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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订义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周礼订义》卷二十九宋王与之撰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434–444 段

犬宗伯之贰有小宗伯焉。义既明,则数不可以不具,故宗伯之属有所谓肆师焉。肆之为言陈也。《郊特牲》曰:「其数可陈也,其义难知。失其义而陈其数,祝史之事也;知其义而敬守之,天子之所以治天下也。」然则有宗伯以明其义,又有肆师以陈其数,则周之礼可不谓之大备乎?

译犬宗伯的副职设有小宗伯。义理既然已经明确,那么礼制的数目就不可以不完备,所以宗伯的属官中有所谓的肆师。肆的意思是陈列。《郊特牲》说:“礼制的数目可以陈列,但其义理难以知晓。丢失了义理而只陈列数目,这是祝官和史官的职责;知晓义理并恭敬地遵守它,这是天子用来治理天下的方法。”既然有宗伯来阐明义理,又有肆师来陈列数目,那么周代的礼制难道不可以说是非常完备吗?

大宗伯之职,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之礼,以佐王建保邦国。

郑康成曰:「建立也。立天神、地▯、人鬼之礼,谓祀之、祭之、享之礼,吉礼是也【○李嘉防曰:「和邦国,谐和其情也。建保邦国,则各安其分守矣。天神、人鬼、地▯各安其分,推以化民治国,特余事耳】

唐氏曰:「虞书巡守脩五礼,臯陶谟言『自我五礼』至『命官』,则曰『典朕三礼』。盖五礼兼神人,三礼事神之礼也。宗伯先言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示之礼,则所谓典三礼,次之以吉凶军宾嘉,则五礼也。」

郑康成曰:「保安也。」○王昭禹曰:「合五礼而言,则曰佐王和邦国;别三礼而言,则曰佐王建保邦国。盖封国则颁祀,此之谓建;祭则受福,此之谓保【○黄氏曰:「伯夷降典,折民惟刑,功配禹稷,而其事始于事鬼神,是则建保邦国诚有其本也。纣谓祭无益,牺牲粢盛既于凶盗,祖伊以为商亡之决如是也】○贾氏曰:「上单言邦,据王为言;以佐王建保邦国,则统侯国言之矣。」

  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

黄氏曰:吉礼居其首,礼主敬,敬莫着乎祭。○郑锷曰:祭祀之交于神明,有受福之道,故以吉名之。○郑康成曰:吉礼之别,十有二事。

王氏曰:「谓之建,则礼当自王出;谓之事,则非特王国而已。」

王氏详说曰:「或言鬼神示,或言神示鬼,何曰此所以为秩宗之官也?以上下秩之,则曰神鬼示;以内外秩之,则曰鬼神示;以尊卑秩之,则曰神示鬼。」

孙氏曰:「先王明于天地之故,察于人之理,知所以接三才者,即吾保邦之实政,不容外三才而自任其私智也。故天以气覆物,吾则用禋祀、实柴、槱燎以祀之;地以形载物,吾则用血祭、貍沈、疈辜以祭之。至于人鬼之奉,则立之尸以人道飨焉。凡此者,皆实致其义,实当其情,求之于心,验之于事。一有违于天,有悖乎地,有愧乎先,则为不克祀、不克祭、不克享矣。惟圣人能享帝,孝子能享亲,此之谓也。」

  以禋祀祀昊天上帝

  愚案自此至雨师皆祀天神

张氏曰:郑注禋祀,则变禋为烟,取其尚臭。据《洛诰》曰:“明禋。”又《国语》曰:“精意以享曰禋。”徧观书传,皆言禋是精洁致祭之名。凡祀天、日、月、星辰、风师、雨师,皆取烟燎,不言可知。今祀天言禋,祀日月言实柴,祭天礼重,故取禋敬之名以别之。郑不明此意,改禋为烟,谬哉!《书》曰:“禋于文玉,武王。”又曰:“禋于六宗。”○郑锷曰:谓之禋祀,明在乎致其心斋、精明、诚一为主而已。

陈及之曰:「祀昊天上帝,总言祭天耳。昊天,犹言苍天也。」○程氏曰:「《孝经》云:『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天与帝一也。天言其体也,帝言其主也。在郊则言天,以其冬至物生之始,故祭于员丘而配以祖,陶匏藳鞂,扫地而祭;宗祀言上帝,以季秋物成之时,故祭于明堂而配以父,以宗庙之礼享之【○王昭禹曰:「昊天之有上帝,犹国之有君。五精之帝,则犹四方之诸侯。诸侯有君道,故皆谓之君;五精之帝有帝之道,故皆谓之帝。天者,帝之体;帝者,天之用。体嫌于不能降,用嫌于不能辨,故言其降而与物接,则以『昊』言天;言其升而与物辨,则以『上』言帝。」○郑锷曰:「《周礼》有言天,有言昊天上帝,有言上帝,有言五帝。言天则百神皆预,大司乐所谓『天神皆降』之类是也;言五帝则无预乎昊天上帝,司服所谓『祀昊天上帝,祀五帝』亦如之之类是也;言上帝则无预乎五帝,掌次所谓『旅上帝,张氊案;祀五帝则张大次』之类是也。言天、言帝,神各不同。至于昊天上帝,则兼举其统。天言之,以其气之浩浩,故曰昊天;以主位乎上,故曰上帝。位为最尊,物无以称其徳,惟致其精意可以享之,故以禋祀祀昊天上帝。《国语》所谓『精意以享谓之禋』是也。」○愚案:「天之与帝,其实则一,如伊川之说无疑。如五帝之谈,郑氏亦失之,详见《小宗伯】

译大宗伯的职掌,是建立国家祭祀天神、人鬼、地祇的礼仪,以此辅佐君王建立并保全邦国。

郑康成说:“‘建’就是建立。建立天神、地祇、人鬼的礼仪,指的是祭祀、享献的礼仪,属于吉礼。”【○李嘉防说:“‘和邦国’,是调和邦国的情意。‘建保邦国’,就是让各方安守本分。天神、人鬼、地祇各安其位,进而教化百姓、治理国家,只是顺带的事罢了。”】

唐氏说:“《虞书》中巡守时修治五礼,皋陶在《谟》中说到‘自我五礼’直到‘命官’,接着说‘典朕三礼’。大概五礼兼及神与人,三礼则是专事神灵的礼仪。宗伯首先说建立国家天神、人鬼、地祇的礼仪,这就是所谓‘典三礼’;其次说吉、凶、军、宾、嘉五礼,则是五礼。”

郑康成说:“‘保’就是安固。”○王昭禹说:“综合五礼来说,就说辅佐君王调和邦国;单就三礼来说,就说辅佐君王建立并保全邦国。大概分封诸侯国时颁布祭祀制度,这叫做‘建’;祭祀时接受福佑,这叫做‘保’。”【○黄氏说:“伯夷降下法典,裁断百姓只依刑法,他的功绩与禹、稷相配,而他的事业始于侍奉鬼神,这说明建立保全邦国确实有其根本。商纣王说祭祀没有益处,牺牲和祭品都给了凶恶盗贼,祖伊认为商朝灭亡的决定因素就是这样。”】○贾氏说:“上文只说‘邦’,是就君王而言;说‘以佐王建保邦国’,则是统括诸侯国而言了。”

用吉礼来侍奉国家的鬼神。

黄氏说:“吉礼排在首位,礼以敬为主,没有比祭祀更能体现敬意的了。”○郑锷说:“祭祀与神明交接,有接受福佑的道理,所以用‘吉’来命名。”○郑康成说:“吉礼的区别,有十二项。”

王氏说:“称为‘建’,那么礼仪应当出自君王;称为‘事’,那么就不只是王国而已。”

王氏《详说》说:“有时说鬼神示,有时说神示鬼,为什么说这是秩宗官的职掌呢?以上下的次序来说,就说神鬼示;以内外的次序来说,就说鬼神示;以尊卑的次序来说,就说神示鬼。”

孙氏说:“先王通晓天地的道理,明察人性的情理,知道用来交接天、地、人三才的方法,就是我保全邦国的实际政治,不能脱离三才而自恃私智。所以天以气覆盖万物,我就用禋祀、实柴、槱燎来祭祀它;地以形承载万物,我就用血祭、貍沈、疈辜来祭祀它。至于对人鬼的供奉,就设立尸来以人道享用。所有这些,都切实表达其义理,切实符合其情理,求之于内心,验证之于行事。一旦违背了天,悖逆了地,愧对祖先,就是不能祭祀、不能祭献、不能享用了。只有圣人能享祭天帝,孝子能享祭亲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用禋祀来祭祀昊天上帝。

我按:从此处到雨师都是祭祀天神。

张氏说:“郑玄注禋祀,就把‘禋’改为‘烟’,取其崇尚气味。根据《洛诰》说:‘明禋。’又《国语》说:‘精意以享曰禋。’遍观书传,都说禋是精洁致祭的名称。凡祭祀天、日、月、星辰、风师、雨师,都取烟燎,不言自明。现在祭祀天说禋,祭祀日月说实柴,祭天的礼仪更重,所以取禋敬的名称来区别。郑玄不明白这个意思,改禋为烟,真是谬误!《尚书》说:‘禋于文玉,武王。’又说:‘禋于六宗。’”○郑锷说:“称为禋祀,明确在于致其心斋、精明、诚一为主罢了。”

陈及之说:“祭祀昊天上帝,是总说祭天。昊天,就是苍天的意思。”○程氏说:“《孝经》说:‘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天与帝是一样的。天说的是它的本体,帝说的是它的主宰。在郊外祭祀就说天,因为冬至是万物生长的开始,所以在圜丘祭祀而配以祖,用陶匏藳鞂,扫地而祭;宗祀说上帝,因为季秋是万物成熟的时候,所以在明堂祭祀而配以父,用宗庙的礼仪来享用。”【○王昭禹说:“昊天之中有上帝,就像国家中有君主。五精之帝,就像四方的诸侯。诸侯有君道,所以都称为君;五精之帝有帝道,所以都称为帝。天是帝的本体;帝是天的大用。本体嫌于不能下降,大用嫌于不能分辨,所以说它下降而与万物交接,就用‘昊’来说天;说它上升而与万物分辨,就用‘上’来说帝。”○郑锷说:“《周礼》中有说天的,有说昊天上帝的,有说上帝的,有说五帝的。说天则百神都参与,大司乐所说的‘天神皆降’之类就是;说五帝则不涉及昊天上帝,司服所说的‘祀昊天上帝,祀五帝’亦如之之类就是;说上帝则不涉及五帝,掌次所说的‘旅上帝,张氊案;祀五帝则张大次’之类就是。说天、说帝,神灵各不相同。至于昊天上帝,则是兼举其统。说天,是因为它的气浩浩荡荡,所以叫昊天;因为主位在上,所以叫上帝。地位最为尊贵,万物无法称颂其德,只有致其精意可以享用,所以用禋祀来祭祀昊天上帝。《国语》所说的‘精意以享谓之禋’就是。”○我按:“天与帝,其实是一样的,如伊川的说法无疑。至于五帝的说法,郑氏也错了,详见《小宗伯》。”】

以实柴祀日月星辰

项氏曰:日司昼,月司夜,星辰司次,十有二辰,二十有八星。○郑司农曰:实柴,实牛柴上也。○郑锷曰:日月星辰,民所瞻仰,而在祀典者,必以气臭而达之,故用实柴、实牲,燔柴则气臭上达矣【○陆氏曰:古者之祀日月,其礼有六:郊特牲,郊之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一也;《玉藻》曰:朝日于东门之外;《祭义》曰:祭日于东,祭月于西,二也;小宗伯四类兆,日于东郊,兆月于西郊,三也;大司乐乐六变,而致天神及象物;《月令》孟冬祈来年于天宗,天宗者日月之类,四也;觐礼拜日于东门之外,礼日于南门之外,拜月于西门之外,礼月于北门之外,五也;《左传》雪霜风雨之不时,于是乎禜之,六也。夫因郊报而祀之,非正祀也;类禜而祀之,与觐礼诸侯而礼之,非常祀也;春分朝日于东门之外,秋分夕月于西门之外,此祀之正与常也。日言朝,则于日出之朝;朝之月言夕,则于月入之夕;夕之日坛谓之王宫,以其君道也;月坛谓之夜明,以其明于夜也】

译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

项氏说:太阳主管白昼,月亮主管夜晚,星辰主管方位次序,有十二辰,二十八宿。

郑司农说:实柴,就是把牛放在柴堆上。

郑锷说:日月星辰,是百姓所瞻仰的,而在祭祀典制中,必须通过气味来通达神灵,所以使用实柴、实牲,焚烧柴火,气味就能向上通达了。

陆氏说:古代祭祀日月,礼仪有六种:郊特牲,郊祭是最大的,报答上天而尊奉太阳,以月亮配享,这是第一种;《玉藻》说:在东门之外朝拜太阳;《祭义》说:在东边祭日,在西边祭月,这是第二种;小宗伯划定四类祭祀的坛场,太阳在东郊,月亮在西郊,这是第三种;大司乐演奏六变,从而招致天神及象征物;《月令》孟冬时在“天宗”祈求来年丰收,天宗就是日月之类,这是第四种;觐礼中在东门之外拜日,在南门之外礼日,在西门之外拜月,在北门之外礼月,这是第五种;《左传》说雪霜风雨不时,于是举行禜祭,这是第六种。借着郊报而祭祀,不是正祀;借着类祭、禜祭而祭祀,以及觐礼中诸侯行礼,都不是常祀;春分在东门之外朝日,秋分在西门之外夕月,这才是祭祀的正统与常规。日说“朝”,就是在日出之朝;月说“夕”,就是在月入之夕;祭日的坛称为“王宫”,因为太阳具有君道;祭月的坛称为“夜明”,因为月亮在夜晚明亮。

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飌【音风】师、雨师。

郑康成曰:槱积也。三祀皆积柴实牲体焉,或有玉帛燔燎而升烟,所以报阳也。○王氏曰:柴而实牲,然后槱燎,天祀之所同也。或言实柴,或云槱燎,相备而已。贾氏曰:先郑以司中是三台,司命是文昌。今三台与文昌皆有司中、司命,故后郑不从。武陵太守星传云:文昌宫六星,一上将,二次将,三贵相,四司命,五司中,六司禄。又云:三台一名天柱,上台司命为太尉,中台司中为司徙,下台司禄为司空【○郑锷曰:祭法王立七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泰厉,曰户,曰灶。此所谓司命者,乃七祀之司命;所谓司中者,其七祀之泰厉乎?盖人受命以生,万物之命系于司命;人受中以生,万物之性系于司中。论者谓人之性正则中,过则厉。司中以正言之,泰厉以反言之,其实一也。七祀之神,其五者托体乎地,故以血祭祭之;此二者托体乎天,故以槱燎祀之,各从其类也】春秋纬云:月离乎箕,风必扬沙,是风师箕也。诗云: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是雨师毕也【○崔氏曰:祭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之法,皆谓随其类祭,之所以然者,谓星辰运行无方,故兆日于东郊,兆月于西郊,象日月之生;兆风师于西方,不从箕星者,箕星天位尔;兆司命于南郊,既无风云,取放故直以天神是阳,兆于南郊;兆雨师于北郊者,水位在北也。风师箕,雨师毕,司中、司命,文昌第四、第五星。或曰中能上能,其牲则少牢,故郑注祭法云:牲以少牢,其祭之法,先以牲体置于薪上而燔之,以升烟于天,以降神,然后以玉礼神于坐,玉则用璋邸射以祀之,用半圭之璋,取杀于四望】

  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

  ○愚案自此至百物祭地示也

郑康成曰:隂祀自血起。○项氏曰:血毛告幽全之物,又曰血祭盛气也,则以地道有幽隂之义而求之以血也【○郑锷曰:血之为物,有象而非虚,有形而非实,物之幽盖亦求之于虚实之间】

陆氏曰:社祭五土之▯稷祭五谷之神。祭社必及稷,以其全功均利,以养人也。祭必有配,社配以勾龙【共工氏子】稷配以柱【烈山氏子】商之时,又易柱以弃,其功利足以侔社稷故也。

郑节卿曰:五祀见于《周礼》《礼记》,杂出于史传多矣。《左传》《家语》则以五祀为重,该熙黎勾龙之五官【○陈止斋曰:案《春秋传》魏献子问于蔡墨,以为社稷五祀谁氏之五官?对曰:少皥氏四叔重为勾芒,该为蓐▯,修及熙为▯防,此其三祀也。颛顼氏子黎为祝融,共工氏子勾龙为后土,此二祀也。后土为社,稷为田正,然则社稷五祀当为一句】月令》以五祀为门、行户、灶、中霤。《白虎通》《范▯》《高堂隆》以五祀为门、井、户、灶、中霤。郑氏释《大宗伯》之五祀,则用《左氏》《家语》之说;释《小子》之五祀,则用《月令》之说;释《王制》五祀,则用《祭法》之说。门户人所资以出入,中霤人所资以居,灶井人所资以饮食【○郑锷曰:中霤土也,季夏祀之;井水也,冬祀之;门金也,秋祀之;户木也,春祀之;灶火也,夏祀之。皆五行之小神在地者,故其祭亦自血始。或谓天子七祀,此祭其五何也?余以为司中泰厉以槱祀之矣】○王氏详说曰:此即王氏之说,虽本于《月令》,然乃宫中之小祀,岂可与社稷五岳同科?《左氏》传载魏献子问于蔡墨,以为社稷五祀谁氏之五官,其说甚明。

郑康成曰:「五岳,东岱宗,南衡山,西华山,北恒山,中嵩高山。不见四渎者,或省文。」○黄氏曰:「郑谓四渎五岳之匹,非四渎川祭四望,则四渎在焉。」○郑锷曰:「五山为国重镇者,国所赖以镇,则神皆托于土,故此三者同于血祭【○黄氏曰:「《春秋传》曰:『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雨徧天下者,惟泰山乎?』其功用大,故与社稷同其秩祭】

  以貍沈祭山林川泽

郑锷曰:山林有功于貍藏,川泽有功于涵容,祭山林之牲则埋之,祭川泽之牲则沈

译用积柴焚烧的方法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

郑康成说:槱是堆积的意思。这三种祭祀都是堆积柴草,把牺牲的肢体放在上面,有的还加上玉帛焚烧,使烟气升腾,这是用来报答阳气的。○王氏说:堆积柴草并放入牺牲,然后焚烧,这是祭祀天神所共用的方法。有的说“实柴”,有的说“槱燎”,只是互相补充罢了。贾氏说:先郑认为司中是三台星,司命是文昌星。现在三台和文昌都有司中、司命,所以后郑不采纳先郑的说法。《武陵太守星传》说:文昌宫有六颗星,第一是上将,第二是次将,第三是贵相,第四是司命,第五是司中,第六是司禄。又说:三台又名天柱,上台司命对应太尉,中台司中对应司徒,下台司禄对应司空【○郑锷说:《祭法》记载天子设立七种祭祀,分别是司命、中霤、国门、国行、泰厉、户、灶。这里所说的司命,就是七祀中的司命;所说的司中,大概是七祀中的泰厉吧?大概人承受天命而生存,万物的命运系于司命;人承受中正之气而生存,万物的本性系于司中。议论的人说,人的本性端正就是中,过度就是厉。司中是从正面说的,泰厉是从反面说的,其实是一样的。七祀的神灵,其中五个依托于地,所以用血祭来祭祀;这两个依托于天,所以用积柴焚烧来祭祀,各自遵循其类别罢了】《春秋纬》说:月亮运行到箕宿,风必定扬起沙尘,所以风师是箕宿。《诗经》说:月亮运行到毕宿,就会大雨滂沱,所以雨师是毕宿【○崔氏说: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的方法,都说是随其类别而祭,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星辰运行没有固定方位,所以在东郊为日设坛,在西郊为月设坛,象征日月升起;风师的坛设在西方,不跟随箕宿,因为箕宿只是天上的方位;司命的坛设在南郊,既然没有风云,就取法于天神属阳,所以在南郊设坛;雨师的坛设在北郊,是因为水位于北方。风师是箕宿,雨师是毕宿,司中、司命是文昌星的第四、第五星。有人说“中”能向上,“能”能向下,牺牲用少牢,所以郑注《祭法》说:牺牲用少牢,祭祀的方法是,先把牺牲肢体放在柴草上焚烧,使烟气升腾到天上,以降神,然后用玉在座前礼神,玉用璋邸射来祭祀,使用半圭形的璋,取其比四望祭所用的圭要小】

用血祭祭祀社稷、五祀、五岳

○愚案:从这一句到“百物”,都是祭祀地祇的内容

郑康成说:阴祀从血祭开始。○项氏说:血和毛是向幽暗完整之物告祭,又说血祭是盛气,那么就是用血来求取地道幽阴的意义【○郑锷说:血这种东西,有形象而不是虚无,有形体而不是实体,幽暗之物大概也是在虚实之间求取】

陆氏说:社是祭祀五土之神的,稷是祭祀五谷之神的。祭祀社必定要连带祭祀稷,因为它们功绩完备、利益均等,用来养育人民。祭祀必定要有配享,社配享勾龙【共工氏的儿子】,稷配享柱【烈山氏的儿子】,商朝时,又用弃代替柱,因为弃的功绩利益足以与社稷相当。

郑节卿说:五祀在《周礼》《礼记》中都有记载,散见于史传的就更多了。《左传》《家语》把五祀看得很重,概括了熙、黎、勾龙的五官【○陈止斋说:查《春秋传》记载,魏献子问蔡墨,认为社稷五祀是谁的五个官职?回答说:少皥氏的四个叔父,重担任勾芒,该担任蓐收,修和熙担任玄冥,这是三个祀。颛顼氏的儿子黎担任祝融,共工氏的儿子勾龙担任后土,这是两个祀。后土就是社,稷是田正,那么社稷五祀应当连读为一句】《月令》把五祀定为门、行、户、灶、中霤。《白虎通》《范晔》《高堂隆》把五祀定为门、井、户、灶、中霤。郑氏解释《大宗伯》的五祀,采用《左氏》《家语》的说法;解释《小子》的五祀,采用《月令》的说法;解释《王制》的五祀,采用《祭法》的说法。门户是人们出入所依赖的,中霤是人们居住所依赖的,灶井是人们饮食所依赖的【○郑锷说:中霤属土,季夏祭祀;井属水,冬季祭祀;门属金,秋季祭祀;户属木,春季祭祀;灶属火,夏季祭祀。都是五行中在地的小神,所以它们的祭祀也从血祭开始。有人说天子有七祀,这里为什么只祭五个呢?我认为司中、泰厉已经用积柴焚烧祭祀了】○王氏详说:这就是王氏的说法,虽然本于《月令》,但那是宫中的小祀,怎么可以和社稷、五岳同等看待?《左氏》传记载魏献子问蔡墨,认为社稷五祀是谁的五个官职,说法很明白。

郑康成说:“五岳,东边是岱宗,南边是衡山,西边是华山,北边是恒山,中间是嵩高山。没有提到四渎,可能是省略了文字。”○黄氏说:“郑认为四渎是五岳的匹敌,如果不是四渎川祭四望,那么四渎就在其中了。”○郑锷说:“五座山是国家的重镇,国家依靠它们镇守,那么神灵都依托于土,所以这三者都同用血祭【○黄氏说:“《春秋传》说:‘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到一个早晨就使雨水遍布天下的,只有泰山吧?’它的功用很大,所以与社稷同等级祭祀”

用埋藏和沉水的方法祭祀山林川泽

郑锷说:山林有收藏之功,川泽有涵容之功,祭祀山林的牺牲就埋藏起来,祭祀川泽的牺牲就沉入水中

之,各象其徳。○张南轩曰:古者祭山川,以其能云雨泽润万物,为之坛壝,立之祝史,设之牲币,所以致吾祷祠之实,而交孚乎隐显之际,诚之不可掩如此。后世亦有山川之祠,而人其形,封其地,则失之矣【○崔氏曰:祭之法各当其时,山林于坛,川泽于坎,故《礼记》云:四坎坛祭四方,牲用少牢,王服▯冕,牲玉各放其方之色,乐则奏▯宾歌函钟,舞大夏】

译它们各自象征其德行。○张南轩说:古代祭祀山川,是因为它们能够兴云布雨、润泽万物,所以为它们修筑坛壝,设立祝史,备办牺牲币帛,以此来表达我们祈祷祭祀的诚意,从而在隐微与显明之间达成信任,诚意的不可掩盖就是这样。后世也有山川的祠庙,却将人的形象塑造成山川,划定其封地,这就失其本意了【○崔氏说:祭祀的方法各自符合其时节,山林在坛上祭祀,川泽在坎中祭祀,所以《礼记》说:在四方设置四个坎和坛来祭祀四方,牺牲使用少牢,君王穿着〇冕,牺牲和玉器的颜色各自仿照其方位的颜色,音乐则演奏〇宾,歌唱函钟,舞蹈大夏】

以疈辜祭四方百物

王昭禹曰:疈者,肆而磔之;辜者,制而磔之。四方异体,肆而不全,故祭以疈;百物异用,制而不变,故祭以辜。亦各以其物宜【○崔氏曰:蜡祭之法,昔者伊耆氏始为蜡,蜡索也。周则十有二月,合聚万物而索享之。祭先啬,一神农是也;司啬,二后稷是也;农,三谓田畯;邮表畷,四表畷者,田畯督约百姓于井间之处;猫虎,五坊;六水庸;七昆虫;八。凡祭之礼,以先啬为主,司啬为佐,猫为食田,防虎为食田豕,坊庸为止水等,皆为田事。其祭之法,视四方丰耗而祭之,不成之方缺而不祭。故记云:年不顺成,八蜡不通。既蜡之后,黄衣而腊先祖五祀,于是劳农而休息之】

  总论

胡仁仲曰:成身莫大于礼,礼莫重于祭。王者继天为子,故祭天于郊,祭地于社,祭名山大川,五祀各于其方。后世儒者论祭天地之礼,于天则有昊天上帝,有五方帝,有感生帝。夫土不可以有二王,而天可以有七帝乎?于地则或立方泽,或立方丘,员丘为母,齐衰期不敢亢其父者,尊无二上故也。王者父事天,母事地,而可崇地以抗乎?是故兆于南郊,埽地而祭者,昊天上帝而已。天言其气,帝言其性。社祭土,所以神地,道名山大川者,宝货财用之所出,四方之所据依也。五祀者,土与水、火、金、木、人所日用,不是之报,将谁报焉?行与门户举失轻重,岂礼也哉?礼之所贵,贵其义。是故王者祭天以柴燎牲,使气上达,语其精神则谓之禋,语其感极则谓之类,语其方兆则谓之郊,指事异名,其实一也。

以肆献祼享先王,以馈食享先王,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以尝秋享先王,以烝冬享先王。

郑锷曰:庙祭之序,始者王以玉瓒酌郁鬯献尸,是为祼献。既祼,于是迎牲而杀,乃行朝践之事。朝践礼毕,乃行馈献之事,则荐以今世之食。以其序推之,则肆馈献也,献朝践也,祼始祼也。谓之肆者,《诗》曰:「或剥或亨,或肆或将。」剥者,解牲体;肆者,解而陈之俎也。始而祼以求之,中而荐腥,则以神事焉;终而荐熟,则以人养焉。此经乃以「肆献祼」为序,何耶?余攷郑康成之说云:「于祫逆言之者,与下共文明。六享俱然,祫言肆献祼,禘言馈食,着有黍稷,互相备。」王安石以为:「羞其肆而酌献焉,则以祼享先王,其祼也犹事生之有享;羞其熟而馈食焉,则以食享先王,其食也犹事生之有食也。」然祫以合食为主,未尝无食;禘以审禘昭穆为主,未尝不祼。祼主于敬,食主于爱,二者亦互见。祠春、禴夏、尝秋、烝冬之享,时祭之名也。礼不丰不杀,所以称时。有以少为贵者,有以多为贵者。春夏以搜苖而奉祭祀,时物方生,可献者寡,故春以词为主,夏以乐为主而已。尚词者,为物不足以言词道意也;尚乐者,阳气浸盛,乐由阳来也。此所谓以少为贵也。秋冬以狝狩而奉祭祀,百物既登,可献者众,故秋以荐新为主,冬以备物为主焉。尝者,物初成,始可尝,于是而荐新也;烝者,物毕皆可烝,于是而备物也。此以多为贵者也【○王昭禹曰:至于烝,则众物尽矣。其备小物,水草之葅,陆产之醢,在焉;其备美物也,三牲之俎,八簋之实,在焉;其备阳物,昆虫之异,在焉;其备隂物也,草木之实在焉。天之所生,地之所产,茍可以荐者,莫不咸在此。其所以为盛与】

陈君举曰:「祠、禴、尝、烝,此四时孟月王亲祭于祖庙之礼,肆献祼、馈食,四时孟月吉皆用此二礼。」注:「谓为六个祭名,不是。」○陈及之曰:「《尔雅》曰:『禘,大祭也。』盖天子四时之祭曰祠、禴、尝、烝,而三年大祭曰禘,其祖之所自出为东乡之尊,其余皆合食于前,皆为禘也。《丧服小记》《大传》所谓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祭法》谓:『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夏后氏禘黄帝而郊鲧,殷人禘喾而郊后稷』,皆谓三年大祭,祭其祖之所自出。诸侯亦四时有祭,而三年之祭曰祫,合食于祖庙而食。大

译用剖开的牲体祭祀四方和百物。

王昭禹说:“疈”是指将牲体剖开并肢解;“辜”是指将牲体切割并肢解。四方方位不同,牲体剖开而不完整,所以用“疈”来祭祀;百物用途各异,牲体切割而形态不变,所以用“辜”来祭祀。也都是各自按照物品的适宜情况来祭祀。【○崔氏说:蜡祭的规矩,从前伊耆氏开始设立蜡祭,蜡就是索求的意思。周代在十二月,聚集万物而索求享祭。祭祀先啬,一是神农;司啬,二是后稷;农,三是田畯;邮表畷,四是田畯在井间督促约束百姓的地方;猫虎,五是坊;六是水庸;七是昆虫;八是……凡是祭祀的礼仪,以先啬为主,司啬为辅,猫是为了吃田里的害虫,防虎是为了吃田里的野猪,坊和庸是为了止水等,都是为了农事。祭祀的方法,观察四方丰收或歉收的情况来祭祀,收成不好的方位就省略不祭。所以记载说:年成不顺,八蜡之祭就不举行。蜡祭之后,穿着黄色衣服祭祀先祖和五祀,以此来慰劳农夫并让他们休息。】

总论

胡仁仲说:成就自身没有比礼更重要的,礼没有比祭祀更庄重的。君王继承天意作为天的儿子,所以在郊外祭天,在社坛祭地,祭祀名山大川,五祀各自在它们的方位进行。后世的儒者讨论祭祀天地的礼仪,对于天,有昊天上帝,有五方帝,有感生帝。土地不可以有两个君王,而天可以有七个帝吗?对于地,有的设立方泽,有的设立方丘,圆丘作为母亲,穿齐衰服守丧一年不敢超越父亲,是因为尊贵没有两个至上者。君王以父亲之礼侍奉天,以母亲之礼侍奉地,难道可以尊崇地来与天抗衡吗?因此在南郊立坛,扫地而祭的,只有昊天上帝。天说的是它的气,帝说的是它的性。社祭土,是用来神化大地的,道名山大川,是因为它们是宝物财用产出的地方,是四方所依赖的基础。五祀,是土、水、火、金、木,是人们日常所用的,不报答这些,又该报答谁呢?行事和门户都失去了轻重之分,这难道是礼吗?礼所看重的,是看重它的意义。因此君王祭天用柴火焚烧牺牲,使烟气上达,说到精神就称之为禋,说到感应至极就称之为类,说到方位坛兆就称之为郊,指代事物不同名称不同,其实是一样的。

用陈列牺牲、献酒、灌酒来享祭先王,用进献熟食来享祭先王,用春季的祠祭来享祭先王,用夏季的禴祭来享祭先王,用秋季的尝祭来享祭先王,用冬季的烝祭来享祭先王。

郑锷说:庙祭的顺序,开始时君王用玉瓒舀取郁鬯酒献给尸,这就是祼献。已经祼献之后,于是迎接牺牲并宰杀,就进行朝践的礼仪。朝践礼完毕,就进行馈献的礼仪,那就进献当今世间的食物。按照这个顺序推断,那么肆是馈献,献是朝践,祼是始祼。称之为肆,《诗经》说:“有的剥皮,有的烹煮,有的陈列,有的捧持。”剥,是分解牲体;肆,是分解后陈列在俎上。开始时祼以求神,中间进献生肉,那是以神事对待;最后进献熟食,那是以人养对待。这篇经文却把“肆献祼”作为顺序,为什么呢?我考察郑康成的说法说:“在祫祭中倒着说,是为了与下文共同阐明文义。六享都是这样,祫祭说肆献祼,禘祭说馈食,表明有黍稷,互相完备。”王安石认为:“陈列牺牲而酌酒献祭,就用祼来享祭先王,那祼就像侍奉活人时的享祭;陈列熟食而进献饮食,就用饮食来享祭先王,那饮食就像侍奉活人时的进食。”然而祫祭以合食为主,并非没有饮食;禘祭以审定昭穆为主,并非没有祼。祼主要在于敬,食主要在于爱,这两者也是互相体现的。祠春、禴夏、尝秋、烝冬的享祭,是时祭的名称。礼仪不丰盛也不减损,以此来符合时节。有以少为贵的,有以多为贵的。春夏通过搜苗来供奉祭祀,时物刚刚生长,可以进献的少,所以春季以言辞为主,夏季以音乐为主罢了。崇尚言辞,是因为物品不足以表达言辞来传达心意;崇尚音乐,是因为阳气逐渐旺盛,音乐由阳气而来。这就是所说的以少为贵。秋冬通过狝狩来供奉祭祀,百物都已经成熟,可以进献的多,所以秋季以进献新物为主,冬季以完备物品为主。尝,是物品刚成熟,开始可以品尝,于是进献新物;烝,是物品全部都可以蒸熟,于是完备物品。这是以多为贵的。【○王昭禹说:到了烝祭,那么众物都齐全了。那些小物品,水草的腌菜,陆地产的肉酱,都在其中;那些美好的物品,三牲的俎,八簋的实物,都在其中;那些阳物,昆虫的奇异种类,都在其中;那些阴物,草木的果实,都在其中。天所生的,地所产的,只要可以进献的,没有不全部在这里的。这就是它之所以盛大的原因。】

陈君举说:“祠、禴、尝、烝,这是四季孟月君王亲自到祖庙祭祀的礼仪,肆献祼、馈食,四季孟月的吉祭都使用这两种礼仪。”注:“说是六个祭名,是不对的。”○陈及之说:“《尔雅》说:‘禘,是大祭。’大概天子四季的祭祀叫祠、禴、尝、烝,而三年一次的大祭叫禘,祖先所从出的神位面向东,其余的都合食在前面,都称为禘。《丧服小记》《大传》所说的君王禘祭其祖先所从出的神位,用他的祖先配享。《祭法》说:‘有虞氏禘祭黄帝而郊祭喾,夏后氏禘祭黄帝而郊祭鲧,殷人禘祭喾而郊祭后稷’,都是指三年一次的大祭,祭祀其祖先所从出的神位。诸侯也有四季的祭祀,而三年一次的祭祀叫祫,在祖庙合食。大

夫亦有时而祭,而三年之祭曰殷。《春秋》传谓「殷以少牢」,郑氏所引鲁礼则非,鲁不当有禘。孔子谓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又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盖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非也。孔子于《春秋》欲贬而不胜书,故因事而贬。若吉禘,庄公禘于太庙用致夫人,是已。此大宗伯所谓「肆献祼及馈食」者,谓祭之礼有此四等也。而必两言之者,明宗庙有祼鬯礼,既灌而献,有荐腥礼,既荐而肆,有荐熟礼,既肆而馈,有馈食礼。自禘及四时祭皆然。

译祭祀有时节之分,而三年一次的大祭称为“殷”。《春秋》传中说“殷祭使用少牢”,郑玄所引用的鲁国礼制则是错误的,鲁国本不应有禘祭。孔子说鲁国的郊祭和禘祭不合礼制,“周公的礼制大概衰败了”。又说:“禘祭从灌礼之后,我就不想看了。”看来成王的赏赐、伯禽的接受,都是不对的。孔子在《春秋》中想要贬斥却难以直书,所以借具体事件来加以贬斥。比如吉禘,庄公在太庙举行禘祭并迎回夫人,就是这样的例子。这是《大宗伯》所说的“肆、献、祼及馈食”,意思是祭祀的礼仪有这四个等级。之所以必须两两并提,是为了说明宗庙中有祼鬯之礼,灌礼之后是献礼;有荐腥之礼,荐腥之后是肆礼;有荐熟之礼,肆礼之后是馈礼;有馈食之礼。从禘祭到四季常祭都是如此。

总论

王氏详说曰:「天神之祀,以烟为歆神之始;地祗之祭,以血为歆神之始;人鬼之享,以祼为歆神之始。其实天神同于烟,地示同于血,人鬼同于祼。且《诗》曰:『芃芃棫朴,薪之槱之。』《书》曰:『柴望大告,武成记曰:『燔柴于泰坛,祭天也。』今以日月星辰为实柴,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为槱燎。然则祀昊天上帝,非柴非燎,何以为烟乎?是禋祀云者,取其歆神之始耳。《记》曰:『郊血,大享腥,三献爓,一献熟。』夫郊天也,大享祫也,三献社稷也,一献羣小祀也。用血者未始不熟,用熟者未始无血,此所以谓腥其俎,熟其殽也。今以社稷、五祀、五岳为血祭,则貍沈疈辜何以为非血乎?是血祭云者,取其歆神之始耳。《司尊彞》曰:『春祠、夏禴,祼用鸡彞、鸟彞;秋尝、冬烝,祼用斚彞、黄彞。』今以肆献言祼,而馈食与四时之享,何以为不用祼乎?是肆献祼者,取其歆神之始耳。」

  以凶礼哀邦国之忧

郑康成曰:「哀,谓救患分烖。凶礼之别有五。」○郑锷曰:「天子之于诸侯,位虽君臣,情则父子。未有子疾病痛苦,父不为之忧者。故邦国有忧,则有凶礼以哀之。」愚案:盛衰消长,天之道也。圣人不患其凶,患无其备。故以是礼继于吉礼之后。

  以丧礼哀死亡

郑康成曰:「哀谓亲者服焉,疏者含襚。」○郑锷曰:「隐公之时,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赗;文公之时,王使荣叔归含且赗,是也。」

  以荒礼哀凶札

郑康成曰:「荒,人物有害也。」《曲礼》曰:「嵗凶,年谷不登,君膳不祭肺,马不食谷,驰道不除,祭事不县,大夫不食粱,士饮酒不乐。」札读为截,谓疫疠。

  以吊礼哀祸烖

郑康成曰:「祸烖,谓遭水火。」宋大水,鲁庄公使人吊焉。廏焚,孔子拜;乡人为火来者,拜之。士一,大夫再,亦相吊之道【○易氏曰:「神所祟谓之祸,天所毁谓之烖】

  以禬礼哀围败

易氏曰:「国之见围,谓之围;师之败绩,谓之败。以禬礼哀之,于是合财以补其乏。若澶渊之防,诸侯谋归,宋财是也【○贾氏曰:「大行人云:『致禬以补诸侯之灾』;小行人云:『若国师役,则犒禬之】

  以恤礼哀寇乱

郑康成曰:「恤忧也。邻国相忧,兵作于外,为寇;作于内,为乱。」○郑锷曰:「左传》言救邢之事曰:「简书同恤,礼有相救之道。」隐公亦云:「君命寡人同恤社稷之难。」则恤礼者,问之、劳之,见天子忧恤之意【○王昭禹曰:「恤以救之,若衞有狄人之难,而齐桓救之】

王氏曰:「丧礼,凶礼,以彼丧荒哀之也;吊礼、禬礼,以我吊、禬恤哀之也。」

  以宾礼亲邦国

郑康成曰:「亲谓使之相亲附。」宾礼之别有八。○黄氏曰:「宾礼皆王之所以礼答诸侯朝觐、宗遇、防同诸侯脩王事,王皆以礼见之也。」

郑锷曰:天子之于诸侯,以分言之,则君臣;以情言之,则宾主。故先王不待以纯臣之义,而以宾礼亲之。我有以亲之,彼安得不吾亲哉【○易氏曰:臣道以尊天子为主,宾道以亲诸侯为主】

春见曰朝,夏见曰宗,秋见曰觐,冬见曰遇。

郑康成曰:朝犹朝也,欲其来之早【○易氏曰:朝如日出,如寅之朝而朝于天】宗,尊也,欲其尊王【○易氏曰:宗如万物相见于南方,而其类皆有所宗】觐,之言勤也,欲其勤王之事【○易氏曰:觐谓物成之时,各觐其实以报乎上】遇,偶也,欲其若不期偶至【○易氏曰:谓闭藏之时,其相见若邂逅之遇○胡康侯曰:古者有遇礼,不期而防,以明造次,亦有共肃之心。春秋书遇,私为之约,自比于不期而防者,直欲简其礼耳,故凡书遇者,皆恶其无人君相见之礼也】

郑锷曰:朝宗则在朝,时则用春夏,其位则诸公东面,诸侯西面。说者以为万物交际之时,以象生气之文。人君则于堂下而见之,所以通上下之情。觐遇则在庙,时则用秋冬,其位则诸侯一于北面。说者以为万物分辨之时,以象杀气之质也。人君则

译总论

王氏《详说》说:“祭祀天神,以烟火为神灵歆享的开始;祭祀地祇,以血为神灵歆享的开始;享祭人鬼,以灌酒为神灵歆享的开始。实际上,天神与烟同类,地祇与血同类,人鬼与灌酒同类。况且《诗经》说:‘茂盛的棫树和朴树,堆积起来作为柴薪。’《尚书》说:‘用柴望之礼隆重地告祭,’《武成》篇记载说:‘在泰坛上焚烧柴薪,这是祭天。’现在把日月星辰归为实柴,司中、司命、风师、雨师归为槱燎。那么祭祀昊天上帝,既不是柴祭也不是燎祭,那凭什么产生烟呢?所以说禋祀,是取神灵歆享的开始。《礼记》说:‘郊祭用血,大享用腥,三献用爓,一献用熟。’郊祭是祭天,大享是合祭,三献是祭社稷,一献是祭群小祀。用血的祭礼并非不煮熟,用熟食的祭礼并非没有血,这就是所谓‘俎上放腥肉,鼎中煮熟肉’的意思。现在把社稷、五祀、五岳归为血祭,那么貍沈、疈辜凭什么不算血祭呢?所以说血祭,是取神灵歆享的开始。《司尊彝》说:‘春祠、夏禴,灌礼用鸡彝、鸟彝;秋尝、冬烝,灌礼用斚彝、黄彝。’现在把肆献归为灌礼,那么馈食与四时之享,凭什么说不用灌礼呢?所以说肆献灌礼,是取神灵歆享的开始。”

用凶礼哀悼邦国的忧患

郑康成说:“哀,是指救助患难、分担灾祸。凶礼的类别有五种。”○郑锷说:“天子对于诸侯,地位虽然是君臣,情感却是父子。没有儿子疾病痛苦,父亲不为之忧虑的。所以邦国有忧患,就有凶礼来哀悼它。”我按:盛衰消长,是天道的规律。圣人不忧虑凶险,只忧虑没有防备。所以用这种礼仪继在吉礼之后。

用丧礼哀悼死亡

郑康成说:“哀是指亲近的人服丧,疏远的人赠送含玉和衣被。”○郑锷说:“隐公的时候,周天子派宰咺来赠送惠公仲子的赗赠;文公的时候,周天子派荣叔来赠送含玉和赗赠,就是这样的。”

用荒礼哀悼凶荒和瘟疫

郑康成说:“荒,是指人和物受到损害。”《曲礼》说:“年成凶荒,谷物歉收,国君膳食不祭肺,马不喂谷物,驰道不打扫,祭祀不悬挂乐器,大夫不吃细粮,士饮酒不奏乐。”札读作截,指瘟疫。

用吊礼哀悼祸灾

郑康成说:“祸灾,是指遭遇水火之灾。”宋国发生大水,鲁庄公派人去吊唁。马棚失火,孔子拜谢;乡里人来救火的,也拜谢他们。士拜一次,大夫拜两次,这也是互相吊唁的道理【○易氏说:“神灵所祟称为祸,上天所毁称为灾”】

用禬礼哀悼被围和战败

易氏说:“国家被围,称为围;军队战败,称为败。用禬礼来哀悼,于是聚合财物来弥补其匮乏。就像澶渊之防,诸侯谋划归附,就是宋国的财物【○贾氏说:“《大行人》说:‘致禬以弥补诸侯的灾祸’;《小行人》说:‘如果国家军队服役,就犒劳并禬助他们’”】

用恤礼哀悼寇乱

郑康成说:“恤是忧虑。邻国互相忧虑,兵祸发生在外面,称为寇;发生在内部,称为乱。”○郑锷说:“《左传》记载救邢的事情说:‘简书同恤,礼仪有互相救助的道理。’隐公也说:‘国君命令我共同忧虑社稷的危难。’那么恤礼,就是慰问、慰劳,体现天子忧恤的意思【○王昭禹说:“用恤礼来救助,就像卫国遭遇狄人的危难,而齐桓公去救助”】

王氏说:“丧礼、荒礼,是用对方的丧荒来哀悼;吊礼、禬礼,是用我的吊唁、禬助来哀悼。”

用宾礼亲近邦国

郑康成说:“亲是指使他们相亲附。宾礼的类别有八种。”○黄氏说:“宾礼都是天子用来礼答诸侯朝觐、宗遇、防同的礼仪,诸侯修习王事,天子都用礼仪接见他们。”

郑锷说:天子对于诸侯,从名分来说,是君臣;从情感来说,是宾主。所以先王不把他们当作纯粹的臣子,而是用宾礼来亲近他们。我有亲近他们的举动,他们怎么会不亲近我呢【○易氏说:“臣道以尊崇天子为主,宾道以亲近诸侯为主”】

春天朝见称为朝,夏天朝见称为宗,秋天朝见称为觐,冬天朝见称为遇。

郑康成说:朝就是朝见,希望他们来得早【○易氏说:“朝像日出,像寅时的朝见而朝见上天”】宗,是尊崇,希望他们尊崇王【○易氏说:“宗像万物在南方相见,而它们的同类都有所尊崇”】觐,是勤勉,希望他们勤勉王事【○易氏说:“觐指万物成熟的时候,各自觐见其果实以报告上级”】遇,是偶然,希望他们像不期而遇一样到来【○易氏说:“指闭藏的时候,他们的相见像邂逅之遇○胡康侯说:“古代有遇礼,不期而防,以表明即使在仓促之间,也有恭敬之心。《春秋》记载遇,是私下约定,自比于不期而防的人,只是想要简化礼仪罢了,所以凡是记载遇的,都厌恶他们没有君主相见的礼仪”】

郑锷说:朝宗就在朝廷,时间用春夏,位置是诸公面向东,诸侯面向西。解说者认为这是万物交际的时候,用来象征生气的文采。国君就在堂下接见他们,用来沟通上下的情感。觐遇就在宗庙,时间用秋冬,位置是诸侯一律面向北。解说者认为这是万物分辨的时候,用来象征杀气的质朴。国君就

于堂上而见之,所以正君臣之分。记曰:觐礼不下堂而见诸侯,下堂而见诸侯,天子之失礼也。由夷王以下,盖朝宗出迎宾则下堂,觐礼不迎宾则不下堂也。朝则天子当宁而立,宁者门屏之间,以象阳之出布散于外。觐则天子当扆而立,扆者户牖之间,以象隂之入▯藏于内。此又朝觐之别也【○李嘉防曰:当宁若今临轩将以图事诹政,当扆退立于扆以受诸侯之献功】

译在堂上接见他们,是为了端正君臣的名分。《礼记》说:觐礼中天子不下堂而接见诸侯,如果下堂接见诸侯,就是天子失礼了。从周夷王以后,大概朝礼和宗礼中,天子出迎宾客就下堂,而觐礼中不出迎宾客就不下堂。朝礼时,天子站在宁的位置,宁是门和屏之间,用来象征阳气向外布散。觐礼时,天子站在扆的位置,扆是门和窗之间,用来象征阴气向内收敛。这又是朝礼和觐礼的区别。【○李嘉防说:当宁就像现在皇帝临轩,用来谋划政事、咨询政务;当扆则是退后站在扆前,接受诸侯进献的功劳】

陈及之曰:大宗伯曰:春见曰朝,至冬见曰遇。大行人曰:春朝诸侯而图天下之事,秋觐以比邦国之功,夏宗而陈天下之谟,冬遇以协诸侯之虑,时防以发四方之禁,殷同以施天下之政。又曰:侯服▯一见,甸服二嵗一见,男服三嵗一见,采服四嵗一见,衞服五嵗一见,要服六嵗一见。司马曰:春以礼朝诸侯图同事,夏以礼宗诸侯陈同谟,秋以礼觐诸侯比同功,冬以礼遇诸侯协同虑,时以礼防诸侯发同禁,殷以礼同诸侯施同政。郑康成以六服之内以时分来,或朝春,或宗夏,或觐秋,或遇冬。贾公彦从而广之曰:春则东方尽来,夏则南方尽来,秋则西方尽来,冬则北方尽来。以余论之,皆未允以为春则东方诸侯尽来耶,则比功之礼未尝施之矣。以为夏则南方诸侯尽来耶,则协虑之礼未尝施之矣。若图事专以待东方诸侯,比功专以待西方诸侯,陈谟专以待南,协虑专以待北,则王政岂无偏党之患哉?案《周官》云: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时巡考制度于四岳,诸侯各朝于方岳。又案《王制》:诸侯于天子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然则四方诸侯六年惟一朝耳。若然,以春来则曰朝,以夏来则曰宗,以秋来则曰觐,以冬来则曰遇耳。犹汉律春曰朝,秋曰请,吴王濞春不朝,使人为秋请,是也。又《尚书》康王初即位,太保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毕公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则是康王初即位,四方诸侯以朝适皆在京师,又安有春则东方来,夏则南方来,秋则西方来,冬则北方来耶?其所谓图天下之事等语,作礼者之词,而司马又承之也。而其有可疑者,大行人谓六服诸侯朝有疎数之节,六年而毕。近世苏东坡说书,亦以一朝为毕朝,未约其实也。当从识者论之。

愚案:古人封建诸侯,有人民,有社稷焉。若以春,则东方诸侯皆来;夏则南方诸侯皆来。卒不幸有乘间而起,如昆夷、玁狁之难,孰从而折冲御侮之?空其一方,同时毕集,断无此理。茍纵其自便,不朝京师,万一有专擅难制之事,如唐之藩镇,又何以为制驭诸侯之权?要知王者欲亲诸侯,必设为可亲之礼。或不能朝于春,则可以宗于夏;或不能觐于秋,则可以遇于冬。但六年之内,不可不一次来王。不然,巢本南方国,巢伯来朝,何以曰“朝”不曰“宗”?韩本北国,韩侯入觐,何以曰“觐”不曰“遇”?要知古人立为朝觐、宗遇之礼于春夏秋冬之间,以见四时皆来王之日,而礼非有所轻重于其间。

  时见曰防殷见曰同

郑康成曰:「时见者,言无常期。诸侯有不顺服者,王将有征讨之事,则既朝觐,王为坛于国外,合诸侯而命事焉。」《春秋传》曰:「有事而防,是也。」○郑锷曰:「以有事而防,则时见者,国有事之时而来见,其防之有时,故谓之防。」

郑康成曰:「殷犹众也。十二嵗王如不巡狩,则六服尽朝。朝礼既毕,王亦为坛合诸侯以命政焉。」如王巡狩,殷见四方,四方分来,终嵗则徧【○郑锷曰:「易有殷荐,礼有殷奠,则殷为盛多之义。殷见者,合众多之国而来见,其来必同,故谓之同也。」○黄氏曰:「殷有三义:众也,正也,盛也。殷见、殷类,义皆当为正。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考礼修徳,正刑,故谓之殷同】

王氏详说曰:「时防则事出非常,故无常时;殷同则有常时,亦如常朝之嵗。但防同之礼,因朝觐之时行之,故又曰大朝觐。」

  时聘曰问殷覜曰视

王昭禹曰:时聘,殷覜,王人之所以宾于诸侯。时聘,施于时见之后,以恩问之,故时聘曰问【○黄氏曰:时聘,存覜省也,各以其时行之,犹时防、时巡,五嵗而徧】殷覜,施于殷见之后,以事有所察治,故殷覜曰视。

郑锷曰:聘以财为礼,其名曰问,有问遗之意。覜以见为礼,其名曰覜,有省视之意。攷行人言:时聘以结诸侯之好,殷覜以除邦国之慝。此乃王见诸侯之文,槩以为诸侯聘覜乎天子,则与行人之文不合。槩以为王者之礼,则又与大宗伯诸侯见王之文不合。合

译陈及之说:《大宗伯》说:“春天来朝见称为‘朝’,到冬天来朝见称为‘遇’。”《大行人》说:“春天朝见诸侯以谋划天下的事务,秋天觐见以考核各国的功劳,夏天宗见以陈述天下的谋略,冬天遇见以协调诸侯的思虑,适时防见以颁布四方的禁令,殷同以施行天下的政令。”又说:“侯服一年一见,甸服两年一见,男服三年一见,采服四年一见,卫服五年一见,要服六年一见。”《司马》说:“春天依礼朝见诸侯以谋划共同的事务,夏天依礼宗见诸侯以陈述共同的谋略,秋天依礼觐见诸侯以考核共同的功劳,冬天依礼遇见诸侯以协调共同的思虑,适时依礼防见诸侯以颁布共同的禁令,殷同依礼同见诸侯以施行共同的政令。”郑康成认为六服之内的诸侯按时节来朝,有的春天朝见,有的夏天宗见,有的秋天觐见,有的冬天遇见。贾公彦接着扩充说:“春天则东方诸侯全部来朝,夏天则南方诸侯全部来朝,秋天则西方诸侯全部来朝,冬天则北方诸侯全部来朝。”依我看来,这些说法都不恰当。如果认为春天东方诸侯全部来朝,那么考核功劳的礼仪就没有施行了;如果认为夏天南方诸侯全部来朝,那么协调思虑的礼仪就没有施行了。如果谋划事务专门等待东方诸侯,考核功劳专门等待西方诸侯,陈述谋略专门等待南方,协调思虑专门等待北方,那么王政难道没有偏袒的祸患吗?查《周官》说:“六年五服诸侯一朝见,又过六年天子按时巡视,在四岳考察制度,诸侯各自在方岳朝见。”又查《王制》说:“诸侯对天子每年一次小聘,三年一次大聘,五年一次朝见。”那么四方诸侯六年只有一次朝见罢了。如果这样,春天来就称为‘朝’,夏天来就称为‘宗’,秋天来就称为‘觐’,冬天来就称为‘遇’罢了。就像汉律春天称为‘朝’,秋天称为‘请’,吴王刘濞春天不朝见,派人秋天去请求,就是这样。又《尚书》记载康王刚即位,太保率领东方诸侯进入应门右边,毕公率领西方诸侯进入应门左边,那么康王刚即位时,四方诸侯因为朝见恰好都在京师,又怎么会有春天东方来、夏天南方来、秋天西方来、冬天北方来的情况呢?所谓‘谋划天下事务’等话,是制定礼仪者的言辞,而《司马》又承袭了它。其中可疑的是,《大行人》说六服诸侯朝见有疏密节度,六年完成。近代苏东坡解说经书,也认为一朝见就是完成朝见,没有约略其实情。应当听从有见识者的论述。

我按:古人分封诸侯,有人民,有社稷。如果春天东方诸侯都来,夏天南方诸侯都来。最终不幸有趁机起事的人,像昆夷、玁狁那样的灾难,谁来抵御外侮呢?空出一方,同时全部聚集,绝对没有这种道理。如果放纵他们自便,不朝见京师,万一有专擅难以控制的事情,像唐朝的藩镇,又凭什么来制约诸侯呢?要知道王者想要亲近诸侯,必须设立可以亲近的礼仪。如果不能在春天朝见,就可以在夏天宗见;如果不能在秋天觐见,就可以在冬天遇见。但在六年之内,不可不来王都一次。不然,巢本是南方国家,巢伯来朝,为什么叫‘朝’不叫‘宗’?韩本是北方国家,韩侯入觐,为什么叫‘觐’不叫‘遇’?要知道古人设立朝觐、宗遇的礼仪在春夏秋冬之间,以显示四季都有来王都的日子,而礼仪在其中并没有轻重之分。

适时朝见称为‘防’,殷同朝见称为‘同’。

郑康成说:“‘时见’,是说没有固定的日期。诸侯有不顺服的,天子将有征讨之事,那么在朝觐之后,天子在国都外筑坛,会合诸侯而命令事务。”《春秋传》说:“有事而防,就是这样。”○郑锷说:“因为有事而防,那么时见,是国家有事的时候来朝见,其防见有时节,所以称为防。”

郑康成说:“殷就是众。十二年天子如果不巡狩,那么六服全部朝见。朝见礼仪结束后,天子也筑坛会合诸侯以命令政事。”如果天子巡狩,殷见四方,四方分批来,终年则遍访【○郑锷说:“《易》有殷荐,《礼》有殷奠,那么殷是盛多的意思。殷见,是会合众多国家来朝见,其来必然相同,所以称为同。”○黄氏说:“殷有三个含义:众、正、盛。殷见、殷类,义都应当为正。协调时月,端正日期,统一律度量衡,考察礼仪修德行,端正刑罚,所以称为殷同”】

王氏详解说:“时防则事情出于非常,所以没有固定时间;殷同则有固定时间,也像平常朝见的年份。但防同的礼仪,因朝觐之时施行,所以又称为大朝觐。”

适时聘问称为‘问’,殷同察视称为‘视’。

王昭禹说:时聘、殷覜,是王人用来款待诸侯的。时聘,施行于时见之后,以恩惠慰问,所以时聘称为问【○黄氏说:时聘,是存问察视,各自按时节施行,就像时防、时巡,五年遍访】殷覜,施行于殷见之后,以事务有所察治,所以殷覜称为视。

郑锷说:聘以财物为礼,其名称为问,有问遗的意思。覜以见面为礼,其名称为覜,有省视的意思。考察行人说:时聘以结好诸侯,殷覜以除去邦国的邪恶。这是天子见诸侯的条文,一概认为是诸侯聘覜天子,则与行人的条文不合。一概认为是天子的礼仪,则又与大宗伯诸侯见天子的条文不合。

二官攷之,盖聘覜之礼,王与诸侯交用之。何以言之?时聘曰问,殷覜曰视。继于春见曰朝,夏见曰宗。之下则曰问、曰视者,为诸侯问视乎王之礼也。若以行人结好除慝之文例之,则又是王者聘以结诸侯之好,覜以除邦国之慝也。人徒见古者比年小聘,三年大聘,小聘使大夫,大聘使卿,皆臣聘乎君,遂谓君无聘乎臣之理。殊不知小行人有曰:王之所以抚邦国诸侯者,嵗徧存,三嵗徧覜,五嵗徧省。则王有覜礼于诸侯,明矣。其所以异者,诸侯行之则曰问视,天子行之则曰除慝结好。天子之覜见于小行人三嵗之制。若夫聘礼则无传。春秋之时,王臣来聘于鲁者八,亦可以为证。

译两位官员考证此事,认为聘与覜的礼仪,是周王与诸侯相互使用的。凭什么这样说呢?按时节进行的聘礼称为“问”,频繁进行的覜礼称为“视”。继春季朝见称为“朝”、夏季朝见称为“宗”之后,下面所说的“问”和“视”,是指诸侯向周王行问视之礼。如果按照行人官结好邻国、消除祸患的文书条例来类推,那么这又是周王用聘礼来结交诸侯的友好关系,用覜礼来消除邦国的祸患。人们只看到古代每年有小聘,每三年有大聘,小聘派遣大夫,大聘派遣卿,都是臣子向君主行聘礼,于是便认为君主没有向臣子行聘礼的道理。却不知《小行人》篇中有说:周王用来安抚邦国诸侯的方法,每年普遍进行存问,每三年普遍进行覜视,每五年普遍进行省察。那么周王对诸侯有覜礼,是显而易见的。之所以有所区别,是因为诸侯施行时称为“问”和“视”,天子施行时称为“除慝”和“结好”。天子施行覜礼,见于《小行人》篇中三年一次的制度。至于聘礼,则没有文献传述。春秋时期,周王的臣子来鲁国行聘礼的有八次,也可以作为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