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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订义六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周礼订义》卷七十九宋王与之撰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156–1167 段

;自浍注入川。干旱则自川而取之,以流至于遂;水溢则自遂而导之,以归于川。」

译从浍水注入川中。干旱时从川中取水,让水流到遂中;水势泛滥时从遂中疏导,让水流回川中。

緫论沟洫

王氏详説曰:「遂之制详于沟洫,都鄙之制详于井田。井田未尝无沟洫也,匠人为沟洫是已。沟洫未尝无井田也,载师所谓屋粟是已。但乡遂沟洫稠多,都鄙沟洫稀少耳。」礼图曰:「地形有逆顺,水势有迟速,故遂人之沟洫密,而匠人之沟洫防。盖匠人所营,有司之事而已。故其营国也,为朝在某处,为市在某处,为涂若干,为门若干,皆有常制。其为沟洫也,为沟洫若干,为川浍若干,其广几何,其深几何,亦皆有常制。若夫遂人则异于是,盖随地而制之,有出入焉。要之使治可也,故曰:『凡治野,其为法大率圎而无弊。』夫是之谓治。然则匠人之法死,遂人之法圎。

易氏曰:遂人井田之法,乃成周开方之数。若匠人言井间之沟,为一里,十倍之而为十里之洫,又十倍之而为百里之浍,特言其一靣之长者而已。盖匠人方十里之洫,是每一靣各十井,以开方而论,则方十里者为方一里者百,是洫为百井,乃九百夫之地,果何与于遂人百夫之洫?匠人言方五百里之浍,是每一靣为百井,以开方而论,则方百里者为十里者百,是浍为万井,乃九万夫之地,果何与于遂人千夫之浍?郑氏疑之而不得其説,故曰:此畿内采地之制,其説无所依据。或者欲以匠人沟洫求合乎遂人治野之制,若必欲以一靣而牵合其数,则十夫之沟为一里之井,十倍之为十里之成,又十倍之为百里之同,以是推之,自百里之同而至两山之川,得无大辽絶乎?以是知匠人沟洫不可拘以成周之法,或出于夏啇之制,未可知也。何以明之?通十为成,成十为终,终十为同。文王司马法,为商末之制,则有合乎十里百里之説。益稷之书曰:濬畎浍距川,是自然之川,则有合乎两山之间之说。知此,则匠人为前代之制,遂人为成周之制,明矣。

凡天下之地埶,两山之间,必有川焉。大川之上,必有涂焉。

郑康成曰:通其壅塞。○王昭禹曰:有山斯有川,有川斯有涂。川积两山之水而为之,故曰两山之间必有川焉。涂通往来而依川为之,故曰大川之上必有涂焉。然此所谓川涂,虽非遂人治野之法,彼有出于地势者,固非人力所得而易也。先王亦因之而已。易氏曰:此言同间有浍之水入川,川在两山之间,与遂人万夫之川,其説大异。盖遂人夫间有遂,其地百亩,十夫则其首为横沟,方一里。十沟则东畔为南北之洫,方三里有竒。十洫则于南畔为横浍,九浍则于四畔为川,是万夫之川。故其为川方三十二里少半里,又九之而后方一同。以南亩圗之,九浍而川周其外,又从而九之,则一同之间方八十一浍。何其浍洫之稠多也!此遂人之制详密备具,井井皆有条理,所以谓之井田。至匠人则百里一同,始有一浍逹于两山之川而已【○李嘉防曰:平地必以夫地多少为限,然后成川,则川不泛立,地不虚占矣。中原多平地,不可不有遂人二法兼用乃可】

凡沟逆地阞【音勒】谓之不行。水属【音注】不理孙【音逊】谓之不行。郑康成曰:“沟谓造沟。”○易氏曰:“凡沟五沟也【○贾氏曰:“言凡沟非田间广深四尺者,当是人所造沟渎引水者】○郑康成曰:“阞谓脉理,属读为注【○赵氏曰:“属是聨属之属,谓流属沟洫,使有所归】孙顺也,不行谓决溢也。禹凿龙门,播九河,为此逆阞与不理孙也。○陈用之曰:“顺则行,逆则止,凡物皆然,而水为甚。”孟子曰:“禹之治水,水之道也。所谓道者,顺水所赴而勿逆焉之谓也。”夫阞者,地之理也。地阞陷下,水赴而泐焉。顺而道之,则水由地中行;一逆其势,无自而可。故凡为沟之势,逆地阞则谓之不行。岂特地阞为然哉?凡水之属,皆欲其顺理。逊者,言乎其顺也。故属不理孙,谓之不行。盖莫非行也,激而行之,岂水之性哉?

  梢【音箫】沟三十里而广倍

陈用之曰:梢木之末也。沟上小下大,若木之梢,故名之【○郑康成曰:谓不垦地之沟○薛氏曰:梢沟,沟末也。自沟末言之谓之梢沟,自田端言之谓之

译总论沟洫

王氏详细解说道:“遂人制度中关于沟洫的规定很详尽,都鄙制度中关于井田的规定很详尽。井田制度并非没有沟洫,匠人负责沟洫就是证明。沟洫制度并非没有井田,载师所说的‘屋粟’就是证明。只是乡遂地区的沟洫密集众多,都鄙地区的沟洫稀疏稀少罢了。”《礼图》说:“地形有逆顺之分,水势有迟速之别,所以遂人的沟洫设置紧密,而匠人的沟洫重在防御。大概匠人所经营的,只是有司职掌的事务罢了。所以他在规划都城时,规定朝廷在某处,市场在某处,道路有多宽,城门有多少,都有固定的制度。他规划沟洫时,规定沟洫有多少,河流沟渠有多少,宽度是多少,深度是多少,也都有固定的制度。至于遂人则与此不同,他是根据地形来制定制度,有出入变化。总之,只要能够治理好土地就可以了,所以说:‘凡是治理郊野,其法则大体上是圆通而没有弊端的。’这就叫做治理。由此可见,匠人的法则是僵死的,遂人的法则是圆通的。

易氏说:“遂人的井田制度,是成周时期开方计算的方法。如果匠人所说的井间之沟为一里,十倍之成为十里之洫,再十倍之成为百里之浍,这只是说它一边的长度而已。大概匠人所说的方十里之洫,是每一边各十井,以开方来计算,那么方十里的是方一里的百倍,这洫对应百井,乃是九百夫的土地,这怎么能与遂人百夫之洫相提并论呢?匠人所说的方五百里之浍,是每一边为百井,以开方来计算,那么方百里的是方十里的百倍,这浍对应万井,乃是九万夫的土地,这怎么能与遂人千夫之浍相提并论呢?郑氏对此感到疑惑而找不到解释,所以说:这是畿内采地的制度,其说法没有依据。或许有人想以匠人的沟洫来求合于遂人治理郊野的制度,如果一定要用一边来牵强附会其数目,那么十夫之沟为一里之井,十倍之为十里之成,再十倍之为百里之同,以此类推,从百里之同到两山之间的川,难道不是相差太远了吗?由此可知匠人的沟洫不能拘泥于成周之法,或许出于夏商之制,也未可知。怎么证明呢?通十为成,成十为终,终十为同。文王的《司马法》,是商末的制度,就与十里、百里的说法相合。《益稷》之书说:‘疏通田间小沟和沟渠直到河流’,这是自然的河流,就与两山之间的说法相合。明白了这些,那么匠人是前代的制度,遂人是成周的制度,就清楚了。

凡是天下的地势,两山之间,一定有河流。大河流之上,一定有道路。

郑康成说:“疏通其壅塞。”○王昭禹说:“有山就有河流,有河流就有道路。河流汇聚两山之水而形成,所以说两山之间一定有河流。道路通达往来而依傍河流而建,所以说大河流之上一定有道路。然而这里所说的河流道路,虽然不是遂人治理郊野的制度,但它们出于地势,本来就不是人力所能轻易改变的。先王也只是顺应它罢了。易氏说:“这是说同之间有浍水流入河流,河流在两山之间,与遂人万夫之川的说法大不相同。大概遂人夫间有遂,其地百亩,十夫则其首端为横沟,方一里。十沟则东畔为南北向的洫,方三里有余。十洫则南畔为横浍,九浍则四畔为川,这是万夫之川。所以这川方三十二里少半里,再乘以九之后方一同。以南亩图来推演,九浍而川环绕其外,再乘以九,那么一同之间方八十一浍。为什么浍洫如此密集众多呢!这是遂人的制度详细周密完备,井井有条,所以称之为井田。至于匠人则是百里一同,才开始有一条浍水通达于两山之间的河流而已【○李嘉谟说:平地一定要以夫地的多少为界限,然后才能形成河流,那么河流就不会随意设立,土地也不会被虚占。中原多平地,不得不兼用遂人的两种方法才行】

凡是沟渠违背地脉纹理,叫做不通。水流归属不顺,叫做不通。郑康成说:“沟指开凿沟渠。”○易氏说:“凡沟指五种沟渠【○贾氏说:“说凡沟不是田间宽深四尺的,应当是人所开凿的沟渠引水的】○郑康成说:“阞指脉理,属读作注【○赵氏说:“属是联属的属,指水流联属沟洫,使有所归向】孙是顺的意思,不行指决堤泛滥。大禹凿开龙门,分流九河,就是为了避免这种逆阞与不理孙的情况。○陈用之说:“顺则通,逆则止,万物都是如此,而水尤其如此。”孟子说:“大禹治水,遵循水的规律。所谓规律,就是顺着水所奔赴的方向而不违背它。”那阞,是地的纹理。地脉下陷,水流向那里冲刷。顺着它引导,那么水就在地下流淌;一旦违背它的趋势,就没有办法。所以凡是开凿沟渠,如果违背地脉纹理就叫做不通。难道只是地脉如此吗?凡是水流的归属,都希望它顺理。逊,是说它顺从。所以水流归属不顺,叫做不通。大概没有不流动的,强行让它流动,难道是水的本性吗?

梢沟三十里而宽度加倍

陈用之说:“梢是树木的末端。沟渠上小下大,像树木的梢部,所以叫这个名字【○郑康成说:指未开垦土地上的沟渠○薛氏说:梢沟,是沟的末端。从沟的末端来说叫做梢沟,从田的端头来说叫做

田首】○郑锷曰:自然之沟,非人所造者,谓之梢沟。与梢其薮之梢同,梢际也。水所自齧而成。至三十里,其广必倍。盖始齧之处,其口必小,其行寖逺,众水所防,其沟自广故也【○王昭禹曰:水欲潄齧而成沟,亦出于地势之自然而已。故积三十里而其广倍之,然后水势流行而无所壅○薛氏曰:沟逺而不倍,不足以容水】

译【田首】○郑锷说:自然形成的沟渠,不是人工开凿的,叫做梢沟。这与“梢其薮”中的“梢”字意思相同,都是指边际。这是水流冲刷侵蚀而形成的。到了三十里的距离,沟的宽度必定加倍。这是因为开始冲刷的地方,入口必定狭窄,随着水流延伸越来越远,汇聚了众多水流,所以沟渠自然变宽了。【○王昭禹说:水流想要冲刷侵蚀形成沟渠,也是出于地势的自然规律罢了。所以积累三十里后宽度加倍,然后水势才能顺畅流行而没有阻塞。○薛氏说:沟渠延伸很远但宽度不加倍,就不足以容纳水流。】

凡行奠【音亭】水磬折以参伍。

陈用之曰:「奠之为言定也,谓行水于此停蓄而定也。水停而定,则不行矣。或有所妨碍,或引以浸灌,于是乎行之。行之必以磬折之法,势冝之也。盖水之势有激必有旋,故易以坎为弓轮。坎者,水也,其激也为弓,其旋也为轮。激则直而注,旋则纡而曲。行奠水之法,一于直而注,则有湍决荡溢之患,必以磬折之法行焉。参伍,郑氏谓直行三折行五是也。欲其形之曲如磬之折,故取以为法【○赵氏曰:如直行三丈,又曲转行五丈,所以如此者,要直曲得所也。如此则水势虽湍激流疾而不壅却,便得水势徐徐渐杀而不冲突也】

  欲为渊则句【音钩】于矩

赵氏曰:矩之法方正不曲,是乃谓凡川沟欲使深而为渊,当使水流之势勾曲于矩。矩是方角之形,今又曲其矩方之势,则形曲过于矩。如是则水势倒向上流转,成曲尺回旋反绕,斯溃荡而为渊矣。上行停水,要磬折,只是要水去;此则要水住。句于矩十分要曲,非止于磬折之三五也【○李嘉防曰:水行句曲,其下必廻峻,自然深为渊也】

凡沟必因水埶,防必因地埶。善沟者,水潄【音瘦】之;善防者,水淫之。

赵氏曰:凡沟,谓凡作沟,必因水流之势而就为沟也。防为隄防而止水者,必因地势之髙低而就为防也。此为髙,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之意,欲其易为力耳。○郑锷曰:沟以行水,冝因水势之下,而于下地为之;防以潴水,冝因地势之坚,而于坚地为之。善为沟而因下地为之,则水奔趋而赴之必速,故曰水漱之;善为防而因坚地为之,则水滛液而淤泥必附,故曰水滛之。夫水之所以不漱、不滛者,非水之过也,为沟为防者不尽善而已。○郑康成曰:漱,犹齧也。○郑司农曰:滛读为廞,谓水淤泥土留着,助之为厚。

李嘉防曰:「善沟善防,本乎人之力。水漱水滛,他日其势自然耳。苟非善乎初,何以至是?若曰因乎地势,如今因山口为斗门,此固为善也。然居平地者多,安能一一若是?」

凡为防广与崇,方其閷参分去一。

郑康成曰:「崇髙也,方犹等也。閷者,薄其上。」○毛氏曰:「广言其基之阔,崇言其基之髙。假令长丈二,阔与崇等也。其閷三分去一则上之广冝閷焉。假令阔丈二者,其上则冝广八尺,是为三分去一也。凡累土者,土不相胜,则其圯自上始。故善防者,欲下厚而上薄,如此则势不倾而可以持久。」○郑锷曰:「防以隄水,惟固则不倾,惟髙则不溢。其基广则其所载者固,其形髙则其所御者逺。广而不崇,则水溢而过;崇而不广,则势危而圯壊。故广与崇两者如一焉,与《梓人》为侯之意同。下之广,上之崇,虽当相等,至于上下大小则冝有差,为之閷削之势,盖减其上之厚使防薄也。然其閷当三分而去一耳,此亦防之小者,其法当尔。」

  大防外閷

郑锷曰:为大防,则于三分去一之外,又当去之。盖防大则下冝愈厚,上冝愈薄,然后不崩故也【○陈用之曰:若夫大防,非特閷其内而已,又閷其外焉。则末势弱而本势强矣。夫惟防閷而水滛则无泄下之圯,而水亦无自而决。此所以为善也】

  凡沟防必一日先深之以为式

毛氏曰:「为沟者掘土而为深,为防者积土而为髙此沟防皆曰深者,要其成则皆土向下以为深也。章程之法以日为度,盖一人之力于一日之间以成其深,则丈尺歩数有定式矣。虽积万人之众,累千日之乆,以此准之,则功无毫髪之差。故五寸之矩足以尽天下之方,一日之深足以尽众夫之力【○郑锷曰:「唯先为之式,则用人之多寡,计功之久近,可坐而知,以是赋功指日而成,不愆于素矣】

  里为式然后可以傅众力

郑康成曰:「里读为已声之误也。」○赵氏曰:「已为式,了则众力可以傅着而用之,不敢荒怠废功【○王昭禹曰:「但依一里为之式,则众力可以傅着而用之也】

毛氏曰:「傅,附合也。言可以合众力而为一。」注:「以傅为付,亦通。」

易氏曰:「此谓沟防有

译凡是疏导停蓄的水流,要像玉磬那样曲折地参差错落。

陈用之说:“‘奠’的意思是安定,是说水流在这里停蓄而安定下来。水停蓄安定,就不再流动了。如果有阻碍,或者引导它来灌溉,于是才让水流动。让水流动一定要采用玉磬那样曲折的方法,这是水流形势适宜的缘故。大凡水的形势,有激荡就必然有回旋,所以《易经》以坎卦象征弓和轮。坎是水,激荡时像弓一样直,回旋时像轮一样曲。疏导停蓄水的方法,如果一味直泻,就会有湍急决口、泛滥的祸患,一定要用玉磬那样曲折的方法来疏导。参伍,郑氏说直行三折、曲行五是正确的。想要让水流形状像玉磬那样曲折,所以取这种方法作为准则。赵氏说:比如直行三丈,又曲转行五丈,之所以这样,是要让直和曲各得其所。这样水流虽然湍急迅疾,却不会壅塞后退,就能让水势慢慢减弱而不冲击堤岸。”

想要形成深潭,就要比直角更加弯曲。

赵氏说:矩的法则是方正不弯曲,这是说凡是河沟想要加深成为深潭,应当让水流形势比直角更加弯曲。矩是方角的形状,现在又使矩的方正形势弯曲,那么形状就比直角更弯。这样水流就会倒向上方流转,形成曲尺状回旋反绕,于是溃荡而成深潭。上面疏导停蓄的水,要求玉磬般的曲折,只是要让水流走;这里则是要让水停留。比直角更弯曲,非常要求弯曲,不止于玉磬曲折的三折五折。李嘉防说:水流弯曲,下面必然回旋陡峭,自然加深成为深潭。

凡是开凿沟渠一定要顺应水势,修筑堤防一定要顺应地势。善于开沟的人,水会冲刷它;善于筑防的人,水会浸润它。

赵氏说:凡是开沟,是说凡是开凿沟渠,一定要顺应水流的方向来开沟。防是堤防用来止水,一定要顺应地势的高低来筑防。高处一定要顺应丘陵,低处一定要顺应川泽,这是想要省力。郑锷说:沟用来排水,应当顺应水势向下,在低地开沟;防用来蓄水,应当顺应地势坚固,在坚地筑防。善于开沟而顺应低地,那么水奔流奔赴一定迅速,所以说水冲刷它;善于筑防而顺应坚地,那么水浸润淤泥一定附着,所以说水浸润它。水之所以不冲刷、不浸润,不是水的过错,而是开沟筑防的人没有做到完善罢了。郑康成说:漱,就像咬一样。郑司农说:淫读作廞,是说水淤积泥土附着,帮助堤防加厚。

李嘉防说:“善于开沟筑防,根本在于人的力量。水冲刷水浸润,是日后形势自然形成的。如果起初不善于规划,怎么能达到这样?如果说顺应地势,如今顺应山口设置斗门,这固然很好。但是居住在平地的人多,怎么能一一都这样呢?”

凡是修筑堤防,宽度与高度相等,然后削去顶部的三分之一。

郑康成说:“崇是高,方是相等。閷是削薄顶部。”毛氏说:“广是说基底的宽阔,崇是说基底的高度。假设长一丈二尺,宽和高相等。削去三分之一,那么顶部的宽度就应当削薄。假设宽一丈二尺,那么顶部就应当宽八尺,这就是削去三分之一。凡是堆土,土不能承受,那么坍塌就从上面开始。所以善于筑防的人,想要下面厚上面薄,这样就不会倾斜而可以持久。”郑锷说:“堤防用来挡水,只有坚固才不会倾斜,只有高才不会溢出。基底宽广那么承载的就坚固,形状高那么抵御的就远。宽广而不高,水就会溢出;高而不宽广,形势危险就会坍塌。所以宽广和高两者应当相等,和《梓人》制作箭靶的意思相同。下面的宽广,上面的高,虽然应当相等,至于上下大小就应当有差别,做成削薄的形势,大概减少顶部的厚度使堤防变薄。然而削薄应当是削去三分之一,这也是小堤防的方法应当如此。”

大的堤防外部也要削薄。

郑锷说:修筑大堤防,那么在削去三分之一之外,还应当再削去一些。因为堤防大,下面就应当越厚,上面就应当越薄,这样才不会崩塌。陈用之说:至于大堤防,不只是削薄内部,还要削薄外部。那么末端的势力弱而根本的势力强。只有堤防削薄而水浸润,就不会有下部泄水的坍塌,水也没有自决口的途径。这就是善于筑防的原因。

凡是开沟筑防一定要先在一天的时间内挖深作为标准。

毛氏说:“开沟的人挖土成为深,筑防的人积土成为高,这沟防都叫深,是要它们完成后都是土向下成为深。章程的方法以一天为度,大概一个人的力量在一天之间完成它的深度,那么丈尺步数就有固定的标准了。虽然积累万人的众多,历经千日的长久,用这个标准衡量,那么功效就没有毫发之差。所以五寸的矩足以穷尽天下的方正,一天的深度足以穷尽众人的力量。”郑锷说:“只有先制定标准,那么用人的多少,计算功效的远近,可以坐着就知道,以此分配功效指日可成,不会违背原来的计划。”

以里作为标准,然后才可以附着众人的力量。

郑康成说:“里读作已,是声音的错误。”赵氏说:“已作为标准,完成了那么众人的力量可以附着使用,不敢荒怠废弃功效。”王昭禹说:“只要依照一里作为标准,那么众人的力量可以附着使用。”

毛氏说:“傅,是附合。说可以合众人的力量成为一体。”注:“把傅当作付,也通。”

易氏说:“这是说沟防有

定法,而后可以齐众志。盖自▯深尺,广尺,以至浍之广二寻,深二仞,非朝夕之积也。必先深一日以为式,自方里之井,以至方百里之同,非跬歩而至也。必以一里之广以为之式,如此则自小可以准大,自近可以准逺,而沟防之功可以渐而成矣。」

译确定法度,然后才能统一众人的意志。大概从深一尺、宽一尺,到灌溉沟渠宽八尺、深八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积累而成的。必须先以深一尺作为标准,从边长一里的井田,到边长百里的同地,不是走几步路就能到达的。必须先以一里的宽度作为标准,这样就能以小来衡量大,以近来衡量远,而沟渠堤防的工程就可以逐渐完成了。

凡任索约大汲其版谓之无任

毛氏曰:索约绳也。绳又谓之缩,盖以绳约物,故谓之约。板横而绳直,故曰缩。汲引而长之也。约版者,节度必密。大长则版挠而土虚矣。非版之过,乃约之罪。故曰无任。诗曰:「约之阁阁,防之橐橐,其缩版也,如阁之载然,言其牢也;其防土也,若槖之盛然,言其密也。」由版之牢,故其上密,则大引其版,非所谓「约之阁阁」者也【○陈用之曰:言约之大过,则椓土之时,索有不胜其任矣。○赵氏曰:谓索断也】

  葺屋参分瓦屋四分

郑锷曰:「以茅盖屋,谓之葺。草之为物,易腐难久,冝以时修葺,故以名之也。葺屋之峻,冝过于瓦屋三分、四分者,取其屋之尺数以为峻之度也。草之去水为迟,瓦之去水甚疾,故其峻之势,冝有差也。」

贾氏曰:「东西为屋,则三分南北之间尺数,取一以为峻。假令南北丈二尺,草屋取四尺为峻,瓦屋取三尺为峻也。」

陈用之曰:「自此至堂,涂十有二分,皆随其冝而閷之之。势主以去水而已。」

  囷窌【音教】仓城逆墙六分

郑康成曰:「囷圜,仓方,穿地曰窌【○贾氏曰:地上为之方曰仓】○郑锷曰:「仓、窌、囷,皆藏谷之廪。」○王昭禹曰:「城则在郭内以为捍蔽【○毛氏曰:城冝方,城以围宫室】

郑康成曰:「逆犹却也。筑此四者,六分其髙,却一分以为閷。」○贾氏曰:「假令髙一丈二尺,下厚四尺,则于上去二尺为閷,上惟二尺,囷仓城地上为之,须为此閷。其窌入地亦为此閷者,虽入地,口冝寛则牢固也。」○毛氏曰:「凡屋之类,必峻其上,不峻无以去水;凡墙之类,必杀其上,不杀其上不能胜水。」

  堂涂十有二分

项氏曰:堂涂堦前之陈也。诗曰:胡逝我陈【○赵氏曰:谓堂前砖堦也】○郑康成曰:分其督旁之脩,以一分为峻【○贾氏曰:中央为督,督者所以督率两旁,脩谓两旁上下之尺数,假令两旁上下尺二寸,则取一寸于中央为峻,峻者取水两向流去也○李嘉防曰:言两旁十二分,取一分于中央以为髙】

  窦其崇三尺

郑康成曰:宫中水道。○王昭禹曰:必崇三尺,所以防壅塞也【○李嘉会曰:若今之街中间突起,两邉峻下,水从两邉去也】

  墙厚三尺崇三之

郑康成曰:「髙厚以是为率,足以相胜。」○王昭禹曰:「墙基广三尺,则髙九尺。盖不髙九尺,不足以为防蔽;不厚三尺,不足以为完久。其他皆以是为率。」

  车人之事

赵氏曰:此段是緫言车工起数之法。以车人造车,其事不一而足,故以事名之。如画缋之事。

  半矩谓之宣

郑康成曰:“矩,法也。所法者,人也。”○郑锷曰:“人长八尺,以八尺而三分之,则每分各长二尺六寸三分寸之一。是一矩,言用是以为矩法也。凡人头发早白而落者,名曰宣。易以巽为宣发,是也。取人长之一以为一矩,以为宣,则长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也。是为人头之长【○毛氏曰:“宣为人头者,在上而宣露,故也】

  一宣有半谓之欘

郑康成曰:「欘,斵斤柄。」《尔雅》曰:「句欘谓之定。」○易氏曰:「一宣之度为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宣之半则为六寸三分寸之二。合而言之,则二尺焉,故谓之欘。」

  一欘有半谓之柯

易氏曰:一欘为二尺半,欘为一尺,合而言之,则三尺焉,故谓之柯。

郑康成曰:「伐木之柯柄长三尺。诗曰:『伐柯伐柯,其则不逺。』」○郑司农曰:「苍颉篇有柯欘。」

  一柯有半谓之磬折

易氏曰:「柯长三尺而一柯有半,则为四尺五寸,谓之磬折。」○赵氏曰:「磬折,谓人所立之仪。盖人磬折立,则上俛。《玉藻》曰:『参分带下绅居二焉。』绅长三尺,谓人长八尺,繋带在四尺之上,带以下有四尺五寸,人磬折之节在此。一柯有半,计长四尺五寸,今人磬折之长,故谓之磬折。想车工造车,皆以此度量长短也。」○陈用之曰:「宣也,磬折也,取之身而为之法数者也。柯也,欘也,取之物而为之

译凡是用来捆扎版材的绳索,如果拉得过长,就叫做“无任”。

毛氏说:索约就是绳索。绳索又叫做缩,大概是因为用绳索捆束物体,所以称为约。版材是横向的,绳索是纵向的,所以叫缩。汲引就是拉长它。捆扎版材时,节度必须紧密。如果绳索拉得太长,版材就会弯曲,泥土就会松散。这不是版材的过错,而是绳索的罪过。所以叫无任。《诗经》说:“捆扎版材时阁阁作响,填土时橐橐有声,那捆扎版材的样子,就像阁阁地装载一样,说的是它牢固;那填土的样子,就像袋子装满一样,说的是它严密。”因为版材牢固,所以上面的泥土才严密,如果过度拉长版材的绳索,就不是所谓的“约之阁阁”了。【○陈用之说:意思是说绳索如果过度拉长,那么在夯实泥土的时候,绳索就承受不了它的任务了。○赵氏说:意思是绳索会断裂。】

用茅草盖屋顶,坡度是瓦屋的三分之四。

郑锷说:“用茅草覆盖屋顶,叫做葺。草这种东西,容易腐烂难以持久,应当按时修葺,所以用这个名字。葺屋的陡峭程度,应当超过瓦屋的三分或四分,取屋顶的尺度作为陡峭的标准。草排水较慢,瓦排水很快,所以它们的陡峭程度,应当有差别。”

贾氏说:“东西方向为屋顶,那么在南北之间的尺度中,取三分之一作为陡峭度。假设南北宽一丈二尺,茅草屋顶取四尺作为陡峭度,瓦屋顶取三尺作为陡峭度。”

陈用之说:“从这里到堂前道路,坡度十二分,都是随着适宜的情况而逐渐降低的。主要目的是排水而已。”

圆形的粮仓叫囷,方形的粮仓叫仓,地下挖的粮仓叫窌,城墙叫城,这些的墙体厚度都是六分。

郑康成说:“囷是圆形的,仓是方形的,挖地而成的叫窌。【○贾氏说:在地上建造的方形的叫仓。】○郑锷说:“仓、窌、囷,都是储藏粮食的仓库。”○王昭禹说:“城则在郭内作为防御遮蔽。【○毛氏说:城应当是方形的,城用来围护宫室。】”

郑康成说:“逆就是后退的意思。建造这四者,高度为六分,后退一分作为收分。”○贾氏说:“假设高一丈二尺,底部厚四尺,那么在上面减少二尺作为收分,上面只剩二尺。囷、仓、城在地上建造,必须做这种收分。窌虽然入地,也要做这种收分,虽然入地,口部应当宽敞才牢固。”○毛氏说:“凡是房屋之类的,必须上面陡峭,不陡峭就无法排水;凡是墙之类的,必须上面收分,不收分就无法承受水的压力。”

堂前道路的坡度是十二分。

项氏说:堂涂是台阶前的路面。《诗经》说:胡逝我陈【○赵氏说:指的是堂前的砖阶。】○郑康成说:将道路中央的宽度分为十二分,取一分作为高度。【○贾氏说:中央叫督,督是用来统领两旁的,脩指的是两旁上下的高度,假设两旁上下高一尺二寸,那么取一寸在中央作为高度,高度是为了让水向两边流去。○李嘉防说:意思是两旁十二分,取一分在中央作为高度。】

排水沟的高度是三尺。

郑康成说:宫中的水道。○王昭禹说:必须高三尺,是为了防止堵塞。【○李嘉会说:就像现在街道中间突起,两边陡峭向下,水从两边流走一样。】

墙的厚度是三尺,高度是厚度的三倍。

郑康成说:“高度和厚度以此作为标准,足以相互支撑。”○王昭禹说:“墙基宽三尺,那么高九尺。大概不高九尺,不足以作为防御遮蔽;不厚三尺,不足以长久完好。其他都以此作为标准。”

造车工匠的事务。

赵氏说:这段是总说造车工匠计算尺寸的方法。因为造车工匠造车,事情不一而足,所以以事务命名。就像画缋的事务一样。

半个矩叫做宣。

郑康成说:“矩,就是法度。所效法的,是人。”○郑锷说:“人长八尺,用八尺来三分,那么每份各长二尺六寸三分寸之一。这是一矩,意思是用这个作为矩的法度。凡人头发早白而脱落的,名叫宣。《易经》以巽为宣发,就是这个意思。取人身长的一分作为一矩,作为宣,那么长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这是人头的长度。【○毛氏说:“宣是人头,因为在上面而宣露,所以这样称呼。】”

一个宣加一半叫做欘。

郑康成说:“欘,是斧柄。”《尔雅》说:“句欘叫做定。”○易氏说:“一宣的长度为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宣的一半就是六寸三分寸之二。合起来说,就是二尺,所以叫欘。”

一个欘加一半叫做柯。

易氏说:一个欘是二尺半,欘是一尺,合起来说,就是三尺,所以叫柯。

郑康成说:“砍伐树木的斧柄长三尺。《诗经》说:‘伐柯伐柯,其则不远。’”○郑司农说:“《苍颉篇》有柯欘。”

一个柯加一半叫做磬折。

易氏说:“柯长三尺,而一个柯加一半,就是四尺五寸,叫做磬折。”○赵氏说:“磬折,指的是人站立的仪态。大概人磬折站立,上身就会前倾。《玉藻》说:‘将腰带以下分为三份,绅占两份。’绅长三尺,意思是人长八尺,系带在四尺之上,带以下有四尺五寸,人磬折的关节就在这个位置。一个柯加一半,计算长度是四尺五寸,现在人磬折的长度,所以叫磬折。猜想造车工匠造车,都以此度量长短。”○陈用之说:“宣啊,磬折啊,是取之于人身而制定法度的。柯啊,欘啊,是取之于物而制定

法数者也。」

  车人为耒

王昭禹曰:「车人为车,而亦为耒者,易曰:『揉木为耒』。耒之为物,其体曲,其用利;而车之为物,或揉曲木以为体,或资利转以为用。器殊而事类,此车人所以为耒也。」

译法度是数术所决定的。”

制作耒耜的车人

王昭禹说:“车人制作车辆,却也制作耒耜,这是因为《易经》说:‘弯曲木材制成耒耜’。耒耜这种东西,它的形体是弯曲的,它的作用在于锋利;而车辆这种东西,有时需要弯曲木材作为车身,有时依靠灵活转动来发挥作用。器物虽然不同,但制作的事理相似,这就是车人之所以也制作耒耜的原因。”

庛【音刺】长尺有一寸,中直者三尺有三寸,上句者二尺有二寸。

郑锷曰:庛者,耒之面;耜者,耒之金。庛则在耒下而前曲,接耜,名谓之庛者,谓其曲接耜之所容有庛之义【○易氏曰:耒之前接者耜也,耜之前接者鎒,即所谓庛也,以金刺土者也。匠人言耜广五寸,郑氏谓古者耜一金是也○陈用之曰:易曰斵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耜之利,以教天下。盖耒也,耜也,以木为之,耨则以金为之,而用于耒耜者也。何以知耨之甾于耒也?盖古文耨从耒,或从金,从金言以金为之,从耒言耒之为用。何以知耨之用于耜也?盖古文耜从木,从防,从木言以木为之,从防言以金焉,防之为言用也。然则先儒以耜为耒头之金,岂知易所谓斵木为耜而古文耜从木之意欤?郑氏读庛为刺理,或冝然,以谓前曲接耜,恐误】其长以尺有一寸为度,当中而直者,耒之身也,在庛之上,故谓之中直也,其长以三尺三寸为度。人手所执者,谓之句,句在上而句,故谓之上句,亦谓之首也,其长以二尺二寸为度。合而言之则耒也【○王昭禹曰:合三者之数,则耒之长凡六尺有六寸】

自其庛縁其外以至于首,以▯其内,六尺有六寸,与歩相中也。

陈用之曰:縁谓循而上之,▯谓直而度之,外谓邉也,首谓上也,内谓中也。自庛縁其外,以至于首,度其左右上下小大多寡之数,均矣。然后以此而▯直其中,以审其度焉。以▯其内,得六尺有六寸之数,则其度不差矣。与歩相中者,盖言其用之时,则器之度与人之歩适相当焉【○赵氏曰:自外曲量之,则六尺六寸。从上下两曲之内相望如▯量之,只得六尺以上句与下庛曲占了寸数也。必欲中歩者,盖在野冝度以歩,人执耒耕也。前后相距止六尺,行一歩则如此阔。耒太长则髙而难执,太短则俛而难行,皆不便。耒适要六尺长,所以中歩】○郑康成曰:耕者以田器为度冝【○贾氏曰:耒自长六尺,若量地时脱去耜而用之】

坚地欲直庛,柔地欲句庛。直庛则利推【又汤雷反】句庛则利发。倨句磬折,谓之中地。

陈用之曰:「坚地刚而难入,而直庛则利;推柔地着而难起,而句庛则利。发直庛者,其庛之势防直而下也;句庛者,其庛之势防句而上也。」○郑锷曰:「推者,推而前也;发者,举而起也。」○王昭禹曰:「中地之庛,则合于磬折,而句直欲得其中【○陈用之曰:「不过于句,不过于直,适如磬折之势焉,则用于刚柔得上下之中,所以谓之中地】

车人为车,柯长三尺,博三寸,厚一寸有半。五分其长,以其一为之首。

毛氏曰:凡车有驾马者,有驾牛者。驾马者一辕而两马,君子所乘,所谓五路是也。驾牛者两辕而一牛,所以载物,大车、柏车、羊车是也。是三等之车,皆以载物,但行泽者为大车,行山者为柏车,在平地者为羊车,所以异等耳。郑以大车为平地之车,误矣。○贾氏曰:此车人造车之事,凡造作皆用斧,因以量物,故先论斧柄长短及刃之大小。○易氏曰:柯长三尺,博三寸,厚一寸有半,以斧柄言也。五分其长,以其一为之首,以斧刃言也。○郑康成曰:首六寸,谓今刚关头斧。

  緫论

毛氏曰:「欲论柯,则先言宣;欲论造车,则先言柯。明长短之有所本也。」

  毂长半柯其围一柯有半

贾氏曰:下文柏车,别论毂辐牙,此是大车。○郑康成曰:大车毂径尺五寸。

辐长一柯有半,其博三寸,厚三之一。

赵氏曰:辐长一柯有半,四尺五寸也。博,言阔也。厚三之一,则一寸也。○薛氏曰:辐长一柯有半,合两辐言之,则为九尺,故又曰大车崇三柯。轮人言乗车之制,则崇六尺六寸;此言大车之制,则崇九尺。

  渠三柯者三

郑司农曰:渠谓车輮,所谓牙○郑锷曰:谓之渠者,言如水之沟渠然,屈曲其势以受众水也。輮木为牙,以受众辐,亦犹渠也。其长三柯者三,则长二丈七尺也。辐长四尺五寸,上下两相之辐共为九尺,故以二丈七尺之长而屈曲之,围三径一则当径九尺

译庛长一尺一寸,中间直的部分长三尺三寸,上部弯曲的部分长二尺二寸。

郑锷说:庛是耒的正面;耜是耒的金属部分。庛位于耒的下方且向前弯曲,连接着耜,之所以称为“庛”,是因为它弯曲连接耜的地方有容纳的意义。易氏说:耒前面连接的是耜,耜前面连接的是鎒,也就是所谓的庛,是用金属刺入土壤的。《考工记·匠人》说耜宽五寸,郑氏认为古代耜是金属做的,这是对的。陈用之说:《易经》说砍削木头做耜,揉曲木头做耒,耒耜的便利,用来教导天下。大概耒和耜,是用木头做的,而耨则是用金属做的,用于耒耜之上。怎么知道耨依附于耒呢?因为古文字“耨”从“耒”,或从“金”,从“金”说明用金属制作,从“耒”说明耒的作用。怎么知道耨用于耜呢?因为古文字“耜”从“木”,从“防”,从“木”说明用木头制作,从“防”说明用金属,防的意思是使用。那么先儒认为耜是耒头部的金属,哪里知道《易经》所说砍削木头做耜以及古文字“耜”从“木”的意思呢?郑氏将“庛”读作“刺理”,或许是对的,认为它向前弯曲连接耜,恐怕有误。它的长度以一尺一寸为标准,中间直的部分,是耒的主体,位于庛的上方,所以称为“中直”,它的长度以三尺三寸为标准。人手握持的部分,称为“句”(弯曲),句在上方且弯曲,所以称为“上句”,也称为“首”,它的长度以二尺二寸为标准。合起来说就是耒。王昭禹说:合并这三部分的长度,那么耒的总长共六尺六寸。

从它的庛沿着外侧直到顶端,用圆规测量内部,长六尺六寸,与人的步幅相符合。

陈用之说:缘是说顺着向上,〇是说垂直测量,外是说边缘,首是说顶端,内是说中间。从庛沿着外侧,直到顶端,测量其左右上下大小多少的数量,是均匀的。然后以此垂直测量其中间,来审定它的尺度。用圆规测量内部,得到六尺六寸的数量,那么它的尺度就没有误差了。与步幅相符合,是说使用的时候,器具的尺度与人的步幅恰好相当。赵氏说:从外侧弯曲处测量,是六尺六寸。从上下两个弯曲处的内侧相对如圆规测量,只得到六尺以上,因为上部的句和下部的庛弯曲占去了寸数。一定要符合步幅,大概是因为在田野里适宜用步幅来度量,人拿着耒耕作。前后相距只有六尺,走一步就是这样的宽度。耒太长则高而难以握持,太短则弯腰而难以行走,都不方便。耒恰好需要六尺长,所以符合步幅。郑康成说:耕作者以农具作为度量的适宜标准。贾氏说:耒自身长六尺,如果测量土地时去掉耜而使用它。

坚硬的土地希望庛直,柔软的土地希望庛弯曲。庛直则利于推土,庛弯曲则利于翻土。角度像磬折一样,称为适合中等土地。

陈用之说:“坚硬的土地刚硬而难以进入,而直庛则有利;柔软的土地粘着而难以抬起,而曲庛则有利。直庛的,它的庛势稍微直向下;曲庛的,它的庛势稍微弯曲向上。”郑锷说:“推,是推着向前;发,是举起而起。”王昭禹说:“中等土地的庛,则符合磬折的角度,而弯曲和直想要得到其中间。”陈用之说:“不过于弯曲,不过于直,恰好像磬折的姿态,那么用于刚硬和柔软的土地都能得到上下的中间,所以称为中等土地。”

车人制作车轮,斧柄长三尺,宽三寸,厚一寸半。将它的长度分为五份,用其中一份作为斧头。

毛氏说:凡是车有驾马的,有驾牛的。驾马的一根辕两根马,是君子乘坐的,所谓五路就是。驾牛的两根辕一头牛,用来载物,大车、柏车、羊车就是。这三等车,都用来载物,只是行走在沼泽的是大车,行走在山地的是柏车,行走在平地的是羊车,所以等级不同。郑氏认为大车是平地的车,错了。贾氏说:这是车人造车的事情,凡是制作都用斧头,因此用来量物,所以先论述斧柄的长短及斧刃的大小。易氏说:柯长三尺,宽三寸,厚一寸半,是说斧柄。五分其长,以其一为之首,是说斧刃。郑康成说:首长六寸,是说现在的刚关头斧。

总论

毛氏说:“想要论述斧柄,就先说宣;想要论述造车,就先说斧柄。说明长短有所依据。”

毂长是斧柄的一半,它的周长是一斧柄半。

贾氏说:下文柏车,另外论述毂、辐、牙,这里是大车。郑康成说:大车毂直径一尺五寸。

辐长是一斧柄半,它的宽三寸,厚是宽的三分之一。

赵氏说:辐长是一斧柄半,即四尺五寸。博,是说宽。厚是宽的三分之一,就是一寸。薛氏说:辐长是一斧柄半,合两辐来说,就是九尺,所以说大车高三个斧柄。轮人论述乘车的制度,则高六尺六寸;这里论述大车的制度,则高九尺。

车牙长三个斧柄的三倍。

郑司农说:渠是说车牙,所谓牙。郑锷说:称为渠,是说像水的沟渠一样,弯曲它的态势以容纳众水。弯曲木头做牙,以容纳众辐,也像渠一样。它的长是三个斧柄的三倍,就是长二丈七尺。辐长四尺五寸,上下两相的辐共为九尺,所以用二丈七尺的长度弯曲它,围三径一则直径当为九尺。

矣。然则大车之轮髙九尺也。

赵氏曰:渠围二丈七尺,轮径九尺。上文辐长一柯有半,两两相对九尺,可知。然尚有毂空壶中在,恐不止九尺。以此知径九尺者,通计毂数,其实辐无一柯有半【○李嘉防曰:二丈七尺之牙,何以包得九尺之轮及毂一尺五寸?惟有菑有蚤入之极深,则可包矣】

译了。然而大车的车轮高度是九尺。

赵氏说:车毂的周长是二丈七尺,车轮的直径是九尺。上文提到辐条长度为一柯半,两根辐条相对就是九尺,这可以推知。然而还有毂孔和壶状部分存在,恐怕不止九尺。由此可知,所谓直径九尺,是连同毂的厚度一起计算的,实际上辐条并没有一柯半那么长【○李嘉防说:二丈七尺的毂围,怎么能够包裹住九尺的轮径以及一尺五寸的毂厚呢?只有当榫头插入得非常深时,才能包裹得住】

行泽者,欲短毂;行山者,欲长毂。短毂则利,长毂则安。毛氏曰:此又简脱,冝承下文「仄輮则完」之下,与六分其轮次何?则当先言行泽、行山之异冝而后言其制,乃其序也。不当以行泽、行山间之,使文不成也。○项氏曰:毂欲短,即前半柯者也;毂欲长,即后毂长一柯者也【○愚案:下文「短毂」谓大车,「长毂」谓柏车】○王昭禹曰:轮人言毂小而长,则柞大而短,则挚,此特中地之毂而已。若夫行山泽,则必有以适其地之冝盖行泽则多泥,泥多则行必钝,故欲短毂;毂短则虽有深泥,亦莫之黏,故利。行山则多险,险多则行必危,故欲长毂;毂长则辐短而无摇兀之患,故安【○毛氏曰:毂短则泥之所附者少,故车不濡滞而利;毂长则其势足以胜石,故不震掉而安】

行泽者反輮,行山者仄輮。反輮则易,仄輮则完。

王昭禹曰:此言牙也【○易氏曰:反輮大车之制,仄輮柏车之制】○郑锷曰:輮谓屈木以为渠,行泽之车,其渠之木则冝反輮【○毛氏曰:心在外而肤在内者】木心多滑,反而輮之,则滑易而去泥,为甚利矣。行山之车,其渠之木则冝仄輮【○毛氏曰:仄輮者,与皮肤各居一偏也】山多沙石,轮易损敝,惟仄木以为渠,则坚刃相补,不偏壊矣。

  六分其轮崇以其一为之牙围

毛氏曰:「此大车之轮,冝在渠三柯者三之下,故知其简脱也。」

贾氏曰:轮崇九尺。○郑康成曰:轮髙,轮径也。牙围尺五寸【○薛氏曰:轮人言乘兵车,所谓牙围者尺一寸也。此言大车牙围者尺五寸也】

柏车毂长一柯,其围二柯,其辐一柯,其渠二柯者三,五分其轮崇,以其一为之牙围。

郑锷曰:行山之车,以柏木为冝。柏木至坚,山地至险,以至坚之木而为车,则行险而不甐欤?毂长三尺,围六尺,则径二尺也。轮三尺,其渠则二柯者三。盖长一丈八尺也。二柯六尺也。二柯者三,三六十八也。以一丈八尺而輮之,则轮之径六尺也。以六尺之轮,五分之取一为牙围,则牙围一尺二寸也。然则柏车之轮,与乘车、大车皆不同矣【○陈用之曰:以大车为大,则若柏车者可名于小,故除毂长与围之外,其辐、其渠、其轮崇、其牙围,视大车之数皆减焉。○贾氏曰:柏车山行,故毂长、轮崇,又下皆欲取其安故也。○陈用之曰:博厚则与大车之制同】

大车崇三柯,绠【音景】寸,牝服二柯有参分柯之二。

毛氏曰:上文虽载车渠之数,与六分其轮崇以为牙围,然其崇之数犹未备也,故再备其数焉。○薛氏曰:辀人云「大车辕直,必缢其牛」,则大车牛车也。○郑康成曰:毂长半柯者也。○郑锷曰:崇三柯者,言轮髙九尺。○郑康成曰:绠轮箄【○贾氏曰:轮箄谓轮之四面外一寸则安】○毛氏曰:驷马之车,六尺六寸之轮,其绠三分寸之二,则大车九尺之轮,其绠固冝一寸矣。

郑司农曰:牝服,谓车箱服,读为负。○郑康成曰:牝服长八尺,谓较也【○郑锷曰:其长八尺,则箱中所容物多矣】○陈用之曰:大车毂长尺五寸,围尺五寸,辐长四尺五寸,渠围二丈七尺,牙围一尺五寸。

  羊车二柯有参分柯之一

郑康成曰:「羊,善也。善车,若今定张车【○贾氏曰:汉世定张车,未知何用,但知在宫所用,故差小为之,谓之羊车】○郑锷曰:「以史攷之,晋制羊车,一名辇,上如轺,伏兎箱,漆畵轮。晋武帝宫中每乘羊车,宫人以竹叶插户,盐汁洒地,以引帝车,则宫中之车名曰羊车,以羊驾之也。齐因晋制,御史、皇太子所乘,梁因之,亦名辇,贵贱通得乘,名辇子。隋大业始更谓之羊车,小吏驾果下马,其大如羊。唐亦因之。经于王之五路,独无宫中之车,意其此也。」○郑康成曰:「较长七尺。」○陈用之曰:「羊车,牝服得中焉,则其毂辐轮崇牙围从可知矣。」

薛氏曰:「大车,牛车,柏车,山车,羊车,小车。大车以行泽,柏车以行山,羊车以行宫中。」

  柏车二柯

郑康成曰:「较六尺,柏车轮崇六尺,其绠大半

译在沼泽湿地行走的车,希望车毂短些;在山地行走的车,希望车毂长些。车毂短则行驶轻快,车毂长则行驶安稳。毛氏说:这里又有简册脱落,应当承接下文“仄輮则完”之后,与“六分其轮崇”相合。那么应当先讲行泽、行山的不同适宜情况,然后讲其制度,这才符合顺序。不应当用行泽、行山的话夹在中间,使文意不连贯。○项氏说:车毂希望短,就是前半柯;车毂希望长,就是后毂长一柯【○愚案:下文“短毂”指大车,“长毂”指柏车】○王昭禹说:轮人篇说车毂小而长,车辐大而短,这只是适合中等地形的车毂罢了。至于在山地和沼泽行走,则必须适应地形的适宜情况。大概行泽则多泥泞,泥多则行驶必然迟钝,所以希望车毂短;车毂短则即使有深泥,也不会粘附,所以轻快。行山则多险阻,险阻多则行驶必然危险,所以希望车毂长;车毂长则车辐短而没有摇晃倾覆的祸患,所以安稳【○毛氏说:车毂短则泥土附着的地方少,所以车子不沾滞而轻快;车毂长则其气势足以克服石头,所以不震动摇晃而安稳】

在沼泽行走的车,车轮辐条向外弯曲;在山地行走的车,车轮辐条向内倾斜。向外弯曲则容易,向内倾斜则完好。

王昭禹说:这是讲车轮的牙【○易氏说:反輮是大车的制度,仄輮是柏车的制度】○郑锷说:輮指弯曲木材做成车轮的辐条,行泽的车,其辐条的木材适宜向外弯曲【○毛氏说:木心在外而树皮在内】木心多光滑,反过来弯曲它,则光滑容易去除泥土,非常有利。行山的车,其辐条的木材适宜向内倾斜【○毛氏说:仄輮者,与树皮各居一边】山地多沙石,车轮容易损坏,只有将木材倾斜做成辐条,则坚硬的刀刃互相补充,不会偏坏。

六分车轮的高度,用其中一份作为车轮牙的周长。

毛氏说:“这是大车的车轮,适宜在‘渠三柯者三’之下,所以知道简册脱落了。”

贾氏说:车轮高度九尺。○郑康成说:轮髙,即轮径。车轮牙周长一尺五寸【○薛氏说:轮人篇说乘坐兵车,所谓车轮牙周长是一尺一寸。这里说大车车轮牙周长是一尺五寸】

柏车车毂长一柯,其周长两柯,其车辐长一柯,其车轮辐条周长两柯又三分之二,五分车轮的高度,用其中一份作为车轮牙的周长。

郑锷说:行山的车,用柏木为宜。柏木极坚硬,山地极险峻,用极坚硬的木材做车,那么行险而不颠簸吗?车毂长三尺,周长六尺,则直径二尺。车轮三尺,其车轮辐条周长两柯又三分之二。大概长一丈八尺。两柯六尺。两柯又三分之二,三六十八。用一丈八尺来弯曲它,则车轮直径六尺。用六尺的车轮,五分之取一作为车轮牙周长,则车轮牙周长一尺二寸。那么柏车的车轮,与乘车、大车都不同了【○陈用之说:以大车为大,那么像柏车这样的可以称为小,所以除去车毂长与周长之外,其车辐、其车轮辐条、其车轮高度、其车轮牙周长,都比大车的数量减少。○贾氏说:柏车在山中行走,所以车毂长、车轮高,以下都取其安稳的缘故。○陈用之说:博厚则与大车的制度相同】

大车车轮高度三柯,绠一寸,牝服长两柯又三分之二柯。

毛氏说:上文虽然记载了车轮辐条的数量,与六分车轮高度作为车轮牙周长,但其高度的数量还不完备,所以再完备其数量。○薛氏说:辀人篇说“大车辕直,必缢其牛”,则大车是牛车。○郑康成说:车毂长半柯。○郑锷说:崇三柯者,说车轮高度九尺。○郑康成说:绠是轮箄【○贾氏说:轮箄指车轮四面外一寸则安放】○毛氏说:驷马的车,六尺六寸的车轮,其绠三分寸之二,那么大车九尺的车轮,其绠固适宜一寸了。

郑司农说:牝服,指车箱的扶手,读为负。○郑康成说:牝服长八尺,指较【○郑锷说:其长八尺,则箱中所容纳的东西多了】○陈用之说:大车车毂长一尺五寸,周长一尺五寸,车辐长四尺五寸,车轮辐条周长二丈七尺,车轮牙周长一尺五寸。

羊车长两柯又三分之一柯

郑康成说:“羊,善也。善车,像现在的定张车【○贾氏说:汉代定张车,不知何用,只知道在宫中用,所以稍微小些,称为羊车】○郑锷说:“以史考证,晋制羊车,一名辇,上面像轺车,伏兔箱,漆画轮。晋武帝宫中常乘羊车,宫女以竹叶插户,盐汁洒地,以引帝车,则宫中的车名叫羊车,以羊驾之。齐沿袭晋制,御史、皇太子所乘,梁沿袭之,也叫辇,贵贱通得乘,名辇子。隋大业初才改称为羊车,小吏驾果下马,其大如羊。唐也沿袭之。经文中王的五路,唯独没有宫中的车,意即此也。”○郑康成说:“较长七尺。”○陈用之说:“羊车,牝服得中,则其车毂、车辐、车轮高度、车轮牙周长可知了。”

薛氏说:“大车,牛车,柏车,山车,羊车,小车。大车用于行泽,柏车用于行山,羊车用于行宫中。”

柏车长两柯

郑康成说:“较六尺,柏车轮高度六尺,其绠大半

寸。」○郑锷曰:「羊车冝小,反有七尺之较;柏车冝大,乃有六尺之较。盖羊车不言辐、毂、牙之制,则较虽长而车小矣;柏车较虽短,然备述其辐、毂、牙之制,其大于羊车可知。」

译一寸。」○郑锷说:「羊车应当小巧,却有着七尺高的较;柏车应当宽大,却有着六尺高的较。大概是因为羊车没有提及辐、毂、牙的规格,所以虽然较高,车子却显得小;柏车虽然较矮,但详细描述了辐、毂、牙的规格,它比羊车大就可以知道了。」

凡为辕三,其轮崇参分其长,二在前,一在后,以凿其钩,彻广六尺,鬲长六尺。

贾氏曰:轮崇虽不同,其辕各自三。其轮崇,假令柏车轮崇六尺,则辕丈八尺;大车轮崇九尺,则辕二丈七尺。

郑司农曰:钩钩心。○王昭禹曰:彻谓车广【○贾氏曰:彻广六尺者,不与四马车八尺者同】○郑司农曰:鬲谓辕端厌牛领者【○毛氏曰:所以鬲牛,不使之外纵,故谓之鬲】○贾氏曰:鬲长六尺者,以其两辕一牛在辕内,故狭也。四马车鬲六尺六寸者,以其一辕两服马在辕外,故鬲长也。○薛氏曰:大车两辕,鬲长六尺,则与六尺六寸之衡不同。是两辕之车,一牛在辕内,故鬲短而彻狭;一辕之车,两服在辕外,故衡长而彻广【○易氏曰:曰轮,曰辕,曰牝服,虽有三等之不一,至其为鬲为彻广,则一而已】愚案:辀人乘车、兵车,辕长一丈四尺四寸,此所言三其轮崇者,止言大车、柏车、羊车也。其曰凡为辕者,合三车而言之。

  緫论

易氏曰:此三车者,拟以乘车、兵车之制。轮,即乘车、兵车之所谓轮也。牝服,即乘车、兵车之所谓较也。辕,即乘车、兵车之所谓辀也。彻广,即乘车、兵车之所谓軓广也。鬲,即乘车、兵车之所谓衡也。以乘车、兵车而论之,轮崇与舆广、衡长同于六尺有六寸者,故曰参如一,谓之参称。较,即舆上之两輢而出乎式者也,其制亦如之。衡,即一辕容两服马者也,其制亦如之。軓广虽八尺,然亦因舆之广而加之也。辀长虽丈四尺四寸,然亦因舆隧之深而加之也。至于车人之车,则不然。柏车行险阻之地,其较冝于短;大车行平夷之地,其较冝于长;羊车用于宫中,冝于长短之中而已。是三者既有长短,其为辕也,亦各随其轮之制。是数者皆非乘车、兵车三称之制,此所以命之车人,而特见于考工之末欤。

  周礼订义卷七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八十    宋 王与之 撰

  弓人为弓取六材必以其时

郑康成曰:「取干以冬,取角以秋,丝漆以夏,筋胶未闻【○贾氏曰:取干以冬者,《月令》仲冬伐木取竹箭,注云「坚成之极时」;取角以秋者,下云「秋杀者厚也」;丝漆以夏者,夏时丝熟,夏漆尤良也】

  六材既聚巧者和之

易氏曰:「此与下经为緫目,即下经所谓材美工巧谓之时是也。」

郑康成曰:聚,具也。○贾氏曰:和之谓春,液角夏,治筋之类。○王昭禹曰:此与轮人所谓斩三材,必以其时,舆人所谓三材既具,巧者和之,同意。非天时,无以备隂阳之和;非工巧,无以全万物之用【○郑锷曰:轮用三材,材为少,故言具;弓用六材,材为多,故言聚。然贵乎工巧,则一也】

干也者,以为逺也;角也者,以为疾也;筋也者,以为深也;胶也者,以为和也;丝也者,以为固也;漆也者,以为受霜露也。

郑康成曰:六材之力相得而足。○王昭禹曰:弓以干为质,以漆为文,角附干以安胶,得漆以完筋,则施于角之外,丝则用于胶之内。弓所以及逺者,其力在干,故干以为逺;弓所以疾发者,其势在角,故角以为疾;角干资筋以为坚,刄以射则中深,故筋以为深【○易氏曰:干之坚而防也,其本强矣,故所及必逺;角之厚而泽也,其势顺矣,故所发者必疾;筋之积而密也,其力锐矣,故其所中者必深】三者得胶,然后相合以为和,故胶以为和;结而固之在丝,故丝以为固;饰而坚之在漆,故漆以受霜露。六材虽取以其时,苟其质不美,则不足相资以为用,故得此六材之全,然后可以为良。○陈用之曰:逺言其至之逺,疾言其发之疾,深言其入之深,凡此即其用而为言;和言其合之和,固言其成之固,受霜露言其质之坚,凡此指其体而为言。○陈祥道曰:弓以木为身,以角为面,筋所以为深,丝所以为固,张则筋外而漆内,弛则角外而筋内。

凡取干之道七:柘为上,檍【音亿】次之,檿【音掩】桑次之,橘次之,木▯次之,荆次之,竹为下。

王昭禹曰:弓有

译制作车辕时,其长度是车轮高度的三倍。其中两根在前,一根在后,用来安装钩心。车辕的宽度为六尺,轭的长度为六尺。

贾公彦说:虽然车轮的高度各不相同,但车辕的长度各自都是车轮高度的三倍。例如,柏车的车轮高六尺,那么车辕长一丈八尺;大车的车轮高九尺,那么车辕长二丈七尺。

郑众说:钩,就是钩心。○王昭禹说:彻,指的是车辕的宽度。【○贾公彦说:彻宽六尺,这与四马车的八尺宽度不同。】○郑众说:鬲,指的是车辕末端压在牛脖子上的部分。【○毛晃说:用来隔开牛,不让它向外跑,所以叫鬲。】○贾公彦说:鬲长六尺,是因为两根车辕之间有一头牛在辕内,所以较窄。四马车的鬲长六尺六寸,是因为一根车辕两侧有两匹服马在辕外,所以鬲较长。○薛氏说:大车有两根车辕,鬲长六尺,这与六尺六寸的衡不同。这是两辕的车,一头牛在辕内,所以鬲短而彻窄;一辕的车,两匹服马在辕外,所以衡长而彻宽。【○易氏说:无论是轮、辕,还是牝服,虽然有三种不同的等级,但作为鬲和彻宽,则是一样的。】我按:辀人制作的乘车、兵车,车辕长一丈四尺四寸,这里所说的车辕长度是车轮高度的三倍,只指大车、柏车、羊车而言。所谓“凡为辕”,是综合这三种车来说的。

总论

易氏说:这三种车,是参照乘车、兵车的制度制定的。轮,就是乘车、兵车所说的轮;牝服,就是乘车、兵车所说的较;辕,就是乘车、兵车所说的辀;彻宽,就是乘车、兵车所说的軓宽;鬲,就是乘车、兵车所说的衡。以乘车、兵车来看,轮高与舆宽、衡长同为六尺六寸,所以说三相等,称为参称。较,就是舆上两边的车耳伸出式外的部分,其制度也如此。衡,就是一根车辕容纳两匹服马的部分,其制度也如此。軓宽虽然八尺,但也是根据舆的宽度而增加的。辀长虽然一丈四尺四寸,但也是根据舆隧的深度而增加的。至于车人制作的这些车,则不然。柏车行驶在险阻之地,其较宜短;大车行驶在平坦之地,其较宜长;羊车用于宫中,宜长短适中。这三者既有长短之分,其车辕也各自随其车轮的制度而定。这些都不是乘车、兵车三称的制度,这就是为什么称它们为车人,而特别列在《考工记》末尾的原因吧。

《周礼订义》卷七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八十 宋 王与之 撰

弓人制作弓,选取六种材料必须合乎时节。

郑玄说:“选取弓干在冬天,选取角在秋天,选取丝和漆在夏天,筋和胶的时节未曾听说。”【○贾公彦说:选取弓干在冬天,《月令》说仲冬伐木取竹箭,注解说“这是木材坚实成熟的极致时节”;选取角在秋天,下文说“秋天肃杀,角厚”;选取丝和漆在夏天,夏天丝成熟,夏天的漆尤其好。】

六种材料齐备后,巧匠调和它们。

易氏说:“这与下文是总目,即下文所说的‘材美工巧谓之时’。”

郑玄说:聚,就是具备。○贾公彦说:调和它们指的是春天,煮角在夏天,处理筋之类。○王昭禹说:这与轮人所说的斩断三种材料必须合乎时节,舆人所说的三种材料齐备,巧匠调和它们,意思相同。没有天时,无法具备阴阳的和气;没有工巧,无法保全万物的用途。【○郑锷说:轮用三种材料,材料较少,所以说具;弓用六种材料,材料较多,所以说聚。但重视工巧,则是一样的。】

弓干,是为了使箭射得远;角,是为了使箭射得快;筋,是为了使箭射得深;胶,是为了使材料相合;丝,是为了使弓牢固;漆,是为了使弓能经受霜露。

郑玄说:六种材料的力量相互配合而充足。○王昭禹说:弓以干为本质,以漆为装饰,角附着在干上以安固胶,得到漆以保护筋,则施加在角的外面,丝则用于胶的里面。弓之所以能射得远,其力量在干,所以干使箭射得远;弓之所以能射得快,其势头在角,所以角使箭射得快;角和干依靠筋来坚固,用箭去射则能射得深,所以筋使箭射得深。【○易氏说:干坚硬而防备,其根本强固,所以所及必定远;角厚而润泽,其势头顺畅,所以所发必定快;筋积累而紧密,其力量锐利,所以所中必定深。】三者得到胶,然后相合而调和,所以胶使材料相合;结扎而牢固在于丝,所以丝使弓牢固;装饰而坚固在于漆,所以漆使弓能经受霜露。六种材料虽然按时节选取,如果材质不美,则不足以相互资用以发挥作用,所以得到这六种材料的完备,然后才可以成为良弓。○陈用之说:远,说的是到达的远;疾,说的是发射的快;深,说的是射入的深,这些都是就其作用而言;和,说的是相合的调和;固,说的是成型的牢固;受霜露,说的是材质的坚固,这些都是就其本体而言。○陈祥道说:弓以木为身,以角为面,筋用来使箭射得深,丝用来使弓牢固,张弓时筋在外而漆在内,弛弓时角在外而筋在内。

选取弓干的方法有七种:柘木为上等,檍木次之,檿桑次之,橘木次之,木〇次之,荆木次之,竹为下等。

王昭禹说: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