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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订义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周礼订义》卷二十八宋王与之撰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416–433 段

税,是谓平地之农;山泽之利,亦各据其土地所产所入而赋之,是谓山泽之农。其曰以当邦赋,盖以山泽所冝有者,畧仿十一之制,以输于公上,亦如平地之农输谷粟十一之租于公上也【○李景齐曰:「周自田赋之外,至于羽毛齿角,一草一木之微,莫不有征。凡以邦国之不可阙,冡宰所谓山泽之赋是矣。然观角人、羽人与失掌葛之所征者,皆曰取之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之征令,则是出所征之物,则可以当邦赋而不复出田税】

译征税,这叫做平地的农民;山泽的物产利益,也各自依据其土地所出产和收入来征收赋税,这叫做山泽的农民。所谓用来抵当国家的赋税,大概是因为山泽中适宜出产的东西,大致仿照十分之一的制度,向国家缴纳,也就像平地的农民向国家缴纳十分之一的谷物租税一样【○李景齐说:“周朝除了田赋之外,至于羽毛、齿角,乃至一草一木这样微小的物品,没有不征收赋税的。这都是因为国家不可缺乏这些物资,冡宰所说的山泽赋税就是如此。然而观察角人、羽人以及掌葛官所征收的物品,都说从山泽的农民那里收取,用来抵当国家赋税的征令,那么这是拿出所征收的物品,就可以抵当国家赋税,而不再另外缴纳田税】

以度量受之以共财用

郑锷曰:「官之受之,欲其尺寸之中度。其他齿、骨之类,不可以尺寸度者,必量其多寡,故以度量受之。」

  羽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徒八人

郑锷曰:「车服旌旗,则用以为斾;矢则用以为括。物之资羽多矣。」

掌以时征羽翮之政于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之政令。郑康成曰:「翮,羽本也。」○贾氏曰:「此羽人所征羽者,当入于钟氏,梁以为后之车饰及旌旗之属。」

凡受羽,十羽为审,百羽为抟,十抟为防【古本反】

郑康成曰:「审抟防羽数束名也。」《尔雅》曰:「一羽谓之箴,十羽谓之防,百羽谓之緷。其名音相近也。一羽则有名,盖失之矣。」○郑锷曰:「审,言察其数之详;抟,言束百枚而可执;防,言其数多则卷而束之。举物之数,未尝无名,独羽之名见于此,亦犹《诗》载『五紽』『五緎』『五緫』以记丝之数也。」○易氏曰:「以度受之,则知其物之长短;以量受之,则知其物之多寡;以权受之,则知其物之轻重。其或不可受之以权、以度、以量者,则为审、为抟、为防。无非参酌其数,以当邦赋之政,则所用有补于国,所赋不加于民,缓急可以相资,有无可以相通,赋用两得,于是为至。」

掌葛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掌以时征絺绤之材于山农,凡葛征征草贡之材于泽农,以当邦赋之政令。

王昭禹曰:「诗言『葛之覃兮』,继之是刈,是▯,为絺,为绤。则絺绤皆葛也。言其物则曰葛,言其服治之功则曰絺绤。精者为絺,麄者为绤。」

郑康成曰:「草贡出泽防纻之属,可缉绩者【○郑锷曰:「草贡即闾师所谓贡其物。」○李嘉会曰:「物虽微细,不敢强取于民,必曰当邦赋,俾知赋不可免,自然竭力为之,彼有余力,上无乏使。」此法之善也】

  权度受之

郑康成曰:「以知轻重长短也。」○贾氏曰:「角人齿角,不须称,直言度量。此经葛草不须量,故以权度受之,使知斤两长短。」

掌染草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八人。

郑康成曰:「染草,蓝、蒨、象斗之属【○贾民曰:蓝以染青,蒨以染赤,象斗染黒】

  掌以春秋敛染草之物

项氏曰:「春秋草生成之时,故敛染草,待时而颁之,则夏纁▯,秋染夏之时【○李嘉会曰:「染草不敛于染人,而敛于掌染草者,虑染人縁色日而求多于山泽之农,故或敛或用,不专于一官】

王氏曰:「掌染草至掌蜃,所征亦必当邦赋之政令,而不言者,则以角人、羽人、掌葛见之。」

  以权量受之以待时而颁之

郑康成曰:「权量以知轻重多少时,染夏之时【○贾氏曰:「案天官染人云:春暴綀,夏纁▯,秋染夏。夏为五色至秋染五色故郑云染夏之时时谓秋时也】○王昭禹曰:「染人春暴练,夏纁▯,秋染夏,则纁▯之物颁以夏,染夏之物颁以秋。」

掌炭下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掌灰物炭物之征令以时入之

郑康成曰:「皆山泽之农所出也【○郑锷曰:灰者,防氏綀帛之所用;炭者,宫人炉炭之所共。皆邦用之所须,其掌之有官,冝矣】

王昭禹曰:「掌葛掌染草,莫不有征敛之时。掌灰炭之政令,但曰『以时入之』,何也?盖角羽草葛,其生成有时,非时则其物未成而不中用,故征敛皆有其时。若夫炭灰,则无时而不有,故亦无时而不征,特以时入之而已。」

以权量受之,以共邦之用。凡炭灰之事。

掌荼,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曰荼茅莠也

  掌以时聚荼以共丧事

郑康成曰:「共丧事者,以着物也。」《既夕礼》曰:「茵着用荼【○贾民曰:「案《既夕礼》为茵之法,用缁翦布,谓浅黑色之布,各一幅合缝着以荼。柩未入圹之时,先陈于棺下,缩二于下,横三于上,乃下棺于茵上是也】○郑锷曰:「荼以御湿,非常用之物,设官以聚之,岂豫凶事哉?孝子所尽心,虽过求,何害!」

征野防材之物,以待邦事。凡畜聚之物,

郑康成曰:

译用度量衡来接收物资,以供给国家的财用。

郑锷说:“官员接收物资,希望其尺寸符合标准。至于齿、骨之类,不能用尺寸来度量的,必须衡量其数量的多少,所以用度量衡来接收。”

羽人设下士二人,府一人,徒八人。

郑锷说:“车服旌旗,则用羽毛来做旌旗;箭矢则用羽毛来做箭羽。需要羽毛的物资很多。”

掌管按时向山泽的农夫征收羽毛的政令,以抵充国家的赋税政令。郑康成说:“翮,是羽毛的根部。”○贾氏说:“这羽人所征收的羽毛,应当交给钟氏,梁氏认为这是后来车饰及旌旗之类的用品。”

凡是接收羽毛,十根羽毛为一审,一百根羽毛为一抟,十抟为一防【古本反】。

郑康成说:“审、抟、防是羽毛束数的名称。”《尔雅》说:“一根羽毛叫箴,十根羽毛叫防,一百根羽毛叫緷。它们的名称读音相近。一根羽毛就有名称,大概是弄错了。”○郑锷说:“审,是说详细考察其数量;抟,是说束一百根而可以手持;防,是说数量多则卷起来束之。列举物品的数量,没有没有名称的,唯独羽毛的名称见于此处,也就像《诗经》记载‘五紽’‘五緎’‘五緫’来记录丝的数量一样。”○易氏说:“用尺度接收,就知道物品的长短;用容量接收,就知道物品的多少;用权衡接收,就知道物品的轻重。那些不能用权衡、尺度、容量来接收的,就定为审、抟、防。无非是参酌其数量,以抵充国家的赋税政令,那么所用的物资对国家有补益,所征收的赋税不加重于百姓,缓急可以互相资助,有无可以互相流通,赋税和用度两全,这才是最好的。”

掌葛设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掌管按时向山农征收细葛布和粗葛布的原料,凡是征收葛草和贡草的原料向泽农征收,以抵充国家的赋税政令。

王昭禹说:“《诗经》说‘葛之覃兮’,接着是收割,是搓绳,做成细葛布,做成粗葛布。那么细葛布和粗葛布都是葛。说它的物品则叫葛,说它制成衣物的功效则叫细葛布和粗葛布。精细的叫细葛布,粗糙的叫粗葛布。”

郑康成说:“贡草出产于沼泽,是苎麻之类,可以搓绳织布的【○郑锷说:“贡草就是闾师所说的贡其物。”○李嘉会说:“物品虽然微细,不敢强行向百姓索取,一定要说抵充国家赋税,让百姓知道赋税不可免除,自然竭尽全力去做,百姓有余力,上级没有缺乏使唤的人。”这是法令的好处】

用权衡尺度来接收。

郑康成说:“用以知道轻重长短。”○贾氏说:“角人征收齿角,不需要称量,直接说度量。这经文葛草不需要容量,所以用权衡尺度来接收,使知道斤两长短。”

掌染草设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八人。

郑康成说:“染草,是蓝草、蒨草、象斗之类【○贾民说:蓝草用来染青色,蒨草用来染红色,象斗用来染黑色】

掌管在春秋两季征收染草的物品。

项氏说:“春秋是草生长的时节,所以征收染草,等待时节而颁布使用,那么夏天染浅绛色,秋天染夏天用的布【○李嘉会说:“染草不向染人征收,而向掌染草者征收,是担心染人因为染色日期而向山泽农夫多求取,所以有时征收有时使用,不专属于一个官员】

王氏说:“掌染草到掌蜃,所征收的也一定抵充国家赋税的政令,而不说出来的,是因为角人、羽人、掌葛已经说明了。”

用权衡容量来接收,以等待时节而颁布使用。

郑康成说:“用权衡容量来知道轻重多少,时节,是染夏天用布的时节【○贾氏说:“查天官染人说:春天晒练布,夏天染浅绛色,秋天染夏天用的布。夏天用的布是五色,到秋天染五色,所以郑康成说染夏天用布的时节,时节是指秋天”】○王昭禹说:“染人春天晒练布,夏天染浅绛色,秋天染夏天用的布,那么浅绛色的物品在夏天颁布,夏天用的布在秋天颁布。”

掌炭设下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掌管灰物和炭物的征收政令,按时入库。

郑康成说:“都是山泽农夫所出产的【○郑锷说:灰,是防氏漂洗帛布所用的;炭,是宫人炉火所用的。都是国家用度所需要的,有官员掌管,是合适的】

王昭禹说:“掌葛、掌染草,没有不有征收时节的。掌灰炭的政令,只说‘按时入库’,为什么呢?大概角、羽、草、葛,它们的生成有时节,非时节则物品未成而不适用,所以征收都有时节。至于炭灰,则没有时节而不有的,所以也没有时节而不征收的,只是按时入库罢了。”

用权衡容量来接收,以供给国家的用度。凡是炭灰的事务。

掌荼,设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说:荼是茅草和莠草。

掌管按时聚集荼草,以供给丧事。

郑康成说:“供给丧事,是用来垫衬的。”《既夕礼》说:“茵垫用荼【○贾民说:“查《既夕礼》做茵垫的方法,用缁翦布,即浅黑色的布,各一幅合缝垫上荼草。棺材未入墓穴之时,先陈设在棺下,纵向两根在下,横向三根在上,然后把棺材放在茵垫上就是这样】○郑锷说:“荼草用来防潮,不是常用之物,设置官员来聚集它,难道是预先准备凶事吗?孝子所尽的心意,即使过度求取,有什么害处!”

征收野外防草的物资,以等待国家大事。凡是积蓄聚集的物品,

郑康成说:

「荼、茅、莠、防材之类,因使掌焉。征者,征于山泽,入于委人【○贾氏曰:「以委人掌敛野之赋敛疏材等,故也】

译荼、茅、莠、防这类材料,就指派专人掌管。征收,是从山泽中征收,然后交给委人。【○贾氏说:“因为委人掌管收集郊野的赋税和疏材等,所以如此。”】

掌蜃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八人。

郑康成曰:「蜃,大蛤。《月令》:『孟冬,雉入大水为蜃。』」

  掌敛互物蜃物以共闉圹之蜃

刘氏曰:互物,▯鼈属【○项氏曰:有甲互掩者】蜃物,蠯蛤属。○郑康成曰:闉犹塞也。将井椁先塞下,以蜃御湿也【○贾氏曰:士丧礼筮宅,还井椁于殡门之外。注云:既哭之则徃施之竁中,是未▯前井椁材乃徃施之圹中。未施椁前巳施蜃▯于椁下,以拟御湿也】○王氏曰:用蜃以御湿,除貍虫。郑司农曰:春秋传始用蜃炭,言僣天子也。

  祭祀共蜃器之蜃

郑司农曰:蜃可以白器,令色白【○贾氏曰:案《左氏》云,石尚来归蜃;《公羊》以为冝社之肉,以蜃器而盛肉,故名肉为蜃。是祭社之器为蜃。大行人云:归脤以交诸侯之福。则宗庙社稷之器物谓之为脤。是其宗庙社稷之器皆蜃▯饰之】

愚案:祭有酒器,有肉器,亦皆有以蜃为饰者。鬯人云:「凡山川四方用蜃,是酒器也。」大宗伯云:「以脤膰之礼亲兄弟之国,是肉器也。」

  共白盛之蜃

郑康成曰:「盛犹成也。谓饰墙使白之蜃,今东莱用蛤,谓之义▯。」云【○贾氏曰:尔雅,地谓之黝,墙谓之垩。黝,黑也;垩,白也。然则比经所云白盛,主于宗庙垩墙也】

易氏曰:「四者微物,而用不可缺,故设官以掌。」

  緫论

陈及之曰:「凡此皆民业以自利者也。先王之时,凡民于田税之外,至有趋末作者,一切征其物,大意欲抑末重本。熈宁间,京师市井,凡贩卖小民,虽拾发、鬻薪、提茶等类,悉出免行钱,不出者毋得贩鬻。市道其意,亦曰抑末作游手之民。然不知先王之世,民无不受田者,虽商贾家亦受田,特减于农民,抑其末作,使反其本,则退有可耕之田,不至失业饥寒。自井田既坏,小民亡立锥之地,势不免贩卖以自资。今而曰抑之归农,则退,岂有可耕之地哉?故重税适所以启其怨咨之心,饥寒之患,而曰使之务本,恶在其为政也?」介甫常曰:「《周礼》一书,理财者几半。周公岂好利者哉?」观此言,若非为利,然安在其不为利也?

囿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郑康成曰:「囿,今之苑。」○薛平仲曰:「遂自虞衡之官极,而掌蜃之微,莫不有职。君子所以治野人者,悉矣。而天子之囿游,始见诸此。谓之囿游,信非弃田以为园囿,使民不得衣食者比也。」

  掌囿游之兽禁

项氏曰:囿,游苑;囿,游牧之兽,或曰燕游处也。禁者,其蕃卫之禁。

刘迎曰:「兽人冬献狼,夏献麋,春秋献兽物,皆所以备祭祀賔客之须。囿人之牧百兽,以为死兽、生兽之共耳。其曰『囿游之兽禁』,则囿游如刍荛、雉兎之徃是也。谓之禁,则不得侵取之,非谓为囿游以为行乐焉。或者文王之囿方七十里焉,夫灵台、灵沼之乐,其有麋鹿、鱼鼈,则先王岂无囿游哉?先儒以侈心待先王,谓以囿游备行乐,卒以开人君盘游之乐,而离宫别馆未必不自此启也。」

  牧百兽

郑康成曰:「备养众物也。」今掖庭有鸟兽,自熊、虎、孔雀至于狐狸、凫、鹤,备焉【○李嘉会曰:「兽既供于兽人,又供于囿人。盖兽人所得或生而致之,则养之于囿人,故曰牧】

祭祀、丧纪、賔客,共其生兽、死兽之物。

王氏曰:「兽人共生,兽死;兽囿人共生,兽死。兽之物者,兽人所,其田猎所;▯囿人所共囿,游所牧,共其物。若麋肤、熊蹯之类。」○刘执中曰:「物者,所共有名件也。」

▯人每▯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曰:「▯筑地为墠,季秋除圃中为之。诗云:九月筑▯圃十月纳禾稼。」

薛平仲曰:囿人以掌天子之园囿,示民以其所同乐也。然可乐之事易流,则当务之急者易缓。此▯人之官,又以列于此也。夫以▯人掌国之▯圃,而▯人之官且曰:每▯下士二人,府史各一人,徒二十人。则▯圃之在国中者,意亦多由是观之。先王始终于农事者,固于此乎见?▯

译掌蜃的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八人。

郑康成说:“蜃,是大蛤。《月令》说:‘孟冬时节,野鸡进入大水变成蜃。’”

掌管收集互物和蜃物,用来供给填塞墓穴用的蜃灰。

刘氏说:互物,是鼈一类【项氏说:有甲壳互相遮掩的】;蜃物,是蠯蛤一类。郑康成说:闉就是塞的意思。在安放椁之前先塞住下面,用蜃灰来抵御湿气【贾氏说:《士丧礼》占卜宅地,将井椁放在殡门之外。注解说:哭祭之后就把它放到墓穴中,这是还没有安放椁之前井椁的木材才放到墓穴中。在未安放椁之前已经先把蜃灰铺在椁下,用来抵御湿气】。王氏说:用蜃灰来抵御湿气,消除貍虫。郑司农说:《春秋传》说开始使用蜃炭,是说僭越了天子的礼制。

祭祀时供给蜃器用的蜃灰。

郑司农说:蜃灰可以用来使器物变白,让颜色洁白【贾氏说:查《左氏传》说,石尚来归还蜃;《公羊传》认为是社祭的肉,用蜃器盛肉,所以把肉称为蜃。这是祭社的器物叫蜃。《大行人》说:归还脤肉以交流诸侯的福佑。那么宗庙社稷的器物称为脤。这是宗庙社稷的器物都用蜃灰装饰】

我按:祭祀有酒器,有肉器,也都有用蜃灰装饰的。《鬯人》说:“凡是山川四方用蜃,这是酒器。”《大宗伯》说:“用脤膰之礼亲近兄弟之国,这是肉器。”

供给白盛用的蜃灰。

郑康成说:“盛就是成。指装饰墙壁使变白的蜃灰,现在东莱用蛤,称为义灰。”【贾氏说:《尔雅》说,地涂黑叫黝,墙涂白叫垩。黝,是黑;垩,是白。那么经文所说的白盛,主要是宗庙涂白墙壁】

易氏说:“这四种都是微小的物品,但用途不可缺少,所以设置官员来掌管。”

总论

陈及之说:“这些都是百姓用来谋利的行业。先王时代,凡是百姓在田税之外,甚至有从事工商业的,一概征收他们的物品,大意是想抑制工商业而重视农业。熙宁年间,京城市井,凡是贩卖的小民,即使是拾头发、卖柴火、提茶等类,都要出免行钱,不出的不得贩卖。市道的用意,也是说抑制工商业和游手好闲的百姓。然而不知道先王时代,百姓没有不受田的,即使是商贾之家也受田,只是比农民少,抑制他们的工商业,使他们回归农业,那么退下来就有可耕种的田地,不至于失业饥寒。自从井田制破坏后,小民没有立锥之地,势必要靠贩卖来维持生计。现在说抑制他们回归农业,那么退下来,哪里有可耕种的土地呢?所以重税恰恰是激起他们怨恨之心,导致饥寒之患,却说使他们致力于农业,这哪里是好的政治呢?”王安石常说:“《周礼》一书,理财的内容几乎占了一半。周公难道是喜好利益的人吗?”看这话,如果不是为了利益,那么哪里体现他不为了利益呢?

囿人的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郑康成说:“囿,就是现在的苑。”薛平仲说:“从虞衡之官到掌蜃之微,没有不有职掌的。君子治理野人的方法,详尽极了。而天子的囿游,开始在这里见到。称为囿游,确实不是抛弃田地作为园囿,使百姓不得衣食的那类。”

掌管囿游的兽禁。

项氏说:囿,是游苑;囿,是游牧的野兽,或者说燕游的地方。禁,是它的藩篱守卫之禁。

刘迎说:“兽人冬天献狼,夏天献麋,春秋献兽物,都是为了准备祭祀宾客的需要。囿人牧养百兽,是为了供给死兽、生兽罢了。所谓‘囿游之兽禁’,那么囿游就像砍柴采薪、捕猎雉兔那样前往。称为禁,就是不得侵犯夺取,不是说为了囿游而行乐。有人说文王的囿方圆七十里,灵台、灵沼的快乐,其中有麋鹿、鱼鼈,那么先王难道没有囿游吗?先儒以奢侈之心对待先王,认为用囿游来准备行乐,最终开启了君主盘游之乐,而离宫别馆未必不是从这里开始的。”

牧养百兽。

郑康成说:“准备养育众物。”现在掖庭有鸟兽,从熊、虎、孔雀到狐狸、凫、鹤,都具备【李嘉会说:“野兽既供给兽人,又供给囿人。大概兽人所得有的活着带来,就养在囿人那里,所以说牧”】

祭祀、丧纪、宾客,供给生兽、死兽的物品。

王氏说:“兽人供给生兽、死兽;囿人供给生兽、死兽。兽之物者,兽人所获,其田猎所得;囿人所供囿游所牧,供给其物。像麋肤、熊蹯之类。”刘执中说:“物,是所共有名件。”

甸人每甸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说:“甸筑地为墠,季秋在圃中除去杂草为之。《诗》云:九月筑圃,十月纳禾稼。”

薛平仲说:囿人掌管天子的园囿,向百姓展示他们所同乐的事物。然而可乐之事容易流于放纵,那么当务之急就容易迟缓。这甸人之官,又列在这里。用甸人掌管国家的甸圃,而甸人之官且说:每甸下士二人,府史各一人,徒二十人。那么甸圃在国中的,大概也多由此可知。先王始终重视农事,大概在这里可以看出吧?

圃随在而有者,抑于此乎见地利盖无遗于国中矣。

译园圃随着所在的地方而存在,大概在这里可以看出对土地之利的利用,在国内没有遗漏的地方了。

掌国之▯圃而树之果蓏珍异之物以时敛而藏之。王昭禹曰:「载师以▯圃任园地,所谓国之▯圃,则属于公者,▯人之所掌也;所谓民之▯圃,则属于私者,闾师之所任也【○贾氏曰:此据祭祀、丧纪、賔客者徴敛藏之,其余则闾师征敛之也】○郑康成曰:「果,枣、李之属;蓏,瓜、匏之属【○项氏曰:有核曰果,无核曰蓏;一云在木曰果,在地曰蓏】珍异,蒲桃、枇杷之属。○王昭禹曰:「先王之时,径行必有桑,疆▯必有▯,所以尽地力而无遗利。方物之生,则辟▯为圃;所以种植及物之成,则筑圃为▯,所以▯获。」

凡祭祀、賔客,共其果蓏。享,亦如之。

郑康成曰:「享,纳牲也。」○贾氏曰:「此谓祭祀宗庙,二灌后,君迎牲,纳之于庭。时后夫人荐朝事之豆笾中有果蓏之物,故云享,亦如之。」

易氏曰:「珍异果蓏,物之至微,而▯人专掌之者,以祭祀賔客之奉,皆于此乎出也。」

廪人,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八人,史十有六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

薛平仲曰:▯人既已为登谷之备矣,则仓廪之官当有以为储蓄之备也。先儒以廪为藏米,以仓为藏谷【○李嘉防曰:廪造于平地之上,仓造于屋之下】故廪人之官必以下大夫二人居之【○贾氏曰:此官使下大夫为首,徒三百人以米廪事重,出纳又多故也】自谷而舂揄以为米,则米之为用,所当贵重爱惜者,而官其可轻▯哉?是以廪人为之长,而仓人以中士为之属焉。然廪人之后必继之以舍人,仓人之后必继之以司禄,不为无意。盖舍人之职,其主宫中官府之次舍者也,而宫中官府之稍食,又非谷禄比。于此焉不汲汲以均之,则所以为养亷怙耻之本者,得无有亏于自公退食之际,而请谒行于私昵之闲,其▯有不可胜虑矣。是则舍人所以次之也。若夫谷禄之制,自公卿大夫以至庶人之代,其耕者多寡高下,固有定数矣。彼其以田赋禄而征其租,上以共王赋,下以享宗庙,给私奉业子孙,又非一时稍食者之比。于此焉不知所以裁之,则无功受禄者特未免有伐檀之刺,而世禄之家鲜克由礼者,亦岂无自而致哉?是则司禄所以次之也。是盖先王务农重谷之教,故叙次其设官如此。

掌九谷之数,以待国之匪颁、赒赐、稍食。

郑锷曰:廪人掌谷,谓米出于谷,故耳。○易氏曰:天府职曰:「若祭天之司民、司禄而献民数、谷数,则知九谷之数,专掌于司禄。今复见于廪人,何也?」贾氏谓廪人掌米,仓人掌谷,其义诚然。盖仓人掌粟入之藏,辨九谷之物,则掌谷可知。廪如御廪、常廪之类,则皆米也。不然,明堂位何以曰「米廪」?有虞氏之庠,释者以鲁谓之米廪,虞帝上庠,今藏粢盛之委焉,非米而何?以廪名官所掌者米,而云掌九谷之数者,兼掌九谷之数也【○李嘉防曰:数则一岁所入之目,以数而入,以数而出,正廪人所掌,故不曰物而曰数】是知仓人掌谷,司禄掌九谷之数,廪人即其九谷之数以知廪米之数,凡以待国之匪颁、赒赐、稍食而已。郑康成曰:「匪读为分,分颁谓委人之职诸委积也【○李嘉防曰:分颁者,使自随其数而入之,不独委人也,委人特一而已】赒赐谓王所赐予给好用之式【○郑锷曰:君于臣下,廪人继粟者是也】稍食禄廪【○贾氏曰:此即司士以功诏禄,又王制云:「下士视上农夫九人禄,中士倍下士之类】

以岁之上下,数邦用,以知足否,以诏谷用,以治年之凶丰。项氏曰:岁,言其成岁;年,言其▯成。若岁终定时,成岁,皆以成岁言;若有年、大有年,皆以▯成言。制国用者,必于岁之终,谷粟之既入,故曰「以岁之上下数邦用」。敛谷粟必于秋之成,谷粟之始熟,故曰「以年之上下出敛法」。《礼》曰:「制国用,必于岁之杪。」是也。

易氏曰:「年之有凶丰,岁之所以有上下。」○郑康成曰:「数,犹计也。」

项氏曰:以岁之升降,得谷之多少,计国之所用。多则足,少则否。乃诏在上,用谷之隆

译掌管国家的园圃,种植瓜果及珍奇异物,按时节收获并储藏起来。王昭禹说:“《载师》以园圃作为园地的赋税依据,所谓国家的园圃,属于公有的,由薮人掌管;所谓民众的园圃,属于私有的,由闾师负责【贾公彦说:这是根据祭祀、丧事、宾客的需要来征收储藏,其余的则由闾师征收】。郑康成说:“果,是枣、李之类;蓏,是瓜、匏之类【项安世说:有核的叫果,无核的叫蓏;另一种说法是长在树上的叫果,长在地上的叫蓏】。珍异,是蒲桃、枇杷之类。王昭禹说:“先王时代,路边必有桑树,田界必有园圃,这是为了充分利用地力而不浪费利益。当万物生长时,就开辟园圃;等到作物成熟,就筑起园圃,以便收获。”

凡是祭祀、接待宾客,供给瓜果。享用祭品,也是如此。

郑康成说:“享,是进献牺牲。”贾公彦说:“这是指祭祀宗庙,在两次灌礼之后,君主迎接牺牲,将其纳入庭院。这时夫人进献朝事所用的豆笾中有瓜果之物,所以说享用祭品也是如此。”

易祓说:“珍奇的瓜果,是极其微小的物品,而薮人专门掌管它们,是因为祭祀和宾客的供奉,都从这里支出。”

廪人,设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六人,府八人,史十六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

薛平仲说:薮人已经为谷物入仓做好了准备,那么管理仓廪的官员应当有储备的措施。先儒认为廪是藏米的,仓是藏谷的【李如圭说:廪建在平地上,仓建在房屋下】,所以廪人的官职必须由下大夫二人担任【贾公彦说:这个官职让下大夫为首,徒众有三百人,是因为米廪事务重大,出纳频繁的缘故】。从谷物舂捣成为米,那么米作为用途,是应当贵重爱惜的,而官职可以轻视吗?因此廪人作为长官,而仓人以中士作为属官。然而廪人之后必定接着舍人,仓人之后必定接着司禄,这不是没有原因的。大概舍人的职责,是主管宫中官府的馆舍,而宫中官府的稍食,又不同于谷禄。在这里如果不急切地均衡分配,那么作为培养廉洁、杜绝耻辱的根本,在退朝吃饭的时候,恐怕会有亏损,而在私下请托行贿之间,其弊端将不可胜数。这就是舍人排在后面的原因。至于谷禄的制度,从公卿大夫直到庶人,他们耕种的多寡高低,本来就有定数。他们以田赋作为俸禄而征收租税,向上供给王室的赋税,向下享祀宗庙,供给私人的奉养和子孙的产业,又不是临时稍食所能比拟的。在这里如果不加以裁制,那么无功受禄的人难免受到《伐檀》的讽刺,而世代享受俸禄的家庭很少能遵守礼制的,难道没有原因吗?这就是司禄排在后面的原因。这大概是先王务农重谷的教化,所以设置官员的顺序如此。

掌管九谷的数量,以等待国家的分发、救济赏赐、稍食。

郑锷说:廪人掌管谷物,是说米出自谷物,所以如此。易祓说:《天府》职掌说:“如果祭祀天的司民、司禄而进献人口数、谷物数,就知道九谷的数量,专门由司禄掌管。现在又出现在廪人,为什么呢?”贾公彦说廪人掌管米,仓人掌管谷,这个意义确实如此。大概仓人掌管粟的入仓,辨别九谷的物品,那么掌管谷物可知。廪如御廪、常廪之类,都是米。不然,为什么《明堂位》说“米廪”?有虞氏的庠,解释者说鲁国称为米廪,虞帝上庠,现在储藏祭祀用的谷物,不是米是什么?以廪命名官职所掌管的是米,而说掌管九谷的数量,是兼掌九谷的数量【李如圭说:数量是一岁收入的条目,按数量收入,按数量支出,正是廪人所掌管的,所以不说物而说数量】。由此可知仓人掌管谷,司禄掌管九谷的数量,廪人根据九谷的数量来知道廪米的数量,都是为了等待国家的分发、救济赏赐、稍食而已。郑康成说:“匪读为分,分颁是指委人的职掌各种委积【李如圭说:分颁者,使各自随其数量而收入,不只是委人,委人只是一个而已】。赒赐是指王所赐予给好用之式【郑锷说:君主对臣下,廪人继粟者是也】。稍食是禄廪【贾公彦说:这就是司士以功诏禄,又《王制》说:“下士视上农夫九人禄,中士倍下士之类”】。

根据年成的好坏,计算国家的用度,以知道是否充足,以告谕谷物的使用,以治理年成的凶歉与丰收。项安世说:岁,说的是成岁;年,说的是年成。如果岁终定时,成岁,都以成岁来说;如果有年、大有年,都以年成来说。制定国家用度的,必定在岁终,谷粟已经收入,所以说“以岁之上下数邦用”。征收谷粟必定在秋收,谷粟刚熟,所以说“以年之上下出敛法”。《礼》说:“制定国家用度,必定在岁末。”就是这样。

易祓说:“年成的凶歉与丰收,是岁之上下之所以存在的原因。”郑康成说:“数,就是计算。”

项安世说:根据岁之升降,得到谷物的多少,计算国家的使用。多则充足,少则不足。于是告谕在上位者,使用谷物的隆盛。

杀,以治年之凶丰。故年适丰,虽粒米狼戾,不侈于有余;年适凶,虽饥馑荐臻,不苦于不足。则以有治之之术也。《易》于萃,言用大牲」;「于升,言利用禴」。是也。○易氏曰:制其财之多寡,权其礼之增损,非廪人之事,特以邦用之足否,诏之于上。凡以治年之凶丰而巳年之凶丰,天也;所以治之者,人也。治之,则权其多寡增损而为之,开辟敛散。其于丰也,不为妄费以蠧其国;其于凶也,不为过取以害民【○李嘉防曰:岁自立春至次年立春,天时也;年自正月朔旦至岁除,王政也。天时虽不同,王政不可阙。合三者治之,斯可】

译通过调节手段,来治理年成的凶歉与丰饶。因此,年成恰好丰收时,即使粮食多得狼藉满地,也不因富足而奢侈浪费;年成恰好歉收时,即使饥荒接连不断,也不因匮乏而感到困苦。这是因为有治理的方法。《易经》在“萃”卦中说“使用大牲祭祀”;在“升”卦中说“适宜举行薄祭”。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易氏说:规定财物的多寡,权衡礼制的增减,这不是粮仓管理者的职责,只是根据国家用度的充足与否,向上禀告。这一切都是为了治理年成的凶歉与丰饶罢了。年成的凶歉与丰饶,是天的作用;用来治理它的,是人的作用。进行治理,就权衡多寡增减来施行,开仓放粮或征收积蓄。在丰年,不胡乱耗费以蛀蚀国家;在荒年,不过度征收以祸害百姓。【○李嘉防说:岁,从立春到次年立春,是天时;年,从正月初一到除夕,是王政。天时虽然不同,王政不可缺失。将这三者结合起来进行治理,这才可以。】

凡万民之食食者,人四鬴,上也;人三鬴,中也;人二鬴,下也。贾民曰:“万民食食者,谓民食国家粮食者。上,谓大丰年;中,谓常年;下,谓少俭年。此虽列三等,以中年是其常法。”○郑康成曰:“此皆谓一月食米也。六斗四升曰鬴【○杨谨仲曰:“国之量非后世比。防氏为量,方尺深尺,其实一鬴,乃六斗四升。今人所用之斛,深亦一尺,而方几二尺,止容五斗。而以古之量少,今之量几五倍于古矣。然以中岁均人月食三鬴,则是旬食一鬴,日食六升四合矣。量至汉犹然。赵充国以为卒武贤欲引万▯出张掖,以一马自负三十日为米二斛四斗,麦八斗,则讣人日食米八升。王莽欲立威,乃议六十万众赍三百日粮,十道并出。严尤曰:‘计一人三百日用粮十八斛,则是人食六升。’以此考之,周之中岁人日食六升四合,上岁人日食八升五合,不为过矣】王氏曰:“民之食可以鬴计者,校登夫家贵贱老防废疾之数,观稼省敛,稽比财物,其法详也【○王昭禹日:“先王之民生齿以上有食之端,已书于版。校登稽比之法又详,则凡民之幼壮▯寡登耗无不知也。以口授田,以田制食,观稼省敛,又以时出焉,则凡其食之有余不足无不知矣】

若食不能人二鬴,则令邦移民就谷。诏王杀邦用易。氏曰:冡宰制国用,其谷之所积,皆有定所。凡荒政所不能聚者,均其逺近之所就谷而巳○郑康成曰:杀犹减也。○王氏详説曰:大司徒云:大荒大札,则令邦国移民通财,为外诸侯设也。廪人云:若食不能人二鬴,则令邦移民就谷,为内诸侯设也。盖乡遂公邑但移用其民而已,郤非移民通财与移民就谷也。乡遂公邑同为天子之民,若夫都鄙则各从其主矣。郑氏释此以为就谷都鄙之有者,诚得其説。○郑锷曰:梁惠王移民就粟,孟子讥之,何耶?盖周官之民有田以耕,其饥偶出于天时之水旱而已。惠王不能制民之产,凶岁则移民,是为无政。○刘氏曰:古者三年耕,必有一年之蓄;九年耕,必有三年之蓄。以三十年之通计,虽有旱干水溢,民无菜色。犹设廪人就谷之法,则患未至而预为之防【○李嘉防曰:储蓄所以立国,非有大凶旱,鸟可轻动】

凡邦有防,同师役之事,则治其粮与其食。

王昭禹曰:治者量逺近为之节。○郑康成曰:行道曰粮,谓糒也;止居曰食,谓米也。○郑锷曰:防同师役,有逺近之异,则曰粮,曰食,亦冝不同。逺则治其粮,庄子言:「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盖言逺也;近则治其食。《诗》云:「朝食于株」,左氏云:「食时而至」,盖言近也。

易氏曰:粮乃防同、师役之所急者。太宰以九式均节财用,而不及防同、师役之式。小宰之七事,有所谓防同、军旅、田役之戒具,共其财用。然防同所用者,不过牢礼、委积、膳献、饮食之飱牵,则有賔客之式矣。军旅、田役所用者,不过工事、币帛、刍秣、匪颁之数者,则有工事之式、币帛之式、刍秣之式、匪颁之式矣。惟最急之粮食,乃无式焉。盖式法出于九赋之中,乃国家之经费。冡宰制国用,则以邦国之贡待吊用,万民之贡充府库。二者之外,随处而积,以待邦之大用,则防同、师役之类,凡九式所不载者,皆取具于此。不然,仓人共道路之谷积、饮食之具,遗人凡賔客、防同、师役,掌其道路之委积。若非前二者之积,将何所从出?然特道路之所费而已。若廪人之治其粮与其食,又兼在道之费及止居之费也。

  大祭祀则共其接盛

郑康成曰:「接读为壹扱,再祭之扱,扱以授舂人舂之【○易氏曰:「接犹承也。天子亲耕借田,以共粢盛,非有司亲承之与常谷同,何以致敬于鬼神?故甸师以时入之于廪人,廪人接之以藏于神仓。及大祭祀之时,廪人则共其所接之盛,是以舂人接之则舂谷而为米,▯人接之则炊米而为食,然后王者得以亲承祭祀,其为敬至矣。」○王昭禹曰:「谓之接盛,则其所以接神者在是欤】

郑康成曰:「大祭祀之谷,借田之▯,

译凡是万民食用粮食的,每人每月四鬴,是上等年景;每人每月三鬴,是中等年景;每人每月二鬴,是下等年景。贾民说:“万民食用粮食,是指百姓食用国家提供的粮食。上等,指大丰收年;中等,指平常年;下等,指歉收年。这里虽然列出三等,但以中等年景作为常法。”○郑康成说:“这都是指每月食用的米。六斗四升称为一鬴【○杨谨仲说:“国家的度量衡与后世不同。防氏制作量器,方一尺深一尺,实际容量为一鬴,即六斗四升。现在人们使用的斛,深度也是一尺,但方形几乎有两尺,只容纳五斗。用古代的少量来比较,现在的量几乎比古代多五倍。然而以中等年景平均每人每月食用三鬴计算,那就是每十天食用一鬴,每天食用六升四合。度量衡到汉代依然如此。赵充国认为卒武贤想率领万人出张掖,以一匹马自负三十天的粮食,米二斛四斗,麦八斗,那么计算每人每天食用米八升。王莽想树立威严,于是商议六十万军队携带三百天的粮食,分十路同时出发。严尤说:‘计算一人三百天用粮十八斛,那就是每人每天食用六升。’以此考证,周代中等年景每人每天食用六升四合,上等年景每人每天食用八升五合,并不算过分】王氏说:“百姓食用的粮食可以用鬴来计算的,是因为考核登记了夫家贵贱老弱残疾的人数,观察庄稼、检查收获,稽查比对财物,其方法非常详细【○王昭禹说:“先王时代,百姓从出生起就有食用的名目,已经登记在版籍上。考核登记稽查比对的方法又很详细,那么所有百姓的幼壮寡少增减没有不知道的。按人口授予田地,按田地制定粮食,观察庄稼检查收获,又按时发放,那么所有粮食的盈余不足没有不知道的】

如果粮食不能达到每人二鬴,就命令邦国迁移百姓到有粮食的地方。告诫君王减少邦国的用度。氏说:冡宰制定国家用度,粮食的积蓄都有固定的地方。凡是荒政所不能聚集的,就均衡远近百姓前往有粮食的地方而已○郑康成说:杀就是减少的意思。○王氏详说:《大司徒》说:大荒大灾,就命令邦国迁移百姓互通财物,这是为外诸侯设立的。《廪人》说:如果粮食不能达到每人二鬴,就命令邦国迁移百姓到有粮食的地方,这是为内诸侯设立的。大概乡遂公邑只是迁移使用其百姓而已,却不是迁移百姓互通财物与迁移百姓到有粮食的地方。乡遂公邑同为天子的百姓,至于都鄙则各自跟随其主人了。郑氏解释这为前往都鄙有粮食的地方,确实得其说。○郑锷说:梁惠王迁移百姓到有粟米的地方,孟子讥讽他,为什么呢?因为周官的百姓有田地可以耕种,他们的饥饿偶然出于天时的水旱而已。惠王不能制定百姓的产业,凶年则迁移百姓,这是没有政令。○刘氏说:古代三年耕种,必定有一年的积蓄;九年耕种,必定有三年的积蓄。以三十年的通计,虽然有旱灾水涝,百姓没有菜色。还设立廪人前往有粮食的地方的方法,那么祸患未到就预先防备【○李嘉防说:储蓄是用来立国的,没有大凶旱灾,哪里可以轻易动用】

凡是邦国举行会同,共同从事师役之事,就治理其干粮与熟食。

王昭禹说:治理就是衡量远近来制定节制。○郑康成说:在道路上行走叫粮,指干粮;停止居住叫食,指米。○郑锷说:会同师役,有远近的不同,那么叫粮,叫食,也应该不同。远就治理其干粮,庄子说:“去百里的人隔夜舂米备粮,去千里的人三个月聚积粮食”,大概是说远;近就治理其熟食。《诗》说:“早晨在株地吃饭”,左氏说:“按时吃饭到达”,大概是说近。

易氏说:干粮是会同、师役所急需的。太宰用九式均衡节制财用,而没有提到会同、师役的式。小宰的七件事,有所谓会同、军旅、田役的戒具,供给其财用。然而会同所用的,不过是牢礼、委积、膳献、饮食的飱牵,那么就有宾客的式了。军旅、田役所用的,不过是工事、币帛、刍秣、匪颁的数量,那么就有工事的式、币帛的式、刍秣的式、匪颁的式了。只有最急需的粮食,却没有式。大概式法出于九赋之中,是国家经费。冡宰制定国家用度,就用邦国的贡赋等待吊唁之用,万民的贡赋充实府库。这两者之外,随处积蓄,以等待邦国的大用,那么会同、师役之类,凡是九式所不记载的,都从这里取具。不然,仓人供给道路的谷积、饮食的器具,遗人凡是宾客、会同、师役,掌管其道路的委积。如果不是前两者的积蓄,将从哪里出来?然而只是道路的费用而已。如果廪人治理其干粮与熟食,又兼在路上的费用及停止居住的费用。

大祭祀就供给其承接的盛器

郑康成说:“接读为壹扱,再祭的扱,扱以授予舂人舂之【○易氏说:“接就是承接的意思。天子亲自耕种借田,以供给粢盛,不是有司亲自承接与常谷相同,怎么以致敬于鬼神?所以甸师按时入之于廪人,廪人承接之以藏于神仓。到大祭祀的时候,廪人就供给其所承接的盛器,所以舂人承接之就舂谷而为米,炊人承接之就炊米而为食,然后王者得以亲自承接祭祀,其敬意到了极点。”○王昭禹说:“称为接盛,那么其所以承接神明的就在这里吧】

郑康成说:“大祭祀的谷,借田的〇,

藏于神仓者也,不以给小用。」

译(粮食)是储存在神仓里的,不拿来供给小的用途。”

緫论

陈及之曰:「廪人至,食人,凡九谷出入,尽掌之而不防计,何也?以司防考之,以九赋之法令田野之财用,以九功之法令民职之财用,掌国之官府、郊野、县都之百物财用,凡在书▯版图者之贰,以逆羣吏之治,而听其防计,则是官府与府藏财赋无不系焉,而廪人以出入之大计听之司防矣。」

舍人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郑康成曰:「舍犹宫也,主平宫中用谷者。」○贾氏曰:「舍人主米谷,故与廪人、仓人连类在此。」

  掌平宫中之政

郑康成曰:政谓用谷之政。○贾氏曰:舍人緫主给米之事,而掌平王宫中之政,谓平其给米多少【○李嘉防曰:宫中之政,非独六宫,凡官府次舍皆在焉。禄廪既众,非舍人掌之不可】

易氏曰:有王宫,有后宫。王宫之宫,宫正为之,均其稍食;后宫之宫,内宰为之,均其稍食。所以平宫中之政,则舍人也【○王昭禹曰:舍人掌宫中之政,以賛宫正、内宰之事者也。故宫正掌王宫之政令纠禁,内宰治王内之政令,而舍人则掌平宫中之政】

黄氏曰:「舍人,犹诗言室人于内者也。耕者劳于外,食者逸于内。先王存糜耗之戒焉,故以其职曰掌平官中之政,以至掌其出入。既无事而食,而其政不平,出入不以法,不其甚欤?」

  分其财守以灋掌其出入

贾氏曰:财即米也。丧大记云:纳财,朝一溢米。○黄氏曰:守谓积聚米给予也【○易氏曰:守禁之所谓之财守】○郑康成曰:分其财守者,计其用谷之数,分送宫正、内宰使守而颁之也。而行出于廪人,其有空阙则计之还入【○贾氏曰:必送米与宫正、内宰者,以二宫皆有宿卫之人,须米料之数也。○愚案:此可见成周时,凡官长各受其财而分之所属】

易氏曰:「出之于廪人,入之于官中,皆有法存焉。廪人不妄供,宫中不妄取。所谓平其政者,莫先于此。」

  凡祭祀共簠簋实之陈之

郑康成曰:方曰簠,员曰簋。○贾氏曰:《孝经》云“陈其簠簋”,注谓内员外方,受斗二升者,直据簠而言。若簋则内方外员。旊人云:“为簋实一觳,豆实三而成觳,豆四升。三豆则斗二升,可知。”但外神用瓦簋,宗庙当用木。○郑锷曰:用簠以盛稻粱,用簋以盛黍稷。○王昭禹曰:实之,以言其物;陈之,以言其数【○王氏曰:既共簠簠之器,又以▯人所共之实实之,陈之也】

賔客亦如之,共其礼车,米筥,米刍,禾。

郑康成曰:「礼致饔饩之礼。」○贾氏曰:「聘礼曰:『致饔饩,使卿韦弁归饔饩,米百筥,设于中庭;车米三十车,陈于门外;禾三十车,刍薪倍禾。』又掌客:「上公米百有二十筥,车米四十车,禾五十车,刍薪倍禾;侯伯米百筥,车米三十车,禾四十车,刍薪倍禾;子男米八十筥,车米二十车,禾三十车,刍薪倍禾。」皆言陈,是其所陈多少之数【○郑锷曰:「车米以车载之,筥米以筥盛之也】○林氏曰:「掌客掌其礼,而舍人共其物。」

  丧纪共饭米熬谷

郑康成曰:「饭所以实口,不忍虚也。君用粱,大夫用稷,士用粢【○贾氏曰:丧大记文】皆四升实者,惟盈【○贾氏曰:士丧礼文】熬谷者,错于棺旁,所以惑蚍蜉【○贾氏曰:蚍蜉欲向棺,置此惑之。○王昭禹曰:使异物不得亲其肤而已】丧大记》曰:「熬,君四种八筐,大夫三种六筐,士二种四筐,加鱼腊焉。」

以岁时,县穜稑之种,以共王后之春献种。

郑康成曰:「县之者,欲其风气燥达。」○郑司农曰:「春王耕于借,则后献其种也。后献种,见内宰职。」○贾氏曰:「内宰上春后献种,且助王耕事,此岁时县者从纳禾治得子,即县之以至春献之。」

  掌米粟之出入辨其物

郑康成曰:九谷六米,别为书【○贾氏曰:九谷之名,已见《大宰》注;六米者,九谷之中,黍、稷、稻、粱、苽、大豆六者有米,麻与小豆、小麦三者无米】

  岁终则防计其政

郑康成曰:政用谷之多少。○王昭禹曰:宫正

译总论

陈及之说:“廪人到了,就是管饭食的人,凡是九种谷物的出入,全都掌管而不设防计,为什么呢?因为司防考核它,用九赋的法令来管理田野的财用,用九功的法令来管理民职的财用,掌管国家的官府、郊野、县都的各种财用,凡是登记在书契版图上的副本,用来考核众官吏的政绩,并听取他们的防计,这样官府与府库的财赋没有不关联的,而廪人就把出入的大计听命于司防了。”

舍人设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郑康成说:“舍就是宫,主管平定宫中用谷的人。”贾氏说:“舍人主管米谷,所以与廪人、仓人同类并列在这里。”

掌管平定宫中的政令

郑康成说:政是指用谷的政令。贾氏说:舍人总主管供给米粮的事,而掌管平定王宫中的政令,是说平定供给米粮的多少【李嘉防说:宫中的政令,不只是六宫,凡是官府的次舍都包括在内。俸禄米粮众多,非由舍人掌管不可】

易氏说:有王宫,有后宫。王宫的宫,由宫正负责,均分其稍食;后宫的宫,由内宰负责,均分其稍食。所以平定宫中的政令,就是舍人的事【王昭禹说:舍人掌管宫中的政令,是为了辅助宫正、内宰的事。所以宫正掌管王宫的政令纠禁,内宰治理王内的政令,而舍人则掌管平定宫中的政令】

黄氏说:“舍人,就像《诗经》所说的在室内的室人。耕种的人在外面劳累,吃饭的人在室内安逸。先王存有防止浪费的警戒,所以把他的职事称为掌管平定宫中的政令,以至于掌管其出入。既然无事而吃饭,而其政令不平,出入不依法度,不就很严重吗?”

按法度分配其财守,掌管其出入

贾氏说:财就是米。《丧大记》说:纳财,早晨一溢米。黄氏说:守是指积聚米粮给予【易氏说:守禁所说的就是财守】郑康成说:分配其财守,是计算用谷的数量,分送给宫正、内宰让他们守护并颁发。而行出于廪人,如果有空缺就计算归还【贾氏说:一定要送米给宫正、内宰,是因为两宫都有宿卫的人,需要米粮的数额。愚案:这可以看出成周时,凡是官长各自接受财粮而分发给所属】

易氏说:“从廪人支出,进入宫中,都有法度存在。廪人不妄自供给,宫中不妄自取用。所谓平定其政令,没有比这更优先的。”

凡是祭祀,供给簠簋,装满并陈列

郑康成说:方形的叫簠,圆形的叫簋。贾氏说:《孝经》说“陈列其簠簋”,注解说内圆外方,容量二斗二升的,只是就簠而言。如果是簋则内方外圆。《旊人》说:“制作簋,实一觳,豆实三而成觳,豆四升。三豆就是二斗二升,可以知道。”但外神用瓦簋,宗庙应当用木簋。郑锷说:用簠来盛稻粱,用簋来盛黍稷。王昭禹说:装满,是说其物;陈列,是说其数【王氏说:既供给簠簋的器具,又用众人所供给的实物装满它,陈列它】

宾客也这样,供给其礼车,米筥,米刍,禾。

郑康成说:“礼是致饔饩之礼。”贾氏说:“《聘礼》说:‘致饔饩,派卿穿韦弁归饔饩,米一百筥,设在庭院中间;车米三十车,陈列在门外;禾三十车,刍薪加倍于禾。’又《掌客》:‘上公米一百二十筥,车米四十车,禾五十车,刍薪加倍于禾;侯伯米一百筥,车米三十车,禾四十车,刍薪加倍于禾;子男米八十筥,车米二十车,禾三十车,刍薪加倍于禾。’都说陈列,这是其所陈列多少的数量【郑锷说:‘车米是用车装载的,筥米是用筥盛装的’】林氏说:‘掌客掌管其礼,而舍人供给其物。’”

丧事,供给饭米和熬谷

郑康成说:“饭是用来塞口的,不忍心空虚。君用粱,大夫用稷,士用粢【贾氏说:这是《丧大记》的文句】都四升装满的,只有盈满【贾氏说:这是《士丧礼》的文句】熬谷的,错放在棺旁,用来迷惑蚍蜉【贾氏说:蚍蜉想趋向棺木,放置这个来迷惑它。王昭禹说:使异物不得亲近其皮肤而已】《丧大记》说:“熬,君四种八筐,大夫三种六筐,士二种四筐,加上鱼腊。”

按岁时,悬挂穜稑的种子,以供给王后春天献种。

郑康成说:“悬挂它,是想让风气干燥通达。”郑司农说:“春天王在籍田耕作,则后献其种子。后献种,见《内宰》职。”贾氏说:“内宰上春后献种,且助王耕事,这岁时悬挂的是从纳禾治得子,就悬挂它直到春天献之。”

掌管米粟的出入,辨别其物

郑康成说:九谷六米,分别记载【贾氏说:九谷的名称,已在《大宰》注中见过;六米者,九谷之中,黍、稷、稻、粱、苽、大豆六种有米,麻与小豆、小麦三种无米】

年终则防计其政令

郑康成说:政令是用谷的多少。王昭禹说:宫正

月终防稍食,岁终防行事。内宰岁终防内人稍食,舍人掌米粟之出入,而辨其物。岁终则防计其政,亦所以通职聨事也。

译年终时,要稽查内宫人员的俸禄发放;年终时,要稽查各项事务的执行。内宰在年终稽查内宫人员的俸禄发放,舍人掌管米粟的收支,并辨别其品类。年终时,舍人要稽查统计其政务,这也是为了贯通职事、联系工作。

仓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项氏曰仓人掌藏粟者

  掌粟入之藏

郑康成曰:九谷尽藏焉,以粟为主。○贾氏曰:月令首种不入,郑注引旧记,首种谓稷也,即种粟是五谷之长。下文九谷,此云粟,是以粟为主【○李嘉防曰:一岁所▯粟则先熟,兼中国之地率多种粟,盖粟耐干,虽岁之旱不至太失,此九谷之物必以粟而緫其名】

  辨九谷之物以待邦用

项氏曰:谷各有所冝用,故辨其物以待用。○郑锷曰:邦之用谷也,有匪颁赒赐、稍食之殊,则其精粗亦异,故冝辨其色焉。

若谷不足,则止;余灋用,有余则藏之,以待凶而颁之。郑康成曰:「止犹杀。」

王氏曰:法式所用,有虽不足不可以巳者,有待有余然后用者,所谓余法用则待有余而余用者【○愚案:黄氏説见《遗人》以待施惠之后】○易氏曰:大府所谓式贡之余财,以供玩好;币余之赋,以待赐予。委人所谓凡其余聚,以待颁赐。止余法用,止此者欤?有余则藏之,以待凶而颁之。是乐岁则取之于民,凶年则遂以颁之于民。取之不以为虐,颁之乃所以为利,无非充裕民之仁政。

凡国之大事,共道路之谷,积食饮之具。

王昭禹曰:「大事则戎、祀之类,盖戎以出征,而祀亦有在郊者,故仓人共道路、谷积、食饮之具。若戎、祀之外,则非所共也。」○黄氏曰:「大事,大师役也。其小者,遗人委积,自足共之;其大者,仓人共其谷积、食饮之具,食糗糒,饮浆酏也。」

司禄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刘迎曰:「司禄者,司谷禄,先儒误为爵禄矣。不然,何以与仓人司稼同列耶?」○易氏曰:「司禄逸篇弗可攷矣。此经犹存其官之名者,以序见之,不特见之序官而已。」天府曰:「若祭天之司民、司禄而献民数、谷数,则受而藏之。」郑氏谓司禄为文昌第六星,禄之言谷也。则以掌天下之谷数者谓之司禄,亦犹掌天下之民数而秋官有司民之职。盖民之损益,关乎天;谷之丰耗,系乎民。此司民及三年大比,则以万民之数诏司寇;司寇及孟冬祀司民之日,献其数于王,王拜受之,且有天府之登。知司禄之于谷数亦然,则王者以民为天,民以食为天,其类同,其义可推矣。

司稼下士八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郑康成曰:「种曰稼,如嫁女有所生。」○薛平仲曰:「以廪人、仓人之藏,而制为舍人司禄之用,其数固有权度矣。然不知稼事之为勤怠,徒取诸彼以予此,则民得不以为厉巳哉?舍农事而趋末作,弃生养而就游惰,是又先王之所甚惧。于是司禄之官,复有以继于后。诚以夫取稼事之已成者,人知禄食之所当得,勤之于稼事之方兴者,不知民力之为甚至。司稼则因天之时,察地之利,轸念民劳而督趋之上之厚于民者如此,则民之奉于上者当如何?」▯

  掌巡邦野之稼

王昭禹曰:「种曰稼,获曰穑。先王既有以教之,又观之,巡之,则有时;治之,则有法。而此又有巡稼之官者,盖稼事而灭裂,则穑事亦以灭裂。故致详于稼事,以作其始,则穑事之所以成终可知矣。」

而辨穜稑之种,周知其名,与其所冝地,以为灋而县于邑闾。

郑康成曰:「周,犹徧也。徧知种所宜之地,县以示民。后年种谷,用为法也。」

易氏曰:所谓法者,周自后稷播种百谷,以为乡师。天以其粒食生民,国其子孙千有余年,而后王业始大。南宫括以躬稼有天下,而归之于稷。原其始也,公刘、太王、王季、文王、武王、周公六君子,可谓不替其业者。周公作六典,举前日播种之法,而备见于大司徒。即以其法而责于司稼之官,司稼复以其法而县于邑闾,使稼者取法焉。播种之法明,为稼之效着。当时所以善其始者,有道矣。

  巡野观稼以年之上下出敛法

陈君举曰:「郑氏谓周制畿内用贡法,邦国用助法,司稼之职为贡法设,岂知司稼不是这法?是预前观其稼,而后上下其出敛之法。若不预前观稼,如何

译仓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项氏说:仓人是掌管储藏粟米的官员。

掌管粟米入库的储藏。

郑康成说:九种谷物都储藏在这里,以粟米为主。贾氏说:《月令》中说首种不入,郑注引用旧记载,首种指的是稷,也就是种植粟米,它是五谷之长。下文提到九谷,这里说粟,是因为以粟为主。李嘉防说:一年所产的粟米最先成熟,加上中原地区大多种植粟米,大概是因为粟米耐旱,即使遇到旱年也不会损失太大,所以九谷之物必定以粟米来总称其名。

辨别九种谷物的品类,以供应国家的需用。

项氏说:各种谷物都有其适宜的用途,所以辨别它们的品类以等待使用。郑锷说:国家使用谷物,有赏赐赈济、日常俸禄的区别,那么谷物的精粗也不同,所以适宜辨别它们的色泽。

如果谷物不足,就减少开支;对于法式规定中多余的用途,如果有盈余就储藏起来,以等待灾年时发放。郑康成说:“止”就是“减少”的意思。

王氏说:法式规定的用途,有即使不足也不能停止的,有等待盈余后才使用的,所谓“余法用”就是指等待盈余后才使用的部分。愚案:黄氏的说法见于《遗人》篇“以待施惠”之后。易氏说:大府所说的式贡的余财,用来供应玩好之物;币余的赋税,用来等待赐予。委人所说的所有余聚,用来等待颁赐。停止“余法用”,就是停止这些吧?如果有盈余就储藏起来,以等待灾年时发放。这是丰年时从百姓那里收取,灾年时就发放给百姓。收取不认为是暴虐,发放正是为了利益百姓,无非是充裕百姓的仁政。

凡是国家的大事,供给道路所需的谷物,积聚饮食的器具。

王昭禹说:“大事”指战争、祭祀之类,大概战争是为了出征,而祭祀也有在郊外举行的,所以仓人供给道路、谷物积聚、饮食的器具。如果是战争、祭祀之外的事,就不供给。”黄氏说:“大事,指大的军事劳役。小的劳役,遗人委积的储备,足以供给;大的劳役,仓人供给谷物积聚、饮食的器具,食物是糗糒,饮料是浆酏。”

司禄: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刘迎说:“司禄是掌管谷物俸禄的,先儒误以为是爵位俸禄。不然,为什么与仓人、司稼同列呢?”易氏说:“司禄的逸篇不可考证了。这里经文还保留其官名,是为了在序中显示,不仅仅是在序官中显示。”天府说:“如果祭祀天地时,司民、司禄进献人口数、谷物数,就接收并储藏起来。”郑氏认为司禄是文昌第六星,禄就是谷的意思。那么把掌管天下谷物数目的人称为司禄,就像掌管天下人口数目而秋官有司民的职位一样。大概人口的增减,关乎上天;谷物的丰歉,系于百姓。司民在三年大比时,就把万民的数目告知司寇;司寇在孟冬祭祀司民的日子,把数目进献给王,王拜受,并且有天府的登记。知道司禄对于谷物数目也是这样,那么王者以百姓为天,百姓以食物为天,类别相同,意义可以推知。

司稼:下士八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郑康成说:“种植叫稼,就像嫁女有所生育。”薛平仲说:“根据廪人、仓人的储藏,来制定舍人、司禄的用途,其数目固然有权衡度量。然而不知道稼穑事务的勤惰,只是从那里取来给这里,百姓能不认为这是害己吗?舍弃农事而趋向末业,放弃生养而走向游荡懒惰,这是先王非常恐惧的。于是司禄的官员,又有司稼在后面继承。确实因为对于已经完成的稼穑事务,人们知道应当得到的禄食,而对于正在兴起的稼穑事务,不知道民力的艰难。司稼就顺应天时,考察地利,体恤百姓劳苦而督促他们,上级对百姓的厚待如此,那么百姓对上级的奉承应当如何呢?”

掌管巡视邦国郊野的庄稼。

王昭禹说:“种植叫稼,收获叫穑。先王既有教导,又有观察,巡视有时;治理有法。而这里又有巡视庄稼的官员,大概是因为稼穑事务如果草率,那么收获事务也会草率。所以对稼穑事务详细考察,以做好开始,那么收获事务之所以能完成终结就可以知道了。”

并且辨别晚种早熟的穜和早种晚熟的稑的种子,普遍知道它们的名称,以及它们适宜的土地,作为法式悬挂在乡里。

郑康成说:“周,就是普遍的意思。普遍知道种子适宜的土地,悬挂起来给百姓看。以后年份种植谷物,以此作为法式。”

易氏说:所谓法式,周朝自从后稷播种百谷,作为乡师。上天用粮食养育百姓,国家延续子孙一千多年,而后王业才开始壮大。南宫括因为亲身耕种而拥有天下,归功于稷。追溯其起源,公刘、太王、王季、文王、武王、周公六位君子,可以说是没有废弃这个事业的。周公制定六典,列举昔日播种的法式,而完备地见于大司徒。就以此法式责成司稼的官员,司稼又以此法式悬挂在乡里,让耕种的人取法。播种的法式明确,耕种的成效显著。当时之所以能善始,是有道理的。

巡视郊野观察庄稼,根据年成的好坏制定征收的法式。

陈君举说:“郑氏认为周朝制度畿内用贡法,邦国用助法,司稼的职事是为贡法设立的,哪里知道司稼不是这个法式?是预先观察庄稼,而后制定上下征收的法式。如果不预先观察庄稼,如何……”

上下其法?后刘晏正传此法,每四方水旱则先知之,然后为赒救▯敛之政。」

译上下其法?后来刘晏正式沿用了这种方法,每当各地发生水旱灾害时,他都能预先知晓,然后实施赈济和征收的政令。

愚案:周行井田,借民力以耕,非复有所谓敛。则司稼所谓以年之上下出敛法者,盖年之上则为民敛而藏之,于年之下则为民出而赈之。仓人所谓有余则藏之,则敛之之谓;所谓以待凶年而颁之,则出之之谓。常平义仓之法,岂不见于此哉!

掌均万民之食,而赒其急,而平其兴。

郑康成曰:均谓度其多少,赒廪其艰阨【○李嘉防曰:司稼尤近民,故赒急平兴以先之,又不足廪人,始有移民就谷之事】

愚案:平其兴,亦当如旅师,谓平均其所兴举之粟以给之。

黄氏曰:司稼,巡稼,知岁之丰凶,民之寛急,为最切,故通掌其事。

舂人奄二人,女舂抌二人,奚五人。

贾氏曰:舂人有奄者,以与女奴同处故也。○郑康成曰:女舂抌,女奴能舂与抌者,抌抒臼也。诗曰:或舂或抌。○黄氏曰:舂人、饎人、稾人皆宫中之事,以用谷故属地官。舂抌、炊防,因祭祀、賔客,使内人皆识其劳苦烦辱,不止稼穑之艰难。

  掌共米物

  郑康成曰米物言非一米

  祭祀共其齍盛之米

贾氏曰:器实曰齍,则黍稷稻粱是也。在器曰盛,则簠簋是也【○王昭禹曰:稷谓之粢,实于簠簋谓之盛。祭用众谷,而緫曰粢者,举粢以该众也】郑锷曰:祭祀共齍盛之米,共之饎人。

陈氏曰:「楚语」云:「天子亲舂郊禘之盛。」又曰:「天子郊禘之事,王后必舂其粢。」谷梁曰:「三宫米而藏之御廪。」盖祭祀贵于出力以致养,而后可以交于神明,则舂盛固所以自尽也。然王耕借不过三推,则舂盛之礼盖亦如此。然后舂人卒其事以共之。

  賔客共其牢礼之米

贾氏曰:下别言飨食,则此言牢礼,谓饔饩之米。郑氏谓实筐筥,知非车米者,以其公车米四十等,非舂人所共故也。然则车米出于税,《禹贡》五百里米是也。○王昭禹曰:賔客共其牢礼之米,则以共饎人簠簋之实,牢礼之米多矣。必共其饎人簠簋之实者【○郑锷曰:賔客共牢礼之米,则共之于掌客】则以賔客车米筥米,自舍人所共故也。

  凡飨食共其食米

郑康成曰:「飨有食米,则飨礼兼燕与食。」

  掌凡米事

饎人奄二人,女饎八人,奚四十人。

故书作▯。○郑司农曰:「饎人主炊官,特牲馈食礼曰:『主妇视饎防』。」

贾氏曰:「祭祀共盛,共王后六食,不在天官者,以其因舂人,又因地道之成,故在此。」

  掌凡祭祀共盛

  郑康成曰炊而共之

  共王及后之六食

郑康成曰:「六食六谷之▯【○李嘉防曰:「食不及世子,盖世子养于王宫,女▯所当共;若出就外傅,女▯不得而共】

  凡賔客共其簠簋之实

  郑康成曰谓致飱饔

  飨食亦如之

王氏曰:「舂人舂谷以为米,饎人炊米以为食,其职事相成。故舂人祭祀共齍盛之米,饎人祭祀共盛。舂人賔客共牢礼之米,而饎人共其簠簋之实。饎人共王及后之六食饔飱,亦共簠簋之实,而舂人不言其米,则以言祭祀、賔客,从可知也。」

稾人奄八人,女稾每奄二人,奚五人。

郑司农曰:「稾读为犒师之犒,主冗食者,故谓之犒。」贾氏曰:「与廪人连类,在此【○李嘉防曰:「以用奄八人,盖分俵诸处,不可不多其员】陈君举曰:「自膳夫至腊人,不过充君之庖者,悉领于冡宰;至于共外内朝冗食者,反不领于冡宰,顾见于地官之稾人。夫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于共奉天子饮食而必掌之,外朝之士大夫者,盖恐内官奄人求巧于饮食之中,而弥缝其意,以导谀纳谄,故使外朝之士大夫掌之,而太宰实领之者,诚以检防逾侈,遏絶侥幸,所以正人主之心术者,在此也。至于内外朝冗食者之食,见于稾人之职,而主之奄人,意者犹后世之所谓赐食焉,而或取之内厨者是也。颍考叔为颍谷封人,有献于郑庄公,而公赐之食,以此类推,之所以示其隆礼爱贤之义,而稾人共冗食者之食,其犹汉世之所谓主熟食者乎?至若内外朝之俸禄廪给,则所以掌之者,固有其人,非尽出于一奄人之手也。」

  掌

译我按:周代实行井田制,借民力来耕种,不再有所谓征收赋税的说法。那么司稼所说的根据年成的好坏来制定征收和发放的法令,大概是指年成好时为民征收并储藏粮食,年成差时为民发放粮食以赈济灾荒。仓人所说的有余粮就储藏起来,就是征收的意思;所说的留待荒年时发放,就是发放的意思。常平仓和义仓的制度,难道不是从这里体现出来的吗!

掌管均衡万民的口粮,赈济他们的急难,平抑物价的波动。

郑康成说:均,是估量粮食的多少;赒,是供给那些处于艰难困境中的人粮食。【○李嘉防说:司稼最接近百姓,所以赈济急难、平抑物价要优先进行,如果粮食还不够,廪人才开始有迁移百姓去有粮食地方的举措】

我按:平抑物价的波动,也应当像旅师那样,意思是平均分配所征收的粮食来供给百姓。

黄氏说:司稼巡视庄稼,了解年成的丰歉和百姓的宽裕或紧迫,最为切近,所以通掌这件事。

舂人设奄官二人,女奴舂米和捣米的二人,奚奴五人。

贾氏说:舂人有奄官,是因为与女奴同处一室。○郑康成说:女舂抌,是女奴中能舂米和捣米的,抌是用杵在臼中捣。《诗经》说:有的舂米,有的捣米。○黄氏说:舂人、饎人、稾人都是宫中的事务,因为使用谷物所以归属地官。舂米、捣米、炊饭、防弊,借着祭祀、接待宾客的机会,让内宫的人都知晓其中的劳苦烦辱,不仅仅是体会稼穑的艰难。

掌管供给米粮物品

郑康成说:米物,说明不是一种米

祭祀时供给其斋戒用的黍稷和盛放黍稷的簠簋中的米

贾氏说:装在器物里的叫齍,那就是黍、稷、稻、粱。在器物中盛放的叫盛,那就是簠和簋。【○王昭禹说:稷称为粢,盛在簠簋中称为盛。祭祀用多种谷物,而总称为粢,是举粢来概括众谷】郑锷说:祭祀供给齍盛之米,是供给饎人使用的。

陈氏说:《楚语》说:“天子亲自舂郊禘祭祀用的盛器之米。”又说:“天子郊禘祭祀时,王后必须舂其粢米。”《谷梁传》说:“三宫舂米并储藏于御廪。”大概祭祀贵在出力以表达供养之心,然后才可以与神明交接,那么舂米盛器本来就是用来尽心的。然而王耕借不过三推,那么舂米盛器的礼仪大概也是如此。然后由舂人完成其事以供给。

宾客时供给其牢礼用的米

贾氏说:下文分别说飨食,那么这里说牢礼,是指饔饩用的米。郑氏说装在筐筥中,知道不是车米,因为公车米有四十等,不是舂人所供给的。那么车米出自税收,《禹贡》五百里米就是如此。○王昭禹说:宾客供给牢礼之米,是用来供给饎人簠簋的实物,牢礼之米很多。必须供给饎人簠簋的实物,【○郑锷说:宾客供给牢礼之米,是供给掌客使用的】是因为宾客的车米、筥米,是由舍人所供给的。

凡飨食供给其食用米

郑康成说:“飨有食用米,那么飨礼兼有燕饮与进食。”

掌管所有米粮事务

饎人设奄官二人,女奴炊饭的八人,奚奴四十人。

古书作〇。○郑司农说:“饎人是主管炊事的官员,《特牲馈食礼》说:‘主妇视饎防’。”

贾氏说:“祭祀供给盛器,供给王后六食,不在天官,是因为依附于舂人,又因为地道之成,所以在这里。”

掌管所有祭祀供给盛器

郑康成说:炊熟后供给

供给王及王后的六食

郑康成说:“六食是六谷的〇【○李嘉防说:“六食不包括世子,大概是因为世子养在王宫,由女〇所供给;如果出就外傅,女〇就不能供给】

凡宾客供给其簠簋中的实物

郑康成说:指致飱饔

飨食也如此

王氏说:“舂人舂谷做成米,饎人炊米做成饭,他们的职事相辅相成。所以舂人祭祀供给齍盛之米,饎人祭祀供给盛器。舂人宾客供给牢礼之米,而饎人供给其簠簋的实物。饎人供给王及王后的六食饔飱,也供给簠簋的实物,而舂人不提其米,是因为说了祭祀、宾客,就可以推知了。”

稾人设奄官八人,每奄官配女稾二人,奚奴五人。

郑司农说:“稾读为犒劳军队的犒,主管冗食的人,所以称为犒。”贾氏说:“与廪人同类,在这里【○李嘉防说:“因为用奄官八人,大概是因为分发给各处,不能不增加人员】陈君举说:“从膳夫到腊人,不过是充实君主的厨房,都统辖于冡宰;至于供给外内朝冗食的人,反而不统辖于冡宰,却见于地官的稾人。饮食男女,是人的大欲所在。对于供给天子饮食必须掌管,外朝之士大夫,大概是担心内官奄人在饮食中求巧,而弥缝其意,以导谀纳谄,所以让外朝之士大夫掌管,而太宰实际统领,确实是为了检防逾侈,遏绝侥幸,所以端正人主的心术,就在这里。至于内外朝冗食者的食物,见于稾人的职掌,而由奄人主持,意思大概是像后世所说的赐食,而有时取自内厨的是如此。颍考叔为颍谷封人,有进献于郑庄公,而庄公赐他食物,以此类推,之所以显示其隆礼爱贤之义,而稾人供给冗食者的食物,大概就像汉世所谓的主熟食者吧?至于内外朝的俸禄廪给,那么掌管的人,本来有其人,不是尽出于一个奄人之手。”

掌管

共外内朝冗食者之食

易氏曰:「外朝,库门外之朝;内朝,路门外之朝。」○郑锷曰:「天子有三朝,此特言内朝、外朝,而不及路寝之朝,非冗吏治文书之所也。」

译供给内外朝中闲散人员的膳食。

易氏说:“外朝,是库门外的朝堂;内朝,是路门外的朝堂。”

郑锷说:“天子有三朝,这里只提及内朝、外朝,而没有提到路寝之朝,因为那里不是闲散官吏处理文书的地方。”

贾氏曰:「冗,散也。外内朝上直诸吏,谓之冗吏,亦曰散吏。以上直不归家,食稾人共之,因名冗食者。」

  若飨耆老▯子士庶子共其食

郑康成曰:「士庶子,卿大夫士之子弟,宿卫王宫者。」

  掌豢祭祀之犬

郑康成曰:「豢犬豕曰豢,不于饎人言者,其共至尊,虽其潘防戋余,不可亵也【○李嘉防曰:食之余者,惟利乎犬,因以豢焉,先王不使一物之无用】

郑锷曰:「祭祀之牛牲,系于监门;而犬则豢于稾人。各有以处之职,虽卑者所系,亦不轻矣。」

  緫论司徒官属

陈君举曰:周礼六官,大宗伯治礼,司寇治刑,司马治兵,司空治事,而天官治典最难攷。然其职无非切于王后焉。夫纲纪出治之所,犹可説也。至于地官掌教,则又难晓焉。以属官考之,自乡老至比长,自遂人至邻长,皆乡遂之官;自封人至畜人,皆畺▯畜牧之官;自载师至均人,皆掌财赋征役之官;自司市至泉府,皆掌市井;自司门至掌节,皆掌门关;自旅师、草人、稻人、虞衡,以至掌染、草、炭、荼、蜃,极于▯人、囿人,无非山林川泽田畴之官,几于六十官。所谓教官者,师氏、保氏、司谏、调人、司救、鼓人,不过六七而已。其他则整顿田畴,分擘郊里,征敛财赋,掌管山泽,纪纲市井,管钥门关而巳当时谓之教典何也?説者谓司徒典教止五六人而已,其如乡遂、关市、山泽之官,盖分托焉,而非专于教事,是以教官为后世治文墨语言诵授者设也。殊不知先王教民自经界始,八八为井,五五为军,市有奠居,里有聨比,无非习民于正,而寓之以道德之意,俾之分定而虑不易,事同而心臧,生厚而德优,易直而淳厐,以服从上令,是曰教典。师保谏救调媒之官,则其导媺恶、训礼刑、判合昬冠者也,而岂徒谓是哉?豳诗述风化之所由,孟子言王道之本,无非田圃之事。诚知本者,后世政教殊轨,疆理之问不登于庙堂,徃徃大臣能设学置博士弟子员,则曰是有志于教化者,何以纳民于善也?○吕氏曰:司徒之职,皆是均土受民,不见所谓掌教者。盖生养便是教,既富能教,资富能训,使他衣食足,各保其生,方教以君臣父子夫妇长幼之义。谷粟如水火,而后民兴于仁。制其田里,使养其老。圣贤之论,富民未有不及于教,所谓富而教之者也。或曰:唐虞三代学校与后世大段不同,只学官一事可见。在舜时命防典乐教胄子,在周时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焉?何故皆是掌乐之官掌教?欲得优游涵养鼓舞动荡深入其心?这一个所在,不是官司。自秦汉以后,把做官司看了,故与唐虞三代题目自别。虽足以善人之形,而不足以善人之心。虽是法度具举,然不过以法制相临,都无深入人心道理。大抵教与政自是两事,后世错把教做政看。学者但当看三代所以设教命官教养之意。且如《周礼》一书,设官设教,所以便民。若师氏、保氏、大司乐、大胥、小胥之类,所教不过是国子。然当时所谓乡遂,所谓兴贤能,在周三百六十官之内,并存不见有设教之官。虽是州序、党庠,畧见于《周礼》,然未尝见其州序是何人掌之,其法又何如?只看此,亦是学者所当深思。且如《周礼》设官,下至于射夭、鸟至微至纎之事,尚皆具载,岂于兴贤能国之大教反不见其明文?盖凡领六官者,皆是法之所寓,只縁学校不是官司,非簿书期防之事故不领于六官。其上者三公论道,不载于书;其下者学校设官,不领于六官。盖此二者皆事大体重,非官司所领。惟国子是世禄之家,鲜克由礼,以荡陵德,不可不设官以教养之。至其所以教养之意,均非簿书期防之可领。学者当识先王之意可也。盖先王设教,虽非六官所掌,而所以设教未尝有理无事,有体无用,本末亦自备见,但只不在官聨官属之中。舜之时,自国子之外,畧不见其掌教之官。然庶顽防説,若不在时侯以明之,挞以记之,书用识哉?欲并生哉?工以纳言,时而飏之。如此之备,在周人

译贾氏说:“冗,就是散乱的意思。内外朝中当值的各种官吏,称为冗吏,也叫散吏。因为当值时不回家,由稾人供给饮食,因此得名冗食者。”

如果宴请老人,由士庶子共同供给食物。

郑康成说:“士庶子,是卿、大夫、士的子弟,在王宫宿卫的人。”

掌管祭祀用犬的饲养。

郑康成说:“饲养犬猪叫豢,不在饎人那里提及,是因为他们供给的是至尊之物,即使是剩下的残羹冷炙,也不可轻慢。【○李嘉谟说:食物的剩余部分,只有利于喂狗,因此用来饲养犬,先王不让任何物品无用。】

郑锷说:“祭祀用的牛牲,系在监门;而犬则由稾人饲养。各自有安置它们的职责,即使是低微的人所管辖的,也不轻忽。”

总论司徒的官属

陈君举说:《周礼》六官中,大宗伯治理礼仪,司寇治理刑罚,司马治理军事,司空治理工程,而天官治理典章制度最难考证。然而它们的职责无不切近于王后。纲纪出自治理的地方,还可以解释。至于地官掌管教化,就难以理解了。从属官来考察,从乡老到比长,从遂人到邻长,都是乡遂的官员;从封人到畜人,都是疆界畜牧的官员;从载师到均人,都是掌管财赋征役的官员;从司市到泉府,都是掌管市场的官员;从司门到掌节,都是掌管门户关隘的官员;从旅师、草人、稻人、虞衡,一直到掌染、草、炭、荼、蜃,极至于囿人、囿人,无非是山林川泽田畴的官员,将近六十个官职。所谓的教官,师氏、保氏、司谏、调人、司救、鼓人,不过六七个人而已。其他的则是整顿田畴,划分郊里,征收财赋,掌管山泽,整顿市场,管理门关罢了。当时为什么称之为教典呢?解说的人认为司徒掌管教化只有五六个人而已,至于乡遂、关市、山泽的官员,大概是分派托付给他们,而不专门负责教化事务,所以教官是为后世从事文字语言讲授的人设立的。却不知道先王教化百姓从划定田界开始,八八为井,五五为军,市场有定居,里有联比,无非是让百姓习惯于正道,而寄托以道德的意思,使他们分定而思虑不变,事同而心意善良,生活丰厚而道德优越,平易正直而淳朴,从而服从上级的命令,这叫做教典。师保谏救调媒的官员,则是引导善恶、训诫礼刑、判定婚冠的,难道仅仅是这样吗?《豳诗》叙述风化的由来,孟子谈论王道的根本,无非是田圃的事情。真正知道根本的人,后世政教殊途,疆理的问题不上达庙堂,往往大臣能设立学校设置博士弟子员,就说这是有志于教化的人,怎么能引导百姓向善呢?○吕氏说:司徒的职责,都是均分土地接受百姓,不见所谓掌管教化的人。大概生养就是教化,富裕了就能教化,资助富裕就能训导,使他们衣食充足,各自保全生命,然后教导他们君臣父子夫妇长幼的道理。谷粟像水火一样,然后百姓兴起仁德。制定田里制度,使他们赡养老人。圣贤的论述,富民没有不及于教化的,所谓富而教之。有人说:唐虞三代学校与后世大不相同,只看学官一事可见。在舜时任命夔典乐教胄子,在周时大司乐掌管成均之法,以治理建国之学政。而集合国家的子弟呢?为什么都是掌乐之官掌管教化?想要优游涵养鼓舞动荡深入其心?这一个所在,不是官府。自秦汉以后,把它当作官府看待,所以与唐虞三代题目自然不同。虽然足以完善人的形体,而不足以完善人的内心。虽然是法度具备,然而不过以法制相临,都没有深入人心的道理。大抵教与政自是两件事,后世错把教当作政看。学者应当只看三代所以设教命官教养的意思。且如《周礼》一书,设官设教,所以便民。若师氏、保氏、大司乐、大胥、小胥之类,所教不过是国子。然而当时所谓乡遂,所谓兴贤能,在周三百六十官之内,并存不见有设教之官。虽然是州序、党庠,略见于《周礼》,然而未曾见其州序是何人掌管,其法又如何?只看此,亦是学者所当深思。且如《周礼》设官,下至于射夭、鸟至微至纤之事,尚皆具载,岂于兴贤能国之大教反不见其明文?盖凡领六官者,皆是法之所寓,只缘学校不是官府,非簿书期会之事故不领于六官。其上者三公论道,不载于书;其下者学校设官,不领于六官。盖此二者皆事大体重,非官府所领。惟国子是世禄之家,鲜克由礼,以荡陵德,不可不设官以教养之。至其所以教养之意,均非簿书期会之可领。学者当识先王之意可也。盖先王设教,虽非六官所掌,而所以设教未尝有理无事,有体无用,本末亦自备见,但只不在官联官属之中。舜之时,自国子之外,略不见其掌教之官。然庶顽说,若不在时侯以明之,挞以记之,书用识哉?欲并生哉?工以纳言,时而飏之。如此之备,在周人

学官虽不领于一属,然而比年入学,中年考校,一年视离经辨志,三年视敬业乐羣,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谓之大成。终始备具,至不率教者,屏之逺方,终身不齿。又见体用本末无穷处,三代以上所以设教命官至理精义,要当。深攷愚案,司徒所掌,大抵田赋等事,似与大宰九贡、九赋、太府以下等官相类。细考之,则大宰官属所掌,皆国之财赋;而司徒所掌,皆教之田野之事,所以谓之教官。后世谓六部如六官,故谓户部如司徒。抑不知今户部所掌,乃大宰属官、太府等事,初无与乎掌教之职矣。

译学官虽然不隶属于某一特定部门,然而每年招收学生入学,每三年进行考核:第一年考察学生能否分析经文、辨别志向;第三年考察学生能否敬业乐群;第五年考察学生能否广博学习、亲近师长;第七年考察学生能否讨论学问、选择朋友,这叫做“小成”;第九年能够触类旁通、意志坚定而不违背正道,这叫做“大成”。如果始终具备这些条件,而对于那些不遵从教导的人,则将其放逐到远方,终身不予齿列。

又可见到体用、本末无穷无尽的道理,夏商周三代以上之所以设立教育、任命官员,其中的至理精义,应当深入考察。我认为,司徒所掌管的事务,大致是田赋之类的事情,似乎与大宰的九贡、九赋以及太府等官员所掌管的相类似。仔细考察,大宰及其属官所掌管的,都是国家的财赋;而司徒所掌管的,都是教化百姓从事田野耕作的事务,所以称为教官。后世将六部比作六官,因此称户部相当于司徒。却不知道如今户部所掌管的,实际上是大宰属官、太府等所负责的事务,与掌管教育的职责毫无关系了。

黄氏曰:右地官卿一人,中大夫五人,下大夫十五人,上士四十八人,中士一百三十人,下士二百八十八人。王之门关十二,下士各二人,则又四十八人。府一百三十人,史二百十九人,贾八人,胥二百二人,徒二千四百五十六人。又舞徒四十人,奄十二人,女舂抌二人,女饎八人,女稾十六人,奚八十五人。是皆着于数者也。山虞、林衡、川衡、泽虞、▯人,皆中下士【阙】府史胥徒,又司市立胥徒,又司市立胥师、贾师、司虣、司稽、胥肆长,皆不能计其数者也。乡老皆公,即三公;乡大夫皆卿,即六卿。六乡三十州,州长皆中大夫;州五党,党正皆下大夫;党五族为七百五十族,族师皆上士;族四闾为三千闾,闾胥皆中士;闾五比为万五千比,比长皆下士。六遂大夫亦中大夫。六遂之县视州,鄙视党,鄼视族,里视闾,其余各下于六乡之一等。六乡之余民居四郊,其官为四郊之吏,稍不为邑县都不为都有吏主之,皆不可以数计也。

吕氏曰:緫计地官公卿大夫士,通用三十万夫有竒,府史胥徒不在数,虞衡迹人等亦不在数据畿内之地,似难容得许多官司,畿内户口难供得许多官,须考【○愚案:陈及之説见前论官职多寡】

  周礼订义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二十九宋王与之撰

  春官宗伯上

项氏曰:春官以治教之始在于礼,象天地之化始于春。○郑锷曰:自舜命伯夷典三礼,其官曰秩宗,周人因名曰宗伯。説者谓宗,尊也;伯,长也。天下所宗者惟宗于礼,此礼所以为尊也。近世王安石云:宗典祀礼者也,宗伯掌天神地示人鬼之礼,故谓之宗。然宗伯所主何独祭祀之礼哉?自四方言之,东者,▯之始;自四时言之,春者,时之始。宗伯于四时之官独为长,故以伯称之。春秋之际,鲁有夏父弗忌为宗人,盖周之旧也。

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乃立春官宗伯,使帅其属而掌邦礼,以佐王和邦国。

郑康成曰:「礼谓曲礼、五吉凶军宾嘉,其别三十有六【○郑锷曰:礼犹火,取之槐檀则火在槐檀,取之杏枣则火在杏枣,取之柞槱桑柘则火在柞槱桑柘。火无所不在,礼亦无所不在。有君臣则礼在君臣,有父子则礼在父子,有夫妇则有夫妇之礼,有朋友则有朋友之礼。行乎道路,至于州巷;放乎搜狩,脩乎军旅。冠昏丧祭,饮食起居,无非礼也。掌礼之官,讵可以专乎一哉?如司尊彞、司几筵之名,司为礼官之属。所谓笾豆之事,则有司存】

项氏曰:礼之用,以和为贵。民生有欲,而无分则争,争则乖。先王制礼,为之节文,以事其鬼神,示其余则宾以亲之,军以同之,粲然有文,足以相接,则乖争之患何自而作?故曰和【○程氏曰:古者冠昏丧祭车服器用等差分别,莫敢逾越,故财用易给,民有常心。今礼制未脩,奢靡相尚,卿大夫之家莫能中礼,商贩之类或逾王公礼制,不足以检饬人情,名数不足以旌别贵贱,既无定分,奸诈攘夺,人人求厌其欲而后已】

吕氏曰:礼官之长是为宗伯,坛场昭穆之等,聘享射御之节,贯本末而等文质者,所谓礼也。神人之所以治,上下之所以和。失其礼,则僭乱谄妄而渎乎神,乖争陵犯而悖乎人,上下皆失其分,安得而和?成周萃礼乐于一官,和云者,盖亦包乐于其间。后世礼乐废坏,治人者不过簿书期防之末,至于祀典尤为不经,间有一二仅存,不过曰使先王文物不废乎吾世而已。所谓治人者,漫不知其语矣。

愚案:六卿自▯宰以下,皆以有司言,独宗伯不言司;四官皆言垂象,独宗伯不言象。以见礼乐法而不说,而致中和之用,足以为参赞化肓之功,非可以有司比也。

礼官之属,大宗伯,卿一人;小宗伯,中大夫二人;肆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薛平仲曰:礼有小大,有本末。大者经,小者纪;本者义,末者数。经既立,则纪不可以偏废,故

译黄氏说:右边记载地官卿一人,中大夫五人,下大夫十五人,上士四十八人,中士一百三十人,下士二百八十八人。王宫的门关有十二处,每处由下士二人掌管,这样又增加了四十八人。府吏一百三十人,史官二百十九人,贾人八人,胥吏二百二人,徒役二千四百五十六人。此外还有舞徒四十人,奄人十二人,女舂抌二人,女饎八人,女稾十六人,奚人八十五人。这些都是列入编制数额的。山虞、林衡、川衡、泽虞、迹人,都是中士和下士【此处原文有缺漏】,以及府、史、胥、徒,还有司市设立的胥徒,以及司市设立的胥师、贾师、司虣、司稽、胥肆长,这些都无法计算确切的人数。乡老都是公,即三公;乡大夫都是卿,即六卿。六乡共有三十个州,州长都是中大夫;每个州有五个党,党正都是下大夫;每个党有五个族,共七百五十个族,族师都是上士;每个族有四个闾,共三千个闾,闾胥都是中士;每个闾有五个比,共一万五千个比,比长都是下士。六遂的大夫也是中大夫。六遂的县对应州,鄙对应党,鄼对应族,里对应闾,其余各级官员都比六乡的相应级别低一等。六乡之外的居民居住在四郊,他们的官员称为四郊之吏,稍微不像邑、县、都那样设有专门的官吏主管,这些都无法用数字来计算。

吕氏说:总计地官系统的公、卿、大夫、士,总共需要三十多万名男子,府、史、胥、徒不在其中,山虞、林衡、迹人等也不在统计之内。京畿之内的土地,似乎难以容纳这么多官府机构,京畿内的户口也难以供养这么多官员,必须考证【○愚案:陈及之的说法见前文关于官职多寡的论述】

《周礼订义》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二十九 宋 王与之 撰

春官宗伯上

项氏说:春官因为治理教化的根本在于礼,而象征天地化育的开始在于春季。○郑锷说:自从舜任命伯夷掌管三礼,他的官职叫秩宗,周人沿袭这个名称叫宗伯。解说的人认为,宗,是尊崇的意思;伯,是长者的意思。天下所尊崇的只有礼,这就是礼之所以尊贵的原因。近代王安石说:宗是掌管祭祀礼仪的,宗伯掌管天神、地祇、人鬼的礼仪,所以称为宗。然而宗伯所主管的难道仅仅是祭祀之礼吗?从四方来说,东方是四季的开始;从四时来说,春季是时间的开始。宗伯在四时的官职中独为长官,所以用“伯”来称呼他。春秋时期,鲁国有夏父弗忌担任宗人,大概是周代的旧制。

只有当君王建立国家时,辨别方向,确定正位,规划国都,治理郊野,设置官职,分配职责,以此来作为百姓的准则。于是设立春官宗伯,让他率领他的属官掌管国家的礼仪,以辅佐君王调和邦国。

郑康成说:“礼指的是曲礼、五礼(吉、凶、军、宾、嘉),其类别有三十六种【○郑锷说:礼就像火,从槐檀中取火,火就在槐檀中;从杏枣中取火,火就在杏枣中;从柞槱桑柘中取火,火就在柞槱桑柘中。火无所不在,礼也无所不在。有君臣,礼就在君臣之间;有父子,礼就在父子之间;有夫妇,就有夫妇之礼;有朋友,就有朋友之礼。行走在道路上,直到州巷;放逐于田猎,修明于军旅。冠婚丧祭,饮食起居,没有不是礼的。掌管礼仪的官员,难道可以局限于某一方面吗?比如司尊彝、司几筵等名称,司是礼官的属官。所谓笾豆之事,自有专门的官员负责】”

项氏说:礼的运用,以和谐为贵。人生而有欲望,如果没有分别就会争夺,争夺就会乖违。先王制定礼制,为之节制文饰,用来侍奉鬼神,显示其余的准则,宾客用来亲近,军队用来同心,条理分明,足以相互交接,那么乖违争夺的祸患从哪里产生呢?所以说和谐【○程氏说:古代冠婚丧祭、车服器用等等级分别,没有人敢逾越,所以财物容易供给,百姓有常心。现在礼制没有修明,奢侈靡费互相崇尚,卿大夫之家不能符合礼制,商贩之类或许超越王公的礼制,不足以检束人情,名数不足以彰显贵贱,既然没有固定的名分,奸诈掠夺,人人都想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后已】

吕氏说:礼官的首领是宗伯,坛场昭穆的等级,聘享射御的节度,贯穿本末而区分文质的,就是所谓的礼。神人之所以能治理,上下之所以能和谐。失去了礼,就会僭越混乱、谄媚妄为而亵渎神灵,乖违争夺、凌犯悖逆而违背人道,上下都失去了名分,怎么能和谐呢?成周将礼乐汇聚在一个官职中,所谓和谐,大概也把乐包含在其中了。后世礼乐废坏,治理百姓的人不过关注簿书期防这些末节,至于祭祀典章尤其不合常理,偶尔有一两项仅存的,也不过是说让先王的文物不废弃于我的时代罢了。所谓治理百姓的人,完全不知道这些话的含义了。

愚案:六卿自冢宰以下,都以“有司”来称呼,唯独宗伯不说司;四官都说垂象,唯独宗伯不说象。以此来显示礼乐法度而不随意解说,而达到中和的作用,足以作为参赞化育的功绩,不是可以有司相比的。

礼官的属官,大宗伯,卿一人;小宗伯,中大夫二人;肆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旅下士三十二人;府吏六人;史官十二人;胥吏十二人;徒役一百二十人。薛平仲说:礼有小大,有本末。大的是经,小的是纪;本的是义,末的是数。经已经确立,那么纪不可以偏废,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