士是下士的两倍,上士是中士的两倍,下大夫是上士的两倍,卿的俸禄是四个大夫的总和,君主的俸禄是十个卿的总和。按照人口授田,逐级累加,估量人情交往的广狭,裁减用度的多寡而授予。作为公侯,田地不满百里,不足以侍奉天子,和睦四邻,亲近九族,守护宗庙,安定社稷。伯爵必定是七十里,子爵、男爵必定是五十里,不可多也不可少。如果像郑玄、刘歆所说,那是连同山川一起计算,没有审定田地的确切数目,茫然依据约数来划定国家。国家的土地肥沃与贫瘠,四方不同,所以大禹有九等的规定,后世也有土壤颜色的辨别,根据土地的肥沃与贫瘠来确定田地的广狭。方圆百里的国家,总共有万井,这是确定的制度,哪有先划定四至边界,然后去掉山陵、林麓、川泽,才开始用一易、再易来确定成年男子和家庭的数目呢?井田制和分封制,是帝王世代相传、百世不竭的根本。如果根本没有法度,那么万世将会怎样呢?又说各公的封地方圆五百里,其中供食用的占一半,那么方圆百里只有六块,方圆五十里只有一块罢了。按照郑玄所说的王畿来计算,加上六个诸侯国,已经与天子抗衡了,尾大不掉,这难道是先王的好法度吗?○陈君举说:有人问《载师》篇,各种土地由谁来耕种?回答说:只是让耕种公田的人缴纳赋税罢了。况且古人用公田来供养士大夫之家,在朝廷做官则有固定的俸禄,俸禄就像汉朝的餐钱之类,汉朝即使是关内侯也没有土地,像二千石以下的官员都从司农那里领取粮食,司农掌管金谷的渊薮。唐朝没有俸禄制度,只让官员用房廊钱自给,当时虽然有催缴钱款的命令,但整个唐朝的俸禄制度始终没有确定。其实封有户口的,也不过几个人。直到宋太祖才开始确立俸禄等级,像俸钱、供给钱等,都是王安石开始制定这些制度,确实如此。那些没有收入的地方,却命令州县提供供给钱,依赖公使库供给。公使库无法分辨这些,情势上只能将军资库的钱拿来使用。这样立法,是教天下人将军资库和公使库合而为一。

凡任地,国宅无征,园廛二十而一,近郊十一,逺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唯其漆林之征二十而五。郑司农曰:「任地,谓任土地以起税赋也。」○林氏曰:「载师任土,有任其地之所居者,有任其地之所征者。自廛里至大都,此任其地之所居者,有逺近也;自国宅至漆林,此任其征之所出者,有轻重也。」

郑司农曰:国宅,城中宅也。○郑锷曰:民为国本,本固则邦寜,则国中所居蠲其赋而无征,冝矣【○郑康成曰:国宅,凡官所有宫室,吏所治者也。○刘氏日:谓国也,宅也。国即上文廛里任国中宅者,上文宅田、廛田、宅田无征,其余皆有征矣。此但覆解上文自国至都征税之差,更无别少异,而两郑之説俱非】

贾氏曰:「园即上经场圃,任园地廛即上经廛里,任国中之地廛,则孟子云:『五畆之宅,▯之以桑麻』,是廛无谷也;园则百畆田畔,家各二畆半以为井灶,种防韭及▯,是园少利也。」○黄氏曰:「廛税有夫布,以夫一廛为名,与里布杂征,居二十之一;里布以里居为名,盖给闾里杂用,共服器之属。孟子不欲以室庐蚕桑之税病民,故欲去之【○郑锷曰:「园圃所产之利,防市廛只以为居货之所,故二十而取一,皆轻之也。」记者谓:「廛与陈相愿受一廛为氓之廛同,非市廛也。」余以为:「既言国宅无征,则廛里不当有赋,今有二十而一之赋,其里非居之廛明矣。商贾有门关之税,则居货之所不得不轻之也。」愚按:「园廛亦之臣若焉国之圃,周氏之汪是也】

黄氏曰:「国中什一,使自赋役多,税轻;逺郊二十而三,役稍简矣。自此去国益逺,役益简,税渐増至十二而止。自甸而往,通行公田九一之法,盖并杂徴为十二。自郊至都,役赋相乗除而通平,然犹必优内也。」陆氏曰:「甸稍县都无过十二,谓如百畆而彻赋,民什一于一中,又以十分为率,取二也。畿外诸侯以归公上,大略如此。」

贾氏曰:漆林之税特重,以其非人力所能作。○郑锷曰:漆之为物,特为用之饰,舜造漆器,羣臣咸谏,惧用漆而至金玉,富民之道可不禁其奢乎?植至于成林,则奢意无极,特重其征,非不仁也。

陈君举曰:「周制什一之法,通行于天下,而载师立法多寡不均,盖参之前文而得其説。近郊十一,则圭田之税、商贾之田税,所以轻者,盖圭田以当禄奉祭祀,商贾既有关市之征,不可重也。逺郊二十而三,则庶人在官者之田、赏田之税、畜牧之田税,所以比田税差重者,抑闲民及豪强之家也。甸、稍、县、都皆无过什二,则公邑之田税、卿大夫采地之田税,嵗贡什之二而有其八,是亦优于畿外诸侯矣。以上田非民田也,故多寡随冝而取。若井田则什一而税,智者不能易此説【○又曰:「此九等之赋,皆是公卿大夫所封之地,在乎邑者,其所得甚薄,故以二十而一归乎天子;或封之以逺近之田者,其所得厚乎邑,故以十一而归于天子。至于封之以甸、县之都,是封之以邑也,其所得厚乎田,故以十二归之天子。至于漆林之征,是其所受之邑其中有漆林之地,故利为厚,则以二十而五以取之】

薛氏曰:载师之法,非取民之法,乃任地之法耳。国有宫室吏所治也,故无征场圃者,果蓏珍异之所出;廛里者,货贿财利之所聚。其利甚防,而不可以厚敛。故园廛二十而一,宅则退政于朝,士则列职于朝,贾则服役于朝。朝廷之所深防者也。虽受田,不可以无税,而所取不可以过厚。故近郊十一,官田者,公家所耕之田;赏田者,赏赐所予之田;牛田、牧田,牛牧所给之田。彼皆得于在官之田,虽敛之以稍厚,不为过。故逺郊二十而三,至于六遂之余地,则公邑所受者为甚。▯家、邑、小都、大都之所受地,视公、侯、伯、子、男,则受田者为尤富。敛之虽加厚,而亦不为刻。故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若夫事漆林之末作,而掌山泽者,尤当抑末作而阨之以重敛。故漆林之征二十而五。其首曰:凡任地,则知其为凡

译凡是根据土地情况征税,国都内的住宅不征税,园圃和城邑中的住宅按二十分之一征税,近郊按十一分之一征税,远郊按二十分之三征税,甸、稍、县、都等地都不超过十二分之一,只有漆林的征税按二十分之五。郑司农说:“任地,是指根据土地情况来征收赋税。”林氏说:“载师根据土地征税,有依据土地所处位置征税的,有依据土地所出产物征税的。从城邑里的住宅到大的城邑,这是依据土地所处位置征税的,有远近之分;从国都内的住宅到漆林,这是依据土地所出产物征税的,有轻重之分。”

郑司农说:国宅,是城中的住宅。郑锷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则国家安宁,那么免除国都内住宅的赋税而不征税,是适宜的。郑康成说:国宅,凡是官府所有的宫室,官吏办公的地方。刘氏说:是指国都,是指住宅。国都即上文所说的城邑里的住宅,上文说宅田、廛田、宅田不征税,其余的都征税。这里只是重复解释上文从国都到都邑征税的差别,并没有其他不同,而两位郑氏的说法都不对。

贾氏说:“园就是上文所说的场圃,征收园地的赋税;廛就是上文所说的城邑里的住宅,征收国都内土地的赋税。廛,就是孟子所说的:‘五亩的住宅,周围种上桑麻’,这说明廛里没有谷物;园则是百亩田地的边缘,每家各二亩半用来建井灶,种植韭菜和葵菜,这说明园的收益很少。”黄氏说:“廛税有夫布,以一户一廛为名,与里布混合征收,占二十分之一;里布以里居为名,大概用于供给闾里的杂用,如衣服器具之类。孟子不想用房屋和蚕桑的税收来祸害百姓,所以想要废除它。郑锷说:‘园圃所产的收益,以及市廛只作为居住和存放货物的地方,所以按二十分之一征收,都是减轻税负。’记载者说:‘廛与陈相愿意接受一廛成为百姓的廛相同,不是市廛。’我认为:‘既然说国都内的住宅不征税,那么城邑里的住宅不应当有赋税,现在却有二十分之一的赋税,那这里的廛显然不是居住的廛。商贾有关门之税,那么存放货物的地方不得不减轻税负。’我按:‘园廛也是臣下如果像国家的园圃,周氏的汪就是如此。’”

黄氏说:“国都内按十分之一征税,使得赋役较多,但税轻;远郊按二十分之三征税,役事稍微简少了。从此离国都越远,役事越简少,税收逐渐增加到十二分之一为止。从甸地开始,普遍实行公田九分之一的税法,大概是将各种杂税合并为十二分之一。从郊到都,役赋相互抵消而达到平衡,但仍然优待内部。”陆氏说:“甸、稍、县、都不超过十二分之一,是说如果百亩地彻底征收赋税,百姓在十分之一中拿出一份,又以十分为比率,取两份。畿外诸侯归公上交,大致如此。”

贾氏说:漆林的税收特别重,因为这不是人力所能种植的。郑锷说:漆这种东西,特别用于装饰,舜制造漆器,群臣都劝谏,担心使用漆器会导致金玉之奢,富民之道难道可以不禁止奢侈吗?种植直到成为树林,那么奢侈的念头就没有止境,特别加重征收,并不是不仁。

陈君举说:“周朝十分之一的税法,通行于天下,而载师制定的法律多寡不均,参考前文而得到解释。近郊按十一分之一征税,那么圭田的税收、商贾的田税,之所以轻,是因为圭田用来充当俸禄和祭祀,商贾已经有关市之征,不可再重。远郊按二十分之三征税,那么在官府任职的庶人的田税、赏田的税收、畜牧的田税,之所以比田税稍重,是为了抑制闲民及豪强之家。甸、稍、县、都都不超过十二分之一,那么公邑的田税、卿大夫采地的田税,每年贡纳十分之二而保留十分之八,这也是优于畿外诸侯了。以上田地不是民田,所以多寡随宜而取。如果是井田,则按十分之一征税,智者也不能改变这个说法。又说:‘这九等赋税,都是公卿大夫所封的土地,在邑中的,所得很少,所以按二十分之一归给天子;或者封以远近之田的,所得比邑中厚,所以按十一分之一归给天子。至于封以甸、县、都的,是封以邑,所得比田厚,所以按十二分之一归给天子。至于漆林的征收,是其所受的邑中有漆林之地,所以利益厚,就按二十分之五征收。’”

薛氏说:载师的法律,不是取民的法律,而是任地的法律。国有宫室是官吏办公的地方,所以不征税;场圃是果实珍异出产的地方;廛里是货物财利聚集的地方。它们的利益很少,不可以厚敛。所以园廛按二十分之一征税,住宅则退居朝政,士则列职于朝,商贾则服役于朝。这些都是朝廷所深切关注的。虽然受田,不可以没有税,但所取不可以过厚。所以近郊按十一分之一征税,官田是公家耕种的田地;赏田是赏赐所给的田地;牛田、牧田,是牛牧所给的田地。他们都得到在官的田地,虽然征收稍厚,也不为过。所以远郊按二十分之三征税,至于六遂的余地,那么公邑所受的就很多。家、邑、小都、大都所受的土地,看公、侯、伯、子、男,那么受田的就更加富有。征收虽然加厚,也不为刻薄。所以甸、稍、县、都都不超过十二分之一。至于从事漆林的末作,而掌管山泽的人,尤其应当抑制末作而用重敛来遏制他们。所以漆林的征收按二十分之五。开头说:凡是任地,就知道它是凡例。

任地者之赋也。

译这是根据土地状况来征收赋税。

陈君举曰:「海内之地方千里者九,以其一为畿内;畿内之地方百里者百,以其一为郊内,乡遂在焉。此天子所自有也。而近郊有宅田、士田、贾田,逺郊有官田、牛田、赏田、牧田,则郊田亦或赋之诸臣,而不皆治于天子之吏。郊外唯公邑,谓之甸,所谓闲田也。其余以为家邑,谓之稍;大夫受之以为小都,谓之县;卿受之以为大都,谓之畺;公受之。凡此皆封君也,各衣食其租税,以岁时颇有入于王府。则近郊十共其一,逺郊二十共其三,稍甸县都皆十共二。是谓九赋,盖输公上者厪厪如此。由此观之,以方千里者九,而天子所自有其一,诚非自封殖以纵其欲,徒以具百官、成六军、受四方防朝焉耳。」等而下之,公侯伯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而其君毋过十。卿禄,卿一旅之田,大夫一卒之田。而又都城过百雉,伐冰之家,畜牛羊则于礼为大禁。大抵大小相维而不相殊絶,是之谓均。茍不均,则自天子逹诸侯,不得专有之。是故山泽不以朌采,地之内有漆林焉,则倍蓗其征。虞衡虽王官,然其歳入非丧纪勿用。以经考之,九州川浸泽薮名,在职方不属诸侯之版,而《诗》不以圃田繋郑,《春秋》不以沙鹿系晋,略可覩矣。周季诸侯始擅不朌之利,齐斡山海,桃林之塞,郇瑕之地,晋实私之。僭侈滋甚,往往穪霸,甚者至周歳贡百二十金于魏,以易温圃。秦人痛惩之,罢侯置守,以养千八百国之君者,养一人而山泽陂池之入特为禁,钱属少府。由是人主独富强,而郡县单弱,天下之祸初起于匹夫,然后知周过其厯,秦不及期,非但仁义之泽不同,亦制度之异也。

凡宅不毛者,有里布。凡田不耕者,出屋粟。凡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

黄氏曰:里布出于蚕桑,宅虽不毛,犹出里布;屋粟出于艺植,田虽不耕,犹出屋粟。旅师掌聚野之耡粟、屋粟,公田九一之外,复有此税,以夫屋为名,所以给施散,若今之义食欤?民无宅则无里布,无田则无屋粟。然必出夫家之征,在国则出十一之贡,在野则出九一之赋。一夫百畆之所任,家征出士徒车辇给繇役,视其费为之数【○王氏详説曰:里者,方里而井之里,何必以为二十五家为里?布者,布缌也,何必以口赋出泉为布?且比共吉凶二服,是里布所罚以为吉凶二服。有宅则有宅征,有田与夫家则有田夫家之税,虽因而罚之,但屋粟与夫家之征为常法,而里布为非常法,故屋粟、夫家之征言出,而里布言有。有者不冝有也。后世以里布为常法,故孟子曰:「廛无夫里之布,则民皆愿为之氓。」唐时调法,有家则有调,而使之出绢,去成周法意逺矣】

薛氏曰:学者为之辞曰:「抑末作也,激游手也。抑不思彼无生息蕃养之源,而蹙之以刻剥之政,民将何所出乎?」且闾师于不植者,无椁而已;载师则使出二十五家之布。闾师于不耕者,祭无盛而巳载师则使出三夫之税。闾师无职者,出夫布而已;载师则使出夫家之征。何同情而异罚乎?所谓宅不毛、田不耕与夫民无职事者,非为民而言,为任地者言耳。谓夫都家之长、公邑之吏、近郊逺郊之所授,皆任地者也。彼既任是地,则当垦辟田野、敎督耕桑可也。今都鄙郊甸之中,犹有不毛之宅、不耕之田、无职事之民,则是上忘于职而忽于政。故宅不毛者,其长有里布之罚;田不耕者,其长有屋粟之罚;民无职事,则又罚其长以夫家之征。夫然后为君者不虐于诛敛,任地者不困于供输,何者?谓所生足以给所取也。孟子曰:「入其疆,土地辟,田野治,养老尊贤,俊杰在位,则有庆;入其疆,土地荒芜,遗老失贤,掊克在位,则有让。」在诸侯如此,则其于郊甸都鄙者可知【○陈君举曰:闾师之罚,罚庶民受井田者;载师之罚,罚有官职及闲民、商贾也。若圭田、赏田、公邑、家邑、小都、大都之田,商贾之田、畜牧之田、庶民在官之田,何以罚之特重?盖有官者怙▯豪横,给以田而不耕,授之宅而不毛,则剥下亏上多矣;庶人在官而不知耕,则

译陈君举说:“天下方圆千里的地方有九个,把其中的一千平方里作为王畿;王畿方圆百里的地方有一百个,把其中的一百平方里作为近郊,乡遂就设在这里。这是天子直接拥有的土地。而近郊有宅田、士田、贾田,远郊有官田、牛田、赏田、牧田,那么郊区的田地也有的赋税给诸臣,并不都由天子的官吏治理。郊外只有公邑,称为甸,也就是所谓的闲田。其余的作为家邑,称为稍;大夫接受它作为小都,称为县;卿接受它作为大都,称为畺;公接受它。所有这些都属于封君,各自衣食其租税,按年岁略有收入进入王府。那么近郊十分之一共同贡献,远郊二十分之三共同贡献,稍、甸、县、都都是十分之二共同贡献。这叫做九赋,大概输送给公家的仅仅如此。由此看来,方圆千里的地方有九个,而天子直接拥有的只有一个,确实不是自己封殖土地来放纵欲望,只是用来设置百官、组成六军、接受四方诸侯的朝见罢了。”

依次类推,公、侯、伯、子、男方圆七十里,子、男方圆五十里,而他们的君主不超过十人。卿的俸禄,卿有一旅之田,大夫有一卒之田。而且都城超过百雉,伐冰之家,蓄养牛羊,在礼制上是大禁忌。大体上大小相互维系而不相隔绝,这就叫做均。如果不均,那么从天子到诸侯,都不能专有它。所以山泽不用于分封采邑,土地之内有漆林,就加倍征收赋税。虞衡虽然是王官,但他们的岁入如果不是丧纪就不用。用经典来考察,九州川浸泽薮的名称,在职方不属于诸侯的版图,而《诗经》不把圃田系于郑,《春秋》不把沙鹿系于晋,大致可以看到了。周朝末年诸侯开始独占不用于分封的利益,齐国斡旋山海,桃林之塞,郇瑕之地,晋国实际上私有了。僭越奢侈日益严重,往往称霸,严重的甚至周朝岁贡一百二十金给魏,以交换温圃。秦人痛惩这种情况,废除诸侯设置郡守,用来供养一千八百国君的人,供养一个人而山泽陂池的收入特别禁止,钱属于少府。由此君主独自富强,而郡县单弱,天下的祸患起初起于匹夫,然后才知道周朝超过其历数,秦朝不及其期限,不仅仅是仁义之泽不同,也是制度的差异。

凡是住宅不长草木的,有里布。凡是田地不耕种的,出屋粟。凡是百姓没有职事的,出夫家之征。

黄氏说:里布出自蚕桑,住宅虽然不长草木,仍然出里布;屋粟出自种植,田地虽然不耕种,仍然出屋粟。旅师掌管聚集野外的耤粟、屋粟,公田九一之外,又有此税,以夫屋为名,用来供给施散,像现在的义食吗?百姓没有住宅就没有里布,没有田地就没有屋粟。但必须出夫家之征,在国都则出十一之贡,在野外则出九一之赋。一夫百亩之所任,家征出士徒车辇给徭役,视其费用为之数【○王氏详说曰:里者,方里而井之里,何必以为二十五家为里?布者,布缌也,何必以口赋出泉为布?且比共吉凶二服,是里布所罚以为吉凶二服。有宅则有宅征,有田与夫家则有田夫家之税,虽因而罚之,但屋粟与夫家之征为常法,而里布为非常法,故屋粟、夫家之征言出,而里布言有。有者不冝有也。后世以里布为常法,故孟子曰:「廛无夫里之布,则民皆愿为之氓。」唐时调法,有家则有调,而使之出绢,去成周法意逺矣】

薛氏说:学者为之辞曰:“抑制末作,激励游手。抑制而不思彼无生息蕃养之源,而蹙之以刻剥之政,民将何所出乎?”而且闾师于不植者,无椁而已;载师则使出二十五家之布。闾师于不耕者,祭无盛而已载师则使出三夫之税。闾师无职者,出夫布而已;载师则使出夫家之征。何同情而异罚乎?所谓宅不毛、田不耕与夫民无职事者,非为民而言,为任地者言耳。谓夫都家之长、公邑之吏、近郊远郊之所授,皆任地者也。彼既任是地,则当垦辟田野、敎督耕桑可也。今都鄙郊甸之中,犹有不毛之宅、不耕之田、无职事之民,则是上忘于职而忽于政。故宅不毛者,其长有里布之罚;田不耕者,其长有屋粟之罚;民无职事,则又罚其长以夫家之征。夫然后为君者不虐于诛敛,任地者不困于供输,何者?谓所生足以给所取也。孟子曰:“入其疆,土地辟,田野治,养老尊贤,俊杰在位,则有庆;入其疆,土地荒芜,遗老失贤,掊克在位,则有让。”在诸侯如此,则其于郊甸都鄙者可知【○陈君举曰:闾师之罚,罚庶民受井田者;载师之罚,罚有官职及闲民、商贾也。若圭田、赏田、公邑、家邑、小都、大都之田,商贾之田、畜牧之田、庶民在官之田,何以罚之特重?盖有官者怙〇豪横,给以田而不耕,授之宅而不毛,则剥下亏上多矣;庶人在官而不知耕,则

横取强敛多矣;商贾之家、畜牧之家有田而不知耕,则逐利甚矣。凡此皆先王所甚恶,故罚之特重也】

译强行征收、过度聚敛已经很多了;商人家庭、畜牧家庭拥有田地却不去耕种,说明他们追逐利润的心太强烈了。所有这些行为都是先王非常厌恶的,所以对他们施加的惩罚特别严厉。

以时徴其赋

易氏曰:徴其赋者,谓任地之正赋,若里布、屋粟以及夫家之征,当时不常有,故不立为一定之法【○郑锷曰:徴之必以时,则上不病国,下不病民】

陈君举曰:冢宰制国用,而财计萃于地官。所谓九功者,六郷之中,农圃工商山泽之赋,闾师掌之;九赋者,廛里及畺士之有田至于都鄙者之赋,载师掌之;其市征,廛人掌之;其野敛,县师旅师掌之。防至于薪刍角羽茶炭之敛,各有其人。而其嵗入,泉在泉府,谷在仓廪,人委积之守在遗人,皆司徒之属,而天官大府之所受。特市事货贿之入,然后知冢宰制国用者,非但二三府区区出内,盖兼緫贡赋功之入,而以九式出之,以中大夫二人为司防治其最凡焉,而以万目付有司。要其财守则固,地官之职也。周之大计,富藏天下,不尽归之公上。自九职九贡,既皆不领于朝廷之经费,而以九赋当歳之百须,虽天子不得以意増损于其间者,则以其藏在羣有司,其节在大臣故也。藏在羣有司,虽大臣不能侵官以顺适其上;节在大臣,虽羣有司之积若丘山,而不敢专輙于下。然则分▯二卿,示公共防逾越,而冢宰所以为独制国用也欤?周之大政令,每如此。今见于诗书,周公召公并相成王,而洛师之役,召公先相宅,及周公莅卜,而后丕作。康王即位,同召六卿,而命仲桓南宫毛者,必太保。宣王南征,程伯休父实为司马,而整六师者,大师皇父也。是谓一相处内,无所不统,不但理财然也。秦兼天下,山海池泽之税属于少府,以给共养,谓之禁钱。其属自为尚书,盖周司防之官,则是自防其所司不▯丞相。汉文帝问丞相天下钱谷一嵗出入几何,陈平对以责治粟内史,内史今大农也,而不及少府,则少府为天子私藏,虽丞相有不得与闻者,而利权始分矣。

闾师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曰:「主徴六郷赋贡之税者。」○陈及之曰:「闾师徴国中及四郊之税,县师徴野之税,皆民田什一而税者也。」○郑锷曰:「或谓六郷之中二十五家同一闾,各设闾胥以统治之矣,又有闾师之官,何也?盖闾胥所掌者一闾之征,令闾师则掌国中及四郊人民六畜之数,以任其力,以待其政令,以时征其赋,此其职之所以不同也。然六郷有比闾族党之名,独取闾以名官者,康成谓征民之税冝督其亲民者,其説恐未尽。何则?比闾族党之官无非亲民者,不独闾为近民之官而已。尝以县师观之,有四甸之县,有五鄙之县,有小都之县,而掌征邑之贡赋者则以县师名之,谓其在四百里之地,四甸、五鄙、小都之县俱可緫于是,故也。若夫五比之家则合而为一闾,闾之百家则合而为一族,族之五百家则合而为一党,小而一比则未成为闾,大而族党则各同出一闾,欲知民数以任其力而征其赋,必当出入乎闾巷之间然后知之为甚悉,名闾之意殆由此尔。闾师之任既为匪轻,故虽以中士为之而命名曰师,冝矣【○郑景望曰:「后世催科之法,县以户长、保长率十人催二三百家之税,既巳难矣,而定役者止据物力之髙下而不问其居舍之廛野,故在逺郊而催城中之租,居东郷而督西保之税,姓名居里之不可识,逃亡死絶之不可知,而破家荡产之害相寻,役法之为民病也,深矣。或曰:近世三十甲之説亦近于五比为闾之意,夫何行之而犹病?曰:聨民者不异廛野,役民者不本保伍,虽以一夫征十夫之税,而越竟奔走之劳,死徙代纳之害犹前耳】

掌国中及四郊之人民六畜之数,以任其力,以待其政令,以时徴其赋。

贾氏曰:「闾师徴敛百里内之赋贡,故云掌国中及四郊人民六畜之数。」

郑锷曰:内而国中,逺而四郊,有人民焉,为邦之本;有六畜焉,为家之资。当悉知其多寡之数,然后可量其力之所能任【○易氏曰:牛以力而载,马以力而驾,鸡豚狗▯之畜无失其时,八口之家可以无饥,则知其力之为有余。由是任民,则农圃之事以至虞衡之事,皆其力之所及;耕植之贡以至山泽之贡,皆其力之所出】量其

译按照时节征收他们的赋税。

易氏说:征收赋税,是指依据土地征收正税,如里布、屋粟以及针对成年男子和家庭的征敛,这些在当时并非经常实行,所以没有确立为固定的制度。【○郑锷说:征收赋税必须依据时节,那么上面不会使国家受损,下面不会使百姓受害。】

陈君举说:冢宰制定国家的用度,而财政收支汇聚于地官。所谓九种职事,在六乡之中,农、圃、工、商、山、泽的赋税,由闾师掌管;九种赋税,廛里以及疆界之士有田直到都鄙的赋税,由载师掌管;市场的征敛,由廛人掌管;郊野的征收,由县师、旅师掌管。至于薪草、柴草、角、羽、茶、炭的征收,也各有专人负责。而每年的收入,钱币存放在泉府,谷物存放在仓廪,人众和物资的储备由遗人看守,这些都是司徒的属官,而由天官大府接收。只有市场事务和货贿的收入,然后才知道冢宰制定国家用度,不仅仅是两三个府库小小的出入,而是兼总贡赋和职事的收入,并按照九种用度支出来分配,由两位中大夫担任司会来总括其大数,而将万事万目托付给有司。总之,财物守则稳固,这是地官的职责。周朝的大计,财富藏于天下,并不全部归于公家。自从九职九贡,都不列入朝廷的经费,而用九赋来承担每年的各种需要,即使是天子也不能随意在其中增减,这是因为财物藏在众有司手中,节制权在大臣手中。财物藏在众有司手中,即使大臣也不能侵夺官职来顺从其上级;节制权在大臣手中,即使众有司的积蓄像山丘一样多,也不敢擅自专断于下。那么,分权于两位卿,以示公共防止逾越,而冢宰之所以能独自制定国家用度,大概就是这样吧?周朝的大政令,每每如此。如今在《诗》《书》中可见,周公、召公共同辅佐成王,而在洛邑的役事上,召公先相度宅址,等到周公莅临占卜,然后才大规模兴建。康王即位,同时召见六卿,而任命仲桓、南宫毛的,必定是太保。宣王南征,程伯休父实际上担任司马,而整顿六军的,是大师皇父。这就叫作一位相国在内,无所不统,不仅仅是理财如此。秦朝兼并天下,山海池泽的税收属于少府,用来供给供养,称为禁钱。其下属自设尚书,大概是周朝司会的官职,那么就是自己防备其所辖不归于丞相。汉文帝问丞相天下钱谷一年出入多少,陈平回答说这要责问治粟内史,内史就是现在的大司农,而不涉及少府,那么少府就是天子的私藏,即使是丞相也有不得知晓的,而财利之权开始分离了。

闾师,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说:“主管征收六乡赋税贡品的人。”○陈及之说:“闾师征收国中及四郊的税,县师征收郊野的税,都是对民田征收十分之一的税。”○郑锷说:“有人说六乡之中二十五家同一闾,各自设立闾胥来统治了,又有闾师这个官职,为什么呢?大概闾胥所掌管的是一个闾的征敛,而闾师则掌管国中及四郊人民和六畜的数量,以任用他们的劳力,以等待政令,按时征收他们的赋税,这就是他们的职责不同的原因。然而六乡有比、闾、族、党的名称,唯独取闾来命名官职,郑康成认为征收民税应当督责亲近百姓的人,这种说法恐怕未尽周全。为什么呢?比、闾、族、党的官职无非都是亲近百姓的,不只是闾是亲近百姓的官职而已。曾以县师来观察,有四甸之县,有五鄙之县,有小都之县,而掌管征收邑的贡赋的就以县师命名,是说其在四百里的地域,四甸、五鄙、小都的县都可以总括于此,所以如此。至于五比之家则合并为一个闾,闾的百家则合并为一个族,族的五百家则合并为一个党,小到一个比则未成为一个闾,大到一个族、党则各自同出于一个闾,想要知道民数来任用其劳力并征收其赋税,必定要出入于闾巷之间然后才能知道得非常详尽,命名闾的意思大概由此而来。闾师的职责既然不轻,所以虽然以中士担任却命名为师,是适宜的。【○郑景望说:“后世催缴赋税的方法,县里以户长、保长率领十人催缴二三百家的税,已经很难了,而定役者只依据物力的高低而不问其居住的是城邑还是郊野,所以在远郊催缴城中的租税,住在东乡督责西保的税,姓名居里不可识别,逃亡死绝不可知晓,而破家荡产的祸害相继发生,役法成为百姓的祸患,很深了。有人说:近世三十甲的说法也接近于五比为闾的意思,为什么实行起来仍然成为祸患?回答说:联结百姓的不区分城邑郊野,役使百姓的不依据保伍,即使以一个夫征缴十个夫的税,而跨越边境奔走的劳苦,死亡迁徙代纳的祸害仍然像从前一样。”】

掌管国中及四郊人民和六畜的数量,以任用他们的劳力,以等待政令,按时征收他们的赋税。

贾氏说:“闾师征收百里内的赋税贡品,所以说掌管国中及四郊人民六畜的数量。”

郑锷说:近则国中,远则四郊,有人民,是国家的根本;有六畜,是家庭的资财。应当全部知道其多少的数量,然后才可以衡量其力量所能承担的程度。【○易氏说:牛以力来载物,马以力来驾车,鸡、猪、狗等牲畜不失其时,八口之家可以不挨饿,那么就知道其力量是有余的。由此任用百姓,那么农圃之事以至虞衡之事,都是其力量所能达到的;耕植之贡以至山泽之贡,都是其力量所能产出的。】衡量其

地,然后任以事;任以事,然后可以待上之政令而责其出赋,以供在上者为无愧,在民者乃无怨。

译先让百姓安顿好土地,然后才委派他们从事劳作;委派他们从事劳作,然后才能等待上级政令的颁布,并要求他们缴纳赋税,这样供职于上位者才能问心无愧,处于下位的百姓才会没有怨恨。

凡任民,任农以耕事,贡九谷;任圃以▯事,贡草木;任工以饬材事,贡器物;任商以市事,贡货贿;任牧以畜事,贡鸟兽;任嫔以女事,贡布帛;任衡以山事,贡其物;任虞以泽事,贡其物。

郑康成曰:「贡草木,谓葵、韭、果、蓏之属。」○易氏曰:「大宰言任民,则任之以其职;闾师言任民,则任之以其贡。惟闾师以贡而论,则山泽之职无虑数万,此所以列虞衡为二【○郑锷曰:「山泽所出不同,其职可以兼言其贡,则不得不分也】防材之利,毫末而巳此所以不言臣妾【○刘氏曰:「臣妾各有所▯,而无地职以任其力也】然九职以虞衡为次,此以虞衡为后,亦山泽之利与民共之。

黄氏曰:「凡任民国中九职,杂居与野不同,其授地或多、或寡,或不授地,参差不齐,故皆使什一自赋。圃、牧、工、贾则皆视农夫百畆,各足以致其一夫之力,而什贡其一。畿内无贡,谓之贡者,言下之所以奉其上也。国中贡即赋也。什一自赋,其实夏法。」

郑锷曰:或谓龙子以为治地,莫不善于贡。贡者,校数歳之中以为常,以为乐,▯寡取凶年,取盈。周人用彻法,今乃有闾师之贡,何也?余攷康成之説,周制畿内用夏之贡法,邦国用殷之助法。又攷儒者之説,谓大宰任三农之法,是助法,其法借而不税;载师任地之法,是贡法,其法税而不借。畿内自有贡法、助法,不然则闾师之于国中、四郊,何以有贡耶?余谓贡法用于余地、不耕田之处,助法用于郷遂为井田之处。

  凡无职者出夫布

郑锷曰:所谓无职,则指闲民为臣妾耳。臣妾者,八职之所役;闲民者,八职之所恃。初无可贡者,特使之出一夫之布。盖使出一夫算口之泉,与里布夫家之征异矣。然此布非罚布也。亦以出为言者,既谓之无职,殆亦不冝出者也。不冝出而出之,亦勉之使励勤耳【○杨氏曰:大宰九职,九曰闲民。虽无常职,而使之转移执事,是亦有职也。闾师之任民以时征其财,则八职之民皆有常职矣。凡无职者,亦使之出夫布,则闾师之征赋亦非不及闲民也。先王任民其详,至于嫔妇化治▯枲,臣妾聚敛防财,虽妇亦各有职,不蚕则不帛,不绩则不衰。故夫耕妇蚕,以其衣食无敢不自力者,此黎民所以不饥不寒,养生丧死而无憾也。夫惰农自安,不客于先王之时,岂闾师任民而不及闲民哉?盖闾师任民以征赋为主,而转移执事巳列于九职之末,故不言也。○黄氏曰:凡民职业虽不同,而皆受廛居作,受廛者必有夫布。闲民虽不受廛,亦必出夫布。如有职业者,此所以惩之也。○王昭禹曰:大宰尝以九职任万民,大司徒颁九职三事以登万民,则任民以九职为本,以三事为辅。无职者,谓无事于九职也。冝有以阨之,使任职焉,故罚之使出夫布。载师言里布者,罚出居里之布;此言夫布者,罚出夫丁之布。○林氏曰:闾师凡无职者出夫布,所以惩游惰。至汉始一槩为算赋,故髙帝纪书云:「▯算赋」盖▯变古重敛害民也】

凡庶民不畜者,祭无牲;不耕者,祭无盛;不▯者,无椁;不蚕者,不帛;不绩者,不衰。

郑锷曰:先王使民植桑、种麻、鸡豚狗▯之畜,无失其时者,使之养生丧死,无憾。然人之情,好逸恶劳,欲其不惰于本业,非有以罚之,则有所不勉。盖庶人之家,五母鸡、二母▯畜以为牲,不畜则使其祭不得用牲;耕以供粢盛,不耕则使其祭不得用盛【○郑康成曰:盛,黍稷也】不种植则使其死也有棺而不得用椁【○郑康成曰:椁,周棺也】不蚕桑则使其衣不得衣帛;不绩其麻则使其丧不得衣衰。凡皆所以耻之【○易氏曰:人孰不念其先,亦孰不爱其身?于此缺焉,能无愧乎?《玉藻》云:惰游之冠,垂緌五寸,亦皆所以愧之也。愧之也者,勉其怠而作其力也。○黄氏曰:工贾皆不耕,岂可以使祭无盛?儒不耕而食,孟子所谓入则孝,出则弟,守先王之道以待后之学者,固得通功易事也】郑景望曰:老不帛,死不椁,丧不衰,祭不牲,不盛,民之所以养生丧

译凡是任用民众,任用农夫从事耕作,缴纳九种谷物;任用园圃工人从事种植,缴纳草木;任用工匠从事加工材料,缴纳器物;任用商人从事市场交易,缴纳货物;任用牧人从事畜牧,缴纳鸟兽;任用妇女从事女红,缴纳布帛;任用衡官管理山林,缴纳山林物产;任用虞官管理沼泽,缴纳沼泽物产。

郑康成说:“缴纳草木,是指葵、韭、瓜果之类。”○易氏说:“大宰说任用民众,是任用他们履行职务;闾师说任用民众,是任用他们缴纳贡赋。只有闾师是从贡赋的角度来论述,那么山林沼泽的职务无虑有数万种,这就是为什么将虞官和衡官分为两项【○郑锷说:“山林和沼泽出产不同,它们的职务可以合并讲述,但它们的贡赋,就不得不分开”】防止材料利益,细微而已,这就是为什么不说臣妾【○刘氏说:“臣妾各自有所从事,但没有土地职务来任用他们的劳力”】然而九职以虞衡为次要,这里以虞衡为后,也是因为山林沼泽的利益与民众共享。

黄氏说:“凡是任用民众,国都中的九种职业,杂居与野外不同,他们受授的土地或多、或少,或不受授土地,参差不齐,所以都让他们按十分之一自行缴纳赋税。园圃、畜牧、工匠、商贾都参照农夫百亩的标准,各自足以发挥一个成年男子的劳力,而缴纳十分之一。王畿之内没有贡赋,称之为贡,是说下级用来奉养上级的。国都中的贡就是赋。十分之一自行缴纳,这其实是夏代的制度。”

郑锷说:有人说龙子认为治理土地,没有比贡法更好的了。贡法,是核算多年的收成作为常例,丰年取多,凶年取少。周人使用彻法,现在却有闾师的贡赋,为什么呢?我考察郑康成的说法,周代制度王畿之内使用夏代的贡法,诸侯国使用殷代的助法。又考察儒者的说法,说大宰任用三农的法令,是助法,其特点是借而不税;载师任用土地的法令,是贡法,其特点是税而不借。王畿之内自有贡法、助法,不然的话,闾师对于国都、四郊,怎么会有贡赋呢?我认为贡法用于余地、不耕种的地方,助法用于乡遂实行井田的地方。

凡是无职业的人缴纳夫布。

郑锷说:所谓无职业,是指闲民作为臣妾。臣妾,是八种职业所役使的;闲民,是八种职业所依赖的。起初没有什么可缴纳的,特别让他们缴纳一个成年男子的布。大概让他们缴纳一个成年男子按口计算的货币,与里布、夫家的征赋不同。然而这布不是罚布。也说缴纳,既然称为无职业,大概也不应该缴纳。不应该缴纳却缴纳,也是勉励他们勤奋【○杨氏说:大宰九职,第九是闲民。虽然无常职,但让他们转移从事事务,这也是有职的。闾师任用民众按时征取财物,那么八种职业的民众都有常职了。凡是无职业的人,也让他们缴纳夫布,那么闾师的征赋也不是不及闲民。先王任用民众非常详细,至于妇女教化治理麻枲,臣妾聚敛财物,即使妇女也各有职务,不养蚕就没有丝帛,不绩麻就没有丧服。所以丈夫耕种妻子养蚕,凭借他们的衣食不敢不自力,这就是百姓所以不饥不寒,养生送死而没有遗憾的原因。懒惰的农夫自安,不被先王时代所容许,难道是闾师任用民众而不及闲民吗?大概闾师任用民众以征赋为主,而转移从事事务已列在九职之末,所以不说了。○黄氏说:凡是民众职业虽然不同,但都受授住宅居住劳作,受授住宅的人必然缴纳夫布。闲民虽然不受授住宅,也必然缴纳夫布。如果有职业的人,这就是惩罚他们。○王昭禹说:大宰曾经以九职任用万民,大司徒颁布九职三事来登记万民,那么任用民众以九职为本,以三事为辅。无职业的人,是指无事于九职。应该有办法困迫他们,使他们任职,所以惩罚他们缴纳夫布。载师说里布,是惩罚缴纳居住里的布;这里说夫布,是惩罚缴纳成年男子的布。○林氏说:闾师凡无职业的人缴纳夫布,用来惩罚游手好闲。到汉代才一概作为算赋,所以高帝纪记载:“算赋”大概算赋改变古法重敛害民】

凡是庶民不蓄养牲畜的,祭祀没有牺牲;不耕种的,祭祀没有黍稷;不种植树木的,没有外棺;不养蚕的,没有丝帛;不绩麻的,没有丧服。

郑锷说:先王让民众种植桑树、种麻、蓄养鸡豚狗彘,不失其时,让他们养生送死,没有遗憾。然而人的性情,好逸恶劳,想要他们不懒惰于本业,如果没有惩罚,就会有所不勉。大概庶人之家,五只母鸡、两只母猪蓄养作为牺牲,不蓄养就让他们祭祀不能使用牺牲;耕种以供粢盛,不耕种就让他们祭祀不能使用黍稷【○郑康成说:盛,黍稷】不种植就让他们死后有棺而没有外棺【○郑康成说:椁,周棺】不养蚕就让他们衣服不能穿丝帛;不绩麻就让他们丧事不能穿丧服。这些都是用来使他们感到羞耻【○易氏说:谁不怀念祖先,谁不爱惜自身?在这方面欠缺,能不惭愧吗?《玉藻》说:游手好闲者的帽子,垂缨五寸,也都是用来使他们惭愧。使他们惭愧,是勉励他们的懈怠而激发他们的劳力。○黄氏说:工匠商贾都不耕种,难道可以让祭祀没有黍稷?儒者不耕种而吃饭,孟子所说的入则孝,出则弟,守先王之道以待后之学者,本来是可以通功易事的】郑景望说:老不穿丝帛,死无外棺,丧无丧服,祭无牺牲、无黍稷,民众之所以养生送

死,厚终追逺,情之所甚不忍,咸无焉,则罚而惩之,不亦甚哉?夫然后各致其力,而野无旷土;各率其职,而国无游民。衣食足于下,贡赋裕于上。夫先王之政,本以养民,因资其力以养国,故凡一予一夺,一劝一惩,皆以丰其原,培其本。后世任民无政,励民无术,予夺劝惩,一皆为取民而设。民生无以养,死无所▯,水旱饥馑,枕藉沟壑,莫之问而取民之法,顾日益苛;牧民之吏,顾日益急,不亦异乎?

译人死了,对逝者厚葬、对祖先远祭,这是人情中最不忍心的事,如果这些都不存在了,那么加以惩罚,不也太严厉了吗?只有这样,百姓才会各自尽力耕作,田野没有荒芜的土地;各自履行自己的职责,国家没有游手好闲的人。百姓衣食充足,朝廷贡赋充裕。古代圣王的政治,根本在于养育百姓,凭借百姓的力量来供养国家,所以凡是给予或剥夺、鼓励或惩罚,都是为了充实财源,巩固根本。后世治理百姓没有良政,激励百姓没有良法,给予、剥夺、鼓励、惩罚,全都是为了搜刮百姓而设立的。百姓活着无法得到养育,死了没有安葬,遭遇水旱饥荒,尸体纵横在沟壑之中,没有人过问,而搜刮百姓的法令,反而日益苛刻;管理百姓的官吏,反而日益急迫,这不是很奇怪吗?

县师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郑康成曰:名曰县师者,自六乡以至邦国,县居中焉【○黄氏曰:县师,乡官也,而掌天下地域、人民、六畜、车辇之数,及徴野之贡赋,犹以内统外也。以县为官,取四甸为县之义,丘乗之制,贡赋之法,于是详焉。○王氏详説曰:此天子所以谓之县官】郑锷曰:耕牧之地,有名县者,四甸为县是也。六遂之地,有名县者,五鄙为县是也。采邑之地,有名县者,小都之田任县地是也。此县师之职,掌邦国都鄙、稍甸、郊里之地域,而亦名曰县,与上所言三县之名则同,其实则异。何以言之?王国百里之外为六遂,又其外为小都、大都,尚有余地,不以封人者,则谓之公邑,天子使吏治焉,其官名曰县师,则近而四甸之县,逺而五鄙之县,又逺而小都之县,凡所谓公邑者,皆緫统于是。郑司农谓四百里曰县者,正谓是也。○陈君举曰:周制以载师专管在官人禄地租赋,以闾师专管农田租赋,至县师又通管军政及野赋甸稍县都,大率皆是受分地人,其中间田则领于王官,亦以乡遂之法治之。至于乡遂只是邦畿之内分擘【闾师四郊,县师郊里】管仲三分国之法,正是乡遂法,五鄙之法,正是甸稍县都法,但其制颇有团并,以规利整促以便用兵处,非先王立法之意。

掌邦国都鄙稍甸郊里之地域,而辨其夫家人民田莱之数,及其六畜车辇之稽。三年大比,则以攷羣吏,而以诏废置。

  贾氏曰稽计所计之数皆知之

吕氏曰:先王自封建诸侯外,有闲田散在诸侯之国。或谓诸侯有罪,则削其地以为闲田;若有功,则以闲田増封之。天子平时各命王官以掌之。县师掌邦国都鄙稍甸郊里之地域,而兼天下之闲田以緫其目。此皆古人封建相维之意。○郑锷曰:邦国者,畿外之诸侯;都鄙者,畿内之小都大都;稍者,大夫之家邑;邑者,六乡之井地;郊里则自国中以至六乡。其地域不为不广【○郑康成曰:郊里,郊所居。○项氏曰:如一里九夫】其夫家人民【○王氏曰:人民在夫家六畜之中,则是民之▯也。质人所谓人民同意。○项氏曰:如一家九夫】田莱之数不为不多【○项氏曰:如田百畆莱五十畆之类。○郑氏曰:莱休不耕者】其畜车辇不为不众。如使县师尽得而掌之,又从而辨之,从而稽之,非司徒而何?然其所掌者止于邦国都鄙稍甸郊里之公邑,则知其不同于司徒矣。○史氏曰:夫家人民之増损,田莱之荒辟,六畜之登耗,车辇之备乏,必待三年大比而稽考。于是羣吏始从而废置,则其法略于官府乡遂矣。○郑锷曰:逺而邦国,近而都鄙,与夫稍甸郊里之地,俱有公邑,则俱有羣吏。吏有勤有怠,则冝有废有置以劝激之。讵可以为余地而不考之哉?县师于大比之年从而考之,知其勤则诏王以置之,知其怠则诏王以废之。夫如是,孰敢不留意于王事哉?説者以为乡师之职,▯终考六乡之治以诏诛赏,奚为县师独于大比则以诏废置而不及诛赏?无乃公邑之法独异于六郷乎?余以废置视诛赏为轻,诛赏视废置为重。郷师为六郷之老,而郷师乃公邑之官。县师止于专治公邑,而郷师于事无所不考。县师亦郷师所稽,故县师于废置之轻者可得而诏。若夫诛赏之重,有不得而与焉。县师于大比诏其轻,郷师于大比诏其重,职有尊卑。理亦冝然,孰谓公邑之羣吏独无诛赏以驭之哉?

黄氏曰:「此天下军籍也。其序自外及内,着其为一法也。调▯多用外兵,止及郊里;六郷之军,司马不得而徴发之也。六郷之军,专卫王。大比,小司徒巳考四郊之吏;县师亦考之者,小司徒掌教,县师掌敛其赋,各行其职,必考察之,而后其事严整。」

若将有军旅,防同田役之戒,则受灋于司马,以作其众庶及马牛车辇。防其车人之卒伍,使皆备旗鼓兵器,以帅而至。

易氏曰:戒者,戒其豫备。○黄氏曰:司马主兵,其令不得直行于天下,必有县师关节。此先王防意,兵皆民也。发民为兵,而主民之官不应全

译县师设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郑康成说:之所以称为县师,是因为从六乡到邦国,县处于中间位置。黄氏说:县师是乡官,却掌管天下地域、人口、六畜、车辇的数量,以及征收野外的贡赋,犹如以内统外。以县为官,取四甸为县的含义,丘乘的制度,贡赋的方法,在这里都详细记载。王氏详说:这就是天子称之为县官的原因。郑锷说:耕牧之地,有名为县的,四甸为县就是如此。六遂之地,有名为县的,五鄙为县就是如此。采邑之地,有名为县的,小都的田任县地就是如此。这县师的职责,掌管邦国都鄙、稍甸、郊里的地域,也都称为县,与上面所说的三种县名相同,但实质却不同。为什么说呢?王国百里之外是六遂,再往外是小都、大都,还有剩余的土地,不封给诸侯的,就称为公邑,天子派遣官吏治理,其官名叫做县师,那么近的如四甸之县,远的如五鄙之县,更远的如小都之县,凡是所谓的公邑,都总括统辖于此。郑司农说四百里称为县,正是指这个。陈君举说:周制以载师专门管理在官人员的俸禄地租赋,以闾师专门管理农田租赋,至于县师又通管军政及野外的赋税甸稍县都,大抵都是受分地的人,其中的田地则由王官统领,也以乡遂的法度治理。至于乡遂只是邦畿之内划分,闾师管四郊,县师管郊里。管仲三分国之法,正是乡遂法,五鄙之法,正是甸稍县都法,但其制度颇有合并,以规整便利以便用兵,并非先王立法的本意。

掌管邦国都鄙稍甸郊里的地域,并辨别其成年男子、家庭、人口、田地和休耕地的数量,以及六畜和车辇的统计。每三年进行一次大比,就以此考核群吏,并以此告知废黜或任用。

贾氏说:稽,是计算所统计的数量,都知晓。

吕氏说:先王自封建诸侯之外,有闲田散在诸侯之国。有人说诸侯有罪,就削去其地作为闲田;若有功,就用闲田增加封地。天子平时各任命王官来掌管。县师掌管邦国都鄙稍甸郊里的地域,并兼管天下的闲田以总括其条目。这都是古人封建相互维系的意思。郑锷说:邦国,是畿外的诸侯;都鄙,是畿内的小都大都;稍,是大夫的家邑;邑,是六乡的井田;郊里则是从国中到六乡。其地域不可谓不广,其成年男子、家庭、人口不可谓不多,其田地和休耕地不可谓不众多,其牲畜和车辇不可谓不丰富。如果让县师全部掌管,并加以辨别,加以统计,不是司徒又是谁?然而他所掌管的仅限于邦国都鄙稍甸郊里的公邑,就知道他不同于司徒了。史氏说:成年男子、家庭、人口的增减,田地和休耕地的荒芜或开垦,六畜的丰歉,车辇的完备或缺乏,必须等到三年大比时才考核。于是群吏才开始随之废黜或任用,那么其法度比官府乡遂略简。郑锷说:远的如邦国,近的如都鄙,以及稍甸郊里的土地,都有公邑,那么都有群吏。官吏有勤勉有懈怠,就应当有废黜有任用来劝勉激励。难道可以因为是余地而不考核吗?县师在大比之年随之考核,知道勤勉的就告知君王任用,知道懈怠的就告知君王废黜。像这样,谁敢不留意于王事呢?解说者认为乡师的职责,年终考核六乡的治理以告知诛罚奖赏,为什么县师唯独在大比时告知废黜任用而不及诛罚奖赏?莫非公邑的法度独异于六乡吗?我认为废黜任用比诛罚奖赏轻,诛罚奖赏比废黜任用重。乡师是六乡的老长,而县师是公邑的官。县师只专门治理公邑,而乡师对于事务无所不考。县师也是乡师所考核的,所以县师对于废黜任用这种较轻的事可以告知。至于诛罚奖赏这种重事,县师不得参与。县师在大比时告知轻的,乡师在大比时告知重的,职位有尊卑,道理也应当如此,谁说公邑的群吏唯独没有诛罚奖赏来驾驭他们呢?

黄氏说:这是天下的军籍。其顺序从外到内,表明其为同一法度。调发多用外兵,只到郊里;六乡的军队,司马不得征发。六乡的军队,专门保卫君王。大比,小司徒已经考核四郊的官吏;县师也考核,小司徒掌教,县师掌敛其赋,各行其职,必须考察,而后其事严整。

如果将有军旅、会合、田猎、役事之警戒,就从司马那里接受法令,以动员其民众以及马牛车辇。检阅车兵士卒的行列,使他们都备齐旗鼓兵器,率领而来。

易氏说:戒,是警戒其预先准备。黄氏说:司马主兵,其命令不能直接行于天下,必须有县师作为关节。这是先王的防意,兵都是民。发民为兵,而主民之官不应全

不知,故使其属行司马之法。作起也,起其众庶、马牛、车辇,而后防其车人、卒伍、邦国、都鄙、郷法、卒伍。虽素定而车人不相须,甸稍县都野法,车人相须而县鄙居民未尝为卒伍,故于此皆以司马之法防之。五人为伍,百人为卒,离则皆伍,聨则皆什,百人为卒,郷为四闾,野为四里。车徒异部,多少称事【○王氏曰:车有车之卒伍,若司右所谓合车之卒伍是也;人有人之卒伍,若小司徒所谓防万民之卒伍是也】○郑锷曰:周制以军旅防同田役为国之大事,不惟须众庶以为用,而马牛车辇、旗鼓兵器皆不得以不备。不惟取于六郷之民,亦有时用公邑之民。六郷之吏帅之而至,以听司徒之政令;公邑之民为司马者得而用之。县师闻有是戒,则往受其法,以作公邑之众庶及马牛车辇,防其车之卒伍,又防其人之卒伍。有旗以为之指麾,有鼓以为之号令,有弓矢殳矛戈防以为之击刺,使之各备其物,然后帅之以至【○黄氏曰:郊兵其吏帅之,野兵稍人帅之,邦国都鄙各从其主】先儒谓郷师以旗致万民,则帅而至者谓致于郷师也。余以为六郷之民,郷师之所统治,则民冝致于郷师。若夫公邑之民,非郷师之所统治,而用民之法本受于司马,则此所谓帅而至者冝致于司马。若受法于此而致民于彼,则调发之多少孰从而知之哉?尝考稍人之职,掌令丘乗之政令者也。若有防同师田行役之事,则以县师之法作其同徒輂辇,帅而至以听于司马。夫以稍人受法于县师,县师受法于司马,上下相统,出于一律,安有受司马之法乃帅而至于郷师乎?先儒之説陋于是矣。

译不知道,所以让他的属官执行司马的法令。“作”是兴起的意思,兴起民众、马牛、车辇,然后整顿车兵、步兵、邦国、都鄙、乡法、卒伍。虽然原本已经确定,但车兵与步兵互不依赖,按照甸、稍、县、都、野的法令,车兵与步兵相互依赖,而县鄙的居民未曾编入卒伍,因此在这里都用司马的法令来整顿。五人为伍,百人为卒,分散时都是伍,联合时都是什,百人为卒,乡分为四闾,野分为四里。车兵与步兵分属不同部队,数量多少根据事务需要而定【○王氏说:车兵有车兵的卒伍,就像司右所说的“合车之卒伍”那样;步兵有步兵的卒伍,就像小司徒所说的“防万民之卒伍”那样】○郑锷说:周代的制度,将军事征伐和共同田役视为国家大事,不仅需要民众来使用,而且马牛车辇、旗鼓兵器都不能不备齐。不仅从六乡的人民中征取,有时也使用公邑的人民。六乡的官吏率领他们到达,以听从司徒的政令;公邑的人民由司马得以使用。县师听到这样的警戒,就前往接受法令,以兴起公邑的民众及马牛车辇,整顿车兵的卒伍,又整顿步兵的卒伍。有旗帜用来指挥,有鼓声用来号令,有弓矢、殳、矛、戈、盾用来击刺,让他们各自备齐物品,然后率领他们到达【○黄氏说:郊外的军队由官吏率领,野外的军队由稍人率领,邦国都鄙各自跟随其主】先儒认为乡师用旗帜召集万民,那么率领到达是指召集到乡师那里。我认为六乡的人民,是乡师所统治的,那么民众应当召集到乡师那里。至于公邑的人民,不是乡师所统治的,而用民的法令本来是从司马那里接受的,那么这里所说的率领到达应当是召集到司马那里。如果在这里接受法令却把民众召集到那里,那么调发人数的多少谁能知道呢?曾经考察稍人的职责,是掌管命令丘乘政令的人。如果有共同田役、军事征伐、行役的事情,就按照县师的法令兴起同徒和车辇,率领他们到达以听从司马。既然稍人从县师那里接受法令,县师从司马那里接受法令,上下相互统属,出于同一律令,怎么会有接受司马的法令却率领到达乡师那里的情况呢?先儒的说法在这里显得浅陋了。

凡造都邑,量其地,辨其物,而制其域。

贾氏曰:都谓大都,小都邑谓家邑。○王昭禹曰:县师掌闲田之地,内自郊里,外及邦国,凡余地皆在所掌,则凡造都邑者,合天下闲田言之。○郑锷曰:大司徒言造都鄙,制其地域而封沟之,以其室数制之。此又言造都邑,量其地,辨其物而制其域,何也?司徒所造者,畿内三等之采地,县师所造者,公邑之地。造都邑将以居民,地邑民居必参相得,恶可不量其地之广狭,五地之物所生异冝,恶可不辨其物之名色【○郑康成曰:物谓地所有也,名山大泽不以封】家邑之里二十五,小都五十,大都百,乌可不制其域之小大?封都邑者必有定制,故皆以制其域为言【○王昭禹曰:制其域则为之立疆界大小之限】若夫大司徒言以室数制之,即此所谓量其地,言以土冝之法,辨其名物,即此所谓辨其物,造之之法则同,所造之地则不同,所以各言之【○黄氏日:凡造都鄙乡法卒伍令赋,邑野法丘乗令赋调▯徴敛,皆当用之,故其所授民皆有数,而不使其地有余不足,量其地知其所能容,辨其物知其易不易】

  以歳时徴野之赋贡

郑锷曰:贡赋之出于野者,必当以时征之。不先时以困民,所无不后时以失民所有,乃所以惠吾民也。説者谓载师、闾师皆言以时征其赋,此独言以时征野之贡赋,何也?载师所征者,任地之赋;闾师所征者,国中四郊之赋;县师征公邑之赋。贡其地,乃公邑之闲田,故特言野以别之。

遗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王昭禹曰:掌施惠以振救,故以遗人名官。○薛平仲曰:取之于民而不知所以予之,则施报之义乖;予之于民而不知所以均之,则公平之义泯。遗人必继于此者,先王所以示施报之义;均人又继于后者,先王所以示公平之义。夫风俗之不善,不由于施报之义乖,则原于公平之义泯。先王设官以寓教,而动化风俗之机,每形于不言之表,则亦何往而非教哉?

  掌邦之委积以待施惠

王昭禹曰:言邦之委积,以别于诸侯国也。○贾氏曰:此与下为緫目。○郑锷曰:先王仁政务在利人而已,悯其不足,必施惠以予之。又谓用物不足,则惠有时而穷,欲其不穷,则其积也冝厚,故立遗人之官,使掌邦之委积,欲其积之有素。然积于此者有限,待事之来也不一,以一方之积将以施无穷之惠,不可也。故所积各有地,因其地之物以待其地之事,则物不匮而惠不竭,故自乡里而下各有委积以待事。○黄氏曰:郑谓余法用非也,廪人匪颁赒赐未有所指授,储之以待,故可谓之余法用。谷不足则可止也,遗人施惠皆有品式不可已者,如郊里委积以待賔客,岂余法用邪?又县委以待凶荒,今亦以谷不足而不出可欤?大抵司徒教民相赒相救,民力之所不能任与其所当任,老▯羇旅国皆自当任之。本文王惠鲜鳏寡之政,国用之不可已者,常时给养之一旦以谷不足而止,则皆当为饿莩。此遗人委积、廪人匪颁赒赐,皆当于徴敛时与仓人分受之。大略如今省司义仓米各有所属,遗人所当用者亦必皆有余蓄,虽凶荒谷不足不得止也。遗人与闾师、县师为联,闾师徴郷赋,县师徴野赋,其事相关。郊外曰野,五鄼为鄙,委人以甸聚待羇旅,野鄙即甸也。稍无委积,稍赋专给廪禄,冝无余也。凡委积道逺则移用。

  郷里之委积以恤民之囏阨

郑康成曰:「乡里,乡所居也【○贾氏曰:郷里谓国中】○郑康成曰:「囏阨,犹困乏。」○郑锷曰:「乡里之委积,出于农民之力。农有囏阨,则取以赈恤之,出于民,还以与民【○史氏曰:「方其囏阨,岂暇逺愬,即其居而予之,取其近也。」○王氏曰:「恤民之囏阨,则司救所谓歳时有天患民病,以节廵国中及郊野,而以王命施惠也。国及郊野以郷里为中,故恤民之囏阨冝以郷里之委积】

  门关之委积以养老▯

贾氏曰:门谓十二国门,关十二关门,出入皆有税。足国用之外,留之以养老▯。故司门云:「以

译凡是建造都城和邑落,要测量土地的大小,辨别物产的类别,从而划定其疆域。

贾公彦说:“都”指的是大都,小都邑指的是家邑。○王昭禹说:县师掌管闲田的土地,内起郊里,外至邦国,凡是剩余的土地都在其掌管范围内,那么凡是建造都邑的,是就天下的闲田而言的。○郑锷说:大司徒说建造都鄙,划定其地域并修筑封沟,是根据户数来制定的。这里又说建造都邑,测量土地,辨别物产从而划定其疆域,为什么呢?司徒所建造的是王畿内三等采地的都鄙,县师所建造的是公邑的土地。建造都邑是为了安置居民,土地、邑落和居民必须相互协调,怎么能不测量土地的广狭,辨别五类土地物产所生的不同适宜性呢?怎么能不辨别物产的名称和种类【○郑康成说:物指土地所拥有的资源,名山大泽不用于分封】?家邑的里数是二十五,小都是五十,大都是一百,怎么能不划定其疆域的大小?封建都邑必须有固定的制度,所以都说“制其域”【○王昭禹说:划定其疆域,就是为其设立疆界大小的限度】。至于大司徒说根据户数来制定,就是这里所说的测量土地;说根据土地适宜的法度,辨别其名物,就是这里所说的辨别物产;建造的法度是相同的,所建造的土地不同,所以各自分别论述【○黄氏说:凡是建造都鄙,乡法卒伍令赋,邑野法丘乘令赋调征收,都应当使用,所以其所授予民众的都有定数,不使土地有多余或不足,测量土地知道其能容纳多少,辨别物产知道其难易程度】。

  按岁时征收野外的赋税和贡品。

郑锷说:出自野外的贡赋,必须按时征收。不提前征收以困扰百姓,也不推后征收以致失去百姓所有的财物,这才是恩惠我们的百姓。解说者认为载师、闾师都说按时征收其赋税,这里唯独说按时征收野外的贡赋,为什么呢?载师所征收的是依据土地承担的赋税;闾师所征收的是国都及四郊的赋税;县师征收公邑的赋税。贡品出自公邑的闲田,所以特别用“野”来区别它。

遗人,设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王昭禹说:掌管施恩惠以救济灾民,所以用“遗”来命名这个官职。○薛平仲说:从百姓那里取来却不知道给予百姓,那么施报的道义就违背了;给予百姓却不知道均衡分配,那么公平的道义就泯灭了。遗人必然接续在此处,是先王用来显示施报的道义;均人又接续在后面,是先王用来显示公平的道义。风俗的不善,不是由于施报的道义违背,就是源于公平的道义泯灭。先王设置官职以寄托教化,而触动教化风俗的机枢,往往体现在不言说的表象上,那么哪里不是教化呢?

  掌管国家的储备物资,以等待施恩惠。

王昭禹说:说国家的储备,是为了区别于诸侯国的储备。○贾公彦说:这一句与下一句是总目。○郑锷说:先王的仁政在于利民罢了,怜悯百姓不足,必定施恩惠给予他们。又说如果物资不足,那么恩惠有时就会穷尽,想要恩惠不穷尽,那么储备就应当丰厚,所以设立遗人的官职,让他掌管国家的储备,想要储备有所准备。然而在这里储备是有限的,等待发生的事态是不一致的,用一地的储备来施行无穷的恩惠,是不行的。所以储备各有地点,依据该地的物产来应对该地的事变,那么物资不匮乏而恩惠不枯竭,所以从乡里以下各有储备以应对事变。○黄氏说:郑玄说“余法用”是不对的,廪人的分发赈济没有特定的指授,储存起来等待使用,所以可以称为“余法用”。粮食不足就可以停止,但遗人的施恩惠都有定式,是不可停止的,比如郊里的储备以接待宾客,难道是“余法用”吗?又比如县的储备以应对凶荒,现在也因为粮食不足而不发放吗?大抵上司徒教导百姓相互救济,百姓力量所不能承担的和应当承担的,老弱孤寡国家都应当承担。这是文王恩惠鳏寡的政策,是国家用度中不可停止的,平时的给养一旦因为粮食不足而停止,那么这些人就都应当成为饿死的人。这遗人的储备、廪人的分发赈济,都应当在征收时与仓人分别接受。大致像如今省司义仓米各有归属,遗人所应当使用的也必定都有余蓄,即使凶荒粮食不足也不能停止。遗人与闾师、县师相连,闾师征收乡赋,县师征收野赋,其事相关。郊外称为野,五鄼为鄙,委人以甸聚接待羁旅,野鄙就是甸。稍无储备,稍赋专门供给廪禄,应当没有多余。凡是储备,道路遥远则移用。

  乡里的储备以救济百姓的困乏。

郑康成说:“乡里,是乡所居住的地方【○贾公彦说:乡里指国都之中】○郑康成说:“困乏,就是困窘缺乏。”○郑锷说:“乡里的储备,出自农民的力量。农民有困乏,就取用来赈济他们,出自百姓,又还给百姓【○史氏说:“当百姓困乏时,哪里有空远诉,就在其居住地给予,取其就近。”○王氏说:“救济百姓的困乏,就是司救所说的岁时有天灾民病,按节度巡视国都及郊野,而以王命施恩惠。国都及郊野以乡里为中心,所以救济百姓的困乏适宜用乡里的储备】。

  门关的储备以供养老人〇

贾公彦说:门指十二个国门,关指十二个关门,出入都有税。满足国家用度之外,留存下来以供养老人〇。所以司门说:“以

其财养死政之老,与其▯。」○郑锷曰:门关之委积,出于商旅之利。父老死于王事,而其子▯;子死于王事,而其父老皆死义之家也。取诸此以养之,使民知利不胜义,所以激天下之大义也。

译那些财物用来赡养因政事而死去的老人,以及他们的〇。」○郑锷说:门关处储备的物资,来源于商旅的利润。父亲为国家的事业而死,他的儿子〇;儿子为国家的事业而死,他的父亲和老人都是为义而死的家庭。从这些物资中取出来赡养他们,让百姓知道利益不能胜过道义,以此来激发天下的大义。

郊野之委积以待賔客

王昭禹曰:近郊五十里,六郷在焉;逺郊百里,六遂在焉。谓之郊里,则异于郷里,以在郷遂之间言之。○贾氏曰:六郷之民所居郊者,其委积留以待賔客。其賔客至郊,与王国使者交接,因即与之廪饩【○郑锷曰:刍薪禾米,賔客道路之所颁,而郊劳之礼实在乎此,故积于郊里以待之。○王昭禹曰:司徒大賔客令,野修道委积;小司徒小賔客令,野修道委积。野指郊里之地言之】

  野鄙之委积以待羇旅

贾氏曰:野鄙据六遂,在郊外曰野【○王昭禹曰:遂地谓之野,合五鄼而为鄙,则野鄙为遂地明矣】六遂中有五百家鄙,故以鄙表六遂,亦可兼公邑在甸地者。

郑锷曰:康成谓羇旅为过行▯止者,以经考之,乃旅师之所谓新甿。盖羇旅无定名,此乃自逺方新徙而来,至于六遂未授田之人,如《王制》所谓自诸侯来徙于家者也。田虽未授,身留于此,则用野鄙之委积待之,冝矣。

  县都之委积以待凶荒

贾氏曰:县四百里,都五百里,不见稍三百里,则县都中可以兼之,特于此三处言凶荒者。畿外凶荒,则入向畿内取之;畿内凶荒,则向畿外取之。是以郑即通给解之【○郑锷曰:凶荒则流离入关者多矣,故积于县都以待之,如汉时关东水旱,流民入关中仰食之类,即都鄙之境上以赒恤之,不来莩于京师○李景齐曰:司徒荒政所以散利,或者取具于此欤】史氏曰:郊里则逺井邑矣,賔客不常至;野鄙则逺廛市矣,羇旅不常有;县都则逺郷遂矣,凶荒不常见,皆俟时而予之,故云待也。

刘氏曰:「曰恤者,非恤不可行;曰养者,直以充其生;待者,必有以待之,皆互文以相见。」

郑锷曰:「凡此五地委积,出于民耶,出于官耶?以司门观之,凡财物犯禁者举之,以其财养死政之老与其▯,则关门之委积由此。若夫其他,余以谓三年、九年耕所余之粟,皆积于此。」

凡賔客防同师役掌其道路之委积。凡国野之道,十里有庐,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路室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候馆,候馆有积。

贾氏曰:上经委积,随其所须之处;此经委积,据防同、师役、行道所须,故分布于道路逺处,须多故有积,近处须少故有饮食及委【○王昭禹曰:众之所至,必有所须,故道路皆有委积以待之】○郑锷曰:賔客之往来,防同之毕至,师役之竭作,其人众矣,道途之所须,寝食之不便,其何以行之哉?遗人之官,自国门之外,野中之道,十里以至三十里,三十里以至五十里,近则有庐【○郑康成曰:庐若今野候徙有庌也○王氏曰:庐小室,十里可以饮食而息焉○史氏曰:劳其饥渴也】逺则有宿【○郑康成曰:宿可以止宿,若今亭有室矣○王氏曰:三十里则可以宿焉,故为大室○史氏曰:备其之絶】又逺有市。庐则具饮食以待之,宿有路室,路室则有委以待之,市有候馆【○王氏曰:五十里则四旁皆可以日中至焉,故有市也可以候賔旅而馆之焉○王昭禹曰:先言庐后言馆,则庐小而馆大】候馆则有积以待之。如是则日无饥渴之忧,夜有寝处之便,适千里者无宿舂粮之劳,亦不至于暴露而茇舍,则孰惮于从王事哉?然必以三十五十里为率者,正师行不过三十里,吉行不过五十里之法,以五十里计之,则一市之间有三庐,一宿三庐各为饮食,盖所给者賔客、防同、师役之主将。

黄氏曰:「国中賔客礼,积有司供见。大行人军旅,粮食廪人供。自甸而往,其庐有路,室有候馆。自国野逹于天下。」

薛氏曰:「成周封建之制,自诸侯禄地及禄士之外,其闲田之归于公上者,虽领于王官,皆藏于天下。故自都逹境,十里有饮食,三十里有委,五十里有积,凡糗粮刍茭具焉,以待军旅。故《周礼》一书,经国之用具于九式,而军旅无与。盖所以藏富于民,而不明民以用武。考之于《诗》,疆场有积仓之具,彻申伯土疆以峙其粮。而左氏亦云:『卫取于相土之东都,以防王之东搜。』夫仓积于豳,粮峙于申,防搜之

译郊野的储备物资,是用来接待宾客的。

王昭禹说:近郊五十里,六乡分布在那里;远郊百里,六遂分布在那里。称之为郊里,是与乡里不同的,这是从位于乡和遂之间来说的。贾公彦说:六乡百姓所居住的郊野,其储备物资留下来是为了接待宾客。当宾客到达郊野,与王国的使者交接时,就给他们提供粮食和饲料。郑锷说:草料、柴薪、禾米,是宾客在道路上所获得的供给,而郊劳之礼实际上就在这里,所以在郊里储备物资来等待他们。王昭禹说:司徒负责大宾客的命令,在野外修路并储备物资;小司徒负责小宾客的命令,在野外修路并储备物资。这里的野,是指郊里之地。

野鄙的储备物资,是用来接待羁旅之人的。

贾公彦说:野鄙指的是六遂,在郊外称为野。王昭禹说:遂地称为野,合并五个鄼称为鄙,那么野鄙就是遂地,这是很明显的。六遂中有五百家的鄙,所以用鄙来代表六遂,也可以兼指位于甸地的公邑。

郑锷说:郑玄认为羁旅是指路过或停留的人,根据经文考察,这其实是旅师所说的新迁来的百姓。大概羁旅没有固定的名称,这些人是从远方新迁徙而来,到达六遂但尚未授田的人,就像《王制》中所说的从诸侯国迁徙到王室的人。田地虽然尚未授予,但人身留在这里,那么用野鄙的储备物资来接待他们,是合适的。

县都的储备物资,是用来应对凶荒灾年的。

贾公彦说:县在四百里处,都在五百里处,没有提到稍在三百里处,那么县都中可以兼含稍地,特别在这三处提到凶荒。如果畿外发生凶荒,就进入畿内获取物资;如果畿内发生凶荒,就向畿外获取物资。所以郑玄用通给来解释。郑锷说:发生凶荒时,流离失所进入关中的很多人,所以在县都储备物资来等待他们,就像汉代关东发生水旱灾害,流民进入关中依靠官府供给粮食一样,在都鄙的边境上赈济他们,不至于让他们死在京城。李景齐说:司徒的荒政用来散发利益,或许就是从这里获取物资吧。史氏说:郊里距离井邑远了,宾客不常到来;野鄙距离廛市远了,羁旅之人不常有;县都距离乡遂远了,凶荒不常见,都是等待时机才给予,所以说“待”。

刘氏说:“说‘恤’,是因为不恤救就无法施行;说‘养’,是直接用来充实生活;说‘待’,是一定要有准备来等待,这些都是互文见义。”

郑锷说:“凡是这五地的储备物资,是出自百姓呢,还是出自官府呢?从司门来看,凡是财物违反禁令的,都要举发,用这些财物来供养死去的政事老人及其家属,那么关门的储备物资由此而来。至于其他的,我认为三年、九年耕种所剩余的粮食,都积聚在这里。”

凡是宾客、会盟、军事役事,掌管其道路上的储备物资。凡是国野的道路,十里设有庐舍,庐舍里有饮食;三十里设有宿处,宿处里有路室,路室里有储备;五十里设有市场,市场里有候馆,候馆里有积蓄。

贾公彦说:上文说的储备物资,是随着所需之处设置的;这里说的储备物资,是根据会盟、军事役事、行道所需,所以分布在道路远处,因为需要多所以有积蓄,近处需要少所以有饮食及储备。王昭禹说:众人所到之处,必定有所需求,所以道路上都有储备物资来等待他们。郑锷说:宾客的往来,会盟的毕至,军事役事的全力运作,人数众多,道路上的需求,寝食的便利,怎么能够行进呢?遗人这个官职,从国门之外,野中的道路,十里到三十里,三十里到五十里,近处有庐舍,远处有宿处,再远处有市场。庐舍具备饮食来等待他们,宿处有路室,路室有储备来等待他们,市场有候馆,候馆有积蓄来等待他们。这样白天没有饥渴的忧虑,夜晚有寝处的便利,前往千里之外的人没有隔夜舂米的辛劳,也不至于暴露在野外而露宿,那么谁还会畏惧从事王事呢?然而必定以三十里、五十里为率,正是军队行进不超过三十里,吉行不超过五十里的法则,以五十里计算,那么一个市场之间有三个庐舍,一个宿处三个庐舍各自提供饮食,大概供给的是宾客、会盟、军事役事的主将。

黄氏说:“国中宾客的礼仪,积蓄由有司供给。大行人负责军旅,粮食由廪人供给。从甸地往外,其庐舍有路,室有候馆。从国野通达于天下。”

薛氏说:“成周封建的制度,自诸侯的禄地及禄士之外,那些空闲田地归于公上的,虽然由王官统领,都藏于天下。所以从都城到达边境,十里设有饮食,三十里设有储备,五十里设有积蓄,凡是干粮、草料都具备,用来等待军旅。所以《周礼》一书,经国的用具具备于九式,而军旅没有单独列出。大概是为了藏富于民,而不明显地用民力来用武。考察《诗经》,边境有积仓的准备,彻底申伯的土疆来储备粮食。而《左传》也说:‘卫国从相土的东都获取物资,以防备王室的东巡。’仓积聚在豳地,粮食储备在申地,防备东巡的……”

备逹于卫境,天下之赋藏略可覩矣。下至春秋,犹有存者:齐侯之师【僖四年】陈、郑共其资粮屝屦;晋入楚境,辄得馆谷。柰何王纲解纽,官守旷紊,诸侯遂得以私治其财,自用其兵。至于京师之饥,告饥于列国之晋,先王之政扫地矣。」

译刘备到达卫国边境,天下的赋税储藏大概就可以看清楚了。下至春秋时期,还有留存下来的制度:齐侯的军队【僖公四年】由陈、郑两国供给资粮和鞋袜;晋国军队进入楚国境内,就能得到住宿和粮食。为什么王室的纲纪松弛断绝,官吏的职责空缺混乱,诸侯于是能够私自治理他们的财物,擅自使用他们的军队。以至于京城发生饥荒,向各国告饥的晋国,先王的政令已被扫荡殆尽。

凡委积之事,廵而比之,以时颁之。

郑锷曰:廵而比之,则所积常有其物【○王昭禹日以校叙其多寡。史氏曰:不使过数】又以时颁之,则施惠不失其时【○王昭禹曰:豫备其所须,则物足以给其求,而无乏事矣】由此观之,周人岂欲多藏为富国之计哉?后世头防箕敛,损下益上,钱贯朽,粟红腐,陈陈相因者,固不无也。水旱凶荒,老▯流离,死沟壑者不少,以遗人之官废故也。余观左氏载:单襄公假道陈以聘楚,膳宰不致饩,司里不授馆。单子谓其灭先王之官,必有大咎,则賔客馆宿之废,又非一日矣。

均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郑康成曰:均犹平也。○王昭禹曰:谓之均人,则无所不均,与土均异矣。均人所均,以人为主;土均所均,以地为主。○史氏曰:先王立均人,所以均人民。人民所食者,在乎地,故地政、地守、地职皆由此均焉。

掌均地政,均地守,均地职,均人民、牛马、车辇之力政。○贾氏曰:均人所均,地政以下緫均畿内郷遂及公邑。○郑锷曰:地政,欲取于地者均也。政或为正,或为征,此均地政、均力政宜依康成为征。盖考下公旬用民之日,知此政当为征。地守,欲制其域者均也【○贾氏曰:谓畿内川衡、山虞、泽虞皆遣其地之人民守护之,及其入山林川泽取之者使出税以当邦赋】地职,欲于任其事者均也【○贾氏曰:若农圃之属】均人民、牛马、车辇之力政,欲用其力者均也【○郑康成曰:力征,人民则治城郭、涂巷、沟渠,牛马车辇则转委积之属】

黄氏曰:均人掌均力政,自国中推行之于天下,犹闾师之民职,县师之军赋,遗人之委积也。周礼地职,必聨地守,山川林泽,丘陵坟衍,原隰五地,其政本通,而虞衡之地,必常辨之,不使与民杂,因其地之多寡媺恶而均之,必使一夫之所受,皆足以食其一家,不使有余不足相悬絶。是故地政均,则地守、地职可均矣。民之作业不同,必使皆得自尽其力,而后任公家之事,为之程等与贡税相补除,不使轻重劳逸不相侔。是故地守、地职均,而后力役可均矣。力政、力役之政令,不必改字。○王氏曰:地政,上所以正下;地守、地职,下所以供上。人民、牛马、车辇之力征,则征于地守、地职之人而已。

凡均力政以嵗,上下丰年则公旬用三日焉,中年则公旬用二日焉,无年则公旬用一日焉。

郑康成曰:「丰年人食四鬴之▯也,人食三鬴为中歳,人食二鬴为无歳,歳无赢储也,公事也,旬均也【○刘执中曰:「旬犹周徧也,谓均其民力,周徧皆用其三日焉】○郑锷曰:「或谓《周礼》一经于徒役之事,以为用民之力事之至大,故屡言之。今观均人视嵗上下为用民之节,不过一日、二日、三日之差,奚为其然?余尝论之,是説自前汉始,文帝集诸儒刺六经作《王制》,以为用民之力歳不过三日,自是学者不敢违。郑康成觉其不通,遂改旬为均,曰『公事均用三日』。余尝笑其凿。古者龙见而毕务,火见而致用,水昬正而栽,日南至而毕,故卫文公、楚宫之作,仰占定星之中,诗人以谓得其时制,则知力役兴于农隙之时,十月之候,营室之中也。一旬而三日,则一月而九日,计冬之三月则二十七日矣。年丰则食有余,多用其力不为虐也。一旬而二日,则一月六日,计冬之三月则十八日矣,中年食少歉,减丰年三分之一也。一旬一日,则一月三日,计冬之三月则九日矣,无年而力役不作,减三分之二。如以为一歳不过三日,奚必谆复作经屡言役事之为大乎?」

陈及之曰:此所役者非师旅行役之事,师旅行役,逺者二三年,近者过时而反,安能以歳三日为断?或谓此非师旅行役,则人主用民力荒矣。殊不知师旅行役之事,非歳所常有,就使有之,则其调▯自有定制。东征之师三年而归,采薇首尾一年,何谓三日?审如是説,则无年公旬用一日。苟有门庭之宼,如东郊之患、泾阳之患,一日恶可集事?是皆书生之説也。王

译大凡关于储备物资的事务,要巡视并清点核对,按时发放。

郑锷说:巡视并清点核对,那么储备的物资就常有;又按时发放,那么施予恩惠就不会错过时机。由此看来,周朝人难道是想多储藏财物作为富国的计策吗?后世横征暴敛,损害百姓以增益君主,钱币穿绳腐烂,粮食发红腐败,陈粮堆积不断的情况,确实存在。遇到水旱灾荒,老人和孤儿流离失所,死在沟壑中的人不少,这是因为遗人这一官职被废除的缘故。我查看《左传》记载:单襄公向陈国借道去楚国聘问,膳宰不供给食物,司里不安排馆舍。单襄公说陈国废除了先王的官职,必定会有大祸,那么宾客馆舍制度的废除,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均人,设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郑康成说:均就是平的意思。王昭禹说:称为均人,就是无所不平均,这与土均不同。均人所平均的,以人为主;土均所平均的,以地为主。史氏说:先王设立均人,是为了平均人民。人民所食用的,在于土地,所以地政、地守、地职都由此平均。

掌管平均地政,平均地守,平均地职,平均人民、牛马、车辇的力役征调。贾氏说:均人所平均的,从地政以下,总体平均王畿内的乡遂及公邑。郑锷说:地政,是想从土地获取的东西要平均。政有时通“正”,有时通“征”,这里均地政、均力政应该依郑康成的解释为“征”。考察下文公旬用民之日,知道这里的政应当是征。地守,是想划定区域要平均。贾氏说:是指王畿内的川衡、山虞、泽虞都派遣当地人民守护,以及进入山林川泽取物的人,让他们出税以抵充邦赋。地职,是想让任职做事的人平均。贾氏说:如农夫、园圃之类。平均人民、牛马、车辇的力役征调,是想使用他们的劳力要平均。郑康成说:力征,人民则修治城郭、道路、沟渠,牛马车辇则转运储备物资之类。

黄氏说:均人掌管平均力役征调,从国都推行到天下,就像闾师的民职,县师的军赋,遗人的储备一样。《周礼》的地职,必然联系地守,山川林泽,丘陵坟衍,原隰五地,其政令本来相通,而虞衡管辖的土地,必须经常辨别,不让与百姓混杂,根据土地的多少好坏来平均分配,必定使一个农夫所受的土地,都足以养活一家,不让有余和不足相差悬殊。因此地政平均,那么地守、地职就可以平均了。百姓从事的作业不同,必定让他们都能竭尽自己的力量,然后承担公家的事务,制定等级与贡税相互补充扣除,不让轻重劳逸不相等。因此地守、地职平均,然后力役就可以平均了。力政、力役的政令,不必改字。王氏说:地政,是上级用来端正下级;地守、地职,是下级用来供给上级。人民、牛马、车辇的力征,则是向地守、地职的人征收而已。

大凡平均力役征调以年为单位,丰收之年则每十天公家使用民力三天,中等年景则每十天公家使用民力两天,歉收之年则每十天公家使用民力一天。

郑康成说:“丰收之年人吃四鬴的粮食,人吃三鬴为中年,人吃二鬴为无年,年景没有盈余储备,公事也,旬均也。刘执中说:‘旬就是周遍的意思,是说平均民力,周遍都使用三天。’郑锷说:‘有人说《周礼》全书关于徒役的事,认为使用民力是最大的事,所以屡次提到。现在看均人根据年景好坏来节制使用民力,不过是一天、两天、三天的差别,为什么这样呢?我曾论述过,这种说法从西汉开始,文帝召集诸儒刺取六经作《王制》,认为使用民力一年不超过三天,从此学者不敢违背。郑康成觉得此说不通,于是改旬为均,说‘公事平均使用三天’。我曾嘲笑他牵强附会。古时候龙星出现就结束农务,大火星出现就使用民力,水昏正时栽种,冬至时结束,所以卫文公、楚宫的建设,仰观星象确定中星,诗人认为得其时制,就知道力役兴起于农闲之时,十月的候应,营室星的中天。一十天用三天,那么一个月用九天,计算冬天的三个月就是二十七天了。年景丰收则食物有余,多用民力不算暴虐。一十天用两天,那么一个月用六天,计算冬天的三个月就是十八天了,中年食物稍缺,减少丰年三分之一。一十天用一天,那么一个月用三天,计算冬天的三个月就是九天了,无年景则力役不作,减少三分之二。如果认为一年不超过三天,何必反复作经屡次强调役事之大呢?’”

陈及之说:这里所役使的不是军队出征的劳役,军队出征的劳役,远的两三年,近的过时返回,怎么能以一年三天为断限?有人说这不是军队出征的劳役,那么君主使用民力就荒废了。殊不知军队出征的劳役,不是每年常有的,即使有,其调发自有定制。东征的军队三年才回来,《采薇》首尾一年,何谓三天?如果真是这种说法,那么无年景公家每十天用一天。假如有门庭之寇,如东郊之患、泾阳之患,一天怎么能成事?这都是书生的说法。王

制、内则云:五十不从力征,六十不与服戎。则力征岂不与戎事异乎?陈君举则曰:古者民年三十而事,六十而免。名在官者三十年,约其在官之齿,而以歳三日为断,用之九十日而免,则终身不复役。其説以之从力征则善,谓戎事则未可也。军事不得以时日为断,虽愚者亦知其説。郷大夫云:国中二十而征,野十五而征。夫年十五而使,之力役非人情矣。当以二十为防,六十而免。在官者四十年。林勋《本政书》曰:凡调役之法,冝使丁夫皆十人为聫歳轮一人祗役一月,周而复始。凡执役在官,则其九人各于其家偿其三日之役。如此,民无道路之劳,官无交畨之冗,公私各得其所。《周礼》所谓五人为伍,十人为聫者也。想先王用民,大要如是。若每人役其三日,烦扰为甚。

译《礼记·内则》说:“五十岁不服劳役,六十岁不服兵役。”那么,劳役难道不与兵役不同吗?陈君举说:“古代百姓三十岁服役,六十岁免除。在官府服役的人三十年,大约根据在官府服役的年龄,以每年三天为界限,累计服役九十天后免除,那么终身不再服役。”他的说法用来解释劳役是好的,但用来解释兵役则不可以。兵役不能以时间长短来判定,即使是愚笨的人也知道他的说法不对。《礼记·乡大夫》说:“国都中二十岁征发,郊野十五岁征发。”十五岁就使役,让他们服劳役,这不符合人之常情。应当以二十岁为界限,六十岁免除。在官府服役的人四十年。林勋《本政书》说:“凡是调发劳役的方法,应当让成年男子每十人结为一组,每年轮流一人服役一个月,循环往复。凡是服役在官府,那么其余九人各自在家中偿还三天的劳役。这样,百姓没有路途奔波的劳苦,官府没有交接轮换的冗杂,公私各自得到适宜的安排。”这就是《周礼》所说的“五人为伍,十人为联”的意思。想来先王使用民力,大体就是这样。如果每人服役三天,烦扰就太严重了。

凶札则无力政,无财赋,不收地,守地职不均,地政。贾氏曰:「凶札即廪人不能人二鬴之歳【○王昭禹曰:荒政所谓弛力】

郑康成曰:「无财赋,恤其乏用也。财赋,九赋也【○王氏曰:荒政所谓薄征。○李景齐曰:民方资利以自赡,安可以税敛重扰之乎?故无财赋】

郑康成曰:不▯山泽及地税【○王氏曰:荒政所谓散利也○李景齐曰:有地守地职,则有贡矣;不▯则不责其贡】亦不平计地税也。非凶札之歳,当▯税,乃均之耳【○李景齐曰:有财赋地守地职之事,则必有政;不均地政,则尽弛之】○黄氏曰:特言无财赋者,国中九职,盖有不授地而出征赋者,如百工商贾闲民夫布皆是。凶札无财赋,其见于经者,关市不征是也。均人掌均力政,凶札舍力役是其职也。无财赋不▯地守地职,无预于均人。其言此者,盖为均地政,凶札最先舍力政,甚则弛财赋,又甚则不▯山泽及地税。至此则不均地政,每歳均之,其中不免常有小小变易,则亦常常均之。凶札未至于不▯地守地职,则亦均之。不均者,不扰动之也。力税役赋皆免,地政不均可也。

李景齐曰:「一歳之入,固国用所由以给。今以凶札而悉弛之,则何以供一歳之入?是以见先王之备凶荒者,畜积有素矣。」

  三年大此则大均

郑锷曰:上文凶札之故而不均,特权时之变耳。久而不修,则法浸以坏。故于三年大比时,则大均不以一时之变废万世之常,此纪纲所以不坏也【○郑康成曰:有年无年,太平计之。若乆不修,则数或缺。○刘执中曰:谓国之力役事寡,而民之力政尚多。三年用民而犹有未役者,故大比之三年之外,取其未役者役之。所以能尽公旬三日之法】○黄氏曰:大均因于大比,大比不可移易,大均亦不可移易。古者大均有礼,今制三歳占籍,名曰推排。歳旱则免,虽古法,其大意则甚失之矣。

  周礼订义卷二十一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二十二宋王与之撰

师氏中大夫一人,上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薛平仲曰:「天祐下民,作之君,作之师。君师之职,人主所以承天之▯以善天下之民。有一未善,先王以为由已致之。师保之官,特设于教典之中,尊之中大夫、下大夫之爵,责之长善救失之任,使人主无动不善,所以善天下之本。」

杨谨仲曰:「书太师、太傅、太保,曰三公,盖周公之所位者也。冢宰,卿之职也,以其为百官之长,是以周公或谓冢宰,以公任卿之职。今师氏、保氏乃中大夫、下大夫之职,司徒之属官,虽职兼诏王媺、諌王恶,实以教国子为事。其徒至百二十人,则职至烦冗矣,安得以为周、召之师保哉?」○郑锷曰:「三代之教,世子入则有保,出则有师,则师氏、保氏教世子之官,其职掌以媺诏王,继言教国子之事。盖其进则诏王以媺,退则掌国子之教,故以师名官,言其足以为人之模范也。」

程氏曰:「古者自天子达于庻人,必须师氏,以成其徳业。故舜、禹、文、武之圣,亦皆有所从学。后世师傅之职不修,友臣之义未着,所以尊徳乐道之风未成于天下。」

陈君举曰:师氏以教诏传道为名,其所处宜尊严,而其职宜贵。求之于书,则与虎贲、缀衣同称;诗人亦以趣马、膳夫并列于《雅》。夫虎贲、缀衣、趣马、膳夫,皆贱有司也,皆人之所押而玩者也,皆不可与啓廸賛襄者也。今以教诏传道之官,错举而混置之,无乃轻乎?是不然,人主之自治,非其广廷聼决之为难,而其深居宴坐之足患;非其公卿大夫夹辅之为难,而其侍御仆从顺适其意之易惰也。人主之心,帷平时为易纵;人臣之言,惟卑者为易入。

陈及之曰:「师氏以道教国子,以媺诏王。而其徒百二十人,盖居虎门之左。司王朝帅四夷之▯,以守王门,其徒不得不多也。」

  掌以媺诏王

郑锷曰:「不曰美而曰媺,盖告王为善,不待已着,然后言于其尚防,以告焉,使

译遭遇灾荒疫病时,就免除力役,不征收财赋,不收取山泽及地税,不考核地守地职的贡赋,也不均平地税。贾氏说:“凶札,就是廪人不能按每人二鬴标准发放粮食的年份。”【○王昭禹说:这就是荒政中所说的‘弛力’】

郑康成说:“无财赋,是体恤百姓缺乏用度。财赋,指九赋。”【○王氏说:这就是荒政中所说的‘薄征’。○李景齐说:百姓正依靠利益来自我供养,怎能用繁重的税敛去骚扰他们呢?所以不征收财赋】

郑康成说:“不收取山泽及地税。”【○王氏说:这就是荒政中所说的‘散利’。○李景齐说:有地守地职,就有贡赋;不收取,就不责求其贡赋】也不均平计算地税。如果不是灾荒疫病的年份,应当征收税赋,只是均平它罢了。【○李景齐说:有财赋、地守地职这些事,就必然有政令;不均平地政,就是全部松弛下来】○黄氏说:特意说无财赋,是因为国中九职,大概有不授田而出征赋税的人,如百工、商贾、闲民、夫布等都是。灾荒疫病时不征收财赋,这在经文中有所体现,如关市不征税就是。均人掌管均平力役,灾荒疫病时免除力役是他的职责。不征收财赋、不收取山泽及地税,与均人无关。这里这样说,大概是针对均平地政而言的。灾荒疫病时最先免除的是力役,严重时就免除财赋,更严重时就不收取山泽及地税。到了这个地步,就不均平地政了。每年均平它,其中不免常有小小的变动,那就常常均平它。灾荒疫病还没到不收取地守地职贡赋的程度,那就均平它。不均平,就是不骚扰扰动它。力役、税赋都免除,地政不均平是可以的。

李景齐说:“一年的收入,本来是供给国家用度的来源。现在因为灾荒疫病而全部松弛下来,那靠什么来供给一年的收入呢?由此可以看出先王防备凶荒,平时就有积蓄了。”

三年大比时,就进行大均。

郑锷说:上文说因灾荒疫病而不均平,这只是权宜一时的变通罢了。如果长久不修治,法度就会逐渐败坏。所以在三年大比的时候,就进行大均,不因一时的变通而废弃万世的常法,这就是纲纪所以不坏的原因。【○郑康成说:无论丰年荒年,都按太平年景计算。如果长久不修治,数目就会缺失。○刘执中说:是说国家力役事少,而民力政尚多。三年用民,还有未服役的,所以在三年大比之外,取那些未服役的人服役。这样才能尽到公旬三日的法度】○黄氏说:大均依附于大比,大比不可移易,大均也不可移易。古代大均有礼仪,现在制度三年占籍,名叫推排。年成干旱就免除,虽然是古法,但其大意却大大失当了。

《周礼订义》卷二十一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二十二 宋 王与之 撰

师氏,中大夫一人,上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薛平仲说:“上天保佑下民,为他们设立君主,设立师长。君主的师长的职责,是人主用来秉承天意以善待天下百姓的。有一件事没做好,先王认为是由自己造成的。师保之官,特别设立在教典之中,尊为中大夫、下大夫的爵位,责成他们长善救失的任务,使人主没有行动不善的,这是善待天下的根本。”

杨谨仲说:“《尚书》中的太师、太傅、太保,称为三公,大概是周公所居的职位。冢宰,是卿的职责,因为他是一百官之长,所以周公有时被称为冢宰,以公的身份担任卿的职责。现在师氏、保氏是中大夫、下大夫的职责,司徒的属官,虽然职责兼有以善道告诫君王、劝谏君王恶行,但实际上是以教导国子为事。他们的徒众多达一百二十人,职责就太烦冗了,怎么能认为是周公、召公那样的师保呢?”○郑锷说:“三代的教育,世子入宫则有保,出宫则有师,那么师氏、保氏就是教导世子的官,他们的职责是以善道告诫君王,接着说教导国子的事。大概他们进宫就告诫君王以善道,退下就掌管国子的教育,所以用‘师’来命名官职,说他们足以成为人的模范。”

程氏说:“古代从天子到庶人,都必须有师氏,来成就他们的德业。所以舜、禹、文、武这样的圣人,也都有所从学。后世师傅的职责不修治,友臣的道义不明显,所以尊德乐道的风气没有在天下形成。”

陈君举说:师氏以教导、告诫、传道为名,他所处的地位应该尊严,而他的职责应该尊贵。在《尚书》中寻求,他与虎贲、缀衣同称;诗人也将趣马、膳夫并列于《雅》。虎贲、缀衣、趣马、膳夫,都是低贱的有司,都是人们所压制和玩弄的,都是不能参与启发、赞襄的。现在将教导、告诫、传道的官,错举而混置,岂不是太轻慢了吗?不是这样的,人主的自我治理,不是在广庭听决为难,而是在深居宴坐时足以患难;不是在公卿大夫夹辅为难,而是在侍御仆从顺适其意时容易懈怠。人主的心,只有平时容易放纵;人臣的话,只有地位卑下的容易听进去。

陈及之说:“师氏以道教导国子,以善道告诫君王。而他的徒众一百二十人,大概居住在虎门的左边。掌管王朝率领四夷的徒众,来守卫王门,他的徒众不能不多。”

掌管以善道告诫君王

郑锷说:“不说美而说媺,大概是告诫君王为善,不等到已经显著,然后才在君王面前进言,以告诫他,使

王即防而为之。」

愚按:媺与美同。凡人主一言一行之善,师氏指其所以善者而诏告之,进之于广大髙明之域,如所谓将顺其美者也。

译王就防备并针对这种情况而有所作为。」

我按:媺与美相同。凡是君主一言一行的善举,师氏指出其所以为善的原因并告诫他,将他推进到广大高明的境界,就像所说的顺从其美德一样。

吕氏曰:程伊川谓后世知求治而不知正君,知规过而不知养德。盖后世谏诤之官,所以正君之恶者,未尝不设;若从容和缓以养君之德者,则阙焉。师氏以媺诏王,专以从容和缓养君之德;不幸君有过,则有保氏之官在焉。故二官皆言:「王举则从,听治亦如之。」一则优游容与以养君之善德,不使有一毫之拂;一则秉义守正以正君之邪心,不使有一事之违。使人君既有所养,又有所畏,所以二者不可偏废。

  以三德教国子

吕氏曰: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教国子。此又以从容和缓以媺诏王之师氏敎国子,古人敎国子之意如此。○郑康成曰:国子,公卿大夫之子弟,师氏敎之,而世子亦齿焉,学君臣父子长防之道【○王氏详説曰:周礼所谓国子,有并言太子者,有不及王太子者,望经为解,学者不可不辨。以王制考之,皇太子、王子、羣后之太子、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此以王太子緫言之也。文王世子曰:凡学世子及学士,必以时。此以王太子异言之也。夫师氏、保氏、大司乐、乐师之所谓国子者,并言王太子也。大胥、小胥所谓学士者,不及王太子也。且大胥言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王太子不预,可知矣。小胥言廵舞列而挞其怠慢者,以王太子之贵,非小胥所得而责之也,又可知矣。诸子言帅国子而致于太子,则是以国子兴太子异也,又可知矣】○王昭禹曰:上则诏王,下则教国之子弟,皆出于师氏,君臣上下所以同德而无异道。

陈彦羣曰:「古者国子之敎极严,盖其以父兄之任为官,与未命之士不同。苟敎之无素,而一日用于朝廷宗庙之间,与庸人何异?汉人不知敎国子,而朝廷宗庙之间,又率皆以父兄保任,为即其后,遂欲除任子之令。不知任子之不得人,由敎养之未至耳。先王赏延于世,未尝以官授不才之子弟。今之国子监,正为敎国子设,故太学补选先于国子,其为法则优,而教养异于古矣。」

  一曰至德以为道本

郑康成曰:「德行,内外之称;在心为德,施之为行。」○黄氏曰:「孟子曰:『规矩,方圎之至也;圣人,人伦之至也。』防纇纎疵,非其至也。德至,而后可以尽道,故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吕氏曰:「至德者,精粹不可名之;谓道者,溥博渊泉,无声无臭。惟至德以为道本,故有所据依【○朱氏日:「至德云者,诚意正心,端本清源之事;道则天人性命之理,事物当然之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术】

  二曰敏德以为行本

吕氏曰:「既有至德以为道本,又须见之于所行,方可敏者不息之谓。」○朱氏曰:「敏德云者,强志力行,蓄德广业之事。行则理之所当为,日可见之迹也。」○王昭禹曰:「丕则敏德,盖德不敏,则为于暂而废于久,始于勤而终于怠,亦无由而至矣。」

  三曰孝德以知逆恶

郑康成曰:「孝德,尊祖爱亲,守其所以生者也。」孔子曰:「武王、周公,其逹孝矣乎?孝在三德之下,三行之上。德有广于孝,而行莫尊焉。」

朱氏曰:孝德云者,强志力行,不忘其所由生之事,知逆恶则以得于己者笃实深固,有以眞知彼之逆恶而自不忍为也。○吕氏曰:前言道本行本,此言知逆恶,自非实有孝德于已,则犯上陵节之事必有习而不察者,惟实有行德能免此【○黄氏曰: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然至于为恶逆迭相出入者,不知其性者也。不知其性,固不能有诸已矣,是故逆恶乗间而作,亦莫能知之。夫谓之孝德,固无逆恶者,临深履薄之戒,虽圣贤终其身不敢已也。故曰:一出言不敢忘父母,一举足不敢忘父母。所谓知逆恶者,不待彰著而后知,爱亲本有之性,少有差殊则知之矣。此尽心知性之学,德未有不本于事亲,故三德卒归于孝徳,三行自事亲推之于尊贤、事师,无本不立】

  緫论

朱氏曰:「此三德者,虽各以才品之髙下、资质之所冝而教之,然亦未有专务其一可以为成人者,是以别而言之,以见其相须为用而不可偏废。盖不知至德,则敏

译吕氏说:程伊川认为,后世的人只知道追求治理,却不知道端正君主;只知道规劝过失,却不知道培养德行。大概后世谏诤的官员,用来纠正君主恶行的,不曾没有设置;至于从容和缓以培养君主德行的,则缺如。师氏以美好之道教导君王,专门以从容和缓来培养君主的德行;如果不幸君主有过错,则有保氏的官员在。所以这两个官职都说:“君王出行就跟随,听政治理也如此。”一个是以优游从容来培养君主的美德,不让有一丝一毫的违逆;一个是秉持道义坚守正道以纠正君主的邪念,不让有一件事的违背。使君主既有所培养,又有所敬畏,所以这两者不可偏废。

用三种德行来教育国子

吕氏说: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度,用来教育国子。这里又用从容和缓以美好之道教导君王的师氏来教育国子,古人教育国子的用意就是这样。○郑康成说:国子,是公卿大夫的子弟,师氏教育他们,而世子也按年龄次序在其中,学习君臣、父子、长幼的法则。【○王氏详说:《周礼》所说的国子,有连同太子一起说的,有不包括王太子的,要根据经文来解释,学者不能不辨别。根据《王制》来考察,皇太子、王子、诸侯的太子、公卿大夫元士的嫡子,这是把王太子总括在内来说的。《文王世子》说:凡是学习世子及学士,一定要按时。这是把王太子区别开来说的。师氏、保氏、大司乐、乐师所说的国子,是连同王太子一起说的。大胥、小胥所说的学士,不包括王太子。况且大胥说掌管学士的名册,以等待招致诸子,王太子不参与,可以知道了。小胥说巡视舞列而鞭打懈怠轻慢的人,以王太子的尊贵,不是小胥所能责备的,又可以知道了。诸子说率领国子而送到太子那里,那么是把国子与太子区别开来,又可以知道了】○王昭禹说:对上则教导君王,对下则教育国君的子弟,都出自师氏,君臣上下所以德行相同而没有不同的道理。

陈彦群说:“古代对国子的教育极其严格,大概因为他们以父兄的责任作为官职,与未受封命的士人不同。如果平时没有好好教育,而一旦在朝廷宗庙之间任用,与平庸之人有什么区别?汉代人不知道教育国子,而朝廷宗庙之间,又大多依靠父兄保任,作为他们的后代,于是想要废除任子的法令。不知道任子得不到合适的人,是因为教育培养没有到位罢了。先王赏赐延及世代,不曾把官职授予没有才能的子弟。现在的国子监,正是为了教育国子而设立的,所以太学补选先于国子,它的法则优厚,而教育培养与古代不同了。”

第一是至德,作为道的根本

郑康成说:“德行,是内外的称呼;在心中叫做德,施行出来叫做行。”○黄氏说:“孟子说:‘规矩,是方圆的极致;圣人,是人伦的极致。’瑕疵细微的毛病,不是极致的表现。德行达到极致,然后可以穷尽道,所以说:‘如果没有极致的德行,极致的道就不能凝聚。’”○吕氏说:“至德,精粹不可名状;所谓道,广大博深如渊泉,无声无臭。只有至德作为道的根本,所以有所依据。【○朱氏说:‘至德,说的是诚意正心,端正根本清理源头的事情;道则是天人性命的道理,事物应当遵循的法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方法。’】”

第二是敏德,作为行的根本

吕氏说:“既然有至德作为道的根本,又必须体现在行为上,才可以称为敏,敏就是不停息的意思。”○朱氏说:“敏德,说的是坚定意志努力践行,积蓄德行扩大事业的事情。行则是理应当做的,每天可见的痕迹。”○王昭禹说:“推崇敏德,大概德行不敏捷,就会暂时施行而长久废弃,开始勤勉而最终懈怠,也就没有达到终点的途径了。”

第三是孝德,用来知道逆恶

郑康成说:“孝德,尊崇祖先爱护亲人,守住使他们得以生存的根本。”孔子说:“武王、周公,可以说是通达孝道了吧?孝在三德之下,三行之上。德行有比孝更广的,而行为没有比孝更尊贵的。”

朱氏说:孝德,说的是坚定意志努力践行,不忘自己由何而生的事情,知道逆恶,那么凭借自己获得的笃实深固,能够真正知道那些逆恶而自己不忍心去做。○吕氏说:前面说道的根本、行的根本,这里说知道逆恶,如果不是自己确实拥有孝德,那么犯上逾越节制的行为必定有习以为常而不察觉的,只有确实拥有行德才能避免。【○黄氏说:幼儿,没有不知道爱其父母的,然而至于作恶逆之事相互出入的,是不了解其本性的人。不了解其本性,固然不能在自己身上体现,所以逆恶乘虚而入,也不能知道。所谓孝德,本来没有逆恶的,临深履薄的警戒,即使是圣贤终身也不敢停止。所以说:一开口不敢忘记父母,一举步不敢忘记父母。所谓知道逆恶,不等到明显之后才知道,爱亲是本有的天性,稍有偏差就知道了。这是尽心知性的学问,德行没有不以侍奉双亲为根本的,所以三德最终归结于孝德,三行从侍奉双亲推广到尊敬贤者、侍奉老师,没有根本就不能确立。】

总论

朱氏说:“这三种德行,虽然各自根据才品的高下、资质的适宜来教育,然而也没有专门致力于其中一种就可以成为完人的,所以分别来说,以显示它们相互依赖使用而不可偏废。大概不知道至德,那么敏

德者散漫无所统,固不免乎笃学力行有不知道之讥;然不务敏德而一于至德,又无广业而有空虚之▯。不知敏德,则孝德仅为匹夫之行,而不足以通乎神明;然不务孝德而一于敏,则又无以立本而有悖德之累。此先王之敎,所以本末相资,精粗两尽,而不▯于一偏也。」

译德行如果散漫而没有统领,固然难免受到笃力学问、努力践行却有所不知的讥讽;然而如果不致力于敏德而只专注于至德,又因为没有广博的事业而陷入空虚的弊病。如果不了解敏德,那么孝德就仅仅是普通百姓的品行,而不足以通达神明;然而如果不致力于孝德而只专注于敏德,那么又无法确立根本而招致违背道德的累赘。这就是先王的教化,之所以根本与枝末相互依存,精微与粗浅两方面都穷尽,而不偏执于一端的原因。

敎三行

朱氏曰:德也者,得于心而无所勉者也。行则行之法而巳不本之以德,则无所自得而行,不能以自修;不实之以行,则无所持循而德,不能以自进。是以既教之以三德,必以三行▯之。虽其至末至粗,而无所不尽,而德之修也,不自觉矣。然是三者,似皆孝德之行而已,至于至德、敏德,则无与焉。盖三者之行,本无常师,必协于一,然后有以独见而自得之,非敎者所得而与言。唯孝德则其事可指,故又推其类而兼为友顺之目,以教之。以为学者虽诚未得于心,而事亦可得而勉,使其行之不已而得于心,则进于德而无待加勉。况其又能即是而充之,以周于事,而泝其原,孰谓至德、敏德之不可至哉?或曰:三德之教,大学之学也;三行之教,小学之学也。郷三物之为敎也,亦明而详矣。

  一曰孝行以亲父母

吕氏曰:前言孝德,此又言孝行,实有诸已,谓之德;见之行事,谓之行。既实有孝德于已矣,须见于行事之间,而后吾之孝德愈进,亲意愈洽矣。

  二曰友行以尊贤良

吕氏曰:必尽子弟之职,以供洒扫应对之事,而后先生长者方肯开▯。我【○王昭禹曰:君子以文防友,以友辅仁,则友者相尊也,相助也。吾以友行尊贤良,则贤良亦将以友行而助我】

  三曰顺行以事师长

吕氏曰:所谓贤良者,国中之先生长者也。所谓师长者,朝夕与吾处者也。朝夕与吾处者,其歳月为甚乆,其条目为甚烦。才有一毫不顺便,失事师长之道。须是十分逊悌,方可。○王昭禹曰:师,以德行教人者也;长,以齿位临我者也。

荀子曰:「师然而然,则是知若师也。」此以顺行事,师之谓记》曰:「悌长而无遗,」此以顺事长之谓

  緫论

黄氏曰:六德、三德,同此德也。六德,举其成德之可名者也;三德,原始要终,使之所由入也。六行、三行,同此行也。孝悌而已矣。司徒以此敎万民,而賔兴之;师保以此敎国子,而推择之。国之贤能,皆出于此。师氏教国子,而掌以媺诏。王者君正,莫不正也。师氏将顺,保氏正救,皆引之以当道也。国子成德,而后万民有所观法,故曰:行归于周,万民所望。此其所以列于敎官。司谏掌纠万民之德,而劝之;朋友正其行,而强之道艺。司救掌万民之衺恶过失,而诛让之以礼防禁,而救之,皆列于其下。

  居虎门之左司王朝

李景齐曰:「虎门,路寝也。画虎以示威武之象。至于中门为雉门,亦畵雉以象文明。外文明而内威武,髙明柔克,沉潜刚克之意。文明着于外,威武潜乎内,则王之威亦德威而已【○朱氏曰:「正义谓路寝庭朝及库门外之朝,非常朝。此是常朝,故知在路门外。盖路寝朝在路门之里,议政事则在此。外朝在库门之外,国有大事询众庶则在此,非常朝也。毎日常朝,王立于寝门外,与羣臣相揖而已。王又先揖羣臣就位,王使入揖,亦有髙下不同,如天揖同姓是也。胡明仲常云:『近世朝礼每日拜跪,乃是秦法,周制元不如此】郑锷曰:「居门左者,左尊而右卑,师道尊故也。言居门左,则保氏居门右可知矣。」

郑康成曰:司察也。察王之视朝,若有善道可行者,则当前以诏王【○黄氏曰:司王朝奸慝滛邪皆得察之】

  掌国中失之事以敎国子弟

郑康成曰:「中中礼者,失失礼者【○杜氏曰:记君得失,若春秋是也】敎之者,使识旧事。○郑锷曰:「国朝典故,人有所不知者,必以是而敎之焉。」○陈君举曰:「敎以三德三行,以立其根本;又须敎以国政,使之通逹治体。故国政之中者,敎之以为法;不中者,敎之以为戒。使之洞晓国家之本末源流,则他日皆良公卿也。」

  凡国之贵游子弟学焉

黄氏曰:「国子,又曰国子,弟,弟,系之于其兄也。贵游子弟,其父兄之爵尊者也。游,郑谓无官司者也。司士曰:『以能任事』,此盖不任之以事者与?诸子游倅之游,同义。游倅非适,不必贵。贵游子弟,兼适庶必贵者,盖常与王居者,故国中失之事

译教三行

朱熹说:德,是内心有所得而不需要勉强做到的。行,只是行为的规范罢了。如果不以德为本,就会没有内在的自得,行为就不能自我修养;如果不落实在行为上,就没有可以持守遵循的准则,德就不能自我增进。因此,在教导三德之后,一定要用三行来辅助它。虽然三行是最细微、最粗浅的,但无所不包,这样德的修养就会不知不觉地完成了。然而这三者,似乎都只是孝德的行为罢了,至于至德、敏德,则与之无关。大概这三者的行为,本来没有固定的老师,必须协调统一,然后才能独自领悟而自得,这不是施教者所能言传的。只有孝德,其事是可以指出的,所以又推及其同类,兼为友顺的项目,用来教导学生。认为学习者虽然诚心尚未完全内化于心,但事情还是可以勉力去做的,使他们行为不止而内化于心,那么就会进德而不需要再勉强。况且他们又能由此扩充,以周遍于事,并追溯其本源,谁说至德、敏德不能达到呢?有人说:三德的教导,是大学的学问;三行的教导,是小学的学问。乡三物作为教育内容,也是明确而详细的。

一曰孝行以亲父母

吕氏说:前面说了孝德,这里又说孝行,内心真正拥有,叫做德;表现在行为上,叫做行。既然内心真正拥有孝德,必须表现在行为之间,然后我的孝德才会更进一步,父母的意愿才会更加融洽。

二曰友行以尊贤良

吕氏说:必须尽到子弟的职责,供给洒扫应对等事务,然后先生长者才肯开导。我【○王昭禹说:君子以文饰来防范朋友,以朋友来辅助仁德,那么朋友就是相互尊重,相互帮助。我用友行尊重贤良,那么贤良也会用友行来帮助我】

三曰顺行以事师长

吕氏说:所谓贤良,是国中的先生长者。所谓师长,是朝夕与我相处的人。朝夕与我相处的人,其岁月非常长久,其条目非常繁杂。才有一毫不顺从,就失去了侍奉师长的道理。必须十分谦逊悌敬,才可以。○王昭禹说:师,是以德行教导人的人;长,是以年龄地位凌驾于我的人。

荀子说:“老师认为对的,我就认为对,那么我的智慧就像老师一样。”这是以顺行侍奉老师的说法。《礼记》说:“敬爱兄长而没有遗漏,”这是以顺行侍奉长者的说法

总论

黄氏说:六德、三德,是同样的德。六德,列举的是已成之德可以命名的;三德,是原始要终,使之有所入门。六行、三行,是同样的行。不过是孝悌罢了。司徒以此教导万民,而举荐他们;师保以此教导国子,而推举选择他们。国家的贤能,都出于此。师氏教导国子,而掌管以美德诏告。王者君主端正,没有不端正的。师氏顺承,保氏纠正挽救,都引导他们走上正道。国子成就德行,然后万民有所观法,所以说:行归于周,万民所望。这就是它列于教官的原因。司谏掌管纠正万民的德,而劝勉他们;朋友端正他们的行,而强化道艺。司救掌管万民的邪恶过失,而诛责让他们以礼防禁,而挽救他们,都列在其下。

居虎门之左司王朝

李景齐说:“虎门,是路寝。画虎以示威武之象。至于中门为雉门,也画雉以象征文明。外文明而内威武,高明柔克,沉潜刚克的意思。文明显于外,威武潜于内,那么王的威也就是德威罢了【○朱熹说:“正义认为路寝庭朝及库门外之朝,是非常朝。这是常朝,所以知道在路门外。大概路寝朝在路门之内,议政事则在此。外朝在库门之外,国有大事询众庶则在此,是非常朝。每天常朝,王立于寝门外,与群臣相揖而已。王又先揖群臣就位,王使入揖,也有高低不同,如天揖同姓是也。胡明仲常说:‘近世朝礼每日拜跪,乃是秦法,周制原本不如此’】郑锷说:“居门左者,左尊而右卑,师道尊故也。说居门左,那么保氏居门右可知矣。”

郑康成说:司察也。察王之视朝,若有善道可行者,则当前以诏王【○黄氏说:司王朝奸慝滛邪皆得察之】

掌国中失之事以教国子弟

郑康成说:“中中礼者,失失礼者【○杜氏说:记君得失,若春秋是也】教之者,使识旧事。○郑锷说:“国朝典故,人有所不知者,必以是而教之焉。”○陈君举说:“教以三德三行,以立其根本;又须教以国政,使之通达治体。故国政之中者,教之以为法;不中者,教之以为戒。使之洞晓国家之本末源流,则他日皆良公卿也。”

凡国之贵游子弟学焉

黄氏说:“国子,又曰国子,弟,弟,系之于其兄也。贵游子弟,其父兄之爵尊者也。游,郑谓无官司者也。司士曰:‘以能任事’,此盖不任之以事者与?诸子游倅之游,同义。游倅非适,不必贵。贵游子弟,兼适庶必贵者,盖常与王居者,故国中失之事

,皆使学焉。」

李景齐曰:周自有敎国子之官,师氏掌以媺诏王。今考其职敎国子者,尤详焉。乃所以广于诏王之道,非有二事也。何者?国子所頼以宿卫王宫,最于王为近且宻。师氏居虎门之左,司王朝而以媺诏王,则王之所闻者善言,所知者正道,固可以格其非心。然退而寒之者众,则此心易摇。故必详于教国子,使之皆善,则在王所者长防卑尊,无非薛居州。王谁与为不善?古之人臣所以纳君于善,而古之人君所以自置其身于无过者,莫急于此。保氏之职,掌諌王恶,而养国子以道者,盖亦是意。后世之君,非无所谓谏诤辅拂之臣,而深居退处,所对不过宦官女子,则君心之易蛊冝矣。

译(前文省略),都让他们在这里学习。”

李景齐说:周朝本来就有教导王子的官员,师氏负责用美好的德行来劝谏国王。如今考察其职责中关于教导王子的部分,尤其详尽。这其实是用来推广劝谏国王的方法,并非两件事。为什么呢?因为王子所依靠的宿卫王宫的职责,使他们与国王最为亲近且关系密切。师氏居住在虎门左侧,掌管国王早朝之事,并用美好的德行劝谏国王,那么国王所听到的是善言,所知晓的是正道,本来就可以纠正他的邪念。然而退朝后,引诱他走向邪路的人众多,那么这种善心就容易动摇。所以必须在教导王子方面做得详尽,使他们全都向善,那么在国王身边的人,无论长幼尊卑,没有不是像薛居州那样的善人。国王还能和谁一起做坏事呢?古代臣子用来引导君主向善,而古代君主用来使自己处于无过错境地的方法,没有比这更紧迫的了。保氏的职责,是掌管劝谏国王的恶行,而用正道来培养王子,大概也是出于同样的用意。后世的君主,并非没有所谓进谏、辅佐的臣子,但他们深居简出,所面对的不过是宦官和女子,那么君主的心志容易受到蛊惑,也就是理所应当的了。

陈君举曰:古者取士,先国子,次俊造。夫国子,非但王人之谓也。记曰:「羣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皆造焉。」则诸侯子在其中矣。今见于经「师氏居虎门,教国子」,则▯卫王宫之士庶子宫伯所领者也。「大司乐成均,教国子」,是谓胄子,则常在学者也。其余不常在学,特名在学士之版,则歳春秋之一合诸学,其籍在诸子,其教则大胥、小胥。由此观之,列国之子与在周行者同,卫王宫同入成均,同▯学士之版,于斯取才焉而用之,曽何内外之辨?传言鲁公之子伯禽,卫康叔之子牟,齐太公之子伋,俱事成王,而宣王欲得国子之能训导诸侯者,樊穆仲以鲁侯对,略可覩矣。犹以为未广也,则乡党有賔贤,▯国有贡士,是谓俊造。盖以三百六十官迭来四方之彦,而博极一时之选,是故天下无遗才,而王室亦无世官之▯。故曰:「凡周之士,不显亦世。」周衰,世卿为政,姻娅膴仕,而诸侯子不在教育选举之科。小雅刺之曰:「东人之子,职劳不来;西人之子,粲粲衣服。」言仕京师者輙得志,下国之士壅于上闻。甚则卫之贤者仕于伶官,「简兮」之卒章曰:「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风人以是为冝承事王者,而困穷至此,先王之泽熄矣。汉设左官之律,凡仕于诸侯者,皆左选也,且不得宿卫。「大乐律」曰:「除吏二千石到六百石,关内侯到五大夫,以为舞人,而诸侯子弟不与焉。」国子之分内外于是始,何示人不广乎?

凡祭祀賔客防同丧纪军旅王举则从【才用反】听治亦如之。

郑康成曰:举犹行也。○贾氏曰:此数事,王行之时,师氏则从以王所在,皆须诏以美道故也。○郑康成曰:听治,谓王举于野外以听朝。○贾氏曰:上数事皆有朝以听治之故,从王亦如上虎门之左同,故曰亦如之。

王氏曰:「师氏、保氏,凡祭祀、賔客、防同、丧纪、军旅,王举则从,听治亦如之。则是诏媺、谏恶之官,无适而非从。夫然后王无一媺之弗为,无一恶之弗去。」○郑景望曰:「王之出入、起居,无不与知,随事而将顺正救之,则达善于萌,止恶于防。过冝寡而德易成。」

使其属帅四夷之▯各以其兵服守王之门外,且跸【音毕】贾氏曰:属即序官上士府史胥徒之等,使此人帅四夷之隷,若秋官蛮隷等。○王氏详説曰:司隷云掌帅四翟之隷,使之皆服其▯之服,执其▯之兵,守王宫与野舍之厉禁,是司隷帅之矣,师氏之属又从而帅之。○郑康成曰:兵服旃布弓劒不同【○贾氏曰:东方南方其服布,其兵劒;西方北方其服旃,其兵弓矢】○郑氏曰:门外中门之外,跸止行人不得迫王宫。○陈君举曰:天子中门之外,下有兵卫,上有卿大夫子弟之卫,今也不设于此,而使四夷之隷为卫,若以服逺人为美观,则先王虑患疑不如此。非我族党,其心必异,脱有他祸萌于辇毂之下,又岂止美观而已【○王氏曰:王唯无恶而有媺,则四夷服而为役,可责以守御也。○孙氏曰:师氏以媺诏王,将欲起其修省之职,而警其怠荒之渐,故因之统帅焉。五▯之人众矣,曰其在王宫者,曰其守王宫者,则亦择而使之,非杂然并进也。○易氏曰:四翟之民,即南方之蛮,东南之闽,东方之夷,东北之貉,其服属为有素,非西戎北狄比。盖周自文王之世,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玁狁之难,惟东南之地王化先及,以基王业。至周公摄政,制礼作乐,推原乎主化之所始。南方曰象,则有象胥之职,以待蕃国之使;东夷之乐曰韎,则有韎师之职,以为宗庙之乐。及此四翟之隷,司隷亦帅之,以备王室之守也】

  朝在野外则守内列

郑锷曰:「非特在国可使之守。若朝在野外,虽使之守藩盾之内列,亦可。大抵诏王以媺,使吾王之德足以服人,则虽无城郭沟池,亦足以为固。」

保氏,下大夫一人,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郑康成曰:「保安也。以道安人者,文王世子曰:『保也者,谨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史氏曰:「王者之行,

译陈君举说:古代选拔人才,先取国子,其次取俊造。所谓国子,不仅仅指王族子弟。《礼记》说:“诸侯的太子,卿大夫元士的嫡长子,都到那里去。”那么诸侯之子也在其中了。如今经文中看到“师氏住在虎门,教导国子”,这是指卫王宫中的士庶子,由宫伯统领的人。“大司乐在成均,教导国子”,这称为胄子,是常在学的人。其余不常在学,只是名字记在学士的名册上,那么每年春秋两季才到各学集合,他们的名籍在诸子中,他们的教育由大胥、小胥负责。由此看来,列国之子和在周朝任职的人相同,卫王宫的人同入成均,同列在学士的名册中,在这里选拔人才而任用他们,哪里有什么内外之分呢?传言鲁公的儿子伯禽,卫康叔的儿子牟,齐太公的儿子伋,都侍奉成王,而宣王想得到能训导诸侯的国子,樊穆仲用鲁侯来回答,大概可以看到了。还认为不够广泛,那么乡党有宾贤,国有贡士,这称为俊造。大概是用三百六十官交替招揽四方的人才,而广泛极尽一时的选择,所以天下没有遗漏的人才,而王室也没有世袭官职的弊端。所以说:“凡是周朝的人才,即使不显赫也能世袭。”周朝衰微,世卿执政,姻亲占据高位,而诸侯之子不在教育和选举的科目中。《小雅》讽刺说:“东人之子,职劳不来;西人之子,粲粲衣服。”意思是仕宦在京师的人辄得志,下国之士被堵塞无法上达。甚至卫国的贤者仕宦于伶官,《简兮》的卒章说:“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风人认为这是应当侍奉王者的人,却困穷到这种地步,先王的恩泽熄灭了。汉朝设立左官之律,凡是仕宦于诸侯的人,都是左选,而且不得宿卫。《大乐律》说:“除吏二千石到六百石,关内侯到五大夫,作为舞人,而诸侯子弟不参与。”国子区分内外从此开始,怎么显示不广泛呢?

凡是祭祀、宾客、会同、丧纪、军旅,王出行就跟随,听治也如此。

郑康成说:举就是行。贾氏说:这几件事,王行之时,师氏就跟随王所在,都需要用美道来告诫的缘故。郑康成说:听治,是指王在野外举行以听朝。贾氏说:上面几件事都有朝以听治的缘故,跟随王也如上虎门的左边相同,所以说也如此。

王氏说:“师氏、保氏,凡是祭祀、宾客、会同、丧纪、军旅,王出行就跟随,听治也如此。那么这是诏美、谏恶的官,没有哪里不跟随的。这样之后王没有一美不为,没有一恶不去。”郑景望说:“王的出入、起居,无不与知,随事而将顺正救之,那么达善于萌芽,止恶于防范。过失适宜少而德行容易成。”

让他的属吏率领四夷的隶人,各自穿着他们的服饰,拿着他们的兵器,守卫王的门外,并且清道。贾氏说:属就是序官上士府史胥徒之类,让这些人率领四夷的隶人,如秋官蛮隶等。王氏详说:司隶说掌管率领四翟的隶人,让他们都穿他们的服饰,拿他们的兵器,守卫王宫与野舍的厉禁,这是司隶率领他们了,师氏的属吏又从而率领他们。郑康成说:兵服旃布弓剑不同。贾氏说:东方南方其服布,其兵剑;西方北方其服旃,其兵弓矢。郑氏说:门外中门之外,清道止行人不得迫近王宫。陈君举说:天子中门之外,下有兵卫,上有卿大夫子弟之卫,现在不设置在这里,而让四夷的隶人为卫,如果以服远人为美观,那么先王虑患疑不如此。非我族党,其心必异,脱有他祸萌于辇毂之下,又岂止美观而已。王氏说:王唯无恶而有美,那么四夷服而为役,可责以守御也。孙氏说:师氏以美诏王,将欲起其修省之职,而警其怠荒之渐,故因之统帅焉。五翟之人众矣,曰其在王宫者,曰其守王宫者,则亦择而使之,非杂然并进也。易氏说:四翟之民,即南方之蛮,东南之闽,东方之夷,东北之貉,其服属为有素,非西戎北狄比。盖周自文王之世,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玁狁之难,惟东南之地王化先及,以基王业。至周公摄政,制礼作乐,推原乎主化之所始。南方曰象,则有象胥之职,以待蕃国之使;东夷之乐曰韎,则有韎师之职,以为宗庙之乐。及此四翟之隶,司隶亦帅之,以备王室之守也。

朝在野外则守内列。

郑锷说:“不仅仅在国可使之守。如果朝在野外,虽使之守藩盾之内列,亦可。大抵诏王以美,使吾王之德足以服人,那么虽无城郭沟池,亦足以为固。”

保氏,下大夫一人,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郑康成说:“保安也。以道安人者,文王世子说:‘保也者,谨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史氏说:“王者之行,

美恶而已。既有师氏以诏媺,又有保氏以谏恶,此所以善日加益而不自知。孔子语事君之道,必曰将顺其美,正救其恶,故上下能相亲。此保氏不可不立如此。」

译美与恶罢了。既然有师氏来教导美德,又有保氏来劝谏恶行,这就是美德日益增加而自己却察觉不到的原因。孔子谈论侍奉君主的原则,必定说要顺从其美德,匡正挽救其恶行,所以上下才能相互亲近。保氏之所以不能不设立,道理就在于此。」

掌谏王恶

王氏曰:「师氏未有媺而诏之,故曰掌以媺诏。王保氏有恶而后谏,故曰掌谏王恶。」○郑锷曰:「或谓圣贤之君不免有过,自非桀纣,孰肯为恶?今设官以諌王恶,何耶?余以为王者正身以正天下,故有诏媺之官,导之于善,又不可无敢谏之臣,以谏止其非。媺则诏之于防,若夫恶则必须力陈其非而去之。人君未必肯为恶,特保氏之官以谏恶为职,职在谏恶,故能保王之身,辅翼之而归诸道。」

  而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

史氏曰:「师氏之德行,既根诸内,而保氏所养,养此而已。夫有诸内,必形诸外,则艺也,仪也。人孰患其不习哉?」○郑锷曰:「説者谓敎以德行,则不言养;敎以艺仪,先言养之以道,何也?余以为艺则一能之可称,仪则容止之可观。养之以道,然后敎之中有所主,表里相符,华实相副矣。养则涵养其心,优而柔之,使自求之;餍而饫之,使自趣之。」

王氏曰:「道与之才,先王达之以为艺;道与之貌,先王制之以为仪。」

  一曰五礼二曰六乐

郑康成曰:「五礼,吉、凶、军、賔、嘉。六乐,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

  三曰五射

郑司农曰:五射,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贾氏曰:先郑云五射已下无正文,或别有所见。白矢者,矢在侯而贯侯过,见其镞白。参连者,前放一矢,后三矢连续而去。剡注者,谓羽头髙镞低而去,剡剡然。襄尺者,臣与君射,不与君并立,襄君一尺而退。井仪者,四矢贯侯,如井之容仪。

  四曰五驭

郑司农曰:五驭,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贾氏曰:五御者,御车有五种。鸣和鸾者,和在式,鸾在衡。韩诗云:「升车则马动,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应。」先郑依此而言。水曲者,谓御车随逐水势之屈曲而不堕水也。过君表者,若毛诗传云:「褐缠旃以为门,裘缠质以为□,闲容握駈而入轚,则不得入。」谷梁亦云:「艾兰以为防,置旃以为辕门,以葛覆质以为槷,流旁握御轚者不得入。」是其过君表即褐缠旃也。舞交衢者,衢道也。谓御车在交道,车旋应于舞节。逐禽左者,谓御駈逆之,车逆駈禽兽,使左当人君射之人君自左射,故毛传云:「自左膘而射之逹于右腢为上。」杀礼记云:「佐车止则百姓田猎。」是也】

  五曰六书

郑司农曰:六书象形、防意、转注、处事、假借、谐声【○贾氏曰:六书象形之等,皆依许氏《説文》。象形者,日、月之类是也,象日月形体而为之。防意者,武、信之类是也,人言为信,止戈为武,防合人意,故曰防意。转注者,考、老之类是也,连类一首,文意相受,左右相注,故名转注。处事者,上、下之类是也,人在一上为上,人在一下为下,各有其处,事得其冝,故曰处事。假借者,令、长之类是也,一字两用,故名曰假借。谐声者,即形声一也,江、河之类是也,皆以水为形,以可、工为声。但书有六体,形声实多,江、河之类,左形右声;鸠、鸽之类,右形左声;草、藻之类,上形下声;婆、娑之类,上声下形;圃、国之类,外形内声;阛、阓、衡、衔之类,外声内形】

  六曰九数

郑司农曰:九数,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方程,羸不足,旁要。今有,重差,夕桀,句股【○贾氏曰:皆依《九章算术》而言。云“今有,重差,夕桀,句股”者,此汉法増之】

王昭禹曰:「养国子以道,然后此之所敎,彼之所学,相得。以意▯于心,应于手,见于面,盎于背,不待言而后喻。其能礼乐也,非特钟鼓玉帛而已。礼与天地同节,乐与天地同和,彼之所及也。其能射御也,非特主皮执辔而已。至于射以观德行而武可习,御不诡其遇而驰必正,彼之所及也。其能书数也,非特记今昔,计乗算而巳至于书足以文道德性命之情,数足以致髙天星辰之逺,彼之所及也。六艺之所致,理不在乎粗,而在乎精,则何适而非道乎?」

乃敎之六仪:

译掌管规劝国君的恶行。

王氏说:“师氏没有美德就教导他,所以说掌管以美德教导。国君有恶行之后才规劝,所以说掌管规劝国君的恶行。”郑锷说:“有人认为圣贤的君主难免有过失,除非是夏桀商纣那样的暴君,谁肯做恶事呢?现在设置官职来规劝国君的恶行,为什么呢?我认为国君端正自身来端正天下,所以有以美德教导的官职,引导他向善,又不可以没有敢于规劝的大臣,来规劝制止他的错误。美德就预先教导以防患,如果是恶行就必须极力陈述其错误并去除它。君主未必肯做恶事,只是保氏这个官职以规劝恶行为职责,职责在于规劝恶行,所以能保全国君的身体,辅佐他回归正道。”

并且用正道来培养国子,于是教导他们六艺。

史氏说:“师氏的德行,既然根植于内心,而保氏所培养的,也就是这些罢了。内心有所具备,必然表现在外面,那就是技艺和仪容。谁担心他们不学习呢?”郑锷说:“解说的人认为,教导德行,就不说培养;教导技艺和仪容,先说用道来培养,为什么呢?我认为技艺只要有一技之长就可以称道,仪容则是举止可观。用道来培养,然后教导之中有所主宰,内外相符,文质相配了。培养就是涵养他们的心志,温和柔顺地引导,使他们自己探求;满足饱食地供给,使他们自己趋向。”

王氏说:“道赋予人的才能,先王通达它而成为技艺;道赋予人的容貌,先王制定它而成为仪容。”

第一是五礼,第二是六乐。

郑康成说:“五礼,是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六乐,是《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

第三是五射。

郑司农说:五射,是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贾氏说:先郑说五射以下没有正文,或许另有出处。白矢,是箭射中靶子并穿透靶子,露出白色的箭头。参连,是前面射出一箭,后面三箭连续射出。剡注,是说箭羽高箭头低地射出,尖锐的样子。襄尺,是臣子与君主射箭,不与君主并肩站立,退后一尺。井仪,是四支箭射中靶子,像井字的形状。

第四是五驭。

郑司农说:五驭,是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贾氏说:五御,是驾驭车马有五种方式。鸣和鸾,和铃在车轼上,鸾铃在车衡上。《韩诗》说:“登上车马就动,马动就鸾铃响,鸾铃响就和铃应和。”先郑依据这个来说。逐水曲,是说驾驭车马跟随水势的曲折而不落入水中。过君表,就像《毛诗传》说:“用褐布缠绕毡子做成门,用皮衣缠绕箭靶做成标志,从容握缰驱马进入标志,就不能进入。”《谷梁传》也说:“用艾草做屏障,放置毡子做辕门,用葛布覆盖箭靶做标志,流旁握缰御车的人不能进入。”这就是过君表即褐缠毡的意思。舞交衢,是十字路口。是说驾驭车马在十字路口,车旋应合舞蹈的节奏。逐禽左,是说驾驭驱赶野兽,车迎向驱赶的野兽,使野兽向左,以便君主从左边射箭,所以《毛传》说:“从左边射中野兽到达右边为上等。”《礼记》说:“佐车停止,百姓就田猎。”就是这个意思。

第五是六书。

郑司农说:六书是象形、指事、转注、处事、假借、谐声。贾氏说:六书象形等,都依据许慎的《说文解字》。象形,是日、月之类,象日月的形体而造字。指事,是武、信之类,人言为信,止戈为武,符合人意,所以叫指事。转注,是考、老之类,同类同部首,文意相受,左右相注,所以叫转注。处事,是上、下之类,人在一上为上,人在一下为下,各有其处,事得其宜,所以叫处事。假借,是令、长之类,一字两用,所以叫假借。谐声,就是形声,江、河之类,都以水为形,以可、工为声。但书有六体,形声确实很多,江、河之类,左形右声;鸠、鸽之类,右形左声;草、藻之类,上形下声;婆、娑之类,上声下形;圃、国之类,外形内声;阛、阓、衡、衔之类,外声内形。

第六是九数。

郑司农说:九数,是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方程、赢不足、旁要。今有、重差、夕桀、勾股。贾氏说:都依据《九章算术》来说。说“今有、重差、夕桀、勾股”,这是汉代增加的内容。

王昭禹说:“用道来培养国子,然后这里所教导的,那里所学习的,就能相得。心意蕴含于心,应验于手,显现于面,洋溢于背,不需要言语就明白。他们能礼乐,不只是钟鼓玉帛而已。礼与天地同节,乐与天地同和,这是他们所达到的。他们能射御,不只是主皮执辔而已。至于射箭以观察德行而武备可以习得,驾驭不违背常理而奔驰必定端正,这是他们所达到的。他们能书数,不只是记录今昔,计算乘算而已,至于书法足以文饰道德性情的本质,数学足以推知高天星辰的遥远,这是他们所达到的。六艺所达到的,道理不在于粗浅,而在于精微,那么哪里不是道呢?”

于是教导他们六仪:

一曰祭祀之容,二曰賔客之容,三曰朝廷之容,四曰丧纪之容,五曰军旅之容,六曰车马之容。○郑锷曰:仪者,德性之表,见于动容周旋之际者也。祭祀有祼献荐彻之仪,其容欲穆穆皇皇【○郑康成曰:祭祀之容,齐齐皇皇】賔客有拜迎揖逊之仪,其容欲严恪矜庄【○郑康成曰:賔客之容,穆穆皇皇】朝廷则踧踖如也,鞠躬如也,其容欲其济济跄跄【○郑康成日:朝廷之容,济济翔翔】丧纪则有临丧之容【○郑康成日:丧纪之客,累累顚顚】军旅则有介胄不拜之容【○郑康成曰:军旅之容,暨暨詻詻】车马则有不内顾不亲指之容【○郑康成曰:车马之容,匪匪翼翼○贾氏曰:祭祀之容至齐齐翔翔,皆少仪文;丧纪之容至暨暨詻詻,玉藻文;车马之容匪匪翼翼,亦少仪文】国子异时从事于宗庙朝廷之上,讵可不素敎之哉?单子视不登带,言不过歩,貌不道容,叔向以为无守气。晋侯视逺足髙,目不在体,足不歩,目单子以为不能久。古之人视威仪,省祸福,则教国子以容仪,诚不可缓。然皆以道通之,然后敎之,则艺仪皆道之所寓欤?

译第一是祭祀时的仪容,第二是接待宾客时的仪容,第三是朝廷上的仪容,第四是丧礼时的仪容,第五是军旅中的仪容,第六是乘车骑马时的仪容。○郑锷说:仪容,是德性的外在表现,体现在举止动作和周旋应对之间。祭祀有灌酒、献祭、进献、撤除的礼仪,其仪容应当庄重肃穆、光明正大【○郑康成说:祭祀的仪容,整齐而光明正大】;接待宾客有拜迎、作揖、谦让的礼仪,其仪容应当严肃恭敬、端庄持重【○郑康成说:接待宾客的仪容,庄重肃穆、光明正大】;在朝廷上则恭敬谨慎的样子,弯腰鞠躬的样子,其仪容应当整齐有序、步履稳健【○郑康成说:朝廷上的仪容,整齐有序、飞翔般轻盈】;丧礼则有亲临丧事的仪容【○郑康成说:丧礼的仪容,累累顚顚】;军旅则有穿戴铠甲头盔而不行拜礼的仪容【○郑康成说:军旅的仪容,暨暨詻詻】;乘车骑马则有不看车内、不亲自指点的仪容【○郑康成说:乘车骑马的仪容,匪匪翼翼○贾氏说:祭祀的仪容到齐齐翔翔,都出自《少仪》篇;丧礼的仪容到暨暨詻詻,出自《玉藻》篇;乘车骑马的仪容匪匪翼翼,也出自《少仪》篇】。国子将来要在宗庙和朝廷上任职,难道可以不预先教导他们吗?单子目光不越腰带,说话不超过一步,仪貌不显露容色,叔向认为他缺乏守持正气。晋侯目光远视、脚步高抬,眼睛不注视身体,脚步不配合,单子认为他不能长久。古人通过观察威仪来省察祸福,那么教导国子以容仪,确实不可迟缓。然而都要以道义来贯通,然后才进行教导,那么技艺和仪容都是道义所寄托的地方吗?

凡祭祀、賔客、防同、丧纪军旅、王举则从听治亦如之。使其属守王闱

郑锷曰:闱者,宫中巷门【○王氏曰:旁出之小门】深宫虽非人所可知,然自古史氏所书幽隐之事,末有不彰闻于外者。谏恶之官,尤当自宫闱始。○史氏曰:使其属守王闱,所以几其出入,从而谏也。○王氏曰:师氏、保氏皆使其属守,则亦有保之名焉。守事非其身之所任矣。黄氏曰:保氏守王闱,则益廹近矣。师氏有四夷之隷,故在门外。然保氏掌谏王恶,则其察之当益详。

司谏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曰:「谏,犹正也。以道正人行。」○郑锷曰:「官以谏为名,乃谏王之职。周家保氏谏王恶,乃为万民立司谏,何耶?余以为王者处心,不在一身,而在天下。巳之德已成而无过,亦欲天下之民有德行而无过恶。为民设司谏,犹巳有诏媺之师;为民设司牧,犹已有谏恶之保。」

愚按:司谏之职,即今之提学官,而设于敎官之属。以德行道艺之教,皆自郷而行之;兴贤兴能之事,皆自郷而推之。万一郷里之间,好恶不一,而学术之或偏;毁誉不公,而选举之失实,则流▯孰从而御之?先王所以▯耳目于司谏,而廵问观察,将以扶植正学,而维持公论者,实在乎此。观纠正辨考之辞,便见有检察核实之意。

掌纠万民之德,而劝之朋友,正其行而强之道艺。吕氏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彜,好是懿德,非三代之盛,谁能理防民德?」

郑康成曰:「朋友相切磋以善道。」○朱氏曰:「人之大伦,其别有五。必欲君臣、父子、兄弟、夫妇之间交尽其道而无悖,非有朋友以责善辅仁,孰能使之然哉?故朋友之于人伦,其▯若轻,而所系甚重;其分若疎,而所关甚亲;其事若小,而所职甚大。此古之圣人修道立敎,所以必重乎此而不敢忽,非强附乎四者之间也。自世敎不明,君臣、父子、兄弟、夫妇之间,既皆莫有尽其道者,朋友之伦废阙尤甚。夫人伦有五,而其理则一,朋友又其所借以维持是理而不至于悖者也。由夫朋友之义废,而责善辅仁之职不举,彼四者又安能独尽而乆存哉?」

郑锷曰:掌纠万民之德,知其所修者,德则劝之,使亲近朋友以自辅。盖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友以成修德。于内行见于外,虑其矫僞怪竒,则正其行使归于中庸。又强以道艺,使不至于鄙朴。

廵问而观察之,以时书其德行道艺,辨其能而可任于国事者。

郑康成曰:廵问行问民间,也可任于国事,任吏职。○郑锷曰:廵而问之,观而察之,见其德行道艺可书者,则以时书之。其或才能过人,颖脱于伦辈之中,他日可任国家之事者,又别白而条具之。

吕氏曰:郷官一属,特立一司谏,专掌民事,甚有意。司谏以前,若郷大夫考其德行,察其道艺;州长考其德行道艺;党正书其德行道艺;旅师书其孝悌睦婣有学;闾胥书其敬敏任恤。到司谏,▯又纠万民之德而劝之朋友,正其行而强之道艺。如此详尽,方始以时书德行道艺,辨其能而可任于国事者,彼此各有一簿书,互相参考。

以考郷里之治,以诏废置,以行赦宥。

郑康成曰:廵问劝强万民,而考郷里吏民罪过,以告王所当罪不○王氏曰:知吏之实,故可以诏废置;知民之实,故可以行赦宥○郑锷曰:废置以驭吏,赦宥以寛民。民之不善,非民之罪,吏之过。先王责吏不责民,故吏不能敎民,则罪之;而民之德行道艺未至,乃教之未至也。如已为过恶,能从吾之谏而改之,吏则可废置,而民则可赦宥也○郑景望曰:司谏以万民德行道艺之能否,考乡里之治,而诏废置。凡曰乡、州、族、党、闾、比之吏,孰敢罔民而欺上?

王昭禹曰:「考六郷之治,以诏废置,固乡师之事先王惧乡师之职考之或有未尽,故使司谏廵问而观察之,有以知吏之敎治之实。此所以亦委以考其治而诏废置也。然郷师言歳终,司谏不言,则司谏所以考而诏之者,不必歳终也。」

司救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曰:

译凡祭祀、宾客、会同、丧纪、军旅,以及王举行大射礼时,随从听治也如同这样。让他的属官守卫王的宫门。

郑锷说:闱,是宫中的巷门【○王氏说:旁出的小门】。深宫之中虽然外人难以知晓,然而自古以来史官所记载的幽隐之事,没有不最终显扬于外部的。谏止恶行的官员,尤其应当从宫闱内部开始。○史氏说:让他的属官守卫王闱,是为了察觉王的出入,从而进行谏诤。○王氏说:师氏、保氏都让他们的属官守卫,那么也有“保”的名义在其中。守卫之事并非保氏自身所担任的。黄氏说:保氏守卫王闱,那就更加迫近了。师氏有四夷的隶役,所以在门外。然而保氏掌管谏止王的恶行,那么他的考察应当更加详细。

司谏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说:“谏,就是正的意思。用正道来端正人的行为。”○郑锷说:“官职以谏为名,乃是谏诤王的职责。周朝保氏谏诤王的恶行,却为万民设立司谏,为什么呢?我认为王者用心,不在于自身,而在于天下。自己的德行已经成就而没有过错,也希望天下的百姓有德行而没有过错恶。为百姓设立司谏,就如同自己有诏告美好之事的老师;为百姓设立司牧,就如同自己有谏止恶行的保傅。”

我按:司谏的职责,就是现在的提学官,而设置在教官的属官中。因为道德学问的教化,都是从乡里开始推行;举荐贤能的事情,都是从乡里开始推举。万一乡里之间,好恶不统一,而学术有所偏颇;毁誉不公正,而选举失去真实,那么流弊由谁来遏制呢?先王之所以在司谏中设立耳目,进行巡视询问观察,将要扶持正统的学问,而维持公正的舆论,实在就在于此。看纠正辨考的言辞,便可见有检察核实的意思。

掌管纠察万民的德行,并劝勉他们亲近朋友,端正他们的行为并加强他们的道艺。吕氏说:“上天生育众民,有万物就有法则,民众秉持常性,喜好美德,如果不是三代的盛世,谁能治理防范民众的德行?”

郑康成说:“朋友互相切磋以善道。”○朱氏说:“人伦大义,其类别有五种。必定要使君臣、父子、兄弟、夫妇之间交往都尽到道义而没有违背,如果没有朋友来责善辅仁,谁能使他们这样呢?所以朋友在人伦中,看似轻微,而关系却非常重大;看似疏远,而关联却非常亲近;事情看似细小,而职责却非常重大。这是古代圣人修道立教,之所以必定重视这个而不敢忽视的原因,并非强行附会在其他四伦之间。自从世俗教化不明,君臣、父子、兄弟、夫妇之间,都已经没有人能尽到道义,朋友这一伦常废缺尤其严重。人伦有五种,而其道理则是一体的,朋友又是借以维持这个道理而不致违背的。由于朋友之义废弛,而责善辅仁的职责不举,那其他四伦又怎能独自尽到而长久存在呢?”

郑锷说:掌管纠察万民的德行,知道他们所修习的是德行,就劝勉他们,使他们亲近朋友以自我辅助。大概从天子到庶人,没有不需要朋友来成就修德的。对于内在的德行表现于外,担心他们矫伪怪奇,就端正他们的行为使归于中庸。又加强道艺,使他们不至于鄙陋朴拙。

巡视询问并观察他们,按时记录他们的德行、道艺,辨别那些有能力可以担任国家事务的人。

郑康成说:巡视询问,行问民间,可以担任国家事务,即担任吏职。○郑锷说:巡视而询问,观察而考察,见到德行、道艺可以记录的人,就按时记录下来。那些才能过人,在同类中脱颖而出的,日后可以担任国家事务的人,又另外明确地条列具载。

吕氏说:乡官一属,特别设立一个司谏,专门掌管民事,很有意义。司谏之前,如乡大夫考察德行,察问道艺;州长考察德行、道艺;党正记录德行、道艺;旅师记录孝悌睦姻有学者;闾胥记录敬敏任恤者。到了司谏,又纠察万民的德行并劝勉他们亲近朋友,端正他们的行为并加强道艺。如此详尽,才开始按时记录德行、道艺,辨别那些有能力可以担任国家事务的人,彼此各有一本簿册,互相参考。

用来考核乡里的治理情况,用来诏告罢免或任用,用来施行赦免宽宥。

郑康成说:巡视询问劝勉加强万民,而考核乡里官吏民众的罪过,以告知王应当惩罚而不○王氏说:知道官吏的真实情况,所以可以诏告罢免或任用;知道民众的真实情况,所以可以施行赦免宽宥○郑锷说:罢免或任用是用来驾驭官吏,赦免宽宥是用来宽待民众。民众的不善,不是民众的罪过,而是官吏的过错。先王责备官吏而不责备民众,所以官吏不能教化民众,就惩罚他;而民众的德行、道艺未达到,乃是教化未至的缘故。如果已经犯了过错恶行,能听从我的谏诤而改正,官吏就可以罢免或任用,而民众就可以赦免宽宥○郑景望说:司谏根据万民德行、道艺的能否,考核乡里的治理情况,而诏告罢免或任用。凡是乡、州、族、党、闾、比的官吏,谁敢欺骗民众而蒙蔽上级?

王昭禹说:“考核六乡的治理情况,以诏告罢免或任用,本来是乡师的职责。先王担心乡师的职责考核或许有所未尽,所以让司谏巡视询问并观察,有办法知道官吏教化治理的真实情况。这就是之所以也委托他考核治理情况而诏告罢免或任用的原因。然而乡师说年终,司谏不说,那么司谏考核而诏告的,不必在年终。”

司救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说:

救犹禁也。以礼防禁人之过者也【○王昭禹曰:语曰:汝弗能救欤?则救者所以止其恶也】○郑锷曰:易系辞言:小人以小善无益而弗为,小恶无伤而弗去,是故恶积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先王设司救之官,救其恶于细微,使不至于灭身,乃所以救之也。○史氏曰:民之有司谏、司救,犹王之有师氏、保氏,所以使之归媺、改恶。后世师氏、保氏不立,而以司谏兼司救之职,为王补阙而拾遗。民有衺恶过失,不知以威诛、让之,以礼防禁之,而一于刑辟,先王之意失矣。

译救,就是禁的意思。是用礼制来防范、禁止人们过错的。【○王昭禹说:古语说:“你不能制止吗?”那么,救的作用就是用来阻止恶行的。】○郑锷说:《易经·系辞》中说:小人因为小善没有益处而不去做,小恶没有伤害而不除去,因此恶行积累到无法掩盖,罪过大到无法解脱。先王设立司救这个官职,在恶行还细微时就加以挽救,使人不至于毁灭自身,这才是所谓的救。○史氏说:百姓中有司谏、司救,就像君王有师氏、保氏一样,目的是让他们趋向美好、改正恶行。后世师氏、保氏不再设立,而是让司谏兼任司救的职务,为君王弥补缺失、拾取遗漏。百姓有邪僻、恶行和过失,不知道用威严诛罚、责备来警示,用礼制来防范禁止,而只一味使用刑罚,这就失去了先王的本意了。

掌万民之衺恶过失,而诛让之以礼,防禁而救之。项氏曰:「邪与正反,恶与善反。过则非改,失则非悔。邪恶虽未丽于法,然作于其心,害于其事,故不可以不救。过失虽丽于法,然犹未尽刑焉,故亦救之而已【○王昭禹曰:「衺恶在心,过失在事。衺恶虽故罪而未丽于法,过失虽丽于法,然非故,未可以施刑。先王皆宥之。」○黄氏曰:「衺恶未丽于罪,犹今法轻情重;过失丽于罪,犹今法重情轻】诛责之以法,使之知悔而不为;防禁之以礼,使之自克而不犯,皆所以救之于未甚。○史氏曰:「诛与让不同,防与禁亦异。心之愧耻,因辱而生,辱之则追悔其巳徃;身之犯法,因囚而改,囚之则思底于自新。」

易氏曰:「如郷饮、郷射、祭社、祭禜、祭酺之类,无非救之以礼,而纳之于善。」

凡民之有衺恶者,三让而罚,三罚而士,加明刑耻诸嘉石,役诸司空。

史氏曰:让者,切责之;罚者,挞击之;士司宼之属。○郑锷曰:衺恶出于故为,虽未丽于法,害己加于人,让之至于再三,乃有不愧畏焉,则加以挞罚,冝矣。挞罚之加,又至于三而不改,是则怙终之人,归诸士师之官,去其冠饰,而书其罪恶之状,着之背,以明示诸人而耻之,可也。坐诸嘉石,视其罪之轻重,定其坐日之久近。坐日已满,则使司空役以劳辱之事,则衺恶之心自消矣。○郑康成曰:嘉石,朝士所掌,在外朝之门左,使坐焉,以耻辱之。既而役之,司空使事官之作也。坐役之数,存于司宼。

郑景望曰:「司谏既纠民之德矣,衺恶过失,又有司救。一官救,止于将然;防禁于未然,而诛让于已然。让之三,而后罚之;罚之三,而后刑之。喻之也,悉警之也,至待之也久。」书所谓「左右有民,师保万民」,其在是乎?

其有过失者,三让而罚,三罚而归于圜土。

郑康成曰:「圜土,狱城【○孙氏曰:归圜土之刑人,不亏体;罚人,不亏财。是亦教之以礼,非廹之以刑】

郑锷曰:过失虽非故为,原其过误,让之可也,安有至三皆误耶?故亦三让而罚,不悛,昼则任以事,夜则归以圜土,视为囚徒也。无知之民,冝用刑禁以驭之,耻之役之,俟其改过自新,委曲至此,盖重于用刑耳【○王昭禹曰:先王谓人之知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且以劳告,强其支体,汚辱发其志气,是故敎之以圜土,平之以嘉石,三年之任,五等之役,则其劳苦以强之;辨之有明刑,拘之以桎梏,则其汚辱以教之】黄氏曰:司救圜土与司宼圜土,轻重不同。司宼圜土,郷宫断狱,丽罪为当杀;司刺讯于臣民,以为过失而宥之者也。此非司救让罚之所得行于其初,▯有司直执而治之,卒乃寘之圜土。司救圜土,即郑所谓酗醟好讼,抽拔兵器,误伤害人,虽有罪,本其为无意者也,是故让罚行焉。不改而纳之圜土,此其轻重之等不同。司救圜土,先嘉石;司宼嘉石,先圜土。

  緫论

黄氏曰:衺恶虽未丽于罪,而诛其意,故让罚不改,坐诸嘉石;罪之则无其法也。过失虽丽于罪,而原其意,故让罚不改,内诸圜土。本以待过失之当宥者,是犹以本法治之。凡司救、调人当行之事,皆禀之于司徒,与其地治者听之。

凡歳时有天患民病,则以节廵国中及郊野,而以王命施惠。

史氏曰:天患菑眚,民病札瘥也,以旌节表之,使民知施惠出于王命也。○黄氏曰:施惠,惧其养之不给,而或陷于罪。○郑锷曰:郷师言以王命施惠而不持节,此乃持节者,盖郷师歳时廵国及野,赒民囏阨,乃歳之常也。此则天患民病,遣行廵视,一时之恩,故执节以为信。汉唐以来,遣使持节以赈民凶荒,其基于此。二官持节与否,虽或不同,以王命施惠,欲恩归于王,则一而已。

杨氏曰:衺恶过失,非天患民病之类。盖司救以救民为职,故凡歳时有天患民病,而以王命施惠,所以振救之【○郑景望曰:兼以救民瘼为职也。夫为防万民之过恶而立官以施惠,特兼之,岂不以民衺恶过失重于烖害也?此亦自古皆

译掌管万民的邪恶、恶念、过错和失误,用礼制来责罚和告诫他们,加以防范禁止并予以挽救。项氏说:“邪与正相反,恶与善相反。过是不改正,失是不悔改。邪恶虽然尚未触犯法律,但在心中产生,对事情造成危害,所以不能不挽救。过失虽然触犯了法律,但还不足以施以刑罚,所以也只是挽救罢了。”王昭禹说:“邪恶恶念在心中,过错失误在行为上。邪恶恶念虽然是故意犯罪却未触犯法律,过失虽然触犯了法律,但不是故意,不可以施加刑罚。先王都宽恕他们。”黄氏说:“邪恶恶念未触犯罪行,就像现在的法律中情节轻但性质重;过失触犯了罪行,就像现在的法律中性质重但情节轻。”用法律责罚他们,使他们知道悔改而不再犯;用礼制防范禁止他们,使他们自我克制而不违犯,这都是为了在事态尚未严重时进行挽救。史氏说:“诛与让不同,防与禁也有区别。内心的羞愧耻辱,因受辱而产生,受辱就会追悔过去;身体触犯法律,因被囚禁而改正,被囚禁就会想着自我革新。”

易氏说:“像乡饮酒礼、乡射礼、祭社、祭禜、祭酺之类,无不是用礼制来挽救,从而引导人们向善。”

凡是百姓中有邪恶恶念的,三次告诫后处罚,三次处罚后交给士师,加上明刑在嘉石上示众,在司空处服役。

史氏说:“让,是严厉责备;罚,是鞭打;士,是司寇的属官。”郑锷说:“邪恶恶念出于故意,虽然未触犯法律,但已对自己和他人造成危害,责备到再三,仍然没有惭愧畏惧之心,那么施加鞭打处罚,是合适的。鞭打处罚施加后,又达到三次而不改正,这就是怙恶不悛的人,交给士师官员,去掉他的冠饰,书写他的罪恶状况,贴在背上,向众人明示以羞辱他,是可以的。让他坐在嘉石上,根据罪行的轻重,确定坐嘉石时间的长短。坐嘉石的时间已满,就让司空派他从事劳役羞辱的工作,那么邪恶恶念之心自然就会消除。”郑康成说:“嘉石,由朝士掌管,在外朝门左边,让他坐在那里,以羞辱他。随后让他服役,司空派遣从事劳役的官职。坐嘉石和服役的次数,记录在司寇那里。”

郑景望说:“司谏已经纠正百姓的德行,对于邪恶恶念和过失,又有司救。一个官员挽救,止于将要发生之时;在尚未发生之前防范禁止,在已经发生之后责罚告诫。告诫三次,然后处罚;处罚三次,然后施刑。这是开导他们,详尽地警戒他们,对待他们的时间很长。”《尚书》所说的“左右有民,师保万民”,大概就在这里吧?

那些有过失的,三次告诫后处罚,三次处罚后关进圜土。

郑康成说:“圜土,是监狱。”孙氏说:“关进圜土的犯人,不伤害身体;处罚的人,不损失财产。这也是用礼制来教导,而不是用刑罚来逼迫。”

郑锷说:“过失虽然不是故意,推究其错误,告诫是可以的,哪有达到三次都是错误的呢?所以也是三次告诫后处罚,不悔改,白天让他做事,晚上关进圜土,视同囚徒。无知的百姓,应该用刑罚禁令来驾驭他们,羞辱他们、役使他们,等待他们改过自新,曲折周到到这种地步,大概是重视使用刑罚啊。”王昭禹说:“先王认为人的智慧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而且用劳役来告诫,强壮他们的肢体,用污辱激发他们的志气,所以用圜土来教导,用嘉石来平定,三年的劳役,五等的役事,是用劳苦来强壮他们;辨别清楚有明刑,用桎梏拘禁,是用污辱来教导他们。”黄氏说:“司救的圜土与司寇的圜土,轻重不同。司寇的圜土,乡官断案,触犯罪行为当杀;司刺讯问臣民,认为是过失而宽恕他们。这不是司救让罚起初所能执行的,有司直执掌并治理,最终才关进圜土。司救的圜土,就是郑康成所说的酗酒好讼,抽拔兵器,误伤害人,虽然有罪,但本意是无意的,所以让罚得以执行。不改正而关进圜土,这就是轻重的不同。司救的圜土,先坐嘉石;司寇的嘉石,先关圜土。”

总论

黄氏说:“邪恶恶念虽然未触犯罪行,但诛责其意图,所以让罚不改,坐嘉石;如果定罪则没有法律依据。过失虽然触犯了罪行,但推究其意图,所以让罚不改,关进圜土。本来是用来对待应当宽恕的过失的,这还是用根本的方法来治理。凡是司救、调人应当执行的事情,都禀告司徒,由当地治理者听取。”

凡是岁时有天灾民病,就拿着符节巡视国中及郊野,用王命施予恩惠。

史氏说:“天患是灾害,民病是瘟疫,用旌节表示,让百姓知道施恩惠出于王命。”黄氏说:“施恩惠,是担心供养不足,从而陷入犯罪。”郑锷说:“乡师说用王命施恩惠而不持节,这里持节,是因为乡师岁时巡视国中和野外,救济百姓困难,是每年的常事。这里是天灾民病,派遣巡视,是一时的恩惠,所以执节作为凭证。汉唐以来,派遣使者持节赈济百姓凶荒,其基础就在这里。两个官员持节与否,虽然有时不同,但用王命施恩惠,想要恩惠归于王,则是一样的。”

杨氏说:“邪恶恶念过失,不是天灾民病之类。大概司救以挽救百姓为职责,所以凡是岁时有天灾民病,用王命施恩惠,用来振救。”郑景望说:“兼以挽救百姓疾苦为职责。设立官员防范万民的过恶并施恩惠,特意兼管,难道不是因为百姓的邪恶恶念过失重于灾害吗?这也是自古以来的

有死,民无信不立之意】

  周礼订义卷二十二

译有死,民无信不立之意】

《周礼订义》卷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