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周礼订义四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周礼订义》卷五十四宋王与之撰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801–821 段

周礼订义》卷五十四宋王与之撰

  齐【侧皆反】右下大夫二人

郑康成曰:「充玉路、金路之右。」○贾氏曰:「案巾车王路有五,下文仆亦有五,惟此戎右已下有三,不见玉路以祀之右,又不见木路以田之右,故以田戎相类,齐祀相因,以类相兼,戎右兼田右,齐右兼祀右也【○郑锷曰:「祀天之时,罕不特置玉路之右,以金路之右兼之】○王氏曰:「金路以賔,而谓之齐车者,王敬賔事如祭故也【○薛平仲曰:「金路以承賔,而右曰齐右,固敬齐之无不在也;象路以朝,而曰道右,固出入之无非道也。其所以为右者,要皆以卫王为重,则齐右又必以下大夫二人居之,道右亦以上士二人也】

王氏详説曰:「周之时,虎贲、旅贲皆欲得人。车右之右,必取其贤而有力者。至春秋时,卜右庆郑,可见不然。汉景之时,使刀锯之人参乗,何以谓天子所与共舆者,皆天下英豪乎?如曰有力而已,则宋之羊斟皆可得而为矣。与其羊斟之非人,不若莱驹之失戈也。」

掌祭祀防同賔客前齐车王乗则持马行则陪乗。郑康成曰:「前云者,已驾王未乗之时【○贾氏曰:曲礼曰:仆执策立于马前,备惊奔,谓未乗时,此亦未乗之时】○王昭禹曰:「荀卿曰:马骇舆,君子不安舆,乗则持马,亦所以备骇舆之患。」○郑康成曰:「陪乗参乗,谓车右也。」○贾氏曰:「王与仆及车右参乗也。」○易氏曰:「所以严翼卫也。」

王氏曰:「齐右王弗乗,则前马方乗,则持马;既乗而行,则陪乗。」

  凡有牲事则前马

郑康成曰:「王见牲则拱而式,居马前郤行,备惊奔也。」《曲礼》曰:「国君下宗庙式,齐牛【○贾氏曰:今《曲礼》云「式宗庙下齐牛」,此所引不同者,宗庙尊宜下,彼经误也,郑改之】○郑锷曰:「当其式时,前视马尾端,拱而立,惧马或惊,故亦立其前也。惟其如是,车无骇舆之马,王有安舆之心,斋戒之诚不动乎中【○易氏曰:是齐右于齐车之事,无一不致其敬,而祭祀防同、賔客之礼行矣】

  道右上士二人

郑康成曰:「充象路之右。」○郑锷曰:「象路名曰道车,其右谓之道右。盖象路以朝,又以朝夕燕出入。王能体道,可以臣天下而朝之。至于朝夕出入,俱合乎道,可以为臣下之矜式,使人君因名以求其义也。」

贾氏曰:「上四事简,故兼职此道。右日日视朝,行事繁,故不兼其事。卑于齐戎,故官卑也。」

掌前道车,王出入则持马,陪乗如齐车之仪。

王氏曰:三者皆与齐右同。○黄氏曰:司常有道车,有游车道车,谓出入在道乗之。

  自车上谕命于从车

郑康成曰:自由也。○郑锷曰:若王有命令欲逹于贰车,则自车上而告谕之【○黄氏曰:在道有命令,当▯逹于有司者也】○贾氏曰:驭夫掌驭贰车、从车。彼注云:贰车,象路之副;从车,戎路、田路之副。此所论从车,即彼之贰车与彼从车别,同名耳。

  诏王之车仪

郑锷曰:掌诏告,王以乗车之仪,不违乎道也。○王昭禹曰:朝有朝仪,射有射仪,祭祀燕飨以仪而行,賔客昏冠以仪而立。王之在车,其仪独可后乎?记曰:不广欬口之仪也,不妄指手之仪也。立视五巂,式视马尾,目之仪也;顾不过毂,首之仪也。以至升车,必正立而执绥,不疾言,不内顾,无非车之仪也。如是,则周旋中规,折旋中矩,无非礼之动,以蹈于放佚道右之诏,岂小补哉!

  王式则下前马王下则以盖从

郑锷曰:王下车则执盖以从,所以表尊【○贾氏曰:盖有二种,一者御,而二者表尊,此表尊之盖也】○易氏曰:道右在车则为右,下车则为从,左右前后,无乎不在,虽下车之际,亦未尝不以仪而辅乎王也。然道右言下车以盖从而,齐车不言者,齐以敬神为主,道以尊君为主,各有所寓焉尔。○郑锷曰:盖从不言于齐右者,朝夕燕出入,有时而下车也。

  大驭中大夫二人

郑康成曰:驭之至尊。○王氏详説曰:不以仆名而以驭名,所以重玉路也。孔安国▯

译《周礼订义》卷五十四 宋王与之撰

齐右,下大夫二人。

郑康成说:“充任玉路、金路的车右。”贾公彦说:“查考《巾车》篇,王路有五种,下文仆也有五种,只有这戎右以下有三种,没有见到玉路用于祭祀时的车右,也没有见到木路用于田猎时的车右,所以将田猎与戎事相类比,齐车与祀车相因循,以同类相兼,戎右兼管田右,齐右兼管祀右。”郑锷说:“祭祀天时,很少不特设玉路的车右,而是用金路的车右来兼管。”王氏说:“金路用于接待宾客,却称为齐车,是因为君王敬重宾客之事如同祭祀一样。”薛平仲说:“金路用来承接宾客,而车右称为齐右,固然体现敬慎之心无处不在;象路用于朝会,而称为道右,固然体现出入皆合乎正道。他们之所以担任车右,主要都是为了护卫君王为重,那么齐右必定由下大夫二人担任,道右也由上士二人担任。”

王氏详说:“周朝时,虎贲、旅贲都想要得到人才。车右的职位,必定选取贤能而有力气的人。到了春秋时期,卜选车右得到庆郑,可见并非如此。汉景帝时,让持刀锯的刑徒陪乘,怎么能说天子所共乘的人,都是天下的英豪呢?如果说只要有力量就行,那么宋国的羊斟都可以担任了。与其任用像羊斟那样不合适的人,不如任用像莱驹那样失戈的人。”

掌管祭祀、会同、宾客时,在齐车之前,君王乘车时则牵住马,行进时则陪乘。郑康成说:“‘前’的意思是,已经驾好马但君王尚未乘车的时候。”贾公彦说:“《曲礼》说:‘仆人手执马鞭站在马前,防备马受惊狂奔’,说的是君王尚未乘车的时候,这里也是指君王尚未乘车的时候。”王昭禹说:“荀卿说:‘马受惊车颠簸,君子不安于车上’,乘车时牵住马,也是用来防备马受惊车颠簸的祸患。”郑康成说:“陪乘、参乘,指的是车右。”贾公彦说:“君王与仆以及车右三人同乘。”易氏说:“这是为了严肃护卫。”

王氏说:“齐右在君王不乘车时,就在马前牵马;君王乘车时,就牵住马;君王乘车行进时,就陪乘。”

凡是涉及牺牲的事务,就在马前牵马。郑康成说:“君王见到牺牲就拱手并俯伏车轼,站在马前退着走,防备马受惊狂奔。”《曲礼》说:“国君在宗庙下车,在齐牛前俯伏车轼。”贾公彦说:“现在的《曲礼》说‘在宗庙前俯伏车轼,在齐牛前下车’,这里引用的不同,是因为宗庙尊贵应当下车,那经文有误,郑玄改正了它。”郑锷说:“当君王俯伏车轼时,向前看着马尾末端,拱手站立,害怕马受惊,所以也站在马前。正因为这样,车没有受惊颠簸的马,君王有安于车上的心,斋戒的诚心在心中不动摇。”易氏说:“这是齐右在齐车的事务上,没有不致以敬意的,而祭祀、会同、宾客的礼仪就实行了。”

道右,上士二人。

郑康成说:“充任象路的右。”郑锷说:“象路名叫道车,它的车右称为道右。大概象路用于朝会,又用于早晚闲居出入。君王能体悟正道,可以臣服天下而朝见他们。至于早晚出入,都合乎正道,可以作为臣下的楷模,使君王因名称而探求其意义。”

贾公彦说:“上面四件事简略,所以兼任这道右。道右每天视朝,事务繁杂,所以不兼任其他事务。地位低于齐右、戎右,所以官职也低。”

掌管在道车之前,君王出入时牵马,陪乘如同齐车的礼仪。

王氏说:“这三者与齐右相同。”黄氏说:“司常有道车,有游车道车,指的是在道路上出入时乘坐的车。”

从车上向从车传达命令。郑康成说:“‘自’是‘由’的意思。”郑锷说:“如果君王有命令想要传达给贰车,就从车上告知它。”黄氏说:“在道路上有命令,应当传达给有关官员。”贾公彦说:“驭夫掌管驾驭贰车、从车。那篇注解说:贰车,是象路的副车;从车,是戎路、田路的副车。这里所说的从车,就是那篇的贰车,与那篇的从车不同,只是名称相同罢了。”

告知君王的车仪。郑锷说:“掌管告知君王乘车的礼仪,不违背正道。”王昭禹说:“朝会有朝仪,射礼有射仪,祭祀宴饮以礼仪进行,宾客婚冠以礼仪确立。君王在车上,其礼仪难道可以落后吗?《记》说:不张大咳嗽的礼仪,不妄指的礼仪。站立时看五个指头,俯伏车轼时看马尾,这是眼睛的礼仪;回头看不过车毂,这是头的礼仪。以至于上车,必定正立而抓住登车绳,不快速说话,不向内看,没有不是车的礼仪的。这样,那么周旋合乎圆规,折旋合乎方矩,没有不是合乎礼仪的行动,以步入放纵佚乐之道,道右的告知,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

君王俯伏车轼时,下车到马前;君王下车时,就拿着车盖跟随。郑锷说:“君王下车就拿着车盖跟随,用来表示尊贵。”贾公彦说:“车盖有两种,一种是御用的,另一种是表示尊贵的,这是表示尊贵的车盖。”易氏说:“道右在车上就是车右,下车就是随从,左右前后,无处不在,即使在下车的时候,也没有不凭借礼仪来辅助君王的。然而道右说下车拿着车盖跟随,而齐车不说,是因为齐车以敬神为主,道车以尊君为主,各自有所寄托罢了。”郑锷说:“齐右不说拿着车盖跟随,是因为早晚闲居出入,有时下车。”

大驭,中大夫二人。

郑康成说:“驾驭者中最尊贵的。”王氏详说:“不用仆的名称而用驭的名称,是为了重视玉路。”孔安国

书以大仆正为大驭,得之矣。然下而祝则曰驭,登而左执辔则曰仆,仆与驭亦通称矣。○薛平仲曰:右者在车之右,以用五兵;仆者在车之左,以节马力。盖乗车之礼,君居车左右居车右,仆居车中,而实以侍王焉。所谓驭者,即仆也。然一车之中,非右则君无所赖其力,非仆则右无所用其力。此大驭虽掌驭玉路以祀,然因马以制其进退,犯軷以禳其险阻,其法仪固戎仆之不可违也。故大驭以中大夫二人居之,戎仆亦以中大夫二人居之。继之以齐车,又继之以道车,又继之以田车,而仆之所任在齐车,则下大夫二人;在道车、田车皆以上士十有二人。而马力之进退,一皆有法有仪矣。若夫戎路则有倅车,道路则有贰车,田路则有佐车,所谓从车使车也。其用既繁,其马亦众,则分公马以驾治之,要非一人所能任。此驭夫之官,既畀以中士二十人,又辅之下士四十人也。虽然,车右、车仆任中大夫、下大夫者,必二人;任上士者,非二人,必十有二人。彼一车之中,各一人居之耳,顾若是之备何哉?车右、车仆皆所以奉至尊,惟人才有余,而后备用之无亏。彼府史胥徒不列于属者,仆之与右,固以身任其责也。

译将大仆正称为大驭,这是正确的。然而,在下位时称为驭,登上车后左手执缰绳则称为仆,仆与驭也可以通称。○薛平仲说:车右在车的右侧,负责使用五种兵器;车仆在车的左侧,负责节制马力。大抵乘车的礼仪,君主居车中,车右居车右,车仆居车左,而实际上是以侍奉君王。所谓驭者,就是车仆。然而在一辆车中,如果没有车右,君主就无所依赖其力量;如果没有车仆,车右就无法施展其力量。因此大驭虽然掌管驾驭玉路以祭祀,但因为依靠马来控制进退,触犯軷祭以禳除险阻,其法度仪节固然不能违背戎仆的规定。所以大驭由两位中大夫担任,戎仆也由两位中大夫担任。接着是齐车,又接着是道车,又接着是田车,而车仆所担任的职务在齐车,则由两位下大夫担任;在道车、田车都由十二位上士担任。而马力的进退,一概都有法度仪节。至于戎路则有倅车,道路则有贰车,田路则有佐车,这就是所谓的从车使车。其用途既多,马匹也众多,就分配公马来驾驭治理,这绝非一人所能胜任。因此驭夫这一官职,既授予二十位中士,又辅以四十位下士。虽然如此,车右、车仆担任中大夫、下大夫的,必定是两人;担任上士的,不是两人,必定是十二人。那每辆车中,各有一人担任罢了,为何如此完备呢?车右、车仆都是用来奉侍至尊的,只有人才有余,而后备用才没有亏缺。那些府史胥徒不列在属官中的,车仆与车右,本来就是以自身承担其责任。

掌驭玉路,以祀及犯軷【蒲末反】王自左驭,驭下祝【之又反】登受辔,犯軷,遂驱之。

郑锷曰:乗玉路以祀天,则行犯軷之礼,以其出郊故也【○郑康成曰:行山曰軷,犯之者封土为山象,以菩刍棘栢为神主,既祭之以车轹之而去,喻无险难也。《春秋传》曰:跋涉山川。○易氏曰:軷为祭道,以南郊之祀在国门八里之外。○贾氏曰:郑注《月令》祀行之礼为軷坛,厚三寸,广五尺,此道祭亦宜然也】当犯軷之时,王于车右自执其驭,大驭下车祀祷乎神。既祀矣,乃登车而受王所自执之辔而执之,乃犯所祭之軷,遂驱车而行也。○李嘉防曰:犯軷惟玉路、戎路则有之,其他则无。盖玉路则出郊而祭,戎路则逾国境,二者不可不先厌胜,以安君心。不曰仆而曰驭者,祀重事也,非余可比。○易氏曰:王非所以为驭而自驭者,以敬已之道,敬神也。大驭非所以为祝而使之祝者,以事人之道,事神也。王者行郊祀之礼,其动静出处与天为一。然出户而巫觋有事,出门而宗祝有事,出郊而仆驭有事,非必于神也,致谨于礼而已。

及祭,酌仆仆,左执辔,右祭两轵【音纸】祭軓【音犯】乃饮。

郑锷曰:轵者,车之两轊,是谓毂末,又谓之軓。軓,车辙也。軓者,车轼之前,字音范,字或亦为▯,又为范字也。其祭軷之时,使人酌酒以饮仆,仆并辔,执于左手,以右手持酒而祭两轵与軓,以为车行必赖两轊之力,王式必赖軓以为固,车有神以为之助也。左执辔者,言执辔非已之力也,左者无为之仪;右祭轵与軓者,言车之行皆系于轵与軓也,右者用力之地。既祭乃饮,受神之福也。王安石乃谓仆、大仆祭祀则賛牲事,既祭,王使驭酌焉,明与之并受福也。不知四路皆有仆,此无玉路之仆而有大驭,则所谓仆者,玉路之仆,故先儒云:仆即大驭也。

  凡驭路行以肆夏趋以采荠

郑康成曰:「凡驭路,谓五路也。肆夏采荠,乐章也。」○贾氏曰:「乐师亦有此二句,彼下有车,亦如之。则上云行趋者,据步迎賔客法。此既驭路,亦云行趋者,虽驭路行趋迟疾,惟步迎賔客为法,故虽车亦行趋也。」《尔雅》「堂上谓之行,门外谓之趋。行虽在堂,亦人之行,由堂始发,故堂至门皆谓之行【○郑康成曰:「行谓大寝至路门,趋谓路门至应门】○王昭禹曰:「行欲其舒,则歌肆夏,所以节其行;趋欲其齐,则歌采荠,所以节其趋【○薛氏曰:「肆夏之诗虽不可见,肆之为义,取其舒缓而不廹;采荠之诗虽不可见,荠之为义,取其齐肃而不乱】乐师教乐工而歌其诗,大驭驭车而应其节,此二官所以皆言之也。

  凡驭路仪以鸾和为节

郑康成曰:路仪舒疾之法也。鸾在衡,和在轼,皆以金为铃。○薛氏曰:大驭先言驭路,后言驭路之仪者,岂和鸾为仪,肆夏采荠独不谓之仪乎?盖仪必上下相应,前后相成,周旋进退,无不中节。今肆夏以节其行,何由而知其为车之行?采荠以节其趋,何由而知其为车之趋乎?是肆夏采荠之所节,亦未足以为仪也。故仪必见于和鸾之节。升车则马动,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应。鸾在衡而唱于先,和在轼而应于后,一唱一应,一徐一疾,皆秩然而不紊。驭路之仪始见于此。故和鸾之声舒缓而不廹,吾知其为车之行。歌肆夏则有以节其舒缓之仪。和鸾之声齐肃而不乱,吾知其为车之趋。歌采荠则有以节其齐肃之仪。车之行趋,视肆夏采荠为之正;肆夏采荠,视鸾和为之节。而鸾和之声,又因车之行趋以为之应。鸾和不闻,虽有肆夏采荠,无益也,尚何足以为仪乎?故鸾和言仪,而肆夏采荠不言仪;和鸾言节,而肆夏采荠不言节,此其意也。○王昭禹曰:王之行趋,有环佩之声,锵鸣于左右;车之行趋,又有和鸾之声,相应乎衡轼,是以伦清而听聪,心虚而气和。

  戎仆中大夫二人

郑康成曰:「驭言仆者,此亦侍御于车【○王昭禹曰:「自戎仆以下不曰驭者,尊玉路也】

黄氏曰:射人令,有爵者乗王之倅车。戎仆掌

译掌管驾驭玉路,用于祭祀以及犯軷之礼。君王在左侧亲自驾驭,大驭下车祝祷,登车接受缰绳,进行犯軷仪式,然后驱车前行。

郑锷说:乘坐玉路去祭祀上天,就举行犯軷的礼仪,这是因为要出郊的缘故。当犯軷的时候,君王在车右亲自执掌缰绳,大驭下车向神祝祷。祭祀完毕,大驭登车接过君王手中的缰绳,然后冲撞所祭的軷土,随即驱车而行。李嘉防说:只有玉路和戎路才举行犯軷之礼,其他车辆则没有。因为玉路是出郊祭祀,戎路是越过国境,这两种情况不能不预先通过厌胜仪式来安定君王的心。不称仆而称驭,是因为祭祀是重大事务,与其他情况不同。易氏说:君王本不该亲自驾驭却亲自驾驭,这是以敬待自己的道理来敬神;大驭本不该祝祷却让他祝祷,这是以侍奉人的道理来侍奉神。君王举行郊祀之礼,其动静出处与天合一。然而出户有巫觋行事,出门有宗祝行事,出郊有仆驭行事,并非一定要对神如此,只是对礼仪极其谨慎罢了。

等到祭祀时,斟酒给仆,仆左手拿着缰绳,右手祭祀两轵和軓,然后饮酒。

郑锷说:轵是车两边的毂末,称为毂末,又叫做軓。軓是车辙。軓是车轼的前端,字音范,字有时也写作〇,又写作范。祭祀軷的时候,让人斟酒给仆喝,仆并拢缰绳,用左手拿着,用右手持酒祭祀两轵和軓,认为车行必定依靠两轊的力量,君王凭轼必定依靠軓来稳固,车有神灵作为辅助。左手执缰绳,是说执缰绳不是靠自己的力量,左代表无为的仪态;右手祭祀轵和軓,是说车的行进都系于轵和軓,右代表用力的地方。祭祀完毕然后饮酒,是接受神灵的福佑。王安石认为仆、大仆祭祀时赞助手足牲事,祭祀后,君王让驭斟酒,明确让他们共同接受福佑。不知道四路都有仆,这里没有玉路的仆而有大驭,那么所说的仆,就是玉路的仆,所以先儒说:仆就是大驭。

凡是驾驭大路,行进时演奏《肆夏》,快步时演奏《采荠》。

郑康成说:“凡是驾驭大路,是指五路。《肆夏》《采荠》,是乐章。”贾氏说:“乐师也有这两句,下面有车,也像这样。那么上面说的行进、快步,是依据步迎宾客的法度。这里既说驾驭大路,也说行进、快步,虽然驾驭大路的行进、快步有快慢,只以步迎宾客为法度,所以虽然乘车也行进、快步。”《尔雅》说“堂上称为行,门外称为趋。行虽然在堂上,也是人的行进,从堂开始出发,所以从堂到门都称为行”。王昭禹说:“行进要舒缓,就歌唱《肆夏》,用来节制行进;快步要整齐,就歌唱《采荠》,用来节制快步。乐师教乐工歌唱这些诗,大驭驾车应和节拍,这两个官职因此都提到。”

凡是驾驭大路的仪节,以鸾和的声音为节拍。

郑康成说:这是大路行进快慢的法度。鸾在衡上,和在轼上,都用金属做铃。薛氏说:大驭先说驾驭大路,后说驾驭大路的仪节,难道和鸾是仪节,《肆夏》《采荠》就不叫仪节吗?大概仪节必须上下相应,前后相成,周旋进退,无不中节。现在《肆夏》节制行进,怎么知道是车的行进?《采荠》节制快步,怎么知道是车的快步呢?所以《肆夏》《采荠》所节制的,还不足以称为仪节。所以仪节必定体现在和鸾的节拍上。上车则马动,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应。鸾在衡上先唱,和在轼上后应,一唱一应,一徐一疾,都井然有序而不混乱。驾驭大路的仪节开始在这里体现。所以和鸾的声音舒缓而不急促,我知道这是车的行进。歌唱《肆夏》就有节制舒缓仪节的作用。和鸾的声音整齐严肃而不混乱,我知道这是车的快步。歌唱《采荠》就有节制整齐严肃仪节的作用。车的行进快步,以《肆夏》《采荠》为准;《肆夏》《采荠》,以鸾和为节拍。而鸾和的声音,又根据车的行进快步来应和。听不到鸾和,虽然有《肆夏》《采荠》,也没有益处,还怎么足以称为仪节呢?所以鸾和说仪节,而《肆夏》《采荠》不说仪节;和鸾说节拍,而《肆夏》《采荠》不说节拍,这就是意思。王昭禹说:君王的行进快步,有环佩的声音,锵鸣在左右;车的行进快步,又有和鸾的声音,应和在衡轼,因此条理清晰而听觉灵敏,心境虚空而气息平和。

戎仆,中大夫二人。

郑康成说:“驾驭说仆,这也是侍奉在车旁。”王昭禹说:“从戎仆以下不称驭,是尊重玉路。”

黄氏说:射人命令,有爵位的人乘坐王车的副车。戎仆掌管

王倅车之政。必曰:王倅车者,皆亲兵也。倅车、车仆所掌,阙车、广车、苹车、轻车之萃也。皆从其帅,在中军,临时随事用之。戎仆掌其政,故戎右与戎仆秩皆髙。

译关于王倅车的管理,必定说:王倅车的成员,都是亲兵。倅车和车仆负责掌管,这是阙车、广车、苹车、轻车等车辆的集合。他们都跟随各自的统帅,驻扎在中军,根据战时情况灵活使用。戎仆掌管其军政,所以戎右与戎仆的官阶都很高。

掌驭戎车

郑康成曰:「戎车革路也。」○郑锷曰:「武王戎车三百两,与纣战于牧野,王自将,则乗戎路,戎仆为之驭。」

  掌王倅车之政正其服

郑锷曰:戎路之贰谓之倅,象路之贰谓之贰,田路之贰谓之佐。倅、贰皆副佐之名,以其所用者异,故异其名耳。曰佐者,为之助耳,田猎非对敌之时,后车助之可也。《王制》云:「大夫杀则止佐车,佐车止则百姓田猎是也【○王氏曰:如众臣之佐其君】曰贰者,所以两之也,如小祭一贰之贰,朝夕燕出入文物之饰,欲其大备,故亦谓之从车道右》云:「自车上谕命于从车是也【○王氏曰:若世子之贰其父有故乃摄而代之】曰倅者,言其为副也,即戎之事为大,而左右前后所以相援者,不可以无副也。如国子之倅,所以副其适,故车仆于广车、阙车、苹车、轻车皆谓之萃。萃即倅也。戎车所赖于倅为尤多【○刘执中曰:倅,副之也。战陈之事不以王当其锋,王有所行则倅车副之以致其勇,所以摧锋而卫防于戎路也。贰,陪贰之也。礼乐之事以王居先,王之所行从而随之,所以陪贰以成其道焉。佐,佑之也。从禽之事致王于必获,则佐佑羽翼使逆无遗命,故设驱逆之车以围背已之禽,佑王获也】○黄氏曰:玉路、金路无副,表尊也。○郑锷曰:正其所衣之服,以戎事之服异乎乗车之服。乗车之服主于文,而戎事以武为主,则皆服皮弁【○黄氏曰:服《春秋》▯所谓袀服也】国容不可以入军容,当一以戎衣从事,不可以不正也【○易氏曰:王于军事服韦弁,而有爵者之乗王倅车亦韦弁服,所以卫防至尊而重军旅之威,然有等杀存焉,故戎仆从而正之,此即倅车之政也】愚案:王服韦弁,而下同副乗,将以疑敌于境外。副乗韦弁,眡王有等差,所以辨分于军中。

  犯軷如玉路之仪

王昭禹曰:「王以兵出,故有犯軷之仪。田路不言犯軷,则以戎路见之。」

  凡巡守及兵车之防亦如之

郑锷曰:出国门,则跋履山川,故行犯軷之祭;乗玉路以祀天,则出郊;即戎则适逺,临危巡守,则适四方。兵车之防,虽非战伐,然提兵于外,则危道也。故犯軷以求助于神,其犯軷之仪,则一而已【○王昭禹曰:凡巡守则戎车从焉,兵车之防,亦乗戎车,异于乗车之防,乗金路矣】

  掌凡戎车之仪

易氏曰:上文言驭戎车,则王之革路;此言凡戎车,则众之兵车也【○项氏曰:广阙、轻苹之类】武王戎车三百两,其进退之节,不愆于六步、七步,不愆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齐焉,则戎车之仪可知。至大司马于搜田之时,亦有所谓坐、作、进、退、疾、徐、防、数之节,戎仆所以掌其仪者,此也【○郑锷曰:非特掌犯軷之仪,又掌戎车之仪。君子耻服其服而无其容,以甲胄而乗戎车,贵有不可犯之色,况于威仪可丕严毅乎?○李嘉会曰:仪非独甲胄有不可犯之色,如保氏曰「车马之容」,以前数官攷之,驭路尤以仪为重】

  齐仆下大夫二人

王昭禹曰:「仆以驭车不可兼职,故齐右兼祭祀、賔客之事而驭则异官。」○郑锷曰:「玉路以祀,祀必齐以致其诚,则宜名齐。金路以賔,乃名齐车。齐右言祭祀,防同前齐车。玉路止于祀天而已,其他祭祀皆乗金路。以其致齐之多名之曰齐车,宜矣。」

  掌驭金路以賔

  郑康成曰以待賔客

朝觐、宗遇、飨食,皆乗金路。其灋仪,各以其等为车送逆之节。

郑锷曰:诸侯之朝也,有享王之礼,春夏受之于朝,秋冬受之于庙,虽名不同,至于朝毕而飨食则同也。朝觐宗遇、飨食皆乗金路,金,西方之义。制诸侯者以义为主,其礼制与其礼仪,各视诸侯爵等之尊卑而为车送逆之节:上公九十步,侯伯七十步,子男五十步。或以车逆,或以车送,初不以意而为轻重,兹所以为制诸侯之义。攷周家之法,春夏受贽于朝,无迎賔之礼;受享则迎之。秋冬朝享皆受于庙,则俱不迎。此则朝觐宗遇之下言,各以其等为车送逆之节,岂秋冬之时亦有

译掌管驾驭戎车。

郑康成说:“戎车就是革路。”郑锷说:“武王有戎车三百辆,与纣王在牧野作战,武王亲自率领,就乘坐戎路,由戎仆为他驾驭。”

掌管王倅车的政令,校正其服饰。

郑锷说:“戎路的副车称为倅,象路的副车称为贰,田路的副车称为佐。倅、贰都是副佐的名称,因为使用的场合不同,所以名称也不同。称为佐的,是作为辅助,田猎不是对敌作战的时候,后车辅助就可以了。《王制》说:‘大夫射杀猎物就停止佐车,佐车停止百姓就可以田猎了。’所谓贰,是成双的意思,就像小祭时一主一陪的陪祭,朝夕宴饮出入时文物的装饰,想要其盛大完备,所以也称为从车。《道右》说:‘从主车上传达命令给从车。’所谓倅,是说它是副手,因为军事事务最为重大,而左右前后相互救援的人,不可以没有副手。就像国子的副手,用来辅助嫡子,所以车仆对于广车、阙车、苹车、轻车都称为萃。萃就是倅。戎车依赖倅车尤其多。黄氏说:玉路、金路没有副车,是为了表示尊贵。郑锷说:校正他们所穿的服饰,因为军事的服饰不同于乘车的服饰。乘车的服饰以文饰为主,而军事以武备为主,那么都穿皮弁。国容不可以进入军容,应当统一穿着戎装行事,不可以不校正。愚案:王穿韦弁,而下级副乘也穿韦弁,是为了在境外迷惑敌人。副乘穿韦弁,与王相比有等级差别,是为了在军中辨别区分。”

犯軷的礼仪如同玉路一样。

王昭禹说:“王出兵,所以有犯軷的礼仪。田路不说犯軷,是因为通过戎路来体现。”

凡是巡守以及兵车会合,也都像这样。

郑锷说:“出城门,就要跋涉山川,所以举行犯軷的祭祀;乘坐玉路祭祀上天,就出郊外;用兵就前往远方,面临危险;巡守,就前往四方。兵车会合,虽然不是战伐,但是带兵在外,就是危险的道路。所以犯軷来祈求神灵帮助,其犯軷的礼仪,都是一样的。”

掌管所有戎车的礼仪。

易氏说:“上文说驾驭戎车,是王的革路;这里说所有戎车,是众人的兵车。”武王戎车三百辆,其进退的节拍,不超过六步、七步,不超过四伐、五伐、六伐、七伐,然后停止整齐,那么戎车的礼仪就可以知道了。至于大司马在搜田的时候,也有所谓坐、作、进、退、疾、徐、疏、密的节拍,戎仆所掌管的礼仪,就是这些。

齐仆,下大夫二人。

王昭禹说:“仆因为驾驭车子不能兼任其他职务,所以齐右兼管祭祀、宾客的事务而驾驭则由不同的官员负责。”郑锷说:“玉路用于祭祀,祭祀必须斋戒以表达诚意,所以适宜命名为齐。金路用于接待宾客,所以命名为齐车。齐右说祭祀,与前文齐车相同。玉路只用于祭天,其他祭祀都乘坐金路。因为斋戒的名目多,所以命名为齐车,是适宜的。”

掌管驾驭金路以接待宾客。

郑康成说:“用来接待宾客。”

朝觐、宗遇、飨食,都乘坐金路。其法度礼仪,各自按照等级作为车送迎的礼节。

郑锷说:“诸侯朝见,有享王的礼仪,春夏在朝廷接受,秋冬在宗庙接受,虽然名称不同,至于朝见完毕而飨食则相同。朝觐、宗遇、飨食都乘坐金路,金,是西方的意义。制约诸侯以义为主,其礼制与其礼仪,各自按照诸侯爵位的尊卑而作为车送迎的礼节:上公九十步,侯伯七十步,子男五十步。有的用车迎接,有的用车送行,起初不凭心意来决定轻重,这就是制约诸侯的义。考察周家的法度,春夏在朝廷接受贽礼,没有迎宾的礼仪;接受享礼则迎接。秋冬朝享都在宗庙接受,那么都不迎接。这在朝觐宗遇之下说,各自按照等级作为车送迎的礼节,难道秋冬的时候也有

送逆乎?果有送逆,则《郊特牲》谓觐礼下堂而见诸侯,为天子之失礼,自夷王始,何以讥之【○方氏曰:天子之待诸侯,朝而下堂,礼也;觐而下堂,则失礼矣。盖春夏出而与物交,秋冬出而与物辨,朝觐之别如此。《周官·齐仆》各以其等为车送逆之节,此朝礼下堂之仪也。由夷王而降,乃有觐而下堂之仪,岂非失礼乎】窃谓此文▯为飨食设,当朝觐宗遇之时,王有飨食之礼,飨在庙则有送逆,故先儒谓因此朝觐宗遇而行享食,则有迎賔之法也【○易氏曰:《大行人》言賔主车介步数,皆曰朝位,是知非特在庙之礼。况经言飨食列于朝觐宗遇之后,则是数者皆有送逆之法明矣。余见《大行人》及《乐师】

译这是指送迎吗?如果确实有送迎之礼,那么《郊特牲》中说觐礼时天子走下堂去接见诸侯,是天子的失礼,从夷王开始,为什么要讥讽这件事呢?【○方氏说:天子接待诸侯,朝见时走下堂去,是合乎礼的;觐见时走下堂去,就是失礼了。大概春夏时节外出是与万物相交,秋冬时节外出是与万物相辨,朝见与觐见的区别就是这样。《周官·齐仆》中规定各自按照等级作为车驾送迎的节度,这是朝见时走下堂的礼仪。从夷王以后,才有了觐见时走下堂的礼仪,这难道不是失礼吗?】我私下认为这段文字〇是为飨食之礼而设的,在朝见、觐见、宗遇的时候,天子有飨食的礼仪,在庙中举行飨礼就有送迎,所以先儒认为因为举行朝见、觐见、宗遇而进行享食,就有迎送宾客的方法。【○易氏说:《大行人》中说到宾客与主人的车驾、介者步行的次数,都说是“朝位”,由此可知不仅仅是在庙中的礼仪。况且经文将飨食列在朝见、觐见、宗遇之后,那么这几种礼仪都有送迎的方法就明显了。其余参见《大行人》及《乐师》】

道仆上士十有二人

贾氏曰:「朝夕在朝,往来驾税,难而且烦,故人最多。」

掌驭象路,以朝夕燕出入,其灋仪如齐车。

郑锷曰:朝夕者,早晚朝见之名也。早朝曰朝,暮朝曰夕。《左▯》云:「百官承事,朝而不夕。」又曰:「右尹子革夕。」《国语》曰:「朝日夕月。」凡此皆谓早晚之朝。王之早晚朝见羣臣,皆乗此路。闲暇燕游而出入,亦乗是路。以道名之,使人君知所警也。道仆驭之,其法仪皆如齐车。谓其礼同【○王昭禹曰:其法仪如齐车者,则朝夕也,燕出入也。其度数动容,亦各以其等为之节也】

  掌贰车之政令

郑康成曰:「贰亦副也。」○郑锷曰:「贰车之出入,亦欲其由道也。非大路与齐车无贰车也。以为燕出入,尤当谨其后车,故特以掌其政令言之【○易氏曰:「贰车犹掌其政令,则道车之用严矣】

  田仆上士十有二人

贾氏曰:「人亦多者,王有四时之田,兼有园囿、游猎及取鲜兽之等,亦事烦故也。」

  掌驭田路以田以鄙

郑康成曰:「田路、木路也。」○郑锷曰:「王田必乗木路者,盖木徳盛于东方,仁也。王者之田不合围,仁也。然谓以田以鄙者,或以为都鄙,王者亦无循行县鄙、亲自省耕之理。然则或田于三田之地,或田于县鄙之地,王者循行县鄙,不専用田车与田仆而已。」

  掌佐车之政

郑康成曰:「佐亦副【○李嘉会曰:道仆曰贰,车田仆曰佐,车曰贰,曰佐,各有异义。佐则所以佐之】○王昭禹曰:「记曰:大夫杀则止佐车,佐车止则百姓田猎,则佐车于田猎,可知矣【○刘氏説见戎仆】○郑锷曰:「田必有佐车,掌其政令,使当田者则田,当止者则止,所以全人君之仁。」

  设驱逆之车

郑锷曰:田必设驱,逆车自后驱禽,使之就获;自前逆禽,使不出围。

  令获者植旌

郑康成曰:「以告获也,植树也。」郑锷曰:「获者,植旌,使人望其旌而知其获禽,不独为已有也。山虞植虞旗,泽虞植虞旌,为属禽设此,则令获禽自植以告获也。」

  及献比禽

郑锷曰:「及田者献禽,校次而比之,则大小各从其类,然后大兽可得而公,小禽可得而私。」

凡田,王提马而走诸侯,晋大夫驰。

郑锷曰:田之日,天子亲乗木路,驾马于所田之处,诸侯大夫皆从焉。为田仆者,当有以号令乎?诸侯大夫使知驭马以从王之礼。王者提马而走,则诸侯当晋。诸侯之马既晋,则大夫当驰。提者,挈举之义,言提马首以走,则马疾驰而前,诸侯恶可不进乎?《易》之《晋》卦云:「晋,进也。以进为主,有进而无退也。」诸侯已进,大夫乌可以不驰乎?《诗》云:「载驰载驱,」言其速也,又非特进而已。此三者皆行马之节,然后尊卑之分定矣。田猎虽从禽之乐,君臣不可并驱,必有先后迟速之等,乃所以为田礼。先儒以为「提迟于驰,皆取尊者体促之义」,深知经者也。○王氏曰:提节之晋,进之驰,则亟进之尊者安舒,卑者戚速【○刘执中曰:田路者,将以趋禽而射之也,故诸侯则进其事,大夫则驰之,皆以翼禽致获于王也。《诗》曰:「悉率左右,以燕天子】

  驭夫中士二十人下士四十人

王昭禹曰:自大驭以至田仆,皆王五路之驭者也。驭夫则驭贰车、从车、使车而已。其车既众,非多其员,则有所不给。故驭夫以中士二十人、下士四十人为之【○李嘉防曰:戎副曰倅,田副曰佐,其驭与右皆不常任,惟贰车、从车、使车则常设,故通使六十人乗之与】○贾氏曰:驭夫总六十人。案《校人》三乗为皁,皁一趋马,三皁为系,系一驭夫,则马三十六匹一驭夫,计良二千一百六十匹。则六十驭夫又驽六丽,一师六师一趋马,六趋马一驭夫,主驽四百三十二匹,驽共千二百九十六匹。则驭夫三人并前为六十三人,与此不合者,此序官脱三人也。

  掌驭贰车从车使车

王氏曰:贰车、副车、从车,谓属车也。使车,谓使者所乗之车。○王氏详説曰:尝攷巾车五路

译道仆,上士十二人。

贾公彦说:“早晚在朝,往来驾车,艰难而且烦琐,所以人数最多。”

掌管驾驭象路,用于早晚朝见和闲暇出入,其法度仪节如同齐车。

郑锷说:朝夕,是早晚朝见的名称。早朝叫朝,暮朝叫夕。《左传》说:“百官承事,朝而不夕。”又说:“右尹子革夕。”《国语》说:“朝日夕月。”这些都说的是早晚的朝见。君王早晚朝见群臣,都乘坐这辆车。闲暇燕游而出入,也乘坐这辆车。用“道”来命名,是让君主知道警戒。道仆驾驭它,其法度仪节都如同齐车。意思是其礼仪相同【○王昭禹说:其法度仪节如同齐车,那么早晚朝见、闲暇出入,其度数动容,也都各自以等级作为节制】

掌管贰车的政令。

郑康成说:“贰也是副的意思。”○郑锷说:“贰车的出入,也希望它遵循正道。并非大路与齐车没有贰车。因为用于闲暇出入,尤其应当谨慎对待后车,所以特意说掌管其政令【○易氏说:“贰车尚且掌管其政令,那么道车的使用就严格了”】

田仆,上士十二人。

贾公彦说:“人数也多,是因为君王有四时的田猎,兼有园囿、游猎以及获取新鲜野兽等,事务烦琐的缘故。”

掌管驾驭田路用于田猎和巡视县鄙。

郑康成说:“田路,就是木路。”○郑锷说:“君王田猎必定乘坐木路,大概是因为木德盛于东方,象征仁。君王田猎不合围,也是仁。然而说用于田猎和巡视县鄙,有人认为是都鄙,君王也没有巡视县鄙、亲自省视耕作的道理。那么或许是田猎于三田之地,或许是田猎于县鄙之地,君王巡视县鄙,不专用田车和田仆而已。”

掌管佐车的政令。

郑康成说:“佐也是副【○李嘉会说:道仆称贰,田仆称佐,车称贰,称佐,各有不同的含义。佐是用来辅助的】○王昭禹说:“《礼记》说:大夫射杀猎物则停止佐车,佐车停止则百姓田猎,那么佐车在田猎中的作用,就可以知道了【○刘氏说见戎仆】○郑锷说:“田猎必定有佐车,掌管其政令,让应当田猎的就田猎,应当停止的就停止,以此来保全君王的仁德。”

设置驱逆之车。

郑锷说:田猎必定设置驱逆之车,从后面驱赶禽兽,使之就获;从前面迎击禽兽,使之不出包围圈。

命令捕获者树立旌旗。

郑康成说:“用来报告捕获,树立树木。”郑锷说:“捕获者,树立旌旗,让人望见旌旗就知道捕获了禽兽,不只是据为己有。山虞树立虞旗,泽虞树立虞旌,为归属禽兽设置这些,那么命令捕获禽兽的人自己树立以报告捕获。”

等到献祭时比校禽兽。

郑锷说:“等到田猎者献祭禽兽,校次而比校它们,那么大小各从其类,然后大兽可以归公,小禽可以归私。”

凡是田猎,君王提马而走,诸侯进,大夫驰。

郑锷说:田猎之日,天子亲自乘坐木路,驾马于田猎之处,诸侯大夫都跟随。作为田仆,应当有号令诸侯大夫,使他们知道驾驭马匹跟随君王的礼仪。君王提马而走,那么诸侯应当进。诸侯的马既进,那么大夫应当驰。提,是挈举的意思,说提马首而走,那么马疾驰而前,诸侯怎么可以不进呢?《易经》的《晋》卦说:“晋,进也。以进为主,有进而无退。”诸侯已进,大夫怎么可以不驰呢?《诗经》说:“载驰载驱,”说其速度快,又不仅仅是进而已。这三种都是驾驭马匹的节制,然后尊卑的分别就确定了。田猎虽然是从禽之乐,君臣不可并驱,必定有先后迟速的等级,这才是田猎的礼仪。先儒认为“提迟于驰,都取尊者体促的意思”,深知经义的人。○王氏说:提节制进,进节制驰,那么尊者安舒,卑者急促【○刘执中说:田路,将要趋禽而射之,所以诸侯则进其事,大夫则驰之,都以翼护禽兽致获于君王。《诗经》说:“悉率左右,以燕天子”】

驭夫,中士二十人,下士四十人。

王昭禹说:自大驭以至田仆,都是君王五路的驾驭者。驭夫则驾驭贰车、从车、使车而已。这些车既多,不增加人员,就会有所不给。所以驭夫以中士二十人、下士四十人来担任【○李嘉防说:戎副叫倅,田副叫佐,其驾驭与右都不常任,只有贰车、从车、使车则常设,所以通使六十人乘坐它们与】○贾公彦说:驭夫总共六十人。查《校人》三乘为皁,皁一趋马,三皁为系,系一驭夫,那么马三十六匹一驭夫,计算良马二千一百六十匹。那么六十驭夫又驽马六丽,一师六师一趋马,六趋马一驭夫,主管驽马四百三十二匹,驽马共千二百九十六匹。那么驭夫三人并前为六十三人,与此不合,这是序官脱漏了三人。

掌管驾驭贰车、从车、使车。

王氏说:贰车、副车、从车,是说属车。使车,是说使者所乘坐的车。○王氏详说:曾经考证巾车五路

之外,而道右有从车,戎仆有倅车,田仆有佐车,又有驱逆之车。此曰贰车、从车、使车,以经攷之初不相重复也。曰从车者,谓驾玉路则余路为从,若驾金路等路则玉路不复出,此典路所谓以路从是已。曰倅车者,倅戎车之倅有五,与从车之四,则属车九乗矣。此车仆所谓戎车之倅、阙车之倅、革车之倅是已。曰佐车者,田车之佐也。少仪所谓乗贰车则贰,佐车则否是已。曰驱逆之车,乃逐兽之车。大司马所谓既陈乃设驱逆之车是已。曰使车,则宫中给繇役之车,巾车所谓良车、散车者是已。大率公车、从车之外,天子朝祀之副车曰贰,戎车之副曰倅,田车之副曰佐。诸侯田车、戎车之副则并曰佐矣。若大夫又以驱逆之车为佐车,王制所谓大夫杀则止佐车是已。郑氏以贰车为象路之副,以从车为戎路、田路之副,以使车为驱逆之副,失之。

译除此之外,在道路右侧有从车,戎仆配有倅车,田仆配有佐车,另外还有驱逆之车。这些分别称为贰车、从车、使车,根据经典考证,它们起初并不相互重复。所谓从车,是指当驾玉路时,其余的车路作为从车;如果驾金路等车路,则玉路不再出现,这就是《典路》中所说的“以路从”的意思。所谓倅车,是指戎车的倅车有五辆,加上从车的四辆,那么属车就有九辆了。这就是《车仆》中所说的戎车之倅、阙车之倅、革车之倅。所谓佐车,是田车的佐车。《少仪》中所说的“乘坐贰车则称贰,乘坐佐车则不称贰”,指的就是这个。所谓驱逆之车,是用于追逐野兽的车。《大司马》中所说的“军队列阵后便设置驱逆之车”,指的就是这个。所谓使车,是宫中供役使的车,《巾车》中所说的良车、散车就是这类。大致来说,在公车、从车之外,天子朝祭的副车称为贰,戎车的副车称为倅,田车的副车称为佐。诸侯的田车、戎车的副车则都称为佐。如果大夫又把驱逆之车称为佐车,这就是《王制》中所说的“大夫去世则停止佐车”的意思。郑氏将贰车视为象路的副车,将从车视为戎路、田路的副车,将使车视为驱逆之车的副车,这是错误的。

分公马而驾治之

郑锷曰:五路之马,曰种,曰戎,曰齐,曰道,所驾有定法。此三等之车,凡在官之马皆可驾也。驭夫分而驾之,且治其事焉【○王昭禹曰:三者皆公车,故分公马而驾治之。○刘氏曰:驾而调治之,俾闲习齐一,安于五御,而去其惊奔。○贾氏曰:趣马自主驾説,故知此是调习六种三马也】

  周礼订义卷五十四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五十五宋王与之撰

校人中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郑锷曰:「用木相交为圈槛,以制禽兽之出入者,谓之校。校人,掌马官之长。制马必以校。字从木,不从才。从才则音教。或谓校比其数,非也。」

薛平仲曰:「自戎右至驭夫,凡九职,掌五路之车;自校人至圉人,凡七职,掌五路之马。先王时,国马足以共军,公马足以称赋。周制六军,所谓马牛车辇者,皆因嵗时以数之。若校人而下,所谓颁马者,非分颁于民,颁之卿大夫之从军旅也。是以王马之政,校人必以中大夫而较视之,趣马则趣走以养乗之,巫马则相医而攻治之,阜蕃于牧师,计数于廋人。圉师既教圉人以养马矣,圉人则役圉师以教事焉。马有驽良之不齐,人有多寡之不一,官有崇卑之不同,事有详宻之不类。其养之也至,其教之也悉,此马政之在周为不可及也。」

  总论马政

吕氏曰:自黄帝、尧、舜观象立制服牛乗马,自此马始为用。攷三代之制,天子万乗,诸侯千乗,大夫百乗,立国制赋之法,莫不以马为本。所以乗马之法,在古今最为精宻。然大而天子,次而诸侯,下而大夫,乗马之数多寡不同。细攷当时之数,所谓牧养之马,有养之于官,有藏之于民,如丘甸嵗取马一匹之类,皆是藏之于民,不仰国家刍秣。如有事田猎征伐,临时征召,在天子之都,诸侯之国,大夫之家,未尝不自蓄马,此是养之于官者。举此一件论之,便可见天子十有二闲。先儒论数,谓不过三千余匹。卫文公承夷狄所灭之后,新造之国,末年亦至騋牝三千。若以制度论之,卫以诸侯之国,又当残乱之余,其他固未及论,如何便及成周全盛乗马之数。所谓天子十有二闲,是养之于官者。卫文公所谓騋牝三千,举通数言之。又以当时春秋战国论之,如郑西宫之乱,子国为盗所杀,子产以车十七乗出讨贼。子产当时谓之百乗之家。若是征求马于郊野之间,盗贼卒至,如何便得集所谓十七乗之马,乃是育之于家者。以此数事论之,三代马政固有在官者,必有在民者。数之多者在民,平时无刍秣之费;数之少者在官,征伐无不至之虞。当时法度最为详备。到汉家所谓三十苑之马,亦是官司所养之马。若是其他郡国民间养马虽多,亦是养之于民。如卫青、霍去病之徒伐匈奴,有所谓官马,有所谓私马,则其制尚存。到后周隋唐之闲,治兵之制,天子闲廐监牧马非不盛,然府兵未尝给马,初不过给之以钱,使府兵自买马。若是不过众人共出钱买马,以此知尚有古人遗法。后来府兵之法渐壊,府兵贫不足以买马,然后方以监牧之马给之,乃是制度之壊如此。

  掌王马之政

孙氏曰:「车曰公车,马曰王马,以别其在民者。先王寓兵于农,隐武于国。凡征行调发车马器械,所至必具。县师受法于司马,作而赴之,不待仰给于官。然散于闾里,未易猝集;畜之官府,当为豫防。盖不特祭祀賔客之须,使命出入君恩赐予之用,校人等驭夫之禄,且曰宫中之稍食,则十二闲在宫中矣【○郑锷曰:校人所掌,自天子而下,有邦国之闲,有大夫之闲,特以掌王马之政为言,是乃尊王之义】○郑锷曰:「王马之多,必有政以治之,辨其物色,使之勿杂,而养之必有其所,乗之必有其人,是之谓政【○郑康成曰:政谓差择养乗之数。《月令》曰:班马政】

辨六马之属:种马一物,戎马一物,齐马一物,道马一物,田马一物,驽马一物。

郑康成曰:

译将公家的马匹分配开来,由驭夫驾驭并加以调治。

郑锷说:五路车所用的马,分为种马、戎马、齐马、道马,各自驾驭的法度是固定的。这三等车,凡是官府的马都可以用来驾驭。驭夫将其分配驾驭,并且处理相关事务。【王昭禹说:这三种都是公家的车,所以分配公马来驾驭并加以调治。刘氏说:驾驭并调治它们,使马匹熟练整齐,安于五种驾驭法,从而消除惊奔之患。贾氏说:趣马主管驾驭和解说,所以知道这是调习六种车和三等马。】

《周礼订义》卷五十四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五十五 宋 王与之 撰

校人设中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下士十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郑锷说:“用木头交错搭建圈槛,用来控制禽兽出入的,叫做校。校人是掌管马匹的长官。控制马匹必须用校。‘校’字从木,不从才。从才则读音为教。有人说校是比对其数量,这是不对的。”

薛平仲说:“从戎右到驭夫,共九种职官,掌管五路车;从校人到圉人,共七种职官,掌管五路马。先王时代,国家的马足以供给军队,公家的马足以承担赋税。周制设六军,所谓马、牛、车、辇,都根据年岁来统计数量。至于校人以下,所谓颁马,并非分发给百姓,而是颁给跟随军队的卿大夫。因此,王马的政令,校人必须由中大夫来考核视察,趣马则催促奔走以供养乘坐,巫马则协助兽医进行攻治,在牧师那里繁育,在廋人那里计数。圉师既然教导圉人养马,圉人就服役于圉师以学习事务。马有劣良不齐,人有多寡不一,官有高低不同,事有详略不类。其饲养极为周到,其教导极为详尽,这就是周代的马政之所以不可及的原因。”

总论马政

吕氏说:自从黄帝、尧、舜观察天象制定礼服,驯服牛马,从此马才开始被使用。考察三代的制度,天子有万辆兵车,诸侯有千辆,大夫有百辆,建立国家制度赋税的法令,没有不以马为本的。所以驾驭马匹的法度,在古今最为精密。然而大到天子,次到诸侯,下到大夫,乘坐马匹的数量多寡不同。仔细考察当时的数量,所谓牧养的马,有养在官府的,有藏在民间的,如丘甸每年取马一匹之类,都是藏在民间,不依赖国家的草料。如果有田猎征伐之事,临时征召,在天子都城、诸侯国家、大夫家中,无不自己蓄养马匹,这是养在官府的。举这一件事来说,便可见天子十二闲。先儒论数量,说不过三千多匹。卫文公在承继被夷狄灭国之后,新建的国家,末年也达到騋牝三千。如果以制度论,卫国作为诸侯国,又处于残乱之后,其他暂且不论,怎么能达到成周全盛时乘坐马匹的数量。所谓天子十二闲,是养在官府的。卫文公所说的騋牝三千,是举总数而言。再以当时春秋战国论,如郑国西宫之乱,子国被盗贼杀害,子产以十七辆兵车出讨贼。子产当时被称为百乘之家。如果是向郊野征求马匹,盗贼突然到来,怎么能立刻聚集所谓十七乘的马,那是养在家中的。以此数事论,三代马政固然有在官府的,必有在民间的。数量多的在民间,平时没有草料费用;数量少的在官府,征伐没有不能到达的担忧。当时法度最为详备。到汉朝所谓三十苑的马,也是官府所养的马。如果是其他郡国民间养马虽多,也是养在民间。如卫青、霍去病等人讨伐匈奴,有所谓官马,有所谓私马,则其制度尚存。到后周隋唐之间,治兵的制度,天子闲厩监牧的马并非不兴盛,然而府兵未曾供给马,起初不过给钱,让府兵自己买马。如果是不过众人共出钱买马,以此知道尚有古人遗法。后来府兵之法逐渐败坏,府兵贫穷不足以买马,然后才用监牧的马供给他们,乃是制度败坏如此。

掌王马之政

孙氏说:“车叫公车,马叫王马,以区别于在民间的。先王寓兵于农,隐武于国。凡征行调发车马器械,所到之处必定具备。县师受法于司马,行动并奔赴,不等待仰赖官府供给。然而散在闾里,不易突然聚集;畜养在官府,应当作为预防。这不仅仅是祭祀宾客的需要,使命出入君恩赐予的用途,校人等驭夫的俸禄,而且说宫中的稍食,则十二闲在宫中。【郑锷说:校人所掌,自天子而下,有邦国之闲,有大夫之闲,特意以掌王马之政来说,是尊王之义。】郑锷说:‘王马众多,必有政令来治理,辨别其毛色,使之不混杂,而饲养必有其处所,乘坐必有其人,这就叫做政。【郑康成说:政谓差择养乘之数。《月令》曰:班马政。】

辨别六马的类别:种马为一类,戎马为一类,齐马为一类,道马为一类,田马为一类,驽马为一类。

郑康成说:

「种,谓上善似母者【○郑锷曰:种,马者,马之最善,育其种类,使生生不穷】以次差之:玉路驾种马【○郑锷曰:于戎、齐、道田,则以车名马,独玉路之马不名,则种马者,驾玉路之马,特以种言之,见其最尊,非可以常马驾也】戎路驾戎马,金路驾齐马,象路驾道马,田路驾田马,驽马给宫中之役【○郑锷曰:马有良有驽,驽者,马之卑下,奴在人下者也,以供凡乗载之任,不可与良马比】○王昭禹曰:「其毛、其足、其力,皆所谓物也。」《司马法》曰:「宗庙齐毫,尚纯也;田事齐足,尚疾也;戎事齐力,尚强也。」此其物不可不辨【○郑锷曰:六马之属,用各不同,或欲其毫之齐,或欲其足之齐,宜以类相从可也,故名一物而使不杂】

译“种”,是指最上等的马,像母马一样【○郑锷说:种,就是马,是马中最优良的,能繁育后代,使生命繁衍不息】,依次类推:玉路车驾种马【○郑锷说:在戎路、齐路、道路、田路中,都以车名来命名马,唯独玉路的马不这样命名,那么种马就是驾玉路的马,特别以“种”来称呼,显示其最尊贵,不能用普通的马来驾】;戎路车驾戎马,金路车驾齐马,象路车驾道马,田路车驾田马,驽马供宫中杂役【○郑锷说:马有良有驽,驽马是低劣的马,如同人中的奴仆,用来承担一般的乘坐运载任务,不能与良马相比】○王昭禹说:“它们的毛色、蹄足、力气,都是所说的‘物’。”《司马法》说:“宗庙祭祀用马,毛色要整齐,崇尚纯一;田猎用马,蹄足要整齐,崇尚迅速;战争用马,力气要整齐,崇尚强壮。”这些马的特性不可不加以辨别【○郑锷说:六类马的用途各不相同,有的要求毛色整齐,有的要求蹄足整齐,应当按类别相从,所以命名一类马而不混杂】

凡颁良马而养乗【绳证反】之,乗马一师四圉,三乗为皁【才早反】皁一趣【仓走反】马三皁为系【音系】系一驭夫,六系为廏,廏一仆夫,六廏成校,校有左右驽马三,良马之数,丽马一圉,八丽一师,八师一趣,马八趣,马一驭夫。

郑康成曰:「良善也。善马五路之马。」○王昭禹曰:「颁良马则颁之于圉师,圉人趣马驭夫仆夫也。」○郑锷曰:「养之兾其繁盛,乗之兾其调良。乗马一师而四圉之,则牧马之仆也。师则教圉以养乗之法也。四马为一圉,则养之必専;四圉为一师,则教之必审。合三乗为十二匹,则同一皁▯》曰:「牛骥同皁,皁言皁▯之所掌也。」○王氏曰:「趣马下士皁一人。」○郑锷曰:「合三皁而三十六匹,则同一系。系则系属于此而不散之义。」○王氏曰:「系一驭夫,则中士一人【○贾氏曰:「案驭夫中士二十人,下士四十人,正充此良马之驭夫】○郑锷曰:「合六系而二百一十六匹,则同一廐。廐则数至于此而已终既也。先儒谓干之策二百一十有六于易,干为马,天子之马应爻之防,其数尽于此,故以廐名之。」○易氏曰:「郑以仆夫为上士,非也。玉路之仆曰大驭,金路之仆曰齐仆,象路之仆曰道仆,木路田仆也,革路戎仆也。总而名之为仆夫。五仆中惟道仆、田仆为上士,大驭、戎驭为中大夫,齐仆为下大夫。岂皆上士乎?不然则良马五种既以驾五路,所谓仆夫者非五路之仆而何?」○郑锷曰:「合六廐而成一校,而六廐又分为左右,则十二闲矣。」○刘氏曰:「以中大夫二人为校人,是谓马六种十二闲。」○易氏曰:「六廐成校,则一千二百九十六匹也。校有左右,则二校为十二廐。凡马之数当计二千五百九十二匹。郑氏谓校变言为成者,明六马各一廐而王马少备也。由此观之,则良马五种分为十廐,驽马一种分为二廐。一廐之马凡二百一十六匹,则二廐之马为四百三十二匹矣。以良马一种而在二廐者四百三十二匹,则五种十廐合二千一百六十匹,外二廐为驽马一种当四百三十二匹,正合十二廐二千五百九十二匹之数。」

郑锷曰:自圉师而上,则有趣马,有驭夫,有仆夫,有校人,各掌其养马之事。○黄氏曰:康成谓六马各一廏,校有左右,则良马一种者四百三十二匹,驽马三之则为千二百九十六匹,盖欲牵就诗之騋牝三千,非也。马官列职,圉师、趣马、驭夫、仆夫、仆夫,盖自田仆而上至大驭是也。良马六系为廏,廏一仆夫,大驭、戎仆、齐仆各二人,道仆、田仆各十二人,通三十人。六系马二百十六匹,三十仆夫则六千四百八十匹也。种、戎、齐、品贵难得,通六廏耳。然六廏成校,校有左右,则一仆兼二廏也。良马合左右校为一万二千九百六十匹,左右各五校也。戎仆二人则戎马四廏矣,戎马不止四廏,此盖选马材力絶品以驾王路者。○薛氏曰:驽马三良马之数,则二校之马独有一千二百九十六匹,故六种十二闲而其数三千四百五十六匹,此驽马之在廏者亦三倍于良马之在廏者也。何者?良马驾五路之马,养之不可不専,故二廏之数虽止乎四百三十二而不为寡,驽马其用甚微,故二廏之数虽极于一千二百九十六而不为多【○黄氏曰:良马之数因仆之列官而可计也。马三皁为系,系一驭夫,良马当三百六十驭夫而列官六十人,盖以选取贰车、从车、使车合六十乗,故以六十人列职,其余则与趣马、圉师因马而计其数为可见也】○郑锷曰:必三其数者,盖驽力之所驾服者其事不一,惟多然后于事不乏。

黄氏曰:驽马八丽,八师,八趣马,郑皆改为六,未必然。自八丽积而为一驭夫,为马一千二十四匹,三十八驭夫,则三万八千九百十二匹。三良马之数,多三十二匹耳。良马共王驽马给乗国马者,与辇挽驽马无仆,仆御王也。廏养马之庌,闲置廏处,若今监牧也。良驽分居十二闲,其或多或寡不可知,而良驽必异处。良马占地狭,是为可知者。此皆据经文,不改字,于义为安。

王昭禹曰:

译凡是分派良马并饲养供乘驾使用的,每乘马配备一名圉师和四名圉人,三乘马编为一皁,每皁配备一名趣马,三皁编为一系,每系配备一名驭夫,六系编为一廏,每廏配备一名仆夫,六廏编为一校,每校左右各配备三匹驽马。良马的数量是:每匹丽马配备一名圉人,八匹丽马配备一名圉师,八名圉师配备一名趣马,八名趣马配备一名驭夫。

郑康成说:“良善,指五路所乘的善马。”王昭禹说:“分派良马,就是分派给圉师,圉师管理圉人、趣马、驭夫、仆夫。”郑锷说:“饲养它们希望其繁殖兴盛,乘驾它们希望其调教驯良。一乘马配备一名圉师和四名圉人,这是牧马的仆役。圉师教导圉人饲养乘马的方法。四匹马由一名圉人负责,那么饲养必定专一;四名圉人由一名圉师统领,那么教导必定审慎。合并三乘共十二匹马,则同属一皁。《论语》说:‘牛骥同皁’,皁指的是皁人所掌管的地方。”王氏说:“趣马是下士,每皁一人。”郑锷说:“合并三皁共三十六匹马,则同属一系。系,是系属在此而不分散的意思。”王氏说:“每系一名驭夫,即中士一人【贾氏说:‘查考驭夫中士二十人,下士四十人,正好充任这良马的驭夫’】。”郑锷说:“合并六系共二百一十六匹马,则同属一廏。廏,是数量至此而终结完备的意思。先儒认为《易经》乾卦的策数二百一十六,乾象征马,天子的马数对应爻数的极限,其数到此为止,所以用‘廏’来命名。”易氏说:“郑康成认为仆夫是上士,这是不对的。玉路的仆役叫大驭,金路的仆役叫齐仆,象路的仆役叫道仆,木路的仆役叫田仆,革路的仆役叫戎仆。总称为仆夫。五仆之中只有道仆、田仆是上士,大驭、戎驭是中大夫,齐仆是下大夫。难道都是上士吗?如果不是这样,那么良马五种既然用来驾五路,所谓的仆夫如果不是五路的仆役又是什么?”郑锷说:“合并六廏而成一校,六廏又分为左右,就是十二闲了。”刘氏说:“用两名中大夫担任校人,这就是说马有六种、十二闲。”易氏说:“六廏成一校,就是一千二百九十六匹马。校有左右,那么两校就是十二廏。马的总数应当计算为二千五百九十二匹。郑氏认为校字变言为成,是说明六马各一廏而王马准备较少。由此看来,良马五种分为十廏,驽马一种分为二廏。一廏的马共二百一十六匹,那么二廏的马就是四百三十二匹。以良马一种而在二廏的有四百三十二匹,那么五种十廏合计二千一百六十匹,外加二廏为驽马一种当四百三十二匹,正好符合十二廏二千五百九十二匹的数目。”

郑锷说:从圉师往上,还有趣马、驭夫、仆夫、校人,各自掌管饲养马匹的事务。黄氏说:郑康成认为六马各一廏,校有左右,那么良马一种就是四百三十二匹,驽马三倍于此就是一千二百九十六匹,这是想要牵强附会《诗经》中‘騋牝三千’的说法,是不对的。马官排列职级,圉师、趣马、驭夫、仆夫,大概是从田仆往上到大驭。良马六系为一廏,每廏一名仆夫,大驭、戎仆、齐仆各二人,道仆、田仆各十二人,总共三十人。六系马二百一十六匹,三十名仆夫则对应六千四百八十匹马。种马、戎马、齐马珍贵难得,通用于六廏。然而六廏成一校,校有左右,那么一名仆夫兼管两廏。良马合并左右校为一万二千九百六十匹,左右各五校。戎仆二人则对应戎马四廏,戎马不止四廏,这大概是选取马匹材力绝品来驾王路的。薛氏说:驽马数量是良马的三倍,那么两校的马独有一千二百九十六匹,所以六种十二闲而总数为三千四百五十六匹,这驽马在廏中的数量也是良马在廏中数量的三倍。为什么呢?良马是驾五路的马,饲养不可不专一,所以两廏的数量虽然只有四百三十二匹也不算少,驽马用处很小,所以两廏的数量虽然多达一千二百九十六匹也不算多【黄氏说:良马的数量可以根据仆夫的列官来计算。马三皁为一系,每系一名驭夫,良马应当有三百六十名驭夫而列官六十人,大概是因为选取贰车、从车、使车共六十乘,所以用六十人列职,其余则与趣马、圉师根据马匹计算其数目是可以看到的】。郑锷说:必定三倍其数,大概是因为驽马所驾服的事务不一,只有数量多然后事务才不缺乏。

黄氏说:驽马八丽、八师、八趣马,郑康成都改为六,未必正确。从八丽累积到一名驭夫,为一千二十四匹马,三十八名驭夫,则是三万八千九百十二匹马。是良马数量的三倍,多三十二匹。良马供王使用,驽马供给乘国马使用,与辇挽驽马没有仆夫,仆夫是御王的。廏是养马的棚舍,闲置处所,就像现在的监牧。良马和驽马分居十二闲,其或多或寡不可知,而良马和驽马必定分开居住。良马占地狭小,这是可以知道的。这都是依据经文,不改字,在义理上更为安稳。

王昭禹说:

「良马自圉师至于校人,则以中大夫为之,其官为稍尊。驽马自圉师至驭夫而止者,以其材下于良马,故掌养乗之者,兼其数而掌其事,则官至于中士之驭夫而已。然八趣马则一驭夫掌之,亦兼总于校人矣。」

译良马从圉师到校人,都由中大夫担任,其官职较为尊贵。驽马从圉师到驭夫为止,是因为其材质低于良马,所以掌管饲养和驾驭的人,兼管数量并负责事务,官职只到中士级别的驭夫而已。然而八匹趣马由一名驭夫掌管,也统归于校人管理。

天子十有二闲马,六种;邦国六闲马,四种;家四闲马,二种。

郑锷曰:闲防也,不曰防防,以防其外,入闲以闲其内,出防马者,使之无自内而逸出耳。○郑康成曰:凡马,每廏为一闲。○易氏曰:天子有十二闲,谓六廏成校,而校有左右,故十二也。邦国六闲,家四闲,直谓一厢不分左右耳。邦国六闲,马四种者,谓良马三闲为齐马、道马、田马【○黄氏曰:四种,郑谓齐、道、田、驽,亦谓同姓之国异姓象路,何用齐马?四卫革路,何用道马】而驽马三,良马之数亦三闲,是三闲良马为六百四十八匹,三闲驽马亦六百四十八匹,总六闲为一千二百九十六匹也。家四闲,马二种者,谓良马一闲而驽马三,良马之数亦三闲,是一闲良马为二百一十六匹,三闲驽马为六百四十八匹,总四闲为八百六十四匹。

郑锷曰:周制自上而下,礼之降杀各以两,独诸侯之于天子不止于两而已。天子六军,诸侯则三军;天子之马十二闲,诸侯则六闲而已。其降杀不止于两者,为其地近而嫌也。故曰:成国半天子之军,则马之闲半乎天子,岂不宜哉?天子法天之大数,故马六种分为十二闲,每一种而分两闲故也。诸侯有齐马、道马、田马、驽马四种,分为六闲,半天子之制也。大夫有田马、驽马二种,分为四闲,又半诸侯也。赵商以为:十二闲三千四百五十六匹,六闲二千五百九十二匹,四闲千七百二十八匹。以司马法论之,甸方八里有戎马四匹,长毂一乗。大夫采地四甸,一甸供王,其余三甸才有马十二匹,谓与校人之职甚异。康成以为:司马法为民出军赋,无与于天子国马之数。余以其説攷之,古者天子有国马,有民赋之马。民马出于井田之赋,如所谓提封万乗马四万匹,提封千乗马四千匹者是也。若乃国马,则国所自养牧以待用者,即此校人以下所云是也。盖养于国者为车路之备,出于民者为用兵之防,此所以各足其事而不相伤也。陈氏曰:周制天子十二闲,闲马不过三千四百五十六匹而已。春秋时,晋悼公使程郑为乗马御,六驺属焉。彼卫之騋牝三千,齐之有马千驷,三千近于十二闲之数,千驷又过之,是皆僣侈而逾礼也。

  凡马特居四之一

郑锷曰:説者谓特为牡马也。诗曰:「实维我特」,又曰:「百夫之特」。则特者,雄而特立之义。四马而特居其一,盖三牝则育必多,一特则气必同。如是而育马,其性必相似矣【○陈蕴之曰:此言养之时,若防言驾之时,牝牡杂则不可御矣】

  春祭马祖执驹

郑锷曰:马未尝有祖,此言马祖者,贾氏谓天驷也。以天文考之,天驷,房星也。房为龙马,马之生者,其气实本诸此,则马祖为天驷可知。于春则祭,春者万物始生之时,驹始生之马,血气未定,不可通淫。顺春祭祖之时,则执而维絷之,以驯其始生之气【○郑司农曰:执驹无令近毋,犹攻驹也。二嵗曰驹,三嵗曰駣】

  夏祭先牧颁马攻特

郑锷曰:先始教人以放牧者也【○郑康成曰:先牧,始养马者,其人未闻】夏草方茂,马皆出而就牧,思其始教以养牧之法,故祭于夏。夏者,放牧之时,可以就牧,故颁而牧养之。夏火方盛,马者火畜,又况马之特乎?至夏而气益盛,不可制畜,故祭先牧之时,则攻而治之,使皆调伏。○王氏曰:攻特者,驹之不可习者,廋人攻之矣。及成焉而不可习,则校人攻之【○郑康成曰:夏通淫之后,攻其特,为其蹄齧不可乗用】

  秋祭马社臧仆

王昭禹曰:马社廏中之土,▯凡马日中而出,日中而入,秋马入廏之时,故祭马社【○郑锷曰:皁廏所在,必有神焉,赖乎土神以安其所处,故祭马社】○王昭禹曰:仆御五路之仆。○王氏曰:臧仆则简驭者,简其臧,亦简其或不臧【○郑司农曰:谓简练驭者,令皆善也。○郑锷曰:简仆夫以待他日之用】

  冬祭马步献马讲驭夫

郑康成曰:马步神为灾害,马者○郑锷曰:寒气总至,马方在廏,必存其神,使不为灾。唐人之颂曰:冬祭马步,存神也【○

译天子有十二个马厩,饲养六种马;诸侯国设有六个马厩,饲养四种马;大夫家设有四个马厩,饲养两种马。

郑锷说:“闲”意为防范,不说“防防”,是因为在外围设防,进入马厩后在马厩内部进行约束,出马厩时由专人看管,目的是防止马匹从内部逃逸。○郑康成说:凡是马匹,每个马棚称为一个“闲”。○易氏说:天子有十二个马厩,是指六个马棚组成一个校场,而校场有左右之分,所以是十二个。诸侯国六个马厩,大夫家四个马厩,只是指一个厢房不分左右罢了。诸侯国六个马厩饲养四种马,是指良马占三个马厩,分别为齐马、道马、田马【○黄氏说:四种马,郑康成认为是齐马、道马、田马、驽马,也认为同姓诸侯国异姓象路,何需用齐马?四卫革路,何需用道马】,而驽马占三个马厩,良马的数量也是三个马厩,这三个马厩的良马为六百四十八匹,三个马厩的驽马也是六百四十八匹,总共六个马厩为一千二百九十六匹。大夫家四个马厩饲养两种马,是指良马占一个马厩,驽马占三个马厩,良马的数量也是三个马厩,这一个马厩的良马为二百一十六匹,三个马厩的驽马为六百四十八匹,总共四个马厩为八百六十四匹。

郑锷说:周代制度从上到下,礼制的递减各以二为等级,唯独诸侯相对于天子不止递减二而已。天子有六军,诸侯则有三军;天子的马有十二个马厩,诸侯则只有六个马厩。其递减不止于二的原因,是因为诸侯与天子地域相近,为了避免嫌疑。所以说:完整的诸侯国拥有天子一半的军队,那么马厩的数量也是天子的一半,这难道不合适吗?天子效法天的大数,所以马分为六种,分成十二个马厩,每一种马分两个马厩的缘故。诸侯有齐马、道马、田马、驽马四种,分成六个马厩,是天制度的一半。大夫有田马、驽马两种,分成四个马厩,又是诸侯制度的一半。赵商认为:十二个马厩有三千四百五十六匹马,六个马厩有二千五百九十二匹马,四个马厩有一千七百二十八匹马。用《司马法》来讨论,甸方八里有戎马四匹,长毂一辆。大夫的采地有四个甸,一个甸供给王室,其余三个甸只有马十二匹,这与校人的职责相差甚远。郑康成认为:《司马法》说的是百姓出军赋,与天子国马的数量无关。我根据他的说法考证,古代天子有国马,有百姓赋税的马。百姓的马出自井田的赋税,如所谓提封万乘有马四万匹,提封千乘有马四千匹就是如此。至于国马,则是国家自己饲养以备用的,即此校人以下所说的就是。大概养在国中的马是为了车驾仪仗的准备,出自百姓的马是为了用兵作战的防备,这就是各自满足其用途而不互相损害的原因。陈氏说:周制天子十二个马厩,马不过三千四百五十六匹而已。春秋时期,晋悼公让程郑担任乘马御,六驺隶属于他。那卫国的騋牝三千,齐国的马千驷,三千接近十二个马厩的数量,千驷又超过了它,这都是僭越奢侈而逾越礼制的表现。

凡是马匹,公马占四分之一。

郑锷说:解说者认为“特”是公马。《诗经》说:“实维我特”,又说:“百夫之特”。那么“特”,是雄健而特立的意思。四匹马中有一匹公马,大概三匹母马则生育必然多,一匹公马则气息必然相同。像这样繁育马匹,它们的性情必然相似【○陈蕴之说:这是说饲养的时候,如果说驾驭的时候,公母混杂则不可驾驭了】

春天祭祀马祖,拘系幼马。

郑锷说:马未曾有祖先,这里说马祖,贾氏认为是天驷。以天文考证,天驷,是房星。房星为龙马,马的诞生,其气息实际上本源于此,那么马祖是天驷可知。在春天祭祀,春天是万物开始生长的时节,幼马刚出生,血气未定,不可通淫。顺应春天祭祀马祖的时候,就拘系并捆绑它们,以驯服它们初生的气息【○郑司农说:拘系幼马不让它们靠近母马,犹如攻驹。两岁叫驹,三岁叫駣】

夏天祭祀先牧,分发马匹,攻治公马。

郑锷说:先牧,是最初教人放牧的人【○郑康成说:先牧,是最初养马的人,其人名未闻】夏天草木正茂盛,马都出去放牧,思念最初教以养牧之法的人,所以在夏天祭祀。夏天是放牧的时候,可以出去放牧,所以分发马匹去牧养。夏天火气正盛,马是火畜,何况是公马呢?到了夏天气息更加旺盛,不可控制,所以在祭祀先牧的时候,就攻治它们,使它们都调伏。○王氏说:攻治公马,是幼马中不可驯服的,由廋人攻治。等到长成后仍不可驯服,则由校人攻治【○郑康成说:夏天通淫之后,攻治公马,因为它们的蹄子踢咬,不可乘用】

秋天祭祀马社,选拔车夫。

王昭禹说:马社是马厩中的土神,○凡是马匹日中而出,日中而入,秋天是马入厩的时候,所以祭祀马社【○郑锷说:皂厩所在,必有神灵,依靠土神以安其所处,所以祭祀马社】○王昭禹说:仆是驾驭五路车的车夫。○王氏说:选拔车夫就是简选驭者,简选其优秀的,也简选其不优秀的【○郑司农说:指简练驭者,令他们都善于驾车。○郑锷说:简选车夫以备日后之用】

冬天祭祀马步,进献马匹,讲习驭夫。

郑康成说:马步神是造成灾害的,马者○郑锷说:寒气总至,马正处在马厩中,必须存护其神,使不为灾。唐人的颂歌说:冬天祭祀马步,是存护神灵【○

王昭禹曰:马步为马祷行,冬则大阅之时,故祭马步○贾氏曰:马神称步,若▯冥之步,人鬼之步之类,与酺字异音同义】○郑锷曰:及冬之时,自春所养乗者至是皆见其良矣,乃择其良者以献于王,如物至冬成而可献也。于是之时,则讲驭夫,谓讲论其知驭车之法,能与不能也,与臧仆之意同。讲必以冬,驭夫则主驭者,将使之驭使车、贰车、佐车之人,五驭必有法,安可不讲其艺乎?于冬讲之,一年之事也○黄氏曰:驭夫员多,于是讲习而选之【○刘执中曰:讲驭夫一嵗之功过,而上下之焉】

译王昭禹说:马步是祭祀马神的仪式,冬季正是大规模检阅军队的时候,所以祭祀马神。贾氏说:马神称为步,就像冥神的步、人鬼的步之类,与酺字读音不同但意义相同。郑锷说:到了冬季,从春季开始饲养的驾车马匹,到这时都能看出它们的优劣了,于是挑选其中优良的献给君王,就像万物到了冬季成熟而可以进献一样。在这个时候,就考核驾车的人,意思是考核他们懂得驾车的方法,以及能否胜任,这与臧仆的意旨相同。考核必须在冬季进行,驭夫是主管驾车的人,将要让他们驾驶主车、副车、佐车,五种驾车方式必定有法度,怎么能不考核他们的技艺呢?在冬季进行考核,这是一年的事务。黄氏说:驭夫人数众多,于是通过考核练习来选拔他们。刘执中说:考核驭夫一年的功过,从而决定他们的升降。

郑锷曰:「马之难育也,必祈诸神以为之助。故春祭马祖,夏祭先牧,秋祭马社,冬祭马步。四时各有所祭之神,顺其时,各有蕃马之法。」

凡大祭祀,朝觐,防同,毛马而颁之。

郑康成曰:「毛马齐其色也,颁授当乗之【○王昭禹曰:「如诗之六月所谓比物四骊,有駜所谓駜彼乗黄,凡此皆齐毫也。尔雅言宗庙齐毫,此于朝觐防同亦毛马者,承賔如承神故也】○郑锷曰:「王者非特资马以为乗驾,及其用各称事而颁之。祭祀朝觐防同以文为主,马欲其色之纯而可观,故毛马所以为文。军旅以力为主,马欲其足之齐而并进,故物马所以为力。或谓宗庙齐毫尚纯,而朝觐防同亦毛马而后颁,何也?賔客之来,尤以华国为先【○李嘉防曰:「以其毛色物马而颁之,使各从其类】

  饰币马执扑而从之

郑锷曰:天子之于诸侯,亦有以马为礼而赐之者,谓之币马。加文饰以致其华美【○郑司农曰:校人主饰之也。币马,以马遗人当币处者也。《聘礼》曰:马则北面奠币于其前。《士防礼》下篇曰:荐马缨三就,入门北面,交辔圉人夹牵之,驭者执策立于马后】执棰扑以驭其奔逸。

  凡賔客受其币马

郑锷曰:「賔客行朝享之礼,有庭实之马以为币,亦谓之币马。则受而养乗,以待用。」

  大防饰遣车之马及葬埋之

郑康成曰:「言埋之,则是马涂车之刍灵【○贾氏曰:古以泥涂为车,以刍草为人马神灵】

  田猎则帅驱逆之车

郑康成曰:「帅犹将也。」○郑锷曰:「统御长以进退【○黄氏曰:「田习战,于是知其可用不可用】○贾氏曰:「驱逆之车,田仆设之,校人帅领田仆而已。」

  凡将事于四海山川则饰黄驹

郑锷曰:「若有祭祀于四海山川,则必择黄色之驹,加文饰以将事焉。此皆校人之职。或谓大宗伯以沈貍祭川泽,而祭祀之牲各放其色,四海山川乃均用黄驹,何耶?以玉人之职攷之,王巡守过大山川所用之璋不同,然皆以黄金勺前马,则知均用黄驹者,海与山川均为地道,黄者地之中色。若夫用驹,则以巡守而行四方,驹有千里之足,而行地莫如马,驹虽马之小者,礼以小为贵,饰黄驹乃郊用犊之意【○项氏曰:「一曰土神尚黄,校人饰贵诚也】

  凡国之使者共其币马

贾氏曰:王使之下聘诸侯,王行礼后,更以此币马私与主君相见,谓之私觌,聘礼私觌是也【○王昭禹曰:或以赐诸侯,非特私觌也】

  凡军事物马而颁之

郑康成曰:「物马齐其力【○王昭禹曰:「尔雅言戎事齐力,田猎齐足。戎事非不齐足以齐力为主,田猎非不齐力以齐足为主也】

陈及之曰:「周制,甸出革车一乗,马四匹,则是马亦民自备也。校人云:『凡军事物马而颁之者,亦颁于官府,共军事者耳。』不然,校人六廏,凡三千四百匹,安能及庶民乎?自井田既壊,凡征战则国家赋马与民。汉时大仆、牧师诸苑三十六所,分布西北边,养马三十万头。武帝时,天下亭亭有马。自是以来,未尝俾民自养马也。虽唐府兵之制有井田遗意,而当给马者,予其直市之,每匹予钱二十五千。刺史、折冲、果毅嵗阅不任战事者,鬻之,以其钱更市,不足则一府共之。熙宁间,介甫罢祖宗马监,令民自养马,每一都限马十五匹,十五年而足,谓之保马。郡县茍阿上意,不二三年而足,于是天下骚然病矣。」

  等驭夫之禄

黄氏曰:驭夫,中士;趣马,下士。良马三百八十。驭夫列员者六十,其余盖选趣马摄之。马有良有驽,于良驽之中又有等,马故其禄不同。使校人等之,亦足见古人升选之法,未尝不各因其事【○郑康成曰:驭夫于趣马仆夫为中举中见上下】

  宫中之稍食

郑锷曰:养天子马于宫苑之中者,亦当为之等其稍食。嫌其特厚于宫中牧圉,故特言等其稍食于驭夫之下【○郑康成曰:师圉、府史以下○项氏曰:厩库皆近王宫,一云马有养于内,非也】

  趣马下士皁一人徒四人

郑锷曰:「趣马以下士为之,马十二匹为皁

译郑锷说:“马难以养育,必须向神灵祈祷以求其辅助。因此春天祭祀马祖,夏天祭祀先牧,秋天祭祀马社,冬天祭祀马步。四季各自有所祭祀的神灵,顺应时节,各自有繁殖马匹的方法。”

凡是大祭祀、朝觐、会同,都要将毛色整齐的马匹分发给相关人员。

郑康成说:“毛马,是指使马的毛色整齐。颁,是授予应当乘坐的马匹。”【○王昭禹说:“就像《诗经·六月》所说的‘比物四骊’,《诗经·有駜》所说的‘駜彼乘黄’,这些都是指毛色整齐。《尔雅》说宗庙祭祀要毛色整齐,这里在朝觐、会同时也要求毛马,是因为接待宾客如同接待神灵一样。”】○郑锷说:“君王不仅依靠马匹作为乘驾,而且根据用途不同,分别授予相应的马匹。祭祀、朝觐、会同以礼文为主,希望马匹毛色纯正且可观,所以毛马是为了体现礼文。军旅以力量为主,希望马匹步伐整齐且能并进,所以物马是为了体现力量。有人问:宗庙祭祀讲究毛色纯正,而朝觐、会同也要求毛马然后才颁发,这是为什么呢?宾客到来,尤其以彰显国家华美为先。”【○李嘉祐说:“根据毛色将马匹分类颁发,使它们各自归入同类。”】

装饰作为礼物的马匹,手持马鞭跟随其后。

郑锷说:天子对于诸侯,也有以马作为礼物赐予的情况,这叫做币马。加上纹饰以使其华美。【○郑司农说:校人主管装饰马匹。币马,是用马代替礼物赠送给人,处于礼物的位置。《聘礼》说:如果是马,就面向北将礼物放在马前。《士丧礼》下篇说:进献马匹,马缨绕三圈,入门后面向北,交辔,养马人夹着马牵引,驾车的人拿着马鞭站在马后。】手持马鞭以驾驭马匹,防止其奔逸。

凡是宾客接受他们的币马。

郑锷说:“宾客举行朝享之礼,有作为庭实的马匹作为礼物,也叫币马。就接受并饲养乘坐,以备使用。”

大的丧礼,装饰遣车的马匹,等到下葬时将其埋掉。

郑康成说:“说埋掉它,那就是马匹和涂车中的刍灵。”【○贾氏说:古代用泥土涂抹做车,用草扎成人马作为神灵的象征。】

田猎时,率领驱逆之车。

郑康成说:“帅,就是率领的意思。”○郑锷说:“统御长以进退。”【○黄氏说:“田猎是练习战争,由此知道马匹是否可用。”】○贾氏说:“驱逆之车,由田仆设置,校人只是率领统领田仆罢了。”

凡是将要祭祀四海山川,就装饰黄色的马驹。

郑锷说:“如果有祭祀四海山川,就必定选择黄色的马驹,加上纹饰以进行祭祀。这都是校人的职责。有人问:大宗伯用沉埋和埋藏的方式祭祀川泽,而祭祀的牺牲各自仿效其颜色,四海山川却都用黄驹,这是为什么呢?考察玉人的职责,君王巡守经过大山大川所用的玉璋不同,但都用黄金勺在前面引马,就知道都用黄驹的原因,是因为海与山川都属于地道,黄色是地的中正之色。至于使用马驹,是因为巡守而行四方,马驹有千里之足,而在地上行走没有比马更合适的,马驹虽然是马中的小者,但礼制以小为贵,装饰黄驹乃是郊祭用牛犊的意思。”【○项氏说:“一说土神崇尚黄色,校人装饰马匹以显尊贵和诚意。”】

凡是国家使者,供给他们的币马。

贾氏说:君王派遣使者下聘诸侯,君王行礼后,再用这些币马私下与主君相见,叫做私觌,聘礼中的私觌就是如此。【○王昭禹说:有时也用来赐予诸侯,不仅仅是私觌。】

凡是军事,将马匹按类别分发给相关人员。

郑康成说:“物马,是使马的力量整齐。”【○王昭禹说:“《尔雅》说军事要力量整齐,田猎要脚步整齐。军事并非不要求脚步整齐,而是以力量整齐为主;田猎并非不要求力量整齐,而是以脚步整齐为主。”】

陈及之说:“周朝制度,甸地出一辆革车,马四匹,那么这些马也是百姓自己准备的。校人说:‘凡是军事,物马而颁之’,也是颁发给官府,共同用于军事罢了。否则,校人六厩,总共三千四百匹马,怎么能遍及庶民呢?自从井田制破坏后,凡是征战,国家就向百姓征收马匹。汉朝时,大仆、牧师等三十六个苑囿,分布在西北边境,养马三十万头。汉武帝时,天下每个亭都有马。从此以后,未曾让百姓自己养马。虽然唐朝府兵制有井田制的遗意,但应当给马的人,给予其钱款去买马,每匹马给钱二十五贯。刺史、折冲、果毅每年检阅,不能胜任战事的马,卖掉它,用所得的钱再买,不足则由一府共同承担。熙宁年间,王安石废除祖宗的马监,命令百姓自己养马,每个都限养十五匹马,十五年完成,叫做保马法。郡县苟且迎合上意,不到二三年就完成了,于是天下骚动,百姓困苦。”

评定驭夫的俸禄等级。

黄氏说:驭夫,是中士;趣马,是下士。良马三百八十匹。驭夫列在员额上的有六十人,其余大概是从趣马中选拔兼任。马有良有驽,在良驽之中又有等级,马所以其俸禄不同。让校人评定等级,也足以看出古人升选的方法,未曾不根据各自的事务。【○郑康成说:驭夫在趣马和仆夫中处于中间,可见上下等级。】

宫中的饲料。

郑锷说:在宫苑中饲养天子马匹的,也应当为他们评定饲料的等级。担心对宫中牧圉特别优厚,所以特别在驭夫之下说明评定其饲料。【○郑康成说:师圉、府史以下。○项氏说:马厩和仓库都靠近王宫,一说马有养在内宫的,不对。】

趣马,下士一人,皂一人,徒四人。

郑锷说:“趣马由下士担任,马十二匹为一皂。”

,每皁一趣马。而爵之卑,则下士;其职之微,则养马而已。周公作《立政》,以戒成王,与任人准人、牧夫偕言之。大夫之刺幽王,与司徒、卿士、师氏、内史连言之。其微如此,而所系反重,以其近王故也。」

译每次换班便催促马匹。然而其爵位低微,仅为下士;其职责轻微,不过是饲养马匹罢了。周公作《立政》篇,用来告诫成王,将牧夫与任人、准人一同提及。大夫讽刺周幽王时,也将牧夫与司徒、卿士、师氏、内史连在一起提及。其职位虽然如此低微,但所牵系的重要性反而很重,这是因为他接近天子的缘故。

李嘉防曰:「自趣马而下至圉人,不曰下士,止曰人数,皆官长所除。然必特置官名,何也?盖不可以胥徒为之,惧其太卑;亦不以命士为之,惧其太防。特立官名,使其上自辟除之职有所统矣。」

掌賛正良马而齐其饮食,简其六节。

郑康成曰:賛佐也。佐正者,谓校人臧仆讲驭夫之时。○郑锷曰:良马所以驾玉路,然驾玉路之种马不可以驾田戎之车,驾田戎者不可以为齐道之用。校人虽辨之,犹恐其不正,趣马又賛而正之【○项氏曰:賛正者,賛校人之政】驾路虽不同,而饮食不可不齐。或摧之,或秣之,摧之所以养之也【○刘执中曰:养之使无饥渴害之也】○郑康成曰:简差也。节,犹量也。差择王马以为六等【○王昭禹曰:所以闲之,分十二闲六种之等也。诗曰:比物四骊,闲之维则。四牡脩广,其大有颙。以养而闲之如此。刘执中曰:目以知其瞻之不惊,口以知其性之不悖,耳以知其力之不殚,鬛以知其血之有余,毛以知其气之不暴,蹄以知其行之不跲。六者简马之大节也。节同然后信为良马】

  掌驾说【始锐反】之颁

王昭禹曰:「驾以行,说以止,有劳佚之节【○郑锷曰:使久劳者必佚,久息者必行】故以叙而颁之【○刘执中曰:马虽良,而驾御御不得其方,或奔踶者,非其性然也,故颁其说于三圉师、十二圉人焉,所以养成其材也】

  辨四时之居治以听驭夫

郑康成曰:「居谓牧庌所处【○贾氏曰:牧庌者,放牧之处,皆有庌厰以荫马。二月以前、八月以后在廐,二月以后、八月以前在牧,故云四时】○郑锷曰:「四时所居,自日中而入之后所居者闲廏,日中而出之后所居者牧庌。执驹攻特之事,则春夏治之;臧仆献马之事,则秋冬治之,皆不可以不辨。」○王昭禹曰:「以听驭夫,惟驭夫之所役也。」

巫马下士二人,医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贾二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曰:「巫马,知马祖先牧马社马步之神者,马疾若有犯焉,则知之,是以使与医同职【○李嘉会曰:「马有医可也,而曰巫,何故?巫则知马祟也。相医攻疾,则兼医也。医巫必兼言之,先王爱物之心与爱人同】○贾氏曰:「有贾者,治马死生,须知马价,故有贾人。」

掌养疾马而乗治之,相【息亮反】医而药攻马疾,受财于校人,马死则使其贾【音嫁】粥【音育】之,入其布于校人。

王昭禹曰:马疾不可以乗,用故养之。然疾之所在为难知,必驱步之以发其疾,可验而疗,故乗治之。若兽医观其所发而养之,是已【○郑锷曰:马有疾,必养之乃乗之治之。养以足其气,乗以发其病。养而不乗,无以知疾之所在,不可治也。马医四人,贾二人,与巫同官。虽祷马要之,正用药为治疾之本,为巫者特相助之而已】攻谓撃而治之,药不足疗者,乃用攻焉。犹疡医所谓五毒攻之。○郑锷曰:医马之财,宜有所自,使药物之资常足用而无穷。故马死,使贾人粥之,其财入于校人,则所以医马者,其财盖本诸此【○李嘉会曰:受财于校人,使取财近而易以及物】○郑司农曰:贾谓其属官小吏,贾二人粥卖也。○郑康成曰:布泉也。

牧师下士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郑康成曰:「主牧放马而养之。」○郑锷曰:「地官有牧人,掌牧六牲,则马亦在牧。又有牧师者,盖牧人所牧,以共祭祀之牲牷,非以备驾车之用。此牧师正掌牧马之地,不与牧人之官相通。」

  掌牧地皆有厉禁而颁之

郑锷曰:水草繁多之地,可以放牧。马之就牧者甚众,而官之所掌,各有数之多寡,故颁之以地【○郑康成曰:颁马授圉者○王氏曰:颁其地于牧人】必为厉禁,然后计地以较焉,可以责其繁息也。○贾氏曰:厉禁,谓可牧马之处,亦使其地之民遮防禁止,不得使民辄放牛马。

陈君举曰:古人养马,处处皆有牧地,所谓牧马是也。可井则井之,不可井则为牧地,如华山之阳,牧于坰野,皆是牧马。既在民,虽小国亦有官以掌之。少康所谓牧正者,大抵皆寓兵

译李嘉防说:“从趣马以下直到圉人,不称为下士,只称为人数,都是由长官任命的。然而一定要特别设立官名,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不能让胥徒这类人来担任,担心他们地位太低;也不让命士来担任,担心他们地位太高。特别设立官名,使得上级自行辟除的职位有所统属罢了。”

掌賛负责辅助校正良马,并统一它们的饮食,考察它们的六个方面。

郑康成说:“賛是辅助的意思。辅助校正,是指在校人、臧仆、讲驭夫的时候。”○郑锷说:“良马是用来驾玉路的,但是驾玉路的种马不能用来驾田戎之车,驾田戎之车的马也不能用于齐道之用的场合。校人虽然已经辨别清楚,但还是担心不够准确,趣马又辅助校正【○项氏说:賛正,是辅助校人的政令】。虽然驾路不同,但饮食不能不统一。有的喂草,有的喂料,喂草是为了养育它们【○刘执中说:养育它们使没有饥渴危害它们】。”○郑康成说:“简是差别的意恩。节,就是量的意思。差别选择王马分为六等【○王昭禹说:这是为了训练它们,分为十二闲六种等级。《诗经》说:比物四骊,闲之维则。四牡脩广,其大有颙。通过养育和训练像这样。刘执中说:通过眼睛知道它瞻视不惊,通过嘴巴知道它性情不悖,通过耳朵知道它力量不竭,通过鬃毛知道它血气有余,通过皮毛知道它气性不暴,通过蹄子知道它行走不绊。这六项是考察马匹的大节。节相同然后才确信是良马】。”

掌管驾车和卸车的分配。

王昭禹说:“驾车是为了行进,卸车是为了停止,有劳累和休息的节制【○郑锷说:使长久劳累的必然休息,长久休息的必然行进】,所以按照次序分配【○刘执中说:马虽然良,但驾驭不得法,或者奔跑踢人,并不是它的本性如此,所以把卸车的职责分配给三圉师、十二圉人,以此来培养它们的才能】。”

辨别四季的居住和治理,以听从驭夫的差遣。

郑康成说:“居是指牧庌所处的地方【○贾氏说:牧庌,是放牧的地方,都有庌厰来遮蔽马匹。二月以前、八月以后在马厩,二月以后、八月以前在牧场,所以说四季】。”○郑锷说:“四季所居,从日中进入之后所居的是闲廏,日中出来之后所居的是牧庌。执驹攻特的事情,则在春夏治理;臧仆献马的事情,则在秋冬治理,这些都不能不辨别。”○王昭禹说:“以听从驭夫,只是听从驭夫的役使罢了。”

巫马下士二人,医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贾二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说:“巫马,是知道马祖先、牧马社、马步之神的人,马病如果有触犯神灵的情况,就能知道,因此让他们与医同职【○李嘉会说:“马有医是可以的,但说巫,是什么原因?巫是知道马祟的。相医攻疾,就是兼做医。医巫必须兼说,先王爱物之心与爱人相同】。”○贾氏说:“有贾,是因为处理马的死生,需要知道马价,所以有贾人。”

掌管养育病马并骑乘治疗它们,辅助医官用药攻治马病,从校人那里接受财物,马死了就让贾人卖掉它,把所得的布币交给校人。

王昭禹说:马有病不能骑乘使用,所以养育它们。但是病所在的地方难以知道,必须驱步以引发它的病,可以验证而治疗,所以骑乘治疗它。如果兽医观察它引发的病而养育它,就可以了【○郑锷说:马有病,必须养育它然后骑乘治疗它。养育以补足它的气,骑乘以引发它的病。只养育不骑乘,无法知道病所在的地方,就不能治疗。马医四人,贾二人,与巫同官。虽然祈祷马要之,但正用药才是治疗病的根本,做巫的只是辅助罢了】。攻是指击打而治疗,药不足以治疗的,就用攻法。就像疡医所说的五毒攻之。○郑锷说:医马的财物,应当有所来源,使药物的资财常足用而无穷。所以马死了,让贾人卖掉它,财物交给校人,那么医马的财物,大概原本就来自这里【○李嘉会说:从校人那里接受财物,使取财近而易以及物】。○郑司农说:贾是指其属官小吏,贾二人是卖的意思。○郑康成说:布是泉币。

牧师下士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郑康成说:“主管放牧马匹并养育它们。”○郑锷说:“地官有牧人,掌管放牧六牲,那么马也在牧中。又有牧师,大概牧人所牧的,是用来供给祭祀的牲牷,不是用来备驾车之用的。这牧师正掌管放牧马匹的地方,不与牧人的官职相通。”

掌管牧地都有严厉禁令并颁布它。

郑锷说:水草繁多的地方,可以放牧。马去放牧的很多,而官府所掌管的,各有数量的多少,所以按地分配【○郑康成说:颁马授圉者○王氏说:把地分配给牧人】。必须设立严厉禁令,然后计算土地来考核,可以责成它们繁衍生息。○贾氏说:厉禁,是指可以放牧马匹的地方,也让当地百姓遮防禁止,不得让百姓随意放牛马。

陈君举说:古人养马,处处都有牧地,所谓牧马就是这样。可以井田就井田,不可以井田就作为牧地,如华山之阳,牧于坰野,都是牧马。既然在民间,即使小国也有官来掌管。少康所说的牧正,大抵都是寓兵于牧。

于农之意。但农事勿扰,则马政日修,故诗人称马政者必归之农。定之方中言:「命彼倌人,星言夙驾,说于桑田。」鲁颂美僖公亦曰:「务农重谷,牧于坰野。」故脩农政,则马政自脩。马既在民,特设官以掌之。

译这是农官的职责所在。只要不干扰农事,马政就会日益完善,所以诗人称赞马政时,必定将其归功于农官。《诗经·豳风·七月》中的《定之方中》说:“命令那些养马的人,趁着星光早早驾车,在桑田旁解下马缰休息。”《鲁颂》赞美鲁僖公也说:“致力于农业,重视粮食,在远郊野外放牧。”因此,修明农政,马政自然也就修明了。马匹既然分布在民间,就专门设置官员来掌管它们。

孟春焚牧

郑锷曰:「孟春草将生,焚去地之陈根,使发生新芽,则马食而充肥。」

  中春通淫

郑康成曰:「中春阴阳交,万物生之时,可以合马之牝牡也。」月令:「季春乃合累牛腾马,游牝于牧。」秦时书也。秦地寒凉,万物后动。

  掌其政令凡田事賛焚莱

郑康成曰:「焚莱者,山泽之虞。」○刘执中曰:「虞人焚莱而牧师賛之,所以防牧地弗尽莱之也。」

廋人下士闲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郑锷曰:观孔子言“人焉廋哉”?廋为隐藏之义。天子十二闲,皆马之所在,掌事于闲中,其名曰廋,取其隐藏也。先儒以廋为数,不可攷【○李嘉防曰:一闲下士二人,廋其隐者而治之,乗养攻治,如其职之所言,非一端而止也】

掌十有二闲之政教,以阜马佚特。教駣,攻驹;及祭马祖,祭闲之先牧;及执驹,散马耳,圉马。

王氏曰:政以正之,教以▯之。○郑康成曰:九者皆有政教。○郑锷曰:攷此文二及字之义,当为七事耳。廋人职卑,安得主马祖之祭于校人?祭马祖之时,已则祭闲之先牧于校人,命执驹之时,已则散马耳。圉马原二及之文,当为七事可也。马欲其蕃盛,其阜之固有法【○郑康成曰:阜盛壮也。诗曰:四牡孔阜】特者,马之雄,其佚之必以时。一特三牝,所以阜之也。安其血气,以时通淫,所以佚之也。佚者,使之安佚不劳也【○郑康成曰:用之使不甚劳。○黄氏曰:佚特使乗匹也。特曰佚,牝曰游,一也】三嵗曰駣,可以任载乗,则教以进退之节【○黄氏曰:攻驹止乳,不使其母羸也】二嵗曰驹,气盛而未调也,则攻以治其蹄齧之性【○王氏曰:阜马者,养马而阜之。既阜矣,又佚特以蕃之。既蕃矣,又教駣以成之。攻驹则不可教者,及其未駣攻之也】祭校人,夏祭先牧,廼祭夫始教牧马之人。此祭闲之先牧,则祭始作闲以牧马之神【○黄氏曰:闲各有先牧,执驹为血气未定,使勿佚也】先儒谓散马耳者,以竹括押其耳,头动揺则括中物,后遂串习不复惊也。然谓之散者,岂非以其踈散而不知畏,故聒其耳欤?圉犹禁圉之圉,盖禁而制之,使不得以近母。○王氏曰:圉马则成马而圉之,圉马以校人执驹为节也。

  正校人员选

郑康成曰:校人谓师圉也【○贾氏曰:凡言正者,以尊正卑,自趣马以上,非廋人所正,故知所正者师圉○黄氏曰:校人,马官之长,廋人得正校人员选者,廋人掌十二闲之政敎,以阜马,所谓执驹、攻特、祭马、祖先、牧皆与校人通职,是则廋人専习马,盖马师也,校人非其人,则牧养乗治将不得其道理矣,故使廋人正校人员选】○王氏曰:正其员,使员称马数;正其选,使选惟其能【○李嘉防曰:因马而定其员数,因人而别其艺能】

马八尺以上为龙,七尺以上为騋,六尺以上为马。王氏曰:小大异名,使各从其类,以待乗颁及以为种。○郑锷曰:八尺絶髙矣,出乎其类,追奔电逐,遗风一去千里,故以龙名之【○易氏曰:以象天驷为苍龙之星,是其品之尤异者,唯天子可备乗路之驾,月令言驾苍龙是也】七尺以上亦异乎其类矣,不谓之马而谓之騋,意其由种而生,既髙且大,有所自来矣,岂种马之子孙乎【○易氏曰:以騋之牝骊牡▯是其色之尤异者,天子诸侯得以兼用,诗于卫文公言騋牝三千是也】六尺以上则正名曰马,盖马之髙者正以六尺为常也。或谓校人掌王马,辨六马之属,则马之名龙名騋者当辨也。廋人之职,其卑如是,乃于此言龙騋之尺寸何耶?盖十二闲之广,二千五百余匹之多,马有超然卓异藏乎其中,人所不见,自非主者表而出之,则神骏之才,逐电之足,谁其知之?故特于廋人言之。

  圉师乗一人徒二人

郑康成曰:「养马曰圉,四马为乗。」○王昭禹曰:「以教圉人养马,故圉师名官【○贾氏曰:「圉师即校人,一师四圉者也】

掌教圉人养马,春除蓐【音辱】衅厩,始牧;夏庌马,冬献马。○郑锷曰:春马出而就牧,廏中虚矣。蓐者,

译孟春焚烧牧场

郑锷说:“孟春时节草将生长,焚烧去除地里的陈根,使新芽萌发,那么马吃了就会充实肥壮。”

中春通配交合

郑康成说:“中春时节阴阳交合,万物生长,可以配种马的雌雄。”《月令》说:“季春时节才配种累牛和腾马,让母马在牧场游动交配。”这是秦地的书籍。秦地寒冷,万物活动较晚。

掌管政令,凡是田猎之事,协助焚烧杂草

郑康成说:“焚烧杂草的,是山泽的虞人。”○刘执中说:“虞人焚烧杂草而牧师协助他,是为了防止牧地不被杂草占尽。”

廋人设下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郑锷说:看孔子说“人焉廋哉”?廋是隐藏的意思。天子有十二个马厩,都是马所在的地方,在马厩中掌管事务,其官名叫做廋,取隐藏之意。先儒认为廋是数目,不可考证【○李嘉防说:一个马厩下士二人,廋是隐藏的人而治理他们,乘养攻治,如职责所说,不止一端】

掌管十二个马厩的政令教化,使马匹肥壮,使公马安逸。教习駣马,攻治驹马;以及祭祀马祖,祭祀各马厩的先代牧官;以及执行执驹之礼,散马耳,圉马。

王氏说:政令用来端正,教化用来引导。○郑康成说:这九项都有政令教化。○郑锷说:考察此文两个“及”字的含义,应当是七件事罢了。廋人职位低微,怎能主持马祖的祭祀于校人?祭祀马祖之时,自己则祭祀各马厩的先代牧官于校人,命令执行执驹之时,自己则散马耳。圉马原本有两个“及”字,当作七件事是可以的。马希望它繁衍旺盛,使它肥壮本来就有方法【○郑康成说:阜是盛壮的意思。《诗经》说:四匹公马非常肥壮】特,是公马,使它安逸必须按时。一公三母,所以使它肥壮。安定它的血气,按时通配交合,所以使它安逸。佚,是使它安逸不劳累【○郑康成说:使用它使它不至于太劳累。○黄氏说:佚特是使公马配匹。公马叫佚,母马叫游,是一样的】三岁叫駣,可以承担载乘,就教习它进退的节度【○黄氏说:攻驹是停止哺乳,不让它的母亲瘦弱】二岁叫驹,气盛而未调教,就攻治它踢咬的习性【○王氏说:阜马,是养马使它肥壮。已经肥壮了,又佚特来繁衍它。已经繁衍了,又教駣来成就它。攻驹则不可教习,等到它未成駣时攻治它】祭祀校人,夏天祭祀先代牧官,于是祭祀最初教习牧马的人。这祭祀各马厩的先代牧官,则是祭祀最初设立马厩以牧马的神灵【○黄氏说:各马厩都有先代牧官,执驹是因为血气未定,使它不要安逸】先儒认为散马耳,是用竹括夹住它的耳朵,头动摇则括中物响,后来就习惯不再惊惧。然而叫它散,难道不是因为它疏散而不知畏惧,所以聒噪它的耳朵吗?圉如同禁圉的圉,大概是禁止控制它,使它不能靠近母马。○王氏说:圉马则是成马而圈禁它,圉马以校人执行执驹为节度。

端正校人的员额和选拔

郑康成说:校人是指师圉【○贾氏说:凡说端正的,是以尊正卑,自趣马以上,不是廋人所端正的,所以知道所端正的是师圉○黄氏说:校人,是马官之长,廋人能够端正校人的员额和选拔,是因为廋人掌管十二个马厩的政令教化,使马肥壮,所谓执驹、攻特、祭马、祖先、牧都与校人通职,这是廋人专习马,大概是马师,校人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那么牧养乘治将不得其道,所以让廋人端正校人的员额和选拔】○王氏说:端正其员额,使员额符合马的数量;端正其选拔,使选拔只凭才能【○李嘉防说:因马而定其员数,因人而别其艺能】

马八尺以上叫龙,七尺以上叫騋,六尺以上叫马。王氏说:大小名称不同,使各自从其类,以等待乘用颁赐以及作为种马。○郑锷说:八尺极高了,超出其类,追奔电逐,遗风一去千里,所以用龙命名【○易氏说:以象天驷为苍龙之星,是其品级中特别异样的,只有天子可以备乘路之驾,《月令》说驾苍龙就是如此】七尺以上也异乎其类了,不叫马而叫騋,意其由种而生,既高且大,有所自来,难道是种马的子孙吗【○易氏说:以騋的牝骊牡〇是其颜色中特别异样的,天子诸侯得以兼用,《诗经》在卫文公处说騋牝三千就是如此】六尺以上则正名叫马,大概马的高者正以六尺为常。有人说校人掌管王马,辨别六马的类别,那么马名龙名騋的应当辨别。廋人的职责,其卑贱如此,却在这里说龙騋的尺寸为什么呢?大概十二个马厩广阔,二千五百多匹之多,马有超然卓异藏于其中,人所不见,自非主者表彰而出之,那么神骏之才,逐电之足,谁其知之?所以特别在廋人处说。

圉师乘一人徒二人

郑康成说:“养马叫圉,四马为乘。”○王昭禹说:“以教圉人养马,所以圉师名官【○贾氏说:“圉师即校人,一师四圉者也”】

掌管教习圉人养马,春天清除蓐草【音辱】衅厩,开始牧养;夏天庌马,冬天献马。○郑锷说:春天马出而就牧,厩中虚了。蓐者,

所寝之借也。久则秽恶而不洁,故因其出而除之。马处于廏,神实主之,衅之以血,所以除不祥,故因其出而衅之。○王昭禹曰:日中而出,谓春分也;日中而入,谓秋分也。故春始牧,夏庌马也。○郑康成曰:庌,庑也。庑所以庇马凉也【○郑锷曰:夏暑酷而马尤畏热,必为庑以凉之】○项氏曰:冬则所产之马成矣,故献之。

译这是借宿之所。时间久了就会污秽不洁净,所以趁着马匹外出时进行清扫。马匹居住在马厩中,神灵实际主宰着这里,用牲畜的血涂抹马厩,是为了驱除不祥,所以趁着马匹外出时进行涂抹。○王昭禹说:太阳在正午时出来,指的是春分;太阳在正午时进去,指的是秋分。所以春天开始放牧,夏天搭建棚屋遮蔽马匹。○郑康成说:庌,就是廊屋。廊屋是用来为马匹遮阴纳凉的。【○郑锷说:夏天暑气酷热,马匹尤其怕热,一定要建造廊屋来为它们降温。】○项氏说:冬天时新出生的马匹已经长大成熟,所以进献它们。

射则充椹质茨墙则翦阖

郑康成曰:“充犹居也【○易氏曰:“充,泽宫习武之居。”○郑锷曰:“充,如充笼箙之充,盖习弓试武之时,取足其数也】

刘执中曰:共椹质盘草以代侯也。○王昭禹曰:司弓矢,共其弓矢,圉师则充椹质也【○李嘉会曰:椹质谓以木为之,非乃束草▯为围,如今射堕】○郑康成曰:茨,盖也;阖,苫也【○王氏曰:次草谓之茨,诗曰:墙有茨;苫谓之阖,以剉草为苫。○易氏曰:剪之以茨墙也】○郑锷曰:盖墙必用阖,阖与左▯戎子驹支所谓苫盖之盖同,茨墙之时,必使圉师以翦其阖,皆以其莝斩马草熟于其事也。○易氏曰:二者皆圉人所习,故圉师因而使之。

  圉人良马匹一人驽马丽一人

郑康成曰:「良,善也;丽,耦也。」○黄氏曰:「趣马皁一人,圉师乗一人。良马设员,不可兼取;驽马亦有,趣马有圉师,而设员不着。趣马兼取于圉师,八师一趣马也;圉师兼取于圉人,八丽一师也。至圉人则不可兼取矣,故良驽各着其员。」

  掌养马刍牧之事以役圉师

王昭禹曰:「刍以食马,牧以放马,皆所以养之。」○郑康成曰:「役者,圉师使令焉。」

凡賔客防纪,牵马而入。陈廞马,亦如之。

郑康成曰:「賔客之马,王所赐之者。诗云:『虽无予之路车乗马』。防纪之马,啓后所荐马【○贾氏曰:防纪谓将葬、朝庙时,在祖庙中陈设明器之时,亦遣人荐马及缨入庙陈之】廞马遣车之马【○贾氏曰:亦于祖庙陈此明器】○易氏曰:「賔客之时,陈马于馆;防纪而葬,陈马于庙;遣车明器之时,则陈之于圹。以圉人养马,故使之牵而陈之。」

  总论马政

郑锷曰:周之马政,掌之有官,牧之有地,出入有时,祷祈有祭,教之有法,养之有人,其详若此。不闻蕃息之数,如卫文公之騋牝三千,何耶?盖经之所载,皆成王持盈守成之际,用以驾路车,锡诸侯华国,以为文饰,币以为礼而已。至宣王中兴,南征北伐,吉日庚午之诗,国马之盛,莫不有自来。其后马政随废,秦并海内,六万骑之国,尽得而有之。汉兴,天子不能具醇驷,而将相或乗牛车。厥后,发易占之谓神马当从西北来,及得乌孙马,名曰天马,而奉使者争言大宛有善马在贰师城,遂拜李广利为贰师将军,期至贰师取善马。至发卒十八万,与天下七科适以征之,仅得善马数十匹,中马以下牝牡三千余匹。更名乌孙马曰西极马,以宛马为天马。以马之故,天下萧然耗矣。唐兴,得突厥马二千匹,又得隋马三千于赤岸。从之,陇右遂立监牧之制,领以太仆,其属有牧监、副监,监有丞、有主簿。凡辟置长一人,十五长置尉一人。又以尚乗掌天子之御,左右六闲,总十二闲,为二廏,曰祥麟,曰鳯苑。太仆张万嵗领羣牧。自贞观至麟徳四十年,马七十万六千。置八坊,岐、豳、泾、宁间地广千里,四千三百三十顷,募民耕之,以给刍秣。八坊之马为四十八监,马多地狭,又析八监,列布河西丰旷之处。凡马五千为上监,三千为中监,余为下监,皆有左右。当时天下以一缣易一马。自秦汉以来,唐马最盛。其后卒能弱西北蕃人。其所立之制,髣髴周家遗法,较于西汉过之逺矣。

  周礼订义卷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五十六宋王与之撰

职方氏,中大夫四人,下大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十有六人,胥十有六人,徒百有六十人。

郑康成曰:「职,主也。主四方之职贡者,职方氏。主四方官之长。」

陈君举曰:职方长天下之图,而▯司马者谨之也。战国策士每言闚周室,则可案图籍以争天下。故萧何入秦,独収图籍,以此自汉守之。司空寖以泄布,当时如江都、淮南诸王,皆案舆地谋变。而王鳯亦云:「大史公书有地形阨塞,不宜在诸侯王。」然则古图志虽司徒掌之,而藏在司马秘,不得见。先王所以弭奸消患者,其虑逺哉!

李嘉防曰:「职方无上士、下士,所掌五夷、八蛮与天下侯国之众,职大

译射箭时,要充实箭靶;用茅草覆盖墙壁时,要修剪覆盖物。

郑康成说:“充,就是居处、填充的意思。”【易氏说:“充,是泽宫习武时放置箭靶的地方。”郑锷说:“充,就像‘充笼箙’的充,大概是在练习弓矢、测试武艺的时候,取足所需的数量。”】

刘执中说:“共同提供箭靶,用盘绕的草来代替箭靶。”王昭禹说:“司弓矢负责提供弓矢,圉师则负责充实箭靶。”【李嘉会说:“箭靶是用木头做的,不是束草围成的,就像现在的射垛。”】郑康成说:“茨,是覆盖;阖,是苫盖。”【王氏说:“用草覆盖叫茨,《诗经》说:‘墙有茨’;用铡碎的草做覆盖物叫阖。易氏说:修剪草用来覆盖墙壁。”】郑锷说:“覆盖墙壁一定要用阖,阖与《左传》戎子驹支所说的‘苫盖’的盖相同,覆盖墙壁的时候,一定要让圉师来修剪阖,都是因为他们熟悉铡草喂马的事情。”易氏说:“这两件事都是圉人熟悉的,所以圉师就让他们去做。

良马每匹配一名圉人,驽马每两匹配一名圉人。

郑康成说:“良,是好的;丽,是成对。”黄氏说:“趣马和皂各一人,圉师乘马一人。良马设定员额,不能兼任;驽马也有,趣马有圉师,但设定员额不明确。趣马兼任圉师,八名圉师配一名趣马;圉师兼任圉人,八对驽马配一名圉师。到了圉人就不能兼任了,所以良马和驽马各自标明员额。”

掌管养马、割草放牧的事务,来役使圉师。

王昭禹说:“割草用来喂马,放牧用来放马,这都是用来养马的。”郑康成说:“役,是圉师使唤他们。”

凡是宾客、丧事祭祀,牵马进入。陈列廞马,也像这样。

郑康成说:“宾客的马,是王所赏赐的。《诗经》说:‘虽无予之路车乘马’。丧事祭祀的马,是启后所进献的马。”【贾氏说:“丧事祭祀,指将要下葬、朝拜宗庙的时候,在祖庙中陈列明器的时候,也派人进献马和缨进入宗庙陈列。”】廞马是遣车的马。【贾氏说:“也在祖庙陈列这些明器。”】易氏说:“宾客的时候,在馆舍陈列马;丧事祭祀而下葬,在宗庙陈列马;遣车明器的时候,则在墓穴陈列。因为圉人养马,所以让他们牵马陈列。”

总论马政

郑锷说:周代的马政,掌管有官员,放牧有土地,出入有定时,祈祷有祭祀,教导有方法,饲养有人,详细情况就是这样。没听说繁殖的数量,像卫文公那样有騋牝三千,为什么呢?大概经书所记载的,都是成王持盈守成的时候,用来驾驶路车,赏赐诸侯以美化国家,作为文饰,作为礼仪罢了。到了宣王中兴,南征北伐,《吉日庚午》的诗,国马的兴盛,没有不是有来历的。后来马政随之废弃,秦统一海内,六万骑兵的国家,全部得到。汉朝兴起,天子不能备齐纯色的四匹马,而将相有时乘坐牛车。后来,发出易占的预言说神马应当从西北来,等到得到乌孙马,名叫天马,而奉命出使的人争着说大宛有良马在贰师城,于是拜李广利为贰师将军,期望到贰师取良马。等到征发士兵十八万,与天下七类罪人一起征伐,仅仅得到良马几十匹,中等以下的马雌雄三千多匹。改称乌孙马为西极马,以大宛马为天马。因为马的缘故,天下萧条耗尽了。唐朝兴起,得到突厥马二千匹,又在赤岸得到隋朝马三千匹。跟随这个,陇右于是设立监牧的制度,由太仆统领,其下属有牧监、副监,监有丞、有主簿。凡是设置长一人,十五个长设置尉一人。又用尚乘掌管天子的御马,左右六闲,总共十二闲,分为两个马厩,叫祥麟,叫凤苑。太仆张万岁统领群牧。从贞观到麟德四十年,马七十万六千。设置八个牧场,岐、豳、泾、宁之间土地广阔千里,四千三百三十顷,招募百姓耕种,来供给草料。八个牧场的马分为四十八个监,马多地狭,又分出八个监,列布在河西丰旷的地方。凡是马五千为上监,三千为中监,其余为下监,都有左右。当时天下用一匹绢换一匹马。自从秦汉以来,唐朝的马最兴盛。后来终于能削弱西北的蕃人。他所设立的制度,仿佛周代遗留的法度,比起西汉远远超过了。

周礼订义卷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五十六 宋 王与之 撰

职方氏,中大夫四人,下大夫八人,中士十六人,府四人,史十六人,胥十六人,徒一百六十人。

郑康成说:“职,是主管。主管四方职贡的,是职方氏。主管四方官的长官。”

陈君举说:职方掌管天下的地图,而司马谨慎地收藏它。战国策士常常说窥探周室,就可以按照图籍争夺天下。所以萧何进入秦朝,独自收集图籍,从此汉朝保守它。司空逐渐泄露散布,当时如江都、淮南等王,都按照舆地图谋变。而王凤也说:“太史公书有地形险阻,不应当在诸侯王那里。”那么古代的图志虽然由司徒掌管,但藏在司马秘府,不得见。先王用来消除奸邪祸患的,他的考虑深远啊!

李嘉会说:“职方没有上士、下士,所掌管的五夷、八蛮和天下侯国的众多,职务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