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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订义十五

周礼订义卷十三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96–208 段

妇人尚专一徳,无所兼连,衣裳不异其色】

译妇女崇尚专一的德行,不与其他事物有所牵连,衣裳不改变其颜色。

郑康成曰:鞠衣黄,桑服色如鞠尘,象桑叶始生。月令三月荐鞠衣于先帝,告桑事【○郑锷曰:鞠衣之色黄,虽服以奉采桑之祭,非事宗庙之服,故不入祭服之列】○郑司农曰:展衣,白衣。丧大记:世妇以襢衣。襢与展相似【○郑康成曰:展衣以礼见王及賔客之服,字当为襢。襢之言亶亶,诚也。诗云:瑳兮瑳兮,其之展也。○郑锷曰:事人之道以诚信为主,而服展衣以见王与賔客,故其色白,见其诚信洁白之道】○王氏曰:褖衣之色黒,而縁以纁【○王氏详説曰:以褖衣为緑衣者,此卫诗之文;以褖衣为税衣者,此杂记之文;以褖衣为纯衣者,此昏礼之文;以褖衣为男子所陈之衣,此士丧礼之文。郑康成曰:御于王之服,亦以燕居】

史氏曰:鞠衣黄衣,黄者中也,亲▯之服,欲天下取中也。展色纯白,白者正洁之义,以礼见王,享賔客时服也。谓之展者,展礼所用也。缘衣纯黒,黒者至隂之义,至隂不动,燕居时服也。谓之缘衣,太质无华,以纁缘之也。夫天▯地黄,黄者地道,妻道,天地严凝之气,始于西南,盛于西北。白者西方之色,隂之盛,坎再索而得女,正北方之卦。黒者北方之色,女之位。凡此皆妇人所用之正色,故鞠衣、展衣、縁衣,不独后服,之外内命妇亦服之。

郑康成曰:「素纱,今之白防。六服皆袍制,以白防为里,使之张显。今世有纱縠者,名出于此【○黄氏曰:「谓素纱以白防为里,未必然。毛公曰:『礼衣有展者,以丹縠为衣。』又曰:『絺之靡者为绉。』是当暑绊延之服,展衣丹縠,似与司农合。然以意求之,绉絺冝素纱为类。郑曰:『后世纱縠名出于此,素纱单薄之称,是则当暑别有此服,其制亡不可攷。』○陈君举曰:「褖衣冬衣,素纱夏衣。如书所谓藻火粉米黼黻絺绣,夏则絺,冬则绣,更不必多说。」○史氏曰:「妇人以正洁为体,以疏通为用。六服必以素纱为里,素白也,纱疏也。先王为衣服之义,所以寓戒】

  緫论

汤氏曰:「狄当作翟。翟是首饰,所谓副也。袆、摇、屈、鞠、展、褖,皆衣名。诗云:『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髪如云,不屑髢也。』今俗云翟髻是也。下文云:『瑳兮瑳兮,其之展也。防彼绉絺,是绁袢也。』郑康成据此知展是白衣。然则褖衣黒,展衣白,鞠衣黄,亦三色相次。」

王氏详说曰:「玉藻云:『王后袆衣,夫人揄狄。』又云:『君命屈狄,再命鞠衣,一命襢衣,士褖衣。』又云:『惟世妇命于奠茧,其他则从男子。』郑氏以意约而解之,谓『世妇命于奠茧』之文,冝在『夫人揄狄』之下。盖前所谓『夫人揄狄』,谓王后夫人;下所谓『君命屈狄』者,谓子男之夫人。且六服之制,王后袆衣,夫人而下无复有袆衣矣。《明堂位》谓夫人副袆云者,直谓鲁设耳。鲁为上公之后,得用此礼,与二王之后礼一同。夫人揄狄,则内之三夫人与夫诸侯之夫人亦揄狄矣。侯伯之夫人揄狄,则子男之夫人屈狄矣。此所以知『君命屈狄』为子男之夫人言也。子男之卿再命,故其妻鞠衣;大夫一命,故其妻襢衣;其士不命,故其妻褖衣。等而上之上公之国,▯之妻当屈狄,卿之妻当鞠衣,大夫之妻当襢衣,士之妻当褖衣矣。侯伯之国,上卿之妻当屈狄,下卿之妻当鞠衣,大夫之妻亦当襢衣,士之妻亦当褖衣矣。但秦火之后,经无正文,故说礼者亦无定论。要之,可以义起。」

史氏曰:「诗人以后妃服澣濯之衣为美,今此所用六服之彩绘,得无相戾耶?」盖六服者,祭祀、賔客、朝王所用,所谓礼服、法服;至其常御者,澣濯之衣可也。郑锷曰:「天子六服有章数之殊,备物而尚文;王后三服无章数之异,守一而尚质。惟其尚文,故日月、山龙而下有鷩、有毳,其物十二;惟其尚质,故纯用狄而已。以王服之章十二推之,则后服亦刻十二以为饰。何则?文质虽殊,而合体同尊,法天之大数也。」

辨外内命妇之服,鞠衣,展衣,缘衣,素沙。

郑锷曰:内命妇之服惟此三等

译郑康成说:鞠衣是黄色的,桑服的色泽如同鞠尘,象征桑叶初生。《月令》记载三月向先帝进献鞠衣,以报告采桑之事。【○郑锷说:鞠衣的颜色是黄色,虽然穿着它来侍奉采桑的祭祀,但这并非侍奉宗庙的礼服,所以不列入祭服的行列。】○郑司农说:展衣是白色的衣服。《丧大记》记载:世妇穿着襢衣。襢与展字形相似。【○郑康成说:展衣是依礼拜见君王及宾客时所穿的衣服,这个字应当是“襢”。襢的意思是亶亶,即真诚。《诗经》说:“瑳兮瑳兮,其之展也。”○郑锷说:侍奉人的道理以诚信为主,而穿着展衣去拜见君王和宾客,所以它的颜色是白色,以此显示诚信洁白的道理。】○王氏说:褖衣的颜色是黑色,边缘用纁色镶边。【○王氏《详说》说:把褖衣当作绿衣的,这是《卫诗》的记载;把褖衣当作税衣的,这是《杂记》的记载;把褖衣当作纯衣的,这是《昏礼》的记载;把褖衣当作男子所陈列的衣服的,这是《士丧礼》的记载。郑康成说:这是侍奉君王时所穿的衣服,也用于闲居。】

史氏说:鞠衣是黄色的衣服,黄色代表中正,是亲近天地的服饰,希望天下人取法中正之道。展衣颜色纯白,白色代表端正洁净的意义,是依礼拜见君王、接待宾客时所穿的衣服。称之为展衣,是因为它是展礼所用的衣服。缘衣纯黑,黑色代表至阴的意义,至阴不动,是闲居时所穿的衣服。称之为缘衣,是因为它过于质朴没有华丽,用纁色来镶边。天地之中,黄色代表地道,也就是妻道,天地严凝之气,始于西南,盛于西北。白色是西方的颜色,是阴气极盛之处,坎卦再索而得女,是正北方的卦象。黑色是北方的颜色,是女性的方位。所有这些,都是妇人使用的正色,所以鞠衣、展衣、缘衣,不仅仅是王后的服饰,内外命妇也都穿着。

郑康成说:“素纱,就是现在的白防。六种服饰都是袍的形制,用白防做里子,使之显得鲜明。现在世上有纱縠这种织物,名称就出自这里。”【○黄氏说:“说素纱以白防为里,未必如此。毛公说:‘礼衣中有展衣的,是用丹縠做衣服。’又说:‘絺中细密的是绉。’这是应当用于暑天绊延之服的,展衣用丹縠,似乎与郑司农的说法相合。然而凭意推测,绉絺应当与素纱同类。郑康成说:‘后世纱縠的名称出自这里,素纱单薄之称,是说暑天另有这种服饰,其形制已失传不可考。’○陈君举说:‘褖衣是冬衣,素纱是夏衣。如同《尚书》所说的藻火粉米黼黻絺绣,夏天用絺,冬天用绣,更不必多说。’○史氏说:‘妇人以正洁为体,以疏通为用。六种服饰必定以素纱为里,素白也,纱疏也。先王制定衣服的含义,以此来寄托警戒。’】

总论

汤氏说:“狄应当读作翟。翟是首饰,也就是所谓的副。袆、摇、屈、鞠、展、褖,都是衣服的名称。《诗经》说:‘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髪如云,不屑髢也。’现在俗话说的翟髻就是如此。下文说:‘瑳兮瑳兮,其之展也。防彼绉絺,是绁袢也。’郑康成据此知道展衣是白色的。那么褖衣是黑色,展衣是白色,鞠衣是黄色,也是三种颜色依次排列。”

王氏《详说》说:“《玉藻》说:‘王后穿袆衣,夫人穿揄狄。’又说:‘君命穿屈狄,再命穿鞠衣,一命穿襢衣,士穿褖衣。’又说:‘只有世妇在奠茧时受命,其他则跟随男子的等级。’郑氏凭意约略解释,说‘世妇命于奠茧’这句话,应当放在‘夫人揄狄’之后。大概前面所说的‘夫人揄狄’,是指王后和夫人;下面所说的‘君命屈狄’,是指子男之国的夫人。况且六种服饰的制度,王后穿袆衣,夫人以下不再有穿袆衣的了。《明堂位》说夫人戴副穿袆衣,只是指鲁国设置罢了。鲁国是上公的后代,得以使用这种礼仪,与二王之后的礼仪相同。夫人穿揄狄,那么内廷的三位夫人与诸侯的夫人也都穿揄狄了。侯伯之国的夫人穿揄狄,那么子男之国的夫人就穿屈狄了。这就是知道‘君命屈狄’是指子男之国的夫人的原因。子男之国的卿受再命,所以他们的妻子穿鞠衣;大夫受一命,所以他们的妻子穿襢衣;士不受命,所以他们的妻子穿褖衣。等级往上推,上公之国的夫人应当穿屈狄,卿的妻子应当穿鞠衣,大夫的妻子应当穿襢衣,士的妻子应当穿褖衣。侯伯之国的上卿妻子应当穿屈狄,下卿妻子应当穿鞠衣,大夫的妻子也应当穿襢衣,士的妻子也应当穿褖衣。只是秦火之后,经典没有正文,所以解说礼仪的人也没有定论。总之,可以根据义理来推定。”

史氏说:“诗人认为后妃穿着浣洗过的衣服是美德,现在这里所用的六种服饰的彩绘,难道不相互矛盾吗?”这是因为六种服饰是祭祀、接待宾客、朝见君王时所用的,也就是所谓的礼服、法服;至于日常穿着的,穿浣洗过的衣服就可以了。郑锷说:“天子有六种服饰,章纹数量不同,备齐物品而崇尚文采;王后有三种服饰,没有章纹数量的差异,坚守一致而崇尚质朴。正因为崇尚文采,所以从日月、山龙以下有鷩、有毳,物品有十二种;正因为崇尚质朴,所以纯粹使用狄而已。根据天子服饰的章纹有十二种来推想,那么后妃的服饰也刻有十二种作为装饰。为什么呢?文采与质朴虽然不同,但合体同尊,效法天的大数。”

辨别内外命妇的服饰,有鞠衣,展衣,缘衣,素沙。

郑锷说:内命妇的服饰只有这三个等级。

,外命妇之服视其夫之爵。其夫▯则服鞠衣,其夫卿大夫则服展衣,其夫士则服缘衣。或者谓在内之臣有公卿大夫士之殊,在外之臣有公侯伯子男之等,三等之衣上不及王公之妻,外不及诸侯之妻,何也?窃以为诸侯之妻从其夫之命数,而三公之妻不可以常制论,以次而推,三公之妻冝服阙狄【○郑氏曰:三夫人及公之妻其阙狄以下,诸侯之夫人揄狄,子男之夫人亦阙狄,唯二王后袆衣】三公出封则为大国之君,以《君子偕老》之诗观之,衞乃侯爵耳。诗人言夫人之服则曰:「其之翟也,其之展也。」上三衣有翟,下三衣有展,其下王后一等无袆衣而已。三公之妻盖如是也?何则?三公在朝屈扵王,则服子男之服,其妻亦屈而服子男之妻阙狄耳。出封则冝加。礼记有夫人屈狄之文,又有夫人副袆之文。夫人屈狄者,指三夫人言之;夫人副袆者,指上公之妻。或者又谓内命妇之服:九嫔则鞠衣,世妇则展衣,女御则缘衣。然九嫔而上有三夫人,自夫人以至女御凡四等,此所辨者止于三服,何也?窃以为三夫人之服亦不可以常制论,盖三夫人之服自袆衣而下凡有二等,有时而揄狄,亦有时而阙狄也。观礼经列九嫔、世妇、女御于内官之列,而无三夫人之职,盖尊之也。是故中宫有后,则夫人之礼屈而服阙狄,与三公之妻在朝从子男之妻之服同;中宫或阙,则夫人之礼伸而服揄狄,与侯伯出封其妻则服揄狄之服同。内司服之言辨如此而已。然所辨者有三等之殊,妇人以纯素为本,则一而已,故皆素纱。

译外命妇的服饰,参照其丈夫的爵位而定。其丈夫是公,则穿鞠衣;其丈夫是卿大夫,则穿展衣;其丈夫是士,则穿缘衣。有人问:在朝廷内的臣子有公、卿、大夫、士的区别,在朝廷外的臣子有公、侯、伯、子、男的等级,这三种衣服,上不及王公的妻子,下不及诸侯的妻子,为什么呢?我私下认为,诸侯的妻子跟随其丈夫的命数(爵位等级),而三公的妻子不能用常规制度来论定,依次类推,三公的妻子应当穿阙狄【○郑氏说:三夫人及公的妻子,其阙狄以下,诸侯的夫人穿揄狄,子男的夫人也穿阙狄,只有二王后的妻子穿袆衣】。三公出京受封,就成为大国的君主,从《君子偕老》这首诗来看,卫国乃是侯爵。诗人说到夫人的服饰就说:“她的翟衣啊,她的展衣啊。”上三衣中有翟衣,下三衣中有展衣,其地位仅次于王后,只是没有袆衣罢了。三公的妻子大概就是这样吧?为什么呢?三公在朝廷中屈居于王之下,就穿子男的服饰,其妻子也就屈就而穿子男妻子的阙狄。出京受封就应当加等。《礼记》中有“夫人屈狄”的文字,又有“夫人副袆”的文字。夫人穿屈狄,是指三夫人而言;夫人穿副袆,是指上公的妻子。有人又说内命妇的服饰:九嫔穿鞠衣,世妇穿展衣,女御穿缘衣。然而九嫔之上还有三夫人,从夫人到女御共有四等,这里辨析的只有三种服饰,为什么呢?我私下认为,三夫人的服饰也不能用常规制度来论定,大概三夫人的服饰从袆衣以下共有二等,有时穿揄狄,有时也穿阙狄。看《礼经》将九嫔、世妇、女御列在内官的行列中,而没有三夫人的职事,大概是尊崇她们的缘故。因此,中宫有皇后,则夫人的礼制屈就而穿阙狄,与三公的妻子在朝廷中跟随子男妻子的服饰相同;中宫如果没有皇后,则夫人的礼制伸展而穿揄狄,与侯伯出京受封其妻子穿揄狄的服饰相同。内司服所说的辨析就是这样罢了。然而所辨析的有三种等级的区别,妇人以纯素为根本,则只有一种,所以都用素纱。

凡祭祀賔客共后之衣服及九嫔世妇凡命妇共其衣服共丧衰【七雷反】亦如之。

郑锷曰:上文言掌言辨,此又言共,则非特掌之辨之,又造衣服以共之。○贾氏曰:祭祀共三翟,賔客共展衣,九嫔世妇谓▯后祭祀賔客时。○郑康成曰:凡者,凡女御与外命妇言及言,凡殊贵贱也。春秋之义,王人虽微,犹序乎诸侯之上,所以尊尊也。臣之命者,再命以上受服,则下士之妻不共外命妇。唯王祭祀賔客,以礼佐后,得服此上服,自于其家则降焉【○贾氏曰:自于其家则降,见追师注。○王氏详説曰:命夫之服,助祭于王与夫朝觐,他则否;命妇之服,助祭于后与夫相后见賔客,他则否。《玉藻》曰:诸侯▯端以祭,裨冕以朝,是诸侯命服不得私用。《杂记》曰:大夫冕而祭扵公,弁而祭扵已,士弁而祭扵公,冠而祭于已,是大夫命服不得私用。命妇之服,其礼亦如之。案《特牲》曰:主妇纚笄绡衣,则是士之妻不得衣褖。《少牢》曰:主妇髲鬄衣侈袂,则是大夫之妻不得衣展衣。盖惟褖衣侈袂,大夫妻不衣展衣而衣缘衣,此共其衣服,所以见于祭祀賔客之下】

贾氏曰:「丧衰亦如之者,外命妇丧衰,谓为王服齐衰,于后无服。若九嫔以下及女御于王服斩衰,扵后服齐衰。」

  后之丧共其衣服凡内具之物

王昭禹曰:内司服所掌,主以共后,故生也,共其所服;及其死也,亦无以异于生。凡内具之物,则后生时所用纷帨、线纩之属,亦共之,此事死如事生之意【○贾氏曰:案《内则》妇事舅姑有纷帨之属,故死者入圹,亦兼有此数物】

缝人奄二人,女御八人,女工八十人,奚三十人。

王昭禹曰:所谓女御八人,非王宫八十一女御之数。○郑康成曰:女工,女奴晓裁缝者。○郑锷曰:诗云:「掺掺女手,可以缝裳。」女御于王与后之衣服无所不为,则缝人掌缝线之事,女御制之,缝人缝之,为女御役也。然王及后之衣服固非一种,岂二人之奄所能尽缝哉?然以掌王宫缝线之文考之,窃意只掌缝之线耳。葢衣服之缝自有女御。○史氏曰:布帛之成,可谓难矣。茍剪裁不中度,则弃为无用之物;而纫缝亦倍费力矣。先王知其然,立缝人之官以司之,使之专其职,熟其制,则刀尺鍼缕之未施,其长短之程度已定于胷中。于是役女御以纫缝,则布帛不费而衣服具矣。

掌王宫之缝线之事,以役女御,以缝王及后之衣服。○郑司农曰:线缕也。○刘执中曰:女御缝王及后之服者,奄所以董其工而役之裁缝者也。女御所以取其制,授之修短者也。王及后至尊,非女工可得度量。

  丧缝棺饰焉

郑康成曰:「孝子既啓,见棺,犹见亲之身。既载饰而以行,遂以▯。若存时,居于帷幕而加文绣。」《防大记》曰:「饰棺,君龙帷三池,振容黼荒火三列,黻三列,素锦褚加伪荒纁纽六,齐五采五贝,黼翣二,黻翣二,画翣二,皆戴圭。鱼跃拂池,君纁戴六,纁披六。」此诸侯礼也。《礼器》曰:「天子八翣,诸侯六翣,大夫四翣。」汉《礼器制度》:「饰棺,天子龙火黼黻皆五列,又有龙翣二,其戴皆加璧。」○王昭禹曰:「王及后之丧,则缝人缝棺饰,不言王及后,则防上文可知。」

衣【于记反】翣【所甲反】栁之材。

贾氏曰:郑《丧大记》注引汉礼翣,方扇以木为匡,广三尺,两角髙二尺四寸,柄长五尺,以布覆之【○王昭禹曰:翣如方扇,持之以蔽棺。栁隂木为之,故丧车谓之栁车。翣以木为体,用防缯衣纒之,以为饰,故曰衣翣。栁之材】郑康成曰:栁之言聚,诸饰之所聚。○贾氏曰:二者皆有材,缝人以采缯衣纒之,乃后张饰于其上。

  掌凡内之缝事

史氏曰:「凡内之缝事,悉掌之者,知缝人扵吉凶衣服之制度,无不熟。」

染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郑伯谦曰:钟氏染羽以充国之用,染人掌丝帛以充王后之用。内固不可以兼外,先王防微杜渐之意。○薛平仲曰:内司服之与缝人,既皆以奄人主之,染人亦冝

译凡祭祀、宾客,供给王后的衣服;以及九嫔、世妇等所有命妇,供给她们的衣服;供给丧服衰绖,也如同上述一样。

郑锷说:上文说“掌”说“辨”,这里又说“共”,那么不仅仅是掌管和辨别,还制造衣服来供给。○贾公彦说:祭祀供给三翟,宾客供给展衣,九嫔、世妇是指王后祭祀、宾客时。○郑玄说:“凡”字,是泛指女御和外命妇;说“及”说“凡”,是为了区分贵贱。《春秋》的道理,王命的人虽然卑微,仍然排在诸侯之上,这是为了尊重尊贵者。臣子中受命的人,再命以上才接受礼服,那么下士的妻子就不供给外命妇。只有在王祭祀、宾客时,以礼辅助王后,才能穿这些上等礼服,在自己家里则降低等级。○贾公彦说:在自己家里降低等级,见追师注。○王昭禹说:命夫的礼服,辅助祭祀于王和丈夫朝觐时使用,其他情况则不使用;命妇的礼服,辅助祭祀于王后和丈夫陪同王后接见宾客时使用,其他情况则不使用。《玉藻》说:诸侯穿端冕祭祀,穿裨冕朝见,这是诸侯的命服不得私自使用。《杂记》说:大夫戴冕在公家祭祀,戴弁在自己家祭祀;士戴弁在公家祭祀,戴冠在自己家祭祀,这是大夫的命服不得私自使用。命妇的礼服,其礼仪也如此。查《特牲馈食礼》说:主妇用纚笄、绡衣,那么士的妻子不能穿褖衣。《少牢馈食礼》说:主妇用髲鬄、衣侈袂,那么大夫的妻子不能穿展衣。大概只有褖衣、侈袂,大夫的妻子不穿展衣而穿缘衣,这供给衣服的事,所以列在祭祀、宾客之下。

贾公彦说:“丧服衰绖也如同上述一样,外命妇的丧服衰绖,是指为王服齐衰,对王后没有丧服。如果九嫔以下及女御,为王服斩衰,对王后服齐衰。”

王后的丧事,供给她的衣服,凡是内廷所需之物。

王昭禹说:内司服所掌管,主要用来供给王后,所以活着时,供给她所穿的衣服;等到死了,也没有不同于活着时。凡是内廷所需之物,那么王后活着时所用的纷帨、线纩之类,也供给她,这是事死如事生的意思。○贾公彦说:查《内则》说妇人侍奉公婆有纷帨之类,所以死者入墓穴,也兼有这几样物品。

缝人,奄人二人,女御八人,女工八十人,奚三十人。

王昭禹说:所谓女御八人,不是王宫八十一女御的数量。○郑玄说:女工,是懂裁缝的女奴。○郑锷说:《诗经》说:“掺掺女手,可以缝裳。”女御对于王和王后的衣服无所不做,那么缝人掌管缝纫线缕之事,女御制作,缝人缝纫,是役使女御。然而王和王后的衣服本来不止一种,难道两个奄人能全部缝完吗?然而根据掌管王宫缝纫线缕的文字考察,我私下认为只是掌管缝纫的线罢了。大概衣服的缝纫自有女御。○史氏说:布帛的制成,可以说是很难了。如果剪裁不符合法度,就废弃成为无用的物品;而缝纫也加倍费力。先王知道这样,设立缝人的官职来主管,使他们专门负责其职,熟悉其制度,那么刀尺针线还没有使用,长短的法度已经确定在心中。于是役使女御来缝纫,那么布帛不浪费而衣服就备齐了。

掌管王宫的缝纫线缕之事,役使女御,来缝制王和王后的衣服。○郑众说:线,是线缕。○刘执中说:女御缝制王和王后的衣服,奄人用来督管其工而役使她们裁缝。女御用来取其制度,授予修短的标准。王和王后最尊贵,不是女工可以度量的。

丧事,缝制棺饰。

郑玄说:“孝子已经开棺,看见棺木,还像看见亲人的身体。已经装载装饰而前行,就以此覆盖。如果活着时,居住在帷幕而加上文绣。”《丧大记》说:“装饰棺木,国君用龙帷三池,振容黼荒火三列,黻三列,素锦褚加伪荒纁纽六,齐五采五贝,黼翣二,黻翣二,画翣二,都戴圭。鱼跃拂池,国君纁戴六,纁披六。”这是诸侯的礼仪。《礼器》说:“天子八翣,诸侯六翣,大夫四翣。”汉代《礼器制度》:“装饰棺木,天子龙火黼黻都五列,又有龙翣二,其戴都加璧。”○王昭禹说:“王和王后的丧事,那么缝人缝制棺饰,不说王和王后,那么根据上文可知。”

用柳木做衣翣的材料。

贾公彦说:郑玄《丧大记》注引汉礼翣,方扇用木做框,宽三尺,两角高二尺四寸,柄长五尺,用布覆盖。○王昭禹说:翣像方扇,拿着它遮蔽棺木。柳是阴木,所以丧车叫做柳车。翣以木为体,用缯布缠绕它,作为装饰,所以叫衣翣。柳木的材料。○郑玄说:柳的意思是聚,各种装饰所聚集。○贾公彦说:这两者都有材料,缝人用彩缯缠绕它,然后在其上张挂装饰。

掌管内廷所有的缝纫之事。

史氏说:“内廷所有的缝纫之事,都掌管,知道缝人对于吉凶衣服的制度,没有不熟悉的。”

染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郑伯谦说:钟氏染羽以充实国家的用度,染人掌管丝帛以充实王后的用度。内廷固然不可以兼管外廷,先王防微杜渐的意思。○薛平仲说:内司服和缝人,都已经由奄人主管,染人也应当

以奄人可也。特付之命士,何哉?盖缝线虽当便于内,而采彰之正,岂容使便扵内哉?此染人所以命下士。

译使用阉人是可以的。特意任命他们为命士,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缝补衣物虽然应当由内廷人员负责,但采色彰显的正统规范,哪里能容许由内廷人员来掌管呢?这就是染工被任命为下士的原因。

掌染丝帛

刘执中曰:「染丝帛者,染而后织者上也;织而后染者,次也。」

  凡染春暴【歩卜反】练

史氏曰:凡染事,所以设色于布帛线缕,以供帷幕幄帟、衽席、衣服之用。故春云暴练,欲其白而受采【○王昭禹曰:防氏练丝帛,皆昼暴诸日是也】○贾氏曰:春阳时,阳气燥,故暴晒之。

  夏纁【音勲】▯

郑司农曰:纁绛。○郑康成曰:纁▯者,谓始可以染此色者。▯纁者,天地之色,以为祭服【○贾氏曰:凡六冕之服,皆▯上纁下,故云为祭服】石染当及盛暑,▯润始湛研之,三月而后可用【○贾氏曰:夏暑▯润之时,以朱湛丹秫易可和释,故夏染纁▯○王氏详説曰:夏纁▯则攷工钟氏也,其职曰:三入为纁,五入为緅,七入为缁,虽不言▯,郑氏谓▯在緅缁之间】○王昭禹曰:纁者,黄而兼赤色;▯者,赤而兼黒色【○郑锷曰:纁,黄而赤,法阳夏,则阳用事,位在南方,染纁宜矣】

  秋染夏【戸雅反】

郑康成曰:「染夏者,染五色谓之夏者,其色以夏狄为饰。《禹贡》羽畎夏翟,是其总名。其类有六:曰翚,曰摇,曰▯,曰甾,曰希,曰蹲。其毛羽五色皆备成章,染者拟以为浅深之度,是以仿而取名【○贾氏曰:其类有六已下,并《尔雅》文。秋气凉,可以染五色】○郑锷曰:「秋则气▯而不散,五色此时亦皆受采,故染文明之色【○王氏详説曰:染夏虽不见于考工,而画缋之事有五采备之文,不然则筐人之职。○王昭禹曰:《七月》之诗言:「八月载绩,载▯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盖于是时五色皆可以染。然染人以夏言纁▯,与《诗》不同者,盖染纁▯者始于夏,秋则文杂而成章之时,故染五色者备于是时】

  冬献功

贾氏曰:纁▯与夏緫染,至冬功成,并献于王。

  緫论

郑锷曰:「礼记」言后▯之事,谓及献功之时,则朱绿之,▯黄之,以为黼黻文章。祭服之色,皆后宫所为。此专责之染人之官者,盖后宫所染者,专以供王之祭祀;染人之官,则供国家之礼事。其染不一种,先王立事,无所往而不法乎天时。况衣服之色,取法隂阳,以逺不衷之戒,尤欲其色之正。此染人之言四时,所以为尤备。

  掌凡染事

易氏曰:掌凡染事,不特丝帛而已。○史氏曰:天下之染,必因草木土石而成,布帛线缕,先王取其色以配四时之冝以定上下之分,皆所以为礼。然先王取色以为礼,后世因色以起妄,故传曰:「五色今人目肓,使知所谓色者出于草木土石,不足为吾损益,则目不肓而视天下之色,姑以为礼设耳。」此《周官》之意。

追【丁回反】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工二人,徒四人。郑康成曰:追,治玉石之名。《诗》云:追琢其章【○王昭禹曰:掌后首饰而谓之追者,以其有追衡笄之事,而副编次亦有玉以为之饰】

薛平仲曰:「服饰既有以谨诸身矣,则俯仰于一身之闲者,首服、服屦尤不可有一之或略。尝疑《周官》于王之五冕掌之政典之弁师,而追师、屦人掌王后之首服、服屦,领于大宰,何哉?大抵君尊之分,固臣下之所易严;而妇饰之美,则人情之所易诱。夫上而饰之于首,追师有定式;下而饰之于足,屦人有定制。不主于奄人、女奚之属,而主于外庭之命士;不分属于政典礼典之官,而领于天官大宰之重。风化之本所系在是,是固纎悉之必谨欤?」

掌王后之首服,为副,编【歩典反】次追,衡笄。

贾氏曰:「掌王后之首服,对夏官弁师掌男子之首服也。」

愚案:妇人之副翟,比男子之冕;妇人之次,比男子之弁;妇人之纚笄,比男子之▯冠;妇人之髽,比男子之免。

郑锷曰:副之言覆,所以覆首【○郑康成曰:覆首为之饰】礼记》云:君卷【古本反】冕立于阼,夫人副袆立于东房。然则身服袆衣,首乃戴副也。康成谓其遗象,若今歩繇。《诗》云:君子偕老,副笄六珈,谓此副也。编者编列其髪以为之,如后世之假紒。康成谓服之以采桑,然则身服鞠衣

译主管染制丝帛的事务。

刘执中说:“染丝帛,先染后织的是上等;先织后染的是次等。”

凡是染制,春季要曝晒练过的丝帛。

史氏说:“凡是染制的事,是为了给布帛、线缕着色,以供帷幕、帐幔、床席、衣服之用。所以春季曝晒练过的丝帛,是希望它洁白而能接受色彩。(王昭禹说:染氏练丝帛,都是白天曝晒在阳光下,就是这样。)贾氏说:春季阳气旺盛,气候干燥,所以要暴晒。”

夏季染纁色和〇色。

郑司农说:“纁是绛色。”郑康成说:“纁〇,是说开始可以染这种颜色了。纁〇是天地之色,用来制作祭服。(贾氏说:凡是六冕的服饰,都是〇色在上纁色在下,所以说用来制作祭服。)石染应当等到盛夏,〇色润泽开始浸染研磨,三个月之后才可以使用。(贾氏说:夏季暑热〇色润泽之时,用朱砂浸染丹秫容易调和溶解,所以夏季染纁〇。王氏详说:夏染纁〇就是考工记中的钟氏,他的职责说:染三次为纁,染五次为緅,染七次为缁,虽然没有提到〇,郑氏认为〇在緅和缁之间。)王昭禹说:纁是黄色兼带赤色;〇是赤色兼带黑色。(郑锷说:纁是黄而赤,效法阳夏,那么阳气当令,位在南方,染纁是适宜的。)”

秋季染夏色。

郑康成说:“染夏,是染五色,称为夏,是因为它的颜色以夏狄(一种鸟)的羽毛为装饰。《禹贡》中的羽畎夏翟,是它的总名。它的种类有六种:叫翚,叫摇,叫〇,叫甾,叫希,叫蹲。它们的毛羽五色都具备并构成花纹,染工模仿它作为深浅的标准,因此仿照它来取名。(贾氏说:其类有六种以下,都是《尔雅》的文字。秋气凉爽,可以染五色。)郑锷说:“秋季气候收敛而不散漫,五色此时也都能够接受色彩,所以染出有文采的颜色。(王氏详说:染夏虽然在考工记中没有记载,但画缋之事有五色具备的文字,不然就是筐人的职责。王昭禹说:《七月》这首诗说:‘八月开始绩麻,染黑染黄,我的朱色非常鲜明,用来做公子的衣裳。’大概在这个时候五色都可以染。然而染人用夏来说纁〇,与《诗》不同,是因为染纁〇始于夏季,秋季是文采杂乱而成章的时候,所以染五色完备于此时)”

冬季进献成品。

贾氏说:“纁〇与夏色总括染制,到冬季功成,一并进献给王。”

总论

郑锷说:“《礼记》说后妃的事,是说等到进献成品的时候,就染成朱色和绿色,〇色和黄色,用来制作黼黻文章。祭服的颜色,都是后宫所染。这里专门责成染人的官员,是因为后宫所染的,专门供给王的祭祀;染人的官员,则供给国家的礼事。染制不只一种,先王设立事务,无处不效法天时。何况衣服的颜色,取法阴阳,以远离不中正的警戒,尤其希望颜色纯正。所以染人所说的四时,因此特别完备。”

主管一切染制事务。

易氏说:“主管一切染制事务,不只是丝帛而已。”史氏说:“天下的染制,必定依靠草木土石而成,布帛线缕,先王取它们的颜色来配合四时的适宜,以确定上下的分别,都是为了礼制。然而先王取颜色来制定礼制,后世却因颜色而起妄念,所以传书说:‘五色使人目盲,如果知道所谓颜色出自草木土石,不足以对我的损益,那么眼睛就不盲而看天下的颜色,姑且认为它是为礼制而设的。’这是《周官》的意思。”

追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工二人,徒四人。郑康成说:“追,是治玉石的名称。《诗》说:追琢其章。(王昭禹说:掌管后妃首饰而称为追,是因为有追衡笄的事,而副编次也有玉石作为装饰)”

薛平仲说:“服饰既然已经用来约束自身了,那么俯仰在一身之间的,首服、鞋履尤其不可有一点点的忽略。曾经疑惑《周官》对于王的五冕,由夏官弁师掌管政典,而追师、屦人掌管王后的首服、鞋履,隶属于大宰,为什么呢?大概君主尊贵的分别,本来就是臣下容易严肃对待的;而妇饰的美丽,则是人情容易诱惑的。上面装饰在头上,追师有定式;下面装饰在脚下,屦人有定制。不主要由奄人、女奚之类掌管,而主要由外庭的命士掌管;不分别隶属于政典礼典的官员,而隶属于天官大宰的重臣。风化的根本所系在于此,这固然是细微之处必须谨慎的吗?”

掌管王后的首服,制作副、编、次、追、衡、笄。

贾氏说:“掌管王后的首服,对应夏官弁师掌管男子的首服。”

我按:妇女的副翟,比同男子的冕;妇女的次,比同男子的弁;妇女的纚笄,比同男子的〇冠;妇女的髽,比同男子的免。

郑锷说:副的意思是覆盖,用来覆盖头部。(郑康成说:覆盖头部作为装饰)《礼记》说:君主卷冕立于阼阶,夫人副袆立于东房。那么身上穿着袆衣,头上就戴着副。康成说它的遗象,像现在的步摇。《诗》说:君子偕老,副笄六珈,说的就是这个副。编是编列头发来制作,像后世的假发髻。康成说穿着它采桑,那么身上穿着鞠衣

,首戴编也。次者,次第其髪髢也。《诗》云:鬒髪如云,不屑髢也,正谓此耳。康成谓服之以见王,然则身服褖衣,首则戴次【○王昭禹曰:后之服六,首服有三,盖以一当二,副配袆,揄编配阙,鞠次配展褖】诗》言副、言髢而不及编,盖副者饰之上,而次者饰之下。惟袆衣可配以副,惟褖衣可配以次。惟祭服有衡垂于副之两旁,当耳,其下以紞垂瑱。《左传》所谓衡紞,诗人所谓玉瑱,可也。诗人又云:副笄六珈者,盖自其冠言之,则用衡;自其髪言之,则用笄。衡所以维持其冠,而笄则以约束其髪。二物皆用玉,故必追以为之【○史氏曰:衡其维持冠之▯,传所谓衡紞纮綖是矣。笄其髻之篸,礼所谓女子许嫁笄而字是矣】

译“编”是首服的一种。“次”则是将假发梳理整齐后戴在头上的饰物。《诗经》说:“黑发如云,不屑髢也”,说的正是这种情况。郑康成认为这是穿着它去朝见君王,那么身上穿着褖衣,头上就戴着“次”。【王昭禹说:后妃的服饰有六种,首服有三种,大概是一种首服对应两种礼服,副配合袆衣,揄编配合阙翟,鞠次配合展褖。】《诗经》中提到“副”和“髢”,却没有提到“编”,大概是因为“副”是上等的饰物,而“次”是下等的饰物。只有袆衣可以配合“副”,只有褖衣可以配合“次”。只有祭服在“副”的两旁有衡垂下,位于耳旁,其下用紞垂着瑱。《左传》所说的“衡紞”,诗人所说的“玉瑱”,是可以对应的。诗人又说:“副笄六珈”,大概是从冠的角度来说,使用衡;从发的角度来说,使用笄。衡是用来固定冠的,而笄是用来束发的。这两样东西都用玉制成,所以必须用追琢的工艺来制作。【史氏说:衡是用来固定冠的,传文中所说的衡、紞、纮、綖就是如此。笄是用来插住发髻的,礼制中所说的女子许嫁时加笄取字就是如此。】

为九嫔及外内命妇之首服,以待祭祀、賔客。

郑康成曰:外内命妇衣鞠衣、襢衣者,服编衣、褖衣者,服次【○郑锷曰:后之首服三副,非众妾所得而戴。所谓九嫔及内外命妇首服者,殆亦编与次而已】○贾氏曰:以待祭祀、賔客,亦谓助王后而服之。○史氏曰:祭祀所以见祖庙,賔客所以享所尊,故首服用焉,以明非祭祀、賔客则不用,用之未必饰。○郑康成曰:内外命妇非王祭祀、賔客佐后之礼,自于其家则亦降焉。少牢馈食礼曰:主妇髲鬄衣、侈袂;特牲馈食礼曰:主妇纚笄、绡衣。是也。昏礼女次纯衣,摄盛服耳。主人爵弁以迎,侈袂褖衣之袂。

  丧纪共笄绖亦如之

王昭禹曰:「丧纪则笄,而又加之以绖。其共九嫔外内妇所用,亦如祭祀賔客之礼,故曰『亦如之』。」

屦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工八人,徒四人。

史氏曰:「传曰:屦虽新,不加于冠。古人贱屦而贵冠,所以明上下之分。此屦人必在追师之后。王有弁师,后有追师;王有司服,后有内司服。冠冕衣裳,无非各有其司。独于屦人緫云者,以为不足烦二官。」○郑锷曰:「有舄有屦,名官特曰屦人者,舄止于朝觐祭祀时服之,而屦则无时不用也。」○徐卿曰:「屦之方,以象地,乃列于天官者,盖立天之道曰隂与阳。屦虽方,而隂列于天官,是天道可兼于隂阳。」

  掌王及后之服屦为赤舄黒舄

郑锷曰:服不同则屦不同。屦各随其服,故曰服屦。○贾氏曰:后三翟,连衣裳而色各异,故以三等之舄配之。▯舄配袆衣,则青舄配揄翟,赤舄配阙狄。○郑锷曰:王之舄三,赤为上,赤者盛阳之色,表阳明之义。后之舄三,以▯为上,▯者正隂之色,表幽隂之义。王冕服则舄,后袆衣则舄。王赤舄之下有白黒二舄,后▯舄之下有赤青二舄,此为赤舄、黒舄,特言其尊者耳【○王氏曰:司服言弁则曰弁服,弁在上也。屦人言屦则曰服屦,屦在下也】○汤氏曰:襌下曰屦,复下曰舄。凡舄之内必有屦,屦外又加以舄,故云复也。屦之与舄,理冝同色,亦犹裳之与屦同色也。周人衣服大槩三色,▯青黒、缁之类为一色,白素之类为一色,纁赤黄之类为一色。此三代所尚,纁赤,周也;白素,殷也;青黒,夏也。纁赤为上,白素为中,青黒为下。故《仪礼》爵弁纁裳,皮弁素积,▯冠▯端,三服相次等而上之。六曰▯冕,五曰絺冕【释文:希本又作絺】四曰毳冕,絺麻衣,毳▯衣也。《诗》曰:毳衣如璊,麻衣如雪。三色相次,亦可见矣。但周人盛服不用白素,故舄无白者。自汉明帝时,诸儒误读《尚书》,始为山龙华虫十二章之饰,而冕服始皆▯衣纁裳。故郑康成谓冕服皆赤舄,冝检《周礼》注,先郑后郑不同处,仍以后汉《舆服志》参攷之,知汉儒衣服非复周制,康成盖时学耳。

赤繶【于力反】黄繶,青句【音劬】

郑锷曰:缝中之紃谓之繶,屦头之拘谓之絇。赤繶者,王之黒舄之饰;黄繶者,后之▯舄之饰;青句者,王之白舄之饰。知其然者,舄之饰如缋之次故也。若夫黄屦则白饰,白屦则黒饰,黒屦则青饰。知其然者,屦之饰如绣之次故也。但言此三者,见其他犹有舄,互相考也。《考工记》言画缋之事:青与白,赤与黒,▯与黄相次也。赤与白,白与黒,黒与青,谓之绣。舄屦之饰,葢取诸此【○史氏曰:赤繶所以饰赤舄,赤阳色,阳以纯为贵,男子之服。《诗》所谓“王锡韩侯▯衮赤舄”是矣。黄繶所以饰黒舄,黄地道,隂以黄为贵,妇人之服。《礼》于后之服屦有里舄是也。句,絇也。青絇所以饰素屦,青阳也,素隂也。阳动,隂静,动静不失其节,此足容所以重】余尝攷之:天子吉事皆舄。上公服冕则舄,周公衮衣而《诗》云:“公孙硕肤,赤舄几几”是也。诸侯服冕亦舄,《诗》云:“王锡韩侯,▯衮赤舄”是也。其他则皆屦而已。先王正一身以治天下,正一家以齐四海。一身之所履,万民之所取;正一家之所行,四海之所随。衣裳之制,

译为九嫔以及内外命妇制作首服,以备用在祭祀和接待宾客时穿着。

郑康成说:内外命妇穿着鞠衣、襢衣的,就佩戴编衣;穿着褖衣的,就佩戴次服。【○郑锷说:王后的首服有三副,不是众妾所能佩戴的。所谓九嫔及内外命妇的首服,大概也就是编和次罢了。】○贾氏说:以备祭祀、宾客之用,也是指辅助王后而穿着这些服饰。○史氏说:祭祀是为了在祖庙中显现祖先,接待宾客是为了享宴所尊崇的人,所以使用首服,以表明如果不是祭祀、宾客场合就不使用,即使使用了也未必是装饰华丽的。○郑康成说:内外命妇如果不是在王祭祀、宾客时辅助王后的礼仪,而在自家祭祀时,则等级要降低。《少牢馈食礼》说:主妇佩戴髲鬄,穿着侈袂;《特牲馈食礼》说:主妇佩戴纚笄,穿着绡衣。就是这种情况。婚礼中女子佩戴次,穿着纯衣,只是摄盛服罢了。主人佩戴爵弁来迎接,穿着侈袂褖衣的袖子。

在丧礼中供给笄和绖,也像这样。

王昭禹说:“丧礼则用笄,而又加上绖。其供给九嫔、内外命妇所用的,也像祭祀、宾客之礼一样,所以说‘亦如之’。”

屦人设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工八人,徒四人。

史氏说:“传文说:鞋子即使新,也不加在冠上。古人轻视鞋子而重视冠,以此来明确上下之分。这屦人一定排在追师之后。王有弁师,后有追师;王有司服,后有内司服。冠冕衣裳,无不各有其主管。唯独在屦人处总称,是因为不足以烦劳两个官职。”○郑锷说:“有舄有屦,官名特称为屦人的原因是,舄只在朝觐祭祀时穿着,而屦则无时不用。”○徐卿说:“屦的形状是方的,以象征地,却列在天官中,大概是因为立天之道在于阴与阳。屦虽然是方的,而阴列于天官,这是天道可以兼有阴阳。”

掌管王和后的服屦,有赤舄、黑舄。

郑锷说:服饰不同则鞋子不同。鞋子各自随其服饰,所以说服屦。○贾氏说:后有三翟,连衣裳而颜色各异,所以用三等之舄来配合。○舄配合袆衣,则青舄配合揄翟,赤舄配合阙狄。○郑锷说:王的舄有三种,赤色为上,赤色是盛阳之色,表示阳明之义。后的舄有三种,以黑色为上,黑色是正阴之色,表示幽阴之义。王冕服则配舄,后袆衣则配舄。王赤舄之下有白、黑二舄,后黑舄之下有赤、青二舄,这里所说的赤舄、黑舄,特指其尊贵的罢了。【○王氏说:司服说弁则曰弁服,因为弁在上面。屦人说屦则曰服屦,因为屦在下面。】○汤氏说:单层底叫屦,双层底叫舄。凡是舄之内必有屦,屦外又加上舄,所以说复。屦与舄,按理应该同色,也就像裳与屦同色一样。周人衣服大致有三种颜色,黑、青、黑之类为一色,白、素之类为一色,纁、赤、黄之类为一色。这是三代所崇尚的,纁赤,是周朝;白素,是殷朝;青黑,是夏朝。纁赤为上,白素为中,青黑为下。所以《仪礼》中爵弁配纁裳,皮弁配素积,黑冠配黑端,三服依次等级而上。第六是黑冕,第五是絺冕【释文:希本又作絺】,第四是毳冕,絺是麻衣,毳是黑衣。《诗》说:毳衣如璊,麻衣如雪。三色依次,也可以看见了。但周人盛服不用白素,所以舄没有白色的。自从汉明帝时,诸儒误读《尚书》,开始为山龙华虫十二章之饰,而冕服才开始都是黑衣纁裳。所以郑康成说冕服皆赤舄,应当检查《周礼》注,先郑后郑不同处,仍以后汉《舆服志》参攷之,知道汉儒衣服不再是周制,康成大概是当时的学问罢了。

赤繶【于力反】、黄繶,青句【音劬】。

郑锷说:缝中的紃叫做繶,屦头的拘叫做絇。赤繶,是王的黑舄的装饰;黄繶,是后的黑舄的装饰;青句,是王的白舄的装饰。知道这样的原因是,舄的装饰如缋的次序一样。至于黄屦则白饰,白屦则黑饰,黑屦则青饰。知道这样的原因是,屦的装饰如绣的次序一样。只说这三者,见其他还有舄,互相参攷。《考工记》说画缋之事:青与白,赤与黑,黑与黄相次。赤与白,白与黑,黑与青,叫做绣。舄屦的装饰,大概取自于此。【○史氏说:赤繶所以装饰赤舄,赤是阳色,阳以纯为贵,是男子之服。《诗》所谓“王锡韩侯黑衮赤舄”就是。黄繶所以装饰黑舄,黄是地道,阴以黄为贵,是妇人之服。《礼》于后之服屦有里舄就是。句,就是絇。青絇所以装饰素屦,青是阳,素是阴。阳动,阴静,动静不失其节,这足容所以重要。】我曾参攷:天子吉事皆穿舄。上公服冕则穿舄,周公穿衮衣而《诗》云:“公孙硕肤,赤舄几几”就是。诸侯服冕也穿舄,《诗》云:“王锡韩侯,黑衮赤舄”就是。其他则都穿屦而已。先王正一身以治天下,正一家以齐四海。一身之所履,万民之所取;正一家之所行,四海之所随。衣裳之制,

俱有自然之意义。况舄屦致饰于歩趋之际,可无其义乎?故繶之名,则取致意应物之义;絇之名,则取拘制其身之义。皆以为行戒,跬歩之间,皆中礼节,则下而臣民,敢不取法哉?

译都蕴含着自然的深意。况且鞋履在行走之际讲究装饰,难道可以没有其意义吗?所以“繶”这个名称,是取“表达心意以应对外物”的含义;“絇”这个名称,是取“约束规范自身”的含义。这都是为了在行走时起到警戒作用,使得每一步都合乎礼节,那么在下位的臣民,怎敢不效法呢?

素屦葛屦

贾氏曰:自赤舄以下,夏则用葛为之,冬则用皮为之,在素屦下者,欲见素屦,亦用葛与皮也。○黄氏曰:王与后皆有六服,屦人六屦,其下又有葛屦。郑引丧礼:“冬皮屦,夏葛屦”,其意谓葛屦独施于凶服耳。屦人末言四时之祭祀以冝服之,郑氏遂云祭祀而有素屦、葛屦,惟大祥时,恐非此正。明葛屦之所当用。葛屦见于经者多,不独施于凶服。六服六屦,其末出葛屦,似对后服素纱为当暑之服。士丧礼:“冬皮屦,夏葛屦”,皆有繶纯,无他义,直以寒暑之冝耳。然则屦人所谓“凡四时祭祀以冝服之”者,亦为寒暑之当变。故大裘祭天,先儒疑施于夏至方泽,方泽祭地,本不与祭天同,姑未暇论。然服屦而辨冬夏之冝,则大裘恐亦不施于夏。祭先王观防通以行典礼,岂有当暑而服寒者?若言祭则用赤舄、黒舄、功屦、丧屦、散屦,此随事之所冝。

王氏详説曰:郑氏于追师,其说皆可取。若夫屦人,其说凿矣。且《玉藻》所谓享天子、诸侯衣服冠佩等制甚详,未尝及舄屦,不过曰「在官不俟屦」,又曰「童子不屦絇」,又曰「弁行剡剡起屦」,又曰「退则坐取屦而已」。郑氏以《士冠礼》有黒屦、白屦、纁屦之文,以意解而广之。夫士之冠礼,其可为王后与服屦之礼乎?汉儒之礼,其可执以为周公之礼乎?谓王之吉服有九,祭服之六,皆赤舄,韦弁、皮弁则白舄,冠弁则黒舄。谓后之吉服有六,祭服之三,袆衣则▯舄,揄狄则青舄,阙狄则赤舄。何祭服之多而舄之少耶?何后服之少而舄之多耶?谓后之鞠衣黄屦,展衣白屦,褖衣黒屦。何王之屦絶无,而后之屦有许多耶?况经有赤舄、黒舄而已,郑氏乃有白舄、▯舄、青舄焉。经有素屦、葛屦、命屦、功屦、散屦而已,郑氏乃有黄屦、黒屦、白屦焉。经有赤繶、黄繶而已,郑氏乃言繶必有絇,纯言絇必有繶,纯三者相将焉。又以舄之饰如缋之次,以屦之饰如绣之次。不知又自畔其説。且既曰「复下曰舄」,「禅下曰屦」,今以白屦、黒屦为屦之饰如绣之次,又以纁屦为舄之饰如缋之次,是以纁屦为纁舄。又以爵弁为士之祭服,故尊之以为舄,其说愈不可晓。

辨外内命夫命妇之命,屦功屦散屦。

郑锷曰:命夫命妇随其命而有屦,谓之命屦,当辨其命之数,使无越制而乱其序。○郑康成曰:命夫之命屦,纁屦;命妇之命屦,黄屦以下【○贾氏曰:大夫以上衣冠则有命舄,士之命服爵弁则命屦纁屦而已。外命妇▯妻以下,内命妇九嫔以下不得服舄,皆自鞠衣以下,故云黄屦以下。言以下者,兼有卿大夫妻二十七世妇皆展衣白屦,士妻女御皆褖衣黒屦】功屦次命屦于▯卿大夫则白屦黒屦,九嫔内子亦然,世妇命妇以黒屦为功屦,女御士妻命屦而已,士及士妻谓再命受服者【○贾氏曰:案司服,▯希冕卿大夫▯冕皆以赤舄为命舄,以下仍有韦弁白屦冠弁黒屦,故云次命屦。命屦据妇人而言,其实▯卿大夫则功屦次命舄也。九嫔▯妻内子既以黄屦为命屦,功屦之中有防衣白屦褖衣黒屦,故云亦然。世妇命妇以白屦为命屦,其功屦惟黒屦也。女御士妻惟黒屦为命屦而已】○史氏曰:功屦以人力为之,若掌裘之功裘是也。散屦不加功饰,所常御及丧屦也。○王氏曰:散屦则丧记无絇者也。

  凡四时之祭祀以冝服之

王昭禹曰:「以冝服之者,各随其时与事之冝而服之。若夏则葛屦,冬则皮屦,此随时之冝若吉祭用赤舄、黒舄、功屦,丧祭有素屦、散屦,此随事之冝

  总论

陈君举曰:王及命夫之服,司服掌之,其冕弁师掌之,而皮枲丝屦皆藏于天官,既成而颁焉。▯宰制其用,而宗伯受之,以共服御也。汉▯有御府令,掌御衣服,东西织室亦有令,皆属少府,费悉出于禁钱,不调之大农,而齐三服官亦主作服输,不过十笥。其后浸侈,齐官至歳费数百万,而东西织室官之费五千万,贡禹奏罢之。东都织室不别为令,以其令丞属御府,葢稍省约。至晋宋,改御府为中署。然则

译素屦和葛屦。

贾公彦说:从赤舄往下,夏天就用葛草制作,冬天就用皮革制作。素屦列在葛屦之下,是为了表明素屦也是用葛草或皮革制作的。

黄氏说:王和后都有六种礼服,屦人掌管六种鞋履,其下又有葛屦。郑玄引用丧礼中“冬天穿皮屦,夏天穿葛屦”的说法,其意思是葛屦只用于凶服。屦人最后说“四季祭祀时根据适宜的衣服来穿鞋”,郑玄于是说祭祀时使用素屦、葛屦,只有在大祥祭时(才用),恐怕并非此处的正解。这明确了葛屦应当使用的场合。葛屦在经文中出现很多,不仅仅用于凶服。六种礼服配六种鞋履,最后列出葛屦,似乎对应后妃的素纱礼服,那是为了适应暑热的服装。《士丧礼》说:“冬天皮屦,夏天葛屦”,都有鞋鼻和边缘装饰,没有其他含义,只是顺应寒暑的适宜罢了。那么屦人所说的“凡四季祭祀根据适宜的衣服来穿鞋”,也是指顺应寒暑的变化。所以大裘祭天,先儒怀疑施用于夏至方泽祭地,方泽祭地本来不与祭天相同,暂且不论。但是衣服鞋履要辨别冬夏的适宜,那么大裘恐怕也不用于夏天。祭祀先王、观防、通典等典礼,哪有在暑天穿寒服的?如果说祭祀就用赤舄、黑舄、功屦、丧屦、散屦,这是随事情的不同而适宜。

王氏《详说》说:郑玄对追师的解说,都可以采纳。至于屦人,他的解说就牵强附会了。况且《玉藻》中关于享见天子、诸侯的衣服、冠冕、佩饰等制度非常详细,未曾提及舄和屦,不过说“在官署不等待穿鞋”,又说“童子不穿有鞋头的鞋”,又说“戴弁行走时鞋尖翘起”,又说“退下就坐着穿鞋罢了”。郑玄根据《士冠礼》中有黑屦、白屦、纁屦的文字,凭主观臆测加以推广。士的冠礼,可以作为王后和服屦的礼仪吗?汉儒的礼制,可以执持作为周公的礼制吗?他说王的吉服有九种,祭服有六种,都穿赤舄,韦弁、皮弁则穿白舄,冠弁则穿黑舄。说后的吉服有六种,祭服有三种,袆衣穿〇舄,揄狄穿青舄,阙狄穿赤舄。为什么祭服多而舄少呢?为什么后服少而舄多呢?说后的鞠衣配黄屦,展衣配白屦,褖衣配黑屦。为什么王的屦完全没有,而后妃的屦却这么多呢?况且经文只有赤舄、黑舄,郑玄却有白舄、〇舄、青舄。经文只有素屦、葛屦、命屦、功屦、散屦,郑玄却有黄屦、黑屦、白屦。经文只有赤繶、黄繶,郑玄却说繶必定有鞋头,纯必定有鞋头,这三者相互伴随。又用舄的装饰如同绘的次序,用屦的装饰如同绣的次序。不知道他又违背了自己的说法。况且既然说“双层底叫舄”,“单层底叫屦”,现在用白屦、黑屦作为屦的装饰如同绣的次序,又用纁屦作为舄的装饰如同绘的次序,这是把纁屦当作纁舄。又把爵弁作为士的祭服,所以尊崇它作为舄,他的说法更加不可理解。

辨别外命夫、内命妇的命屦,以及功屦、散屦。

郑锷说:命夫命妇随着他们的爵命而有相应的鞋,称为命屦,应当辨别他们爵命的等级,使不越制而扰乱次序。

郑康成说:命夫的命屦是纁屦;命妇的命屦是黄屦以下。

贾公彦说:大夫以上衣冠则有命舄,士的命服爵弁则只有命屦纁屦罢了。外命妇〇妻以下,内命妇九嫔以下不得穿舄,都从鞠衣以下开始,所以说黄屦以下。说“以下”,是兼有卿大夫妻、二十七世妇都穿展衣白屦,士妻、女御都穿褖衣黑屦。

功屦次于命屦,在〇卿大夫则是白屦、黑屦,九嫔、内子也是如此,世妇、命妇以黑屦为功屦,女御、士妻只有命屦罢了,士及士妻是指再命受服的人。

贾公彦说:查考司服,〇希冕、卿大夫〇冕都以赤舄为命舄,以下仍有韦弁白屦、冠弁黑屦,所以说次于命屦。命屦是就妇人而言,其实〇卿大夫则是功屦次于命舄。九嫔、〇妻、内子既以黄屦为命屦,功屦之中有防衣白屦、褖衣黑屦,所以说亦然。世妇、命妇以白屦为命屦,其功屦只有黑屦。女御、士妻只有黑屦为命屦罢了。

史氏说:功屦是用人工制作的,就像掌裘的功裘一样。散屦不加工装饰,是日常穿着及丧屦。

王氏说:散屦就是《丧记》中没有鞋头的鞋。

凡四季的祭祀,根据适宜的衣服来穿鞋。

王昭禹说:“根据适宜的衣服来穿鞋”,是各自随着时节和事情的适宜来穿。如果是夏天就穿葛屦,冬天就穿皮屦,这是顺应时节的适宜;如果是吉祭用赤舄、黑舄、功屦,丧祭用素屦、散屦,这是顺应事情的适宜。

总论

陈君举说:王及命夫的服饰,由司服掌管,其冕弁由师掌管,而皮枲丝屦都收藏在天官,制成后颁发。〇宰制定其使用,而宗伯接受,以供给服御。汉代〇有御府令,掌管御用衣服,东西织室也有令,都隶属于少府,费用全部出自禁钱,不向大农调拨,而齐三服官也主管制作衣服输送,不过十笥。后来逐渐奢侈,齐官每年费用达数百万,而东西织室官的费用达五千万,贡禹上奏罢免了它们。东都织室不再单独设令,将其令丞隶属于御府,大概是稍微节省了一些。到了晋宋,改御府为中署。然而

自汉以下,所谓礼部大常,尚无车舆章服之辨,况节制自冢宰乎?车服旗常之类,大宰得以防计其财物,则用度不至于亡艺;礼官之属得以辨其礼仪等级,则所谓用器兵革不中度,终无有也。

译自从汉代以来,所谓的礼部太常寺,尚且没有对车马服饰的区分,何况节制权出自冢宰呢?车马、服饰、旗帜等类物品,大宰能够统计其财物,那么用度就不会出现差错;礼官属员能够辨别其礼仪等级,那么所谓使用的器物、兵器不符合法度的情况,终究就不会存在了。

夏采下士四人史一人徒四人

郑康成曰:「夏采,夏翟羽色。《禹贡》徐州贡夏翟之羽,有虞氏以为緌。后世或无故染鸟羽象而用之,谓之夏采【○王氏曰:「谓之夏采者,其复以冕服备采色焉。且丧则哀素,幸其生,故以采色名官】○夏氏曰:「夏采,记招魂死事故,于末言之。」○郑锷曰:「此事非常有之,事专设一官。意者有是事然后设,其列于此者,亦见当属于天官故耳。」○黄氏曰:「夏采掌复,无他事也。特建一官者,生事尽而死事始也。曽子曰:「启予手,啓予足。」《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而今而后,吾知免夫。宋穆公曰:「若以大夫之灵,得保首领以没于地。」人主能保其身至此,而冡宰之责尽矣。复于四郊,必以四人。

掌大丧,以冕服复于大祖,以乗车建绥复于四郊。郑司农曰:「复,犹始死招魂复魄。」○刘执中曰:「王之衮冕,生常服之奉享乎大祖之庙者也。王之太常,生常建诸玉路,乗于四郊以奉祀者也。及其始丧,则用以为复,而莫测其神魂奚往也。故或以其服,或以其乗,或以其建,或之其所往而致敬者,或之其所居而素安者,或用其所昵而常侍者,臯而复之,庶几其神之复而可生者也。」孝子尽爱之道,无不至,是以夏采复于大庙也,复扵四郊也,祭仆复于小庙也,▯仆复于小寝、大寝也【○史氏曰:「人之终也,体魄降于地,魂气无不之。以平时所服之冕服,所乘之车绥呼而复之,觊其魂气之识于物以来招之,以附于形体而复生。非爱其亲者能如是乎?」○礼库曰:「夏采不可强解,且依注说】

  总论冢宰官属

易氏曰:大学论治国平天下之道,曰:「欲齐其家,先脩其身;欲脩其身,先正其心。」此三者,统宗防元之地,万化之所从出也。今自天官分而论之,大宰卿一人而兼之,以三公,则论道经邦,燮理隂阳,有以格人主之非心。小宰掌建邦之宫刑,而正其治于宫阃之闲;宰夫掌王及三公、六卿、大夫、羣吏之位,而正其位于朝廷之上。以至宫正、宫伯所掌之官府,士庶子凡在王所,罔匪正人,使之日闻正言,见正行,皆所以辅成君徳,而纳君于当道,是固所以为人主正心之端也。犹以为未也,以人主之尊,不以厚其身,无以厚天下,而护养国家元气之本,正在于护养人主之身。故其设官自膳夫而下,主膳羞防亨之味;甸师而下,主禽兽鱼腊之献;医师而下,主饮食调和之味;酒正而下,主酒浆醯醢之物;宫人而下,主宫舎幕帟之仪。使人主端居九重,心广体胖,血气和平,志虑充溢,而后民命国脉始有所恃,冝足以享天下之备奉矣。而人主之心自视欿然,不敢以自安,举天下之财,虽曰王之膳服不防,而总于大宰者,莫不有一定之式。玉府掌其器物,内府掌其货贿,外府掌其邦布之出入,皆有式法以行之。及其用之,则司防会其财,司书掌其书,职内以下,莫不惟法式之是守,使人主不以天下自利,而常有以厚天下之利,是又所以为人主脩身之端也。犹以为未也,六寝六宫,深严防宻,亲公卿大夫之时少,亲宦官宫妾之时多,故王者皆以法制裁之。夫人不列于官,九嫔世妇,女御不着其数,以见王者严于内官之选,初不过取而轻择。内宰下大夫之外,如内小臣典妇功、丝枲缝染、追屦之官,亦皆上士、中士、下士为之,小夫憸人不得厠迹其间。阍寺之徒曽不数十,固大异于后世之鸣珰曳组、含天宪而握王爵者。宫壸朝署,事均一体,而万物咸理,是又所以为人主,齐家之端,莫切于人主之心,莫亲于人主之身,莫重于人主之家。大宰皆得以道揆之,以至宿衞扈从、洒埽使令之徒,寝处燕息、沐浴栉颒、私猥之事,亦莫不皆取正于大宰。夫是以政本出于上,政权不移于下,上下有总摄之政,内外无壅隔之▯。此大宰佐王之大者,圣人治国平天下之本,见于此矣。

陈君举曰:冢宰一职,惟制御天子身畔之人,一则环衞之人,二则供奉饮膳酒浆之人,三则出纳财贿

译夏采官职设有下士四人、史一人、徒四人。

郑康成说:“夏采,指的是夏翟鸟羽毛的颜色。《禹贡》记载徐州进贡夏翟的羽毛,有虞氏用它作为冠冕的系带。后世有时没有缘故地染鸟羽来模仿使用,称之为夏采【○王氏说:‘称之为夏采,是因为再次用冕服来完备采色。况且丧事崇尚哀素,庆幸其生前,所以用采色来命名官职’】○夏氏说:‘夏采负责记录招魂和死后的事务,所以在最后提及。’○郑锷说:‘这种事非常罕见,专门为此设立一个官职。意思是有了这样的事才设立,它列在这里,也是表明它应当属于天官的缘故。’○黄氏说:‘夏采掌管招魂,没有其他事务。特意设立一个官职,是因为生时的事务结束而死时的事务开始。曾子说:‘让我看看我的手,让我看看我的脚。’《诗经》说:‘小心翼翼,如同面临深渊,如同脚踏薄冰。’从今以后,我知道可以免于祸患了。宋穆公说:‘如果凭借大夫的灵验,能保全头颅和身体而死。’君主能保全自身到这种地步,冢宰的责任就尽到了。在四郊招魂,必定要用四个人。”

掌管重大丧事,用冕服在大祖庙招魂,用乘车树立绥旌在四郊招魂。郑司农说:“复,就是刚死时招魂使魂魄回归。”○刘执中说:“王的衮冕,是生前常用来侍奉祭祀大祖庙的服饰。王的太常旗,是生前常建在玉路上,乘车在四郊用来侍奉祭祀的。等到刚丧时,就用这些来招魂,而不知道神魂究竟去了哪里。所以有的用他的服饰,有的用他的车乘,有的用他的旗帜,有的去他曾去过的地方表示敬意,有的去他曾居住而素来安适的地方,有的用他亲近而常侍奉的人,高声呼喊招魂,希望他的神魂能回来而复活。”孝子尽爱亲之道,没有不到的,因此夏采在大庙招魂,在四郊招魂,祭仆在小庙招魂,仆人在小寝、大寝招魂【○史氏说:‘人死时,体魄降于地,魂气无所不到。用平时所穿的冕服,所乘的车和绥旌呼喊招魂,希望魂气能识别这些物品而回来招引,以依附于形体而复活。不是深爱亲人的人能做到这样吗?’○礼库说:‘夏采不可强行解释,暂且依照注解说’】

总论冢宰的官属

易氏说:《大学》论述治国平天下的道理,说:“想要整顿好家庭,先要修养自身;想要修养自身,先要端正内心。”这三者,是统摄宗族根本的地方,是万物变化的源头。现在从天官分部来论述,大宰卿一人兼管,以三公的身份,讨论治国大道,调和阴阳,有办法纠正君主的邪念。小宰掌管建立国家的宫禁刑法,而在宫闱之内端正治理;宰夫掌管王及三公、六卿、大夫、群吏的位次,而在朝廷之上端正位置。以至于宫正、宫伯所掌管的官府,士庶子凡在王身边的人,没有不是正直的人,让他们每天听到正直的话,看到正直的行为,这都是为了辅助成就君主的德行,而引导君主走上正道,这本来就是为人主端正心念的开端。还认为不够,因为人主尊贵,不丰厚自身,就无法丰厚天下,而护养国家元气根本,正在于护养人主自身。所以设置官职从膳夫以下,主管膳食烹调的味道;甸师以下,主管禽兽鱼腊的进献;医师以下,主管饮食调和的味道;酒正以下,主管酒浆醯醢的物品;宫人以下,主管宫舍幕帟的礼仪。使人主端居九重,心胸开阔身体安适,血气平和,志虑充盈,而后民命国脉才开始有所依靠,适宜足以享受天下的完备奉养。而人主内心自视谦逊,不敢自安,举天下的财物,虽然说是王的膳食服饰不匮乏,而总于大宰的,没有不有一定法度的。玉府掌管器物,内府掌管货贿,外府掌管邦布的出入,都有法度来执行。等到使用它们时,则司会核算财物,司书掌管文书,职内以下,没有不遵守法度的,使人主不以天下为自己谋利,而常有办法丰厚天下的利益,这又是为人主修养自身的开端。还认为不够,六寝六宫,深严防备严密,亲近公卿大夫的时候少,亲近宦官宫妾的时候多,所以王者都用法制来裁断。夫人不列入官职,九嫔世妇,女御不记载其数目,以显示王者对内官的选择严格,起初不过选取而轻率选择。内宰下大夫之外,如内小臣典妇功、丝枲缝染、追屦的官职,也都是上士、中士、下士担任,小人不得夹杂其间。阍寺之类不过数十人,确实大大不同于后世的鸣珰曳组、含天宪而握王爵的人。宫闱朝署,事情同等一体,而万物都治理好,这又是为人主齐家的开端,没有比人主的心更切近的,没有比人主的身体更亲近的,没有比人主的家庭更重要的。大宰都能用道义来衡量,以至于宿卫扈从、洒扫使令之类,寝处燕息、沐浴栉颒、私猥之事,也都无不取正于大宰。因此政本出于上,政权不转移到下,上下有总摄的政令,内外没有壅隔的障碍。这是大宰辅佐王最大的地方,圣人治国平天下的根本,在这里显现了。

陈君举说:冢宰一职,只控制天子身边的人,一是环卫的人,二是供奉饮膳酒浆的人,三是出纳财贿的人

之人,四则宫中使令之人。葢以此等与天子▯狎,或用内官,或用女奚,他卿不能谁何,所以冡宰尽制御之。秦汉以环卫之人分入光禄勲衞尉,以供奉之人分入少府,以出纳财用之人分入司农,而宫中出入侍从使令之人分与大长秋,是冢宰之职分为三四矣。又曰:以今世之官论之,自玉府内府而下,今皆▯入内藏库矣;自宫人掌舎而下,今皆▯入修内司矣;自医师食医而下,今皆▯入御药院矣;自膳人庖人以下,今皆御前供奉官为之矣。大抵先王所以朝夕亲近士大夫在宫中者,自汉晋以来稍稍推出,至于天子所以自奉养于外朝者稍稍引入。试以通典攷之,可得一二焉。

译这些人,第四类是宫中使唤的人。大概因为这类人与天子亲近狎昵,有时使用宦官,有时使用女仆,其他卿官无法干涉,所以由冢宰全面加以控制。秦汉时期,将护卫的人分别划归光禄勋和卫尉,将供奉的人分别划归少府,将掌管财物收支的人分别划归司农,而宫中出入侍从使唤的人则划归大长秋,这样冢宰的职权就被分成了三四部分。又说:用当世的官职来对照,从玉府、内府以下,现在都归入内藏库了;从宫人、掌舍以下,现在都归入修内司了;从医师、食医以下,现在都归入御药院了;从膳人、庖人以下,现在都由御前供奉官担任了。大体上,先王之所以让士大夫朝夕在宫中亲近侍奉,自汉晋以来逐渐被推斥出去,至于天子在外朝自我奉养的事物则逐渐被引入宫中。试着用《通典》来考证,可以得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