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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订义四十九

周礼订义卷五十五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822–859 段

且尊,如汉典属国也。」

掌天下之图,以掌天下之地,辨其邦国都鄙、四夷、八蛮、七闽【亡巾反】九貉【孟白反】五戎、六狄之人民,与其财用、九谷、六畜【许六反,下同】之数,要周知其利害。

译况且“尊”这个官职,就像汉代的典属国一样。

掌管天下的地图,以此来管理天下的土地,辨别诸侯国、都城与边邑、四方夷人、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的人民,以及他们的财物、九种谷物、六种家畜的数量,全面详尽地了解其中的利弊。

王氏曰:掌天下之图,以掌天下之地,则所掌非特图也,又掌其地焉。○郑锷曰:职方所掌地图,与大司徒天下土地之图一也。然大司徒所掌者,王朝之图,要知中国及九州可以建国分封之地,且将以辨土宜而施教也。职方所掌则兼中国,要知其土之所有,不止国中分封之地而已。大司马将以施九畿之政,职必本是图,故不属于大司徒而属于司马。后世所谓司空舆地图,光武尝披之以问邓禹者是也。○易氏曰:言邦国,则王畿之外五等诸侯之国;言都鄙,则王畿之内三等食采之地。此二者举中国言之。○郑锷曰:四八七九五六者,其种类分别多矣。周之所服者,其数止此。武王克商,通道于九夷八蛮,而周明堂位有九夷八蛮五狄六戎之国,各列于门外,其数与此或差者,意当时版图入于职方者如此耳【○王氏详説曰:明堂位言九夷八蛮六戎五狄,与职方不同。以尔雅攷之,明堂位为正。李巡注尔雅,以▯菟乐浪等为九种之夷,天竿咳首等为八种之蛮,侥夷戎夷等为六种之戎,月支秽貊等为五种之狄是也。贾氏以四夷为四方之夷緫名,以九貉为东方九夷,以七闽为南方八蛮,其説得矣。但此五戎当为六字,六狄当为五字】○陈君举曰:周天下方七千里,大槩与四夷八蛮七闽九貊五戎六狄并言之。其实诸侯封守不如是之广也。以王制攷之,西不尽流沙,南不尽衡山,东不尽东海,北不尽常山,凡四海之内,絶长补短,方三千里,是天子壤地之实。其间亦有戎狄错居,如鲁徐戎之类是也。又荆楚之地在江汉之间,自楚以南悉为百越之地,而衡山在楚之极南,安在天子之封内耶?举一隅则四海可知【○叶氏曰:尝疑召公在燕,大公在齐,唐叔在晋,皆为边逺与戎狄邻接,而江汉之间封建所不至,则周之所自治者固甚狭,而职方所辨乃若是其详,虽汉唐盛时不能,何也?岂姑着之图籍,而实未尝统属耶?周召之政,其必不然。夫辨之详而责之略,治之狭而服之广,非徳有余于天下,何以致之】郑锷曰:辨其民,则以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异俗,饮食异宜,器械异用【○易氏曰:知其刚柔缓急之异俗】辨其财用,则以布帛财货所资者不同【○易氏曰:知其衣食器械之异齐】辨其九谷,则以土之所生者或四种五种,所宜各不同。辨其六畜,则以物之所产者或四扰三扰,所性各不同,故也。○易氏曰:此数者,职方氏皆以图而考其数【○王昭禹曰:数则一二三四之数,谓别而计之】复以数而緫其要【○王昭禹曰:要如月要之要,谓緫而计之】又以数要而周知其利害,利如土宜土化之类,凡利于民者【○郑锷曰:物之所产如金石竹箭之属】害如地慝之类,凡害于民者。职方氏既已周知而歴数,然后大司马以九畿之籍而施邦国之政,职使九州之国各共其职,以任其政,无有不同之贯利。此其官所以列于大司马之属,而谓之职方氏。

  乃辨九州之国使同贯利

郑锷曰:自中国以至夷狄,兼举而周知之矣。乃若国之有九州,为五政之所加,七赋之所养,王者所治之区域也。必使贯无不同,则九州共贯;利无不同,则四海蒙利【○王昭禹曰:事之有条谓之贯,凡可以生养人者谓之利】○刘执中曰:四方人民好恶之不同,则其风俗有善恶矣;四方财用有无之不等,则其衣食有厚薄矣。必周知其利害,贯而通之,使有无之相易,善恶之相济,一天下之财用,养天下之人民,俾同享其利焉。故曰使同贯利。

  东南曰扬州

贾氏曰:自此以下,陈九州之事,緫为三道。先从南起,周改《禹贡》,以徐、梁二州合之于雍、青,分冀州地以为幽、并。东南曰扬州,次正南曰荆州。周之西南不置州,统属雍州,即次河南曰豫州,为一道也。次正东曰青州,次河东曰兖州,次正西曰雍州,为二道。又次东北曰幽州,次河内曰冀州,次正北曰并州,为三道。○易氏曰:《禹贡》扬州之域,东距海,北据淮,故曰「淮海惟扬州」。殷人以淮入徐,故扬州止谓之江南。周人复以淮入

译王氏说:掌管天下的地图,以此来掌管天下的土地,那么所掌管的就不只是地图,还掌管着土地本身。○郑锷说:职方所掌管的地图,与大司徒所掌管的天下土地之图是同一张图。然而大司徒所掌管的是王朝的地图,主要是要了解中原地区以及九州中可以建国分封的土地,并且将用来辨别土地适宜性以施行教化。职方所掌管的则兼及中原地区,主要是要了解土地上的所有物产,不仅仅局限于国内分封的土地而已。大司马将要施行九畿的政令,职方必定以地图为本,所以不隶属于大司徒而隶属于大司马。后世所说的司空舆地图,光武帝曾经披阅它来询问邓禹的就是这种地图。○易氏说:说到邦国,指的是王畿之外五等诸侯的国家;说到都鄙,指的是王畿之内三等食采之地。这两者是从中原地区来说的。○郑锷说:四、八、七、九、五、六这些数字,其种类分别很多。周朝所臣服的,数量只到这些。武王攻克商朝,开通了通往九夷八蛮的道路,而周明堂的位次中有九夷、八蛮、五狄、六戎的国家,各自列在门外,其数量与此有所差异,大概是因为当时版图录入职方的情况就是这样。【○王氏详説说:《明堂位》说九夷、八蛮、六戎、五狄,与《职方》不同。用《尔雅》来考证,以《明堂位》为正确。李巡注解《尔雅》,以菟、乐浪等为九种夷,天竿、咳首等为八种蛮,侥夷、戎夷等为六种戎,月支、秽貊等为五种狄,就是这样。贾氏以四夷为四方夷人的总称,以九貉为东方九夷,以七闽为南方八蛮,他的说法是正确的。只是这里的五戎应当是六字,六狄应当是五字】○陈君举说:周朝天下纵横七千里,大致是将四夷、八蛮、七闽、九貊、五戎、六狄一并提及。实际上诸侯的封守并不像这样广阔。用《王制》来考证,西边不到流沙,南边不到衡山,东边不到东海,北边不到常山,凡是四海之内,截长补短,纵横三千里,这是天子疆域的实际范围。其间也有戎狄杂居的情况,像鲁国的徐戎之类就是这样。又比如荆楚之地在江汉之间,从楚地以南全都是百越之地,而衡山在楚地的极南,怎么会在天子的封域之内呢?举出一个角落,四海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叶氏说:我曾经怀疑召公在燕,太公在齐,唐叔在晋,都处于边远地区与戎狄相邻,而江汉之间封建所不及,那么周朝直接治理的地区本来就很狭小,而职方所辨别的却如此详细,即使是汉唐盛世也不能做到,为什么呢?难道只是记载在图籍上,而实际上未曾统属吗?周、召的政教,必定不是这样的。辨别得详细而责求得简略,治理得狭小而臣服得广阔,如果不是德行在天下有余,怎么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呢?】郑锷说:辨别其民众,是因为广阔的山谷和大的河流制度不同,民众生活在其中习俗不同,饮食适宜不同,器械使用不同。【○易氏说:了解其刚柔缓急的不同习俗】辨别其财用,是因为布帛财货所依赖的资源不同。【○易氏说:了解其衣食器械的不同齐备】辨别其九谷,是因为土地所生长的作物有的四种有的五种,所适宜的各不相同。辨别其六畜,是因为物产有的四种有的三种,其习性各不相同,所以如此。○易氏说:这几项,职方氏都通过地图来考察其数量,【○王昭禹说:数量就是一二三四的数量,指分别计算】又通过数量来总括其要点,【○王昭禹说:要点如同月要的要点,指总括计算】又通过数量要点来周全地了解其利害,利如土宜、土化之类,凡是利于民众的;【○郑锷说:物产如金石竹箭之类】害如地慝之类,凡是害于民众的。职方氏既然已经周全了解并逐一列举,然后大司马凭借九畿的户籍来施行邦国的政令,职方使九州的国家各自尽其职责,以承担其政令,没有不贯通的利益。这就是这个官职列在大司马属官之下,而称为职方氏的原因。

于是辨别九州的国家,使它们贯通利益。

郑锷说:从中原地区直到夷狄,一并列举而周全了解了。至于国家有九州,是五种政令所施加、七种赋税所供养、王者所治理的区域。必须使贯通没有不同,那么九州就共同贯通;利益没有不同,那么四海就蒙受利益。【○王昭禹说:事情有条理称为贯,凡是能够生养人的称为利】○刘执中说:四方人民好恶的不同,那么其风俗就有善恶了;四方财用有无的不等,那么其衣食就有厚薄了。必须周全了解其利害,贯通而通达,使有无相互交换,善恶相互补救,统一天下的财用,养育天下的人民,使他们共同享有利益。所以说使它们贯通利益。

东南方称为扬州。

贾氏说:从这里以下,陈述九州的事情,总共分为三道。先从南方开始,周朝修改《禹贡》,将徐、梁二州合并到雍、青二州,分出冀州的地域作为幽、并二州。东南方称为扬州,其次正南方称为荆州。周朝在西南方不设州,统属于雍州,即其次河南方称为豫州,这是一道。其次正东方称为青州,其次河东方称为兖州,其次正西方称为雍州,这是二道。又其次东北方称为幽州,其次河内方称为冀州,其次正北方称为并州,这是三道。○易氏说:《禹贡》中扬州的疆域,东边到达大海,北边依据淮河,所以说“淮海惟扬州”。殷朝人将淮河划入徐州,所以扬州只称为江南。周朝人又将淮河划入

扬,而循《禹之旧,不言淮海而曰东南者,变《禹贡》之文也。然《禹贡》以帝都所在,故首言冀州。周都镐京,在雍州之域,而乃以扬州为先焉。周人建国,东南先服王化之始,故以东南为首称,而正南次之。亦犹禹之治水,旣载壶口,则以冀州为首,记其功之所自始,不特帝都而已。

译扬,是遵循《禹贡》的旧例,不直接说淮海而说东南,这是改变了《禹贡》的文字。然而《禹贡》因为帝都所在,所以首先提及冀州。周朝定都镐京,位于雍州的疆域,却把扬州放在首位。周朝建立国家,东南地区是最先服从王化治理的开始,所以以东南作为首称,正南地区次之。这也如同大禹治水,既然记载了壶口,就以冀州为首,记录其功绩开始的地方,不仅仅是因为帝都的缘故。

其山镇曰防【古外反】稽

王昭禹曰:九州之山皆言其山镇者,葢国主山川而保之,山之大者可以镇安其地也【○郑康成曰:凡九州及山镇泽薮言曰者,以其非一,曰其大者耳】○易氏曰:稽,计也。《吴越春秋》曰:禹巡守天下,防计万国之功,以防稽名山。《汉志》属会稽之山隂县,唐为越州会稽县,山在州东南二十里,今州为绍兴府。

  其泽薮曰具区

王昭禹曰:水所钟曰泽,泽草所生曰薮【○郑康成曰:大泽曰薮。李嘉会曰:既曰泽,又曰薮者,水溢曰泽,水干曰薮】○易氏曰:孔安国《会稽郡具区泽在西,古文以为震泽,是吴南太湖名,唐属苏州,今为平江府【○黄氏曰:在今平江吴江县】

  其川三江

王昭禹曰:「以达水者谓之川。」○易氏曰:「书曰:『三江既入,震泽底定』,震泽,太湖也。尧时洪水泛滥,有此水势,与周之职方不同,而孔安国乃云:『江至彭蠡分为三,入于震泽』,是求合乎《禹贡》之説似矣。然《书》以江汉所汇之处为彭蠡,泽在今江州湖口县界,江至湖口合三为一,未闻其分一为三也。又太湖在苏、湖、常三州之间,自不与江水相通,彭蠡所汇之江,何从而入之耶?班固知大江与震泽不相通,又附会为之説曰:『南江自震泽东南入海,中江自芜湖东至阳羡入海,北江自毗陵北东入海』,毗陵今常州也。今以大江之在毗陵东北者以当北江,正与《书》合者,谓南江自震泽东南入海,则非经之所谓南江矣。又谓芜湖有水东至阳羡以为中江,其失为特甚。阳羡今常州宜兴也,与建康之溧阳接境,两境中高,水皆东西分流,其东流而下阳羡者固可通海,而芜湖之水乃皆西北流,北向以入于江,初非入阳羡也,其为误有如此者。至桑钦所言北江与固同,其叙南江、中江则其谬滋甚。《史记·正义》又曰:「太湖旁有三水」,遂以为三江之证,皆非禹之所谓三江也。然则经之三江将孰从乎?以经证经,自有明文:「汉水出于嶓冢者为北江,江水出于岷山者为中江」,既有北江,又有中江,则必有南江。近代儒者谓南江自豫章而入于彭蠡,此説诚可信。据此则三江已合于荆、扬之间,至扬州末流复言三江,岂果分为三乎?▯濒海为支川之下流,必言三江,所以纪水之所入也。知此则知三江、震泽之说【○黄氏曰:「韦昭以松江、浙江、浦阳江为三江,郭景纯以岷江、松江、浙江为三江,大抵闽浙去海近,水多自为渎入海,俗皆称为江,偶有三焉则为三江,其实皆小水,非《禹贡》、《职方》之三江。郦道元所谓其称相乱者也。」由此言之,范蠡三江当为浙、钱清、剡;子胥三江则郭景纯説,犹近之。盖岷江自彭蠡而下,合池、宣、升、润、真、▯诸州水,在其北;松江合湖、秀、苏常诸州水,居其中;浙江合衢、婺、徽、严杭、越诸州水,在其南。此为全吴地域也。《禹贡职方「三江」为▯州川,盖江汉彭蠡之已合者也。江汉彭蠡已合,而犹曰「三江」者,同流各派,不相杂袭皆能自达于海】

  其浸五湖

王昭禹曰:以水浸田,谓之浸。自扬之五湖,以至并之涞易,皆其地之水,可引以浸灌也【○王氏曰:然泾漳之属,后世更引以浸焉,则民之利固有先王未之尽者,变而通之,存乎其时而已】○黄氏曰:五湖又多异説。虞翻曰:是湖有五道,故曰五湖。今湖旁港渎不止于五,其説非也。韦昭曰:五湖今太湖,方圆五百里,故为五湖。具区既已号为泽薮,而又以其方圆里数为浸,亦非也【○易氏曰:具区是泽,五湖是浸,泽浸岂可混而为一】张守节曰:太湖东岸五湾为五湖,曰菱湖、游湖、莫湖、贡湖、胥湖,其説或然。今苏常间陂湖与太湖连接者尚多,何止五也。郦道元因《水经》南江东北为长渎,歴河口,乃谓江东注具区,谓之五湖口,既甚谬误,又引郭景纯《江赋》谓江水经纬五湖而包注太湖,观其所指五湖,虽不可尽知,而滆湖在今毗陵,与岷江不通,则所谓经纬五湖者皆不然也。郦本汉

译该州的镇山叫做防稽。

王昭禹说:九州的山都称其镇山,大概是因为国家主宰山川并依靠它们来保卫,大山可以镇安其地。郑康成说:凡是九州以及镇山、泽薮说“曰”的,是因为它们不止一个,“曰”是指其中大的那个。易氏说:稽,是计算的意思。《吴越春秋》说:大禹巡视天下,计算万国的功绩,用防稽来命名名山。《汉书·地理志》记载它属于会稽郡山阴县,唐代为越州会稽县,山在州城东南二十里,现在的州是绍兴府。

该州的泽薮叫做具区。

王昭禹说:水汇聚的地方叫泽,泽中生长草木的地方叫薮。郑康成说:大泽叫薮。李嘉会说:既然叫泽,又叫薮,是因为水溢出叫泽,水干涸叫薮。易氏说:孔安国说《会稽郡具区泽在西》,古文认为那是震泽,是吴地南部的太湖名称,唐代属于苏州,现在为平江府。黄氏说:在今天平江府的吴江县。

该州的河流是三江。

王昭禹说:“用来疏导水流的叫做川。”易氏说:《尚书》说:“三江已经流入,震泽才安定下来”,震泽,就是太湖。尧的时候洪水泛滥,有这样的水势,与周代《职方氏》的记载不同,而孔安国却说:“长江到了彭蠡分为三支,流入震泽”,这似乎是为了迎合《禹贡》的说法。然而《尚书》以长江和汉水汇合的地方为彭蠡,彭蠡在今天江州湖口县境内,长江到了湖口是三支合为一,没听说过一支分为三支的。再说太湖在苏州、湖州、常州三州之间,本来不与长江相通,彭蠡所汇合的长江,从哪里流入太湖呢?班固知道大江与震泽不相通,又附会着解释说:“南江从震泽向东南流入海,中江从芜湖向东到阳羡流入海,北江从毗陵向北向东流入海”,毗陵就是今天的常州。现在把长江在毗陵东北的部分当作北江,正与《尚书》相合,但说南江从震泽向东南流入海,那就不是经文所说的南江了。又说芜湖有水向东到阳羡作为中江,这个错误特别严重。阳羡就是今天常州的宜兴,与建康的溧阳接壤,两地中间地势高,水都向东西分流,向东流下阳羡的固然可以通海,但芜湖的水都向西北流,向北流入长江,根本不是流入阳羡的,错误就是这样。至于桑钦所说的北江与班固相同,他叙述南江、中江则错误更加严重。《史记·正义》又说:“太湖旁边有三条水”,于是把它作为三江的证据,都不是大禹所说的三江。那么经文的三江应该遵从哪个说法呢?用经文证明经文,自有明确的文字:“汉水从嶓冢山流出的是北江,江水从岷山流出的是中江”,既然有北江,又有中江,就一定有南江。近代儒者说南江从豫章流入彭蠡,这个说法确实可信。据此,三江已经在荆州、扬州之间汇合,到了扬州末流又提到三江,难道真的分为三支吗?濒临海边是支流的下游,必须说三江,是为了记录水流入海的地方。知道这一点就知道三江、震泽的说法了。黄氏说:“韦昭以松江、浙江、浦阳江为三江,郭景纯以岷江、松江、浙江为三江,大体上闽浙离海近,水多自成水道入海,俗人都称为江,偶然有三条就称为三江,其实都是小水,不是《禹贡》、《职方》的三江。郦道元所谓名称混乱就是这个意思。”由此说来,范蠡的三江应当是浙江、钱清江、剡溪;伍子胥的三江则是郭景纯的说法,还比较接近。因为岷江从彭蠡而下,汇合池、宣、升、润、真等州的水,在它的北面;松江汇合湖、秀、苏、常等州的水,在中间;浙江汇合衢、婺、徽、严、杭、越等州的水,在南面。这是整个吴地的地域。《禹贡》《职方》的“三江”是扬州的河流,大概是江汉彭蠡已经汇合后的状态。江汉彭蠡已经汇合,却还说“三江”,是因为同一流域各有派别,不相混杂,都能直接到达大海。

该州的浸水有五湖。

王昭禹说:用水灌溉田地,叫做浸。从扬州的五湖,直到并州的涞水、易水,都是当地的水,可以引来灌溉。王氏说:然而泾水、漳水之类,后世又引来灌溉,那么百姓的利益本来就有先王没有穷尽的,变化而通达,取决于时代罢了。黄氏说:五湖又有许多不同的说法。虞翻说:这湖有五条水道,所以叫五湖。现在湖旁边的港汊不止五条,这个说法不对。韦昭说:五湖就是现在的太湖,方圆五百里,所以叫五湖。具区既然已经称为泽薮,又以其方圆里数作为浸水,也不对。易氏说:具区是泽,五湖是浸,泽和浸怎么能混为一谈。张守节说:太湖东岸五个湾叫五湖,叫菱湖、游湖、莫湖、贡湖、胥湖,这个说法或许可信。现在苏州、常州之间与太湖连接的陂湖还很多,何止五个。郦道元因为《水经》说南江东北为长渎,经过河口,就说江东注具区,叫做五湖口,这已经非常错误,又引用郭景纯《江赋》说江水经纬五湖而包注太湖,看他所指的五湖,虽然不能完全知道,但滆湖在今天毗陵,与岷江不通,那么所谓经纬五湖的说法都不对。郦道元本是汉

志与《水经》,故谓南江东注具区。今饶歙诸州自彭蠡右出直抵江,其西为池、太平、宣、建康,其东为湖、苏、常、润西水皆入江东,水皆入太湖,江岂能越山而注太湖乎?大抵职方川则其地自髙而下,水之所流行也。浸则地势平衍,水之所停涵也。地有浸则肥美,播种所宜,而又沮洳足为险固。扬州自古为泽国,湖名必当有五者,应此数。自旧説多如此,则是失其传久矣,不必强牵合也【○易氏曰:尝攷经意,既谓五湖,则不止一湖。今如丹阳、彭蠡以湖名者甚众,皆在古▯州,恐别有五湖之名,但经无明文,不可臆説】○李图曰:五湖:彭蠡、洞庭、巢湖、太湖、鉴湖【○柯山曰:五湖:太湖、湖州、射阳湖、楚州、青草湖、岳州、丹阳湖、润州、洞庭湖、洪州。《国语·越语下》曰:战于五湖。注曰:今太湖也】

译《禹贡》与《水经》,因此说南江向东注入具区。如今饶州、歙州等州从彭蠡湖右侧流出,径直抵达长江,其西边是池州、太平州、宣州、建康府,其东边是湖州、苏州、常州、润州,西边的水都流入长江,东边的水都流入太湖,长江怎么能跨越山岭而注入太湖呢?大致说来,职方官记载河流,是因为地势自高而下,这是水流所经过的地方;记载沼泽,是因为地势平坦广阔,这是水流所停蓄的地方。土地有沼泽就肥沃,适宜播种,而且低湿之地足以作为险要坚固的屏障。扬州自古以来就是泽国,五湖的名称必定有五个,正应合这个数目。从旧说大多如此来看,那么这是失传已久的事了,不必强行牵强附会【○易氏说:曾经考究经文的意思,既然说是五湖,就不止一个湖。如今像丹阳、彭蠡以湖命名的很多,都在古扬州,恐怕另有五湖的名称,只是经文中没有明文记载,不可随意臆测】○李图说:五湖:彭蠡、洞庭、巢湖、太湖、鉴湖【○柯山说:五湖:太湖、湖州、射阳湖、楚州、青草湖、岳州、丹阳湖、润州、洞庭湖、洪州。《国语·越语下》说:在五湖作战。注解说:就是现在的太湖】

其利金锡竹箭

郑康成曰:「锡镴也,箭篠也。」○易氏曰:「考工记曰:『吴越之金锡』,《尔雅》曰:『会稽之竹箭』。《禹贡》于▯州亦曰:『惟金三品』,又言『瑶琨篠簜』,信乎为▯州之地利。」

  其民二男五女

愚案:司民掌豋万民之数,自生齿以上皆书于版,异其男女。及大司徒掌建邦之土地之图,与其人民之数,则知二男五女与一男二女、二男三女之差。是职方緫九州之图,而辨其人民,当时版籍通以一州计之,大约为此数。及世变既久,不无升降损益也。或以隂不生于隂,而生于阳,故扬乃多女。若然,则幽并在北隂方也,何女之多于男乎?

  其畜宜鸟兽

郑康成曰:「鸟兽孔雀鸾防防犀象之属。」○易氏曰:「此等畜多产于南方,亦时见有之。」

  其谷宜稻

易氏曰:「稻生于水泽之地,经言稼下地是已。▯州居东南之极,及支川下流之所归,厥土为涂泥,为沮洳,故其谷宜稻。」

  正南曰荆州

易氏曰:「禹贡荆及衡阳惟荆州,殷之荆州南不言衡阳,循禹之旧也。其北境则曰汉南,以地志攷之,荆山在南郡临沮县,即今荆门军当阳县之地,汉水又在其北,正属襄阳。言汉南,则殷之荆州实跨荆山之北。至周复以荆山之北属豫,复禹封域以荆及衡阳为荆州。荆山即南条荆山,衡山即南岳,皆在正南之地,故曰正南。」

  其山镇曰衡山

易氏曰:汉志,长沙国湘南县,衡山在东南。唐属衡州衡阳县,本酃县地。要之,衡山连亘数邑,凡酃县之东北,以至湘南县之东南,则皆衡山也。

  其泽薮曰云瞢

易氏曰:汉志华容县有云瞢泽,在南【○郑锷曰:舆地广记曰今云瞢泽在安陆县】然司马相如言云瞢泽方八九百里,则云瞢非止一泽,随所在而为之名。左传定公四年,楚子涉睢,济江,入于云中,则知在江之北者为云;又昭公三年,楚子以郑伯田于江南之瞢,则知在江之南者为梦。禹贡言云土,瞢作乂,葢南北髙下不等,故江北之云方见土,而江南之瞢已作乂,其势然也【○黄氏曰:云瞢跨江南北,今荆南岳州界】

  其川江汉

黄氏曰:江水自夷陵而下为州界,东流会于彭蠡;汉水自房陵以下为州界,东南至汉阳入江【○易氏曰:汉志蜀郡湔氐道,岷山在西徼外,江水所出;今攷唐元和志,则岷山近在茂州,而江源逺出西徼,在松州之境。案松州交州县,江源镇江水之迹始见于此;南流至翼州翼水县,又南流至茂州汶山县,汶山即岷山,禹导江所始之地;又南流至成都府成都县,有沱江镇,禹贡东别为沱,是也;又西南流至眉州通义县,又南流至戎州僰道县,今为叙州宜賔县;又东流至泸州泸川县,又东流至渝州巴县,又东流至涪州涪陵县,又东流至忠州临江县,又东流至万州南浦县,又东流至夔州奉节县,又东流至归州秭归县,又东流至峡州夷陵县,又东流至江陵府江陵县,又东流入澧州界,即禹贡东至于澧之地;至岳州巴陵县,有洞庭湖,即禹贡九江水经云九江在长沙下隽县,正其地也;又东陵即巴陵,江水至此自东而迆北至鄂州江夏县,又东流至江州浔阳县,今为徳化县,有彭蠡泽,即禹贡江汉汇泽之地;又东北流至池州秋浦县,今为贵池县,又东北流至润州丹徒县,州今为镇江府,北对▯州江都,乃汉志所谓东至江都入海者也。汉志不知汉水所自,误认嶓▯山之西嘉陵江为西汉水,与禹贡漾汉大异。考之唐元和志,兴元府金华县,今为镇隷三泉县,嶓▯山在县西三十里,漾水所出,东流至洋州兴道县,又东流至金州西城县,又东流至均州武当县,有沧浪洲,即禹贡沧浪之水;又东流至襄阳府襄阳县,又东流至鄂州长夀县,又东南流至复州竟陵县,今为景陵县,有参澨水,即禹贡三澨也;又东南流至沔州汉阳县,今县为汉阳军,有大别山,即禹贡至于大别以入于江之地。禹贡所记江汉皆发源于梁州,周礼不载梁州山川,故。至荆州而后,言其川。江、汉,江至今归州之秭归县,以至

译那里的物产有金、锡、竹箭。

郑康成说:“锡就是镴,箭篠就是竹箭。”○易氏说:“《考工记》说:‘吴越出产金和锡’,《尔雅》说:‘会稽出产竹箭’。《禹贡》对于〇州也说:‘只有三种金属’,又说‘瑶琨篠簜’,确实这是〇州的地理优势。”

那里的百姓,两个男子对应五个女子。

我按:司民掌管登记万民的人数,从长出牙齿以上的人都登记在户籍版上,区分男女。等到司徒掌管建立国家的土地地图,以及人口的数量,就知道二男五女与一男二女、二男三女之间的差别。这是职方汇总九州的地图,而辨别其人口,当时户籍版籍通以一州来计算,大概就是这个数目。等到世事变迁久了,难免有增减变化。有人认为阴气不生于阴方,而生于阳方,所以扬州女子多。如果这样,那么幽州、并州在北方的阴方,为什么女子比男子多呢?

那里的牲畜适宜养鸟兽。

郑康成说:“鸟兽指孔雀、鸾、防、防犀、象之类。”○易氏说:“这类牲畜多产于南方,也时常见到有。”

那里的谷物适宜种稻。

易氏说:“稻生长在水泽之地,经文中说‘稼穑下地’就是如此。〇州位于东南的极处,以及支流水流的汇聚之处,那里的土壤是涂泥,是沮洳,所以那里的谷物适宜种稻。”

正南方向叫荆州。

易氏说:“《禹贡》说荆山及衡山以南为荆州,殷代的荆州南面不说衡阳,是遵循大禹的旧制。它的北境则说汉水以南,用地志来考证,荆山在南郡临沮县,就是今天荆门军当阳县的地方,汉水又在它的北面,正属于襄阳。说汉水以南,那么殷代的荆州实际上跨越了荆山的北面。到了周代又把荆山以北划归豫州,恢复大禹的封域,以荆山及衡山以南为荆州。荆山就是南条荆山,衡山就是南岳,都在正南的地方,所以说正南。”

那里的镇山叫衡山。

易氏说:《汉书·地理志》,长沙国湘南县,衡山在东南。唐代属于衡州衡阳县,本来是酃县的地界。总之,衡山连绵跨越几个县邑,凡是酃县的东北,直到湘南县的东南,都是衡山。

那里的沼泽叫云瞢。

易氏说:《汉书·地理志》华容县有云瞢泽,在南【○郑锷说:《舆地广记》说今天的云瞢泽在安陆县】然而司马相如说云瞢泽方圆八九百里,那么云瞢不止一个泽,随着所在的地方而命名。《左传》定公四年,楚子渡过睢水,渡过长江,进入云中,就知道在长江以北的叫云;又昭公三年,楚子带着郑伯在江南的瞢打猎,就知道在长江以南的叫梦。《禹贡》说云土,瞢作乂,大概是因为南北高低不等,所以江北的云才见到土,而江南的瞢已经变成乂,形势就是这样【○黄氏说:云瞢跨越长江南北,现在在荆南岳州界】

那里的河流是长江和汉水。

黄氏说:长江从夷陵以下作为州界,向东流汇聚于彭蠡;汉水从房陵以下作为州界,向东南到汉阳流入长江【○易氏说:《汉书·地理志》蜀郡湔氐道,岷山在西徼外,是长江的发源地;现在考证唐代的《元和志》,那么岷山近在茂州,而长江源头远出西徼,在松州的境内。查考松州交州县,长江源头镇江水的踪迹开始在这里出现;向南流到翼州翼水县,又向南流到茂州汶山县,汶山就是岷山,是大禹疏导长江开始的地方;又向南流到成都府成都县,有沱江镇,就是《禹贡》所说的东别为沱;又向西南流到眉州通义县,又向南流到戎州僰道县,现在是叙州宜賔县;又向东流到泸州泸川县,又向东流到渝州巴县,又向东流到涪州涪陵县,又向东流到忠州临江县,又向东流到万州南浦县,又向东流到夔州奉节县,又向东流到归州秭归县,又向东流到峡州夷陵县,又向东流到江陵府江陵县,又向东流入澧州界,就是《禹贡》所说的东至于澧的地方;到岳州巴陵县,有洞庭湖,就是《禹贡》九江,《水经》说九江在长沙下隽县,正是那个地方;又向东陵就是巴陵,长江到这里从东转向北到鄂州江夏县,又向东流到江州浔阳县,现在是徳化县,有彭蠡泽,就是《禹贡》江汉汇泽的地方;又向东北流到池州秋浦县,现在是贵池县,又向东北流到润州丹徒县,州现在是镇江府,北面对〇州江都,就是《汉书·地理志》所说的东至江都入海的地方。《汉书·地理志》不知道汉水的源头,误认嶓〇山之西的嘉陵江为西汉水,与《禹贡》的漾汉大不相同。考证唐代的《元和志》,兴元府金华县,现在是镇隷三泉县,嶓〇山在县西三十里,是漾水的发源地,向东流到洋州兴道县,又向东流到金州西城县,又向东流到均州武当县,有沧浪洲,就是《禹贡》的沧浪之水;又向东流到襄阳府襄阳县,又向东流到鄂州长夀县,又向东南流到复州竟陵县,现在是景陵县,有参澨水,就是《禹贡》的三澨;又向东南流到沔州汉阳县,现在县是汉阳军,有大别山,就是《禹贡》至于大别以入于江的地方。《禹贡》所记载的长江和汉水都发源于梁州,《周礼》不记载梁州的山川,所以。到荆州之后,才说它的河流。江、汉,江直到今天归州的秭归县,以至

鄂州之武昌县,凡一千四百余里。汉江自今均州之武当县,以至汉阳军之汉阳县,凡一千四百余里,皆荆州之地。江汉分流于其间,至是合流。诗曰:「滔滔江汉,南国之纪。」是也。○王昭禹曰:「即《禹贡》荆州所谓江汉朝宗于海】

译鄂州的武昌县,距离大约有一千四百多里。汉江从现今均州的武当县,一直到汉阳军的汉阳县,也大约有一千四百多里,这些都属于荆州的辖地。长江和汉水在两地之间分流,到了这里便汇合在一起。《诗经》说:“滔滔长江与汉水,是南方的纲纪。”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王昭禹说:“这就是《禹贡》中荆州篇所说的‘长江和汉水朝拜宗庙后流入大海’的意思。”

其浸颍湛【直减反。杜氏曰:湛读当为人名,湛之湛,湛或为淮】

黄氏曰:案今颍水出河南豋封隅干山东南流至颍州颍上县入淮。郑言宜属豫者,据《禹贡》也。然周人画地,当有所更革矣。又案郦道元注《水经》:湛水出犫县北鱼齿山西北,东南流歴鱼齿山下为湛浦。春秋楚公子格与晋战于湛阪,是也。湛水东入汝。《周礼》荆浸颍湛,康成云未闻偶不照此,郦氏之所考据也。案今汝州鲁山县,汉犫县鱼齿山在龙兴县,连接梁县界,是则周荆州界自随巴唐邓东北至汝颍,与豫分界,而荆牧治宛。宣王封申伯【○易氏曰:《左氏传》昭元年,王使刘定公劳赵孟于颍。杜氏谓颍水出阳城县。案《汉志》县属颍川郡,即今河南府颍阳县。又襄十六年,楚公子格帅师及晋师战于湛阪。杜氏谓襄城昆阳县北有湛水东入汝。案地志襄城即今汝州之襄城县,昆阳故城今在汝州之叶县。已上二者皆古豫州之地,经以为荆州之浸,必有脱误处】

  其利丹银齿革

郑康成曰:「齿,象齿也;革,犀兕革也。」○易氏曰:「《禹贡》荆州言砺砥砮丹,惟金三品,羽毛齿革,其地利古今同也。然荆州亦言金与范楛,则未尝无金锡竹箭;▯州亦言齿革及惟金三品,则未尝无丹银齿革,特以其地产之多者言之。」

其民一男二女,其畜宜鸟兽,其谷宜稻。

  河南曰豫州

易氏曰:「禹贡荆河惟豫州,其封在大河之南,南条荆山之北,故曰荆河。殷之豫州,则南境距汉,北境接河,故曰河南。周人于豫州亦曰河南,而南境则仍禹贡之旧,不曰荆河,互文以见也。」

  其山镇曰华山

易氏曰:「汉志,京兆尹华隂县大华山在南。后汉华隂属▯农郡,唐及今为华阳县。」

  其泽薮曰圃田

易氏曰:汉志,河南郡中牟县圃田泽在西唐,以县属郑州,今属开封府。圃田泽一名原圃【○黄氏曰:今郑州管城县】

  其川荥【户扄反】洛

易氏曰:「禹贡导沇水,东流为济,入于河,溢为荥。厥后济不溢,河荥泽遂枯。汉志河南郡虽有荥泽县,而不言荥泽。唐元和志于郑州荥阳县云:『县西北四里有故渎』,恐未必然。盖水北为阳县,当在泽北,不应泽在县北也。汉志▯农郡上洛县,洛水出▯岭山,东北至巩入河。又卢氏县熊耳山在东,禹导洛始此,而洛水实出于上洛之▯岭山。今攷之,唐商州洛南县▯岭山在县南七十里,洛水所出也。又东流至本州之上洛县,又东流至虢州卢氏县界,熊耳山在县南五十里,又东流至河南府之巩县,防伊、瀍、涧之水,以入于河。」

  其浸波溠【音诈】

易氏曰:郑康成曰:“波读为嶓。”孔安国言《禹贡》有播水,无波水,音与播同,古字从山从番,读为嶓冢之嶓。康成诚有所见而然。《尔雅》云:“水自洛出为波。”度其地,其卢氏、巩县之间,即今商虢州河南府之地【○黄氏曰:案《注水经》有波水出鲁阳县霍阳西大岭东谷,俗谓之歇马岭,即应劭所谓孤山波水所出者,水南流入▯。杜佑《通典》曰:“此为豫浸之波。”鲁阳今鲁山县,霍阳山在今梁县,俗称岘山】左氏传》庄四年:“楚令尹鬭析、莫敖屈重除道梁溠,营军临随。”杜氏以为溠水在义阳厥县西,东南入郧水。义阳即今信阳军之西,去随甚近。唐志随州随县溠水出县西四十里,此正古豫州之地。郑康成乃谓溠宜属荆州,在此非也。盖汉人误以南阳郡为荆州,不知古荆在荆山之南,康成徇汉地志之说,误矣【○黄氏曰:《水经注》溠水出随州随县黄山南,南流入波。案《职方》诸浸多相接,而豫浸波溠源委殊异,又相去逺。而马融《广成泽颂》亦曰:“浸以波溠。”波近广成泽,溠则逺矣。不知何以自古联称。周《职方》湛为荆浸,波为豫浸,则二州分今临汝为界。溠为豫浸,则豫西界抵今汉东。故乐史《寰宇记》随州虞周为荆豫二州之域。郑以溠宜在荆者,或未攷也】

  其利林漆丝枲

郑康成曰:「林,竹木也。」○王昭禹曰:「《禹贡》豫之厥贡

译其浸水为颍水和湛水【“湛”音减。杜氏说:湛应读作人名,即湛之的湛,湛也可能指淮水】

黄氏说:查考现今颍水发源于河南登封县的隅干山,向东南流至颍州颍上县注入淮河。郑康成说颍水宜属豫州,是依据《禹贡》。然而周人划分地域,应当有所变革了。又查考郦道元注释《水经》:湛水发源于犫县北面的鱼齿山西北,向东南流经鱼齿山下形成湛浦。春秋时期楚国公子格与晋国在湛阪交战,就是这里。湛水向东流入汝水。《周礼》说荆州浸水有颍、湛,郑康成说没听说过,不符合此说,这是郦氏所考证的。查考现今汝州鲁山县,汉代犫县的鱼齿山在龙兴县,连接梁县边界,那么周代荆州边界从随、巴、唐、邓向东北至汝、颍,与豫州分界,而荆州牧治所在宛。宣王封申伯【○易氏说:《左氏传》昭公元年,周王派刘定公在颍水慰劳赵孟。杜氏说颍水发源于阳城县。查考《汉书·地理志》阳城县属颍川郡,即今河南府颍阳县。又《左氏传》襄公十六年,楚国公子格率军与晋军在湛阪交战。杜氏说襄城昆阳县北有湛水向东流入汝水。查考地志襄城即今汝州的襄城县,昆阳故城今在汝州的叶县。以上两者都是古豫州之地,经文却列为荆州之浸,必有脱误之处】

其物产有利丹砂、银、象牙、犀牛皮

郑康成说:“象牙,是大象的牙齿;犀牛皮,是犀牛和兕的皮。”○易氏说:“《禹贡》荆州说砺石、砥石、砮石、丹砂,只有金三品,羽毛、象牙、犀牛皮,其地利古今相同。然而荆州也说金与范、楛,则并非没有金、锡、竹箭;〇州也说象牙、犀牛皮及只有金三品,则并非没有丹砂、银、象牙、犀牛皮,只是以其地产之多者而言。”

其人口比例为一男二女,其牲畜适宜养鸟兽,其谷物适宜种稻。

黄河以南称为豫州

易氏说:“《禹贡》说荆河之间为豫州,其封域在黄河之南,南到荆山之北,所以叫荆河。殷代的豫州,则南境到汉水,北境接黄河,所以叫河南。周人在豫州也称河南,而南境则仍沿《禹贡》之旧,不称荆河,互文以见意。”

其镇山为华山

易氏说:“《汉书·地理志》,京兆尹华阴县大华山在南。后汉华阴属〇农郡,唐代及今为华阳县。”

其泽薮为圃田

易氏说:“《汉书·地理志》,河南郡中牟县圃田泽在西。唐代,因县属郑州,今属开封府。圃田泽一名原圃【○黄氏说:今郑州管城县】”

其河流为荥水、洛水

易氏说:“《禹贡》疏导沇水,向东流成为济水,注入黄河,溢出成为荥泽。后来济水不再溢出,黄河荥泽于是干枯。《汉书·地理志》河南郡虽有荥泽县,但不提荥泽。《唐书·元和志》在郑州荥阳县说:‘县西北四里有故渎’,恐怕未必如此。大概水北为阳县,应当在泽北,不应泽在县北。《汉书·地理志》〇农郡上洛县,洛水发源于〇岭山,向东北到巩县注入黄河。又卢氏县熊耳山在东,禹疏导洛水始于此,而洛水实际发源于上洛的〇岭山。今查考,唐代商州洛南县〇岭山在县南七十里,是洛水发源地。又向东流至本州的上洛县,又向东流至虢州卢氏县界,熊耳山在县南五十里,又向东流至河南府的巩县,汇聚伊、瀍、涧之水,以注入黄河。”

其浸水为波水、溠水

易氏说:郑康成说:“波读为嶓。”孔安国说《禹贡》有播水,无波水,音与播同,古字从山从番,读为嶓冢的嶓。郑康成确实有所见而如此说。《尔雅》说:“水自洛出为波。”推测其地,在卢氏、巩县之间,即今商州、虢州、河南府之地【○黄氏说:查考《水经注》有波水发源于鲁阳县霍阳西大岭东谷,俗谓之歇马岭,即应劭所谓孤山波水所出者,水向南流入〇。杜佑《通典》说:‘此为豫浸之波。’鲁阳今鲁山县,霍阳山在今梁县,俗称岘山】《左氏传》庄公四年:‘楚国令尹鬭析、莫敖屈重修路架桥于溠水,驻扎军队面对随国。’杜氏认为溠水在义阳厥县西,向东南流入郧水。义阳即今信阳军之西,离随国很近。《唐书·地理志》随州随县溠水发源于县西四十里,这正是古豫州之地。郑康成却说溠水宜属荆州,在此非也。大概汉人误以南阳郡为荆州,不知古荆在荆山之南,郑康成沿袭汉代地志之说,错了【○黄氏说:《水经注》溠水发源于随州随县黄山南,向南流入波水。查考《职方》诸浸多相接,而豫浸波溠源委殊异,又相距遥远。而马融《广成泽颂》也说:‘浸以波溠。’波近广成泽,溠则远了。不知何以自古联称。周《职方》湛为荆浸,波为豫浸,则二州分今临汝为界。溠为豫浸,则豫西界抵今汉东。故乐史《寰宇记》随州虞周为荆豫二州之域。郑以溠宜在荆者,或未考证也】”

其物产有利林木、漆、丝、麻

郑康成说:“林,是竹木。”○王昭禹说:“《禹贡》豫州的贡品

漆丝絺纻,则林漆丝枲固豫之所产也。」

译漆、丝、细葛布、粗葛布,都是林、漆、丝、枲这些坚固的豫州地区所出产的。

其民二男三女,其畜宜六扰,其谷宜五种。

郑康成曰:六扰,马、牛、羊、豕、犬、鸡五种;黍、稷、菽、麦、稻【○李嘉会曰:豫州土地平旷,尤宜六扰五种,非无他鸟兽,不足称也】

  正东曰青州

易氏曰:「禹贡有青,有兖,有徐。殷并青于徐,而徐兼▯州之淮,故江南曰扬州。周复以淮归▯,而并徐于青,正在畿东,故曰正东。」

  其山镇曰沂山

易氏曰:唐沂州沂水县,本汉东筦县,属琅琊郡。沂山在县北一百二十四里【○黄氏曰:公玉带所谓东泰山也】○贾氏曰:地志沂水出泰山郡盖县,禹贡沂水在徐州,在青州者,周以禹贡徐州地为青,故也。

  其泽薮曰望诸

黄氏曰:望诸、孟诸也。在应天府虞城县,淮水流至今宿、泗间,为青界。东至楚州盐城县入海。禹贡徐▯以淮为界,北徐,南▯。泗水出兖州,沂水出奉符新泰县界之艾山,南至淮阳下邳县入泗。沭水出祈山,东南流至宿迁县入泗。淮、沂、沭,禹贡皆属徐州。周废徐入青,故皆属青。孟诸属豫州,青又斗入豫界矣。周齐为青牧,大公始都营丘,故城在今潍州昌乐县。宣王时齐迁临淄,《烝民》诗“仲山甫徂齐,城彼东方”是也【○易氏曰:唐宋州虞城县,汉属沛郡,今属南京应天府。孟诸泽西北十里,俗号盟诸,故书谓之孟诸,周礼谓之望诸,汉志谓之盟都,史记谓之明都,其实一也】

  其川淮泗

易氏曰:禹贡导淮自桐柏。汉志南阳郡平氏县桐柏大复山在东南。唐以其地为桐柏县,属唐州,淮水所出。东流至蔡州之真阳,流至申州之义阳县,今为信阳军信阳县。又东流至光州定城县,又东北流至濠州招信县,今属泗州,本汉临淮郡淮陵县地,乃古徐州之域,即汉志所谓淮至淮陵入海者也。又东北经楚州之盱眙县,今为盱眙军,与泗州隔淮相对。又至楚州山阳县入海。汉志济隂郡乗氏县泗水,东南至睢陵入淮,此孔安国引以证禹贡者。汉乗氏属济隂郡,唐以郡为曹州,今为兴仁府县属焉。睢陵即今泗州招信县之北境。然汉志所载自有两泗水,其一即自此乗氏至毗陵入淮者,又一泗水出鲁国卞县西南至方与入沛。唐元和志卞与方与皆在兖州,今袭庆府泗水县东陪尾山泗水出焉,其源有四,西南流至本州曲阜县北分为二流,北为洙,南为泗,其间即夫子设教之地。又西南三十五里至本州瑕丘县西二十五里,洙复与泗合。又南流至本州鱼台县界,县本汉方与地,属山阳郡,即所谓自方与入沛者也。又东南流经徐州沛县,汉属沛郡,即所谓自沛入淮者也。又东南经徐州彭城县,又至泗州以入于淮。徐兖泗皆古徐州之境,周并于青。

  其浸沂沭【音述】

易氏曰:汉志泰山郡盖县,沂水南至下邳入泗。盖县在唐及今皆兖州之境。下邳,唐属泗州,今为淮阳军。沂水经下邳分为二水,一水于城北西南入泗,又一水经城东亦注泗,谓之小沂水。汉志琅琊郡东筦县,沭水南至下邳入泗。案唐志沂州沂水县,本汉东筦县地,沭水所出,东南至泗州下邳县,又东北流至泗州涟水县,今为涟水军。至此与泗合而入淮【○郑司农曰:沭或为洙】

  其利蒲鱼

易氏曰:「禹贡于徐州言淮夷蠙珠曁鱼,周并徐于青,其余皆兼此二州而言。」

其民,二男二女。其畜,宜鸡狗。其谷,宜稻麦。

  河东曰兖州

易氏曰:「夏殷皆言济河惟兖州,谓东河之东,济水之北也。周人以青兼徐,而兖州又得越乎济之东南,故徐之岱山,职方以为兖之镇山;徐之大野,职方以为兖之泽薮是也。故曰河东。」

  其山镇曰岱山

易氏曰:汉志,泰山郡博县,泰山在西北,博在唐为干封,属兖州,今为袭庆府奉符县。泰山一曰岱山。《禹贡》:「海岱惟青州,海岱及淮惟徐州。」是青州在岱山东北,徐州在岱山东南。周并徐入青,而不以岱属青州。兖在西北,实兼有其地。

  其泽薮曰大野

易氏曰:「汉志,泰山郡钜野县,大野泽在县北。唐以县属郓州,今属济州。案《禹贡

译那里的百姓,男女比例是二男三女;那里的牲畜,适宜饲养马、牛、羊、猪、狗、鸡这六种;那里的谷物,适宜种植黍、稷、豆、麦、稻这五种。

郑康成说:六扰,指马、牛、羊、猪、狗、鸡这六种;五种,指黍、稷、豆、麦、稻这五种。【李嘉会说:豫州土地平坦广阔,尤其适宜饲养六扰和种植五种,并非没有其他鸟兽,只是不足以称道罢了。】

正东方位叫做青州。

易氏说:“《禹贡》中有青州、兖州、徐州。商朝将青州并入徐州,而徐州兼有扬州的淮河地区,所以江南称为扬州。周朝又将淮河归还给扬州,并将徐州并入青州,青州正好位于王畿的东面,所以称为正东。”

青州的山镇叫做沂山。

易氏说:唐代的沂州沂水县,本是汉代的东筦县,隶属于琅琊郡。沂山在县城以北一百二十四里。【黄氏说:这就是公玉带所说的东泰山。】贾氏说:《地理志》记载沂水发源于泰山郡盖县,《禹贡》中的沂水在徐州,而在青州境内的沂水,是因为周朝将《禹贡》徐州的土地划归青州,所以如此。

青州的泽薮叫做望诸。

黄氏说:望诸就是孟诸。在应天府虞城县,淮水流至今宿州、泗州之间,作为青州的边界。向东到达楚州盐城县入海。《禹贡》中徐州以淮河为界,北属徐州,南属扬州。泗水发源于兖州,沂水发源于奉符新泰县界的艾山,向南流至淮阳下邳县注入泗水。沭水发源于祈山,向东南流至宿迁县注入泗水。淮河、沂水、沭水,在《禹贡》中都隶属于徐州。周朝废除徐州并入青州,所以这些都隶属于青州。孟诸隶属于豫州,青州又延伸进入豫州的边界了。周朝齐国为青州牧,太公最初建都于营丘,故城在今潍州昌乐县。宣王时期齐国迁都临淄,《烝民》诗中“仲山甫前往齐国,修筑那东方的城池”说的就是这件事。【易氏说:唐宋时期的虞城县,汉代隶属于沛郡,现在隶属于南京应天府。孟诸泽西北十里,俗称盟诸,古书称之为孟诸,《周礼》称之为望诸,《汉书·地理志》称之为盟都,《史记》称之为明都,其实是一回事。】

青州的河流是淮河和泗水。

易氏说:《禹贡》记载疏导淮河从桐柏山开始。《汉书·地理志》记载南阳郡平氏县东南有桐柏大复山。唐代将该地设为桐柏县,隶属于唐州,是淮水的发源地。向东流至蔡州的真阳,流至申州的义阳县,现在称为信阳军信阳县。又向东流至光州定城县,再向东北流至濠州招信县,现在隶属于泗州,本是汉代临淮郡淮陵县的地界,乃是古徐州的区域,即《汉书·地理志》所说的淮河到淮陵入海的地方。又向东北经过楚州的盱眙县,现在称为盱眙军,与泗州隔着淮河相对。又到达楚州山阳县入海。《汉书·地理志》记载济阴郡乘氏县的泗水,向东南流至睢陵注入淮河,这是孔安国引用以证明《禹贡》的。汉代乘氏县隶属于济阴郡,唐代以郡为曹州,现在为兴仁府县所属。睢陵即今泗州招信县的北境。然而《汉书·地理志》所载自有两条泗水,一条即从这乘氏县到毗陵注入淮河的,另一条泗水发源于鲁国卞县,向西南流至方与注入沛水。唐代《元和志》记载卞县与方与都在兖州,现在袭庆府泗水县东陪尾山有泗水发源,其源头有四条,向西南流至本州曲阜县北分为二流,北边为洙水,南边为泗水,其间就是孔子设教的地方。又向西南三十五里至本州瑕丘县西二十五里,洙水又与泗水汇合。又向南流至本州鱼台县界,该县本是汉代方与地,隶属于山阳郡,即所说的从方与注入沛水的地方。又向东南流经徐州沛县,汉代隶属于沛郡,即所说的从沛水注入淮河的地方。又向东南经过徐州彭城县,又到达泗州以注入淮河。徐州、兖州、泗水都是古徐州的疆域,周朝将其并入青州。

青州的浸水(沼泽)是沂水和沭水。

易氏说:《汉书·地理志》记载泰山郡盖县,沂水向南流至下邳注入泗水。盖县在唐代及现在都是兖州的疆域。下邳,唐代隶属于泗州,现在为淮阳军。沂水经过下邳分为二水,一水在城北向西南注入泗水,又一水经过城东也注入泗水,称为小沂水。《汉书·地理志》记载琅琊郡东筦县,沭水向南流至下邳注入泗水。查唐代《地理志》沂州沂水县,本是汉代东筦县地,是沭水的发源地,向东南流至泗州下邳县,又向东北流至泗州涟水县,现在为涟水军。到这里与泗水汇合而注入淮河。【郑司农说:沭水或作洙水。】

青州的物产是蒲草和鱼。

易氏说:“《禹贡》在徐州提到淮夷的蠙珠和鱼,周朝将徐州并入青州,其余都是兼着这两个州来说的。”

那里的百姓,男女比例是二男二女。那里的牲畜,适宜饲养鸡和狗。那里的谷物,适宜种植稻和麦。

河东地区叫做兖州。

易氏说:“夏朝和商朝都说济水与黄河之间是兖州,意思是东河以东,济水以北。周朝人以青州兼有徐州,而兖州又得以越过济水的东南,所以徐州的岱山,《职方》认为是兖州的镇山;徐州的大野,《职方》认为是兖州的泽薮,就是这样。所以称为河东。”

兖州的山镇叫做岱山。

易氏说:《汉书·地理志》记载,泰山郡博县,泰山在西北,博县在唐代为干封,隶属于兖州,现在为袭庆府奉符县。泰山又名岱山。《禹贡》说:“海岱之间是青州,海岱及淮河之间是徐州。”这是说青州在岱山东北,徐州在岱山东南。周朝将徐州并入青州,而不把岱山划归青州。兖州在西北,实际上兼有这块土地。

兖州的泽薮叫做大野。

易氏说:“《汉书·地理志》记载,泰山郡钜野县,大野泽在县城以北。唐代将该县划归郓州,现在隶属于济州。查《禹贡》

》徐州言『大野既潴』,周无徐州,故以属兖。」

译徐州的文献记载说“大野泽已经蓄水”,但周代并没有徐州这个行政区划,所以将大野泽归属于兖州。

其川河洓

易氏曰:禹贡言导河积石。案汉志,金城郡河关县积石山在西,有唐及今为积石军。然禹之导河始于积石,其实河源逺在西塞之外。汉张骞、班固及水经、山海经等皆不知其地。唐穆宗长庆元年,刘元▯使吐蕃,归逾湟水,湟水出蒙谷,抵龙泉,与河合。合河之上流,繇洪济渠西南行二千里,水益狭。其南三百里,三山中髙而四下,曰紫山,古所谓昆仑者也。其地盖劒南之西虏,曰穆穆哩山。河源其间,色赤,行益逺,他水并注则浊。自此东北直穆克依额音碛尾,入吐谷浑,以至积石。东北流至鄯州龙天县界,又东流至河州枹罕县界,又东流至兰州五泉县,又东北流至防州防宁县,又东北流至灵州廽乐县,又东北流至三受降城,又东迆南至朔州之鄯阳县,又南流至岚州合阿县,又南流至石州临泉县,又南流至隰州永和县,又南流至慈州吉昌县,又南流至绛州龙门县,今以县属河中府,乃龙门口,即禹贡所谓至于龙门者也。又南流至蒲州,蒲州对河为华州华隂县,大华山在县八里,河经大华之北,故曰华隂,即禹贡所谓南至于华隂也。至此方自南迤东至陜州陜右县,今为陜县,有底柱山在黄河中,禹贡所谓东至于底柱也。又东流至河南府之王屋县,又东流经本府之河阳县,今为孟州,有孟津,禹贡所谓东至于孟津是也。又东流经本府之巩县,有洛水入河,禹贡所谓东过洛汭是也。又东流至衞州汲县,其黎阳县有黎山,即禹贡所谓至于大伾是也。又东北流至桐州临河县,又东北流至澶州顿丘县,又北流至魏州贵郷县,今省入于大名府之元城县,又东北流至贝州经城县,今省入大名之宗城县,又东北流至冀州南宫县,禹贡洚水亦入河,以禹河东徙,故自入海而不入于河,洚水故渎在县东南六里,禹贡所谓北过洚水是也。又冀州西北接邢、赵、深三州,三州皆有大陆泽,禹贡所谓“至于大陆”是也。又东北流至沧州饶安县,即禹贡“北播于九河,同为逆河入于海”之地。大抵河行万余里,岂独为兖州之川?禹贡“济河为兖州”,即其地。攷之自魏至沧凡一千三百余里,其河之东境皆兖州之域【○黄氏曰:职方曰“河东曰兖州”,盖自黎阳北流,兖、冀分河为界,兖东而冀西】泲水,在经及汉志皆以此字从水从□。案説文从水从□,注出兖州之川。惟禹贡从水从齐。又案汉志从水从齐,其水出常山郡房子县賛皇山,乃别是一水,名则此二字音同实异。后世虽例以从水从齐者为兖州之川,其实乃字之误,当以古文为正。案禹贡“道沇水东流为济”,攷之则在河东郡之王屋县王屋山,在县北沇水所出,伏流至河内郡之轵县,唐为济源县,以济水出平地有二源,故名济源,南流入于河。禹贡“入河复截河而南溢为荥”,荥在郑州荥泽县,本汉荥阳县北,实受溢河之济水。济水自春秋后不复截河而入于荥矣,今虽有荥泽而故渎湮塞不可攷。又东至汴州,又东北至曹州为陶丘,又东北至菏泽,在广济军之东北,自河至此凡七百余里,皆古济所经之地,今不复有济水,但存其名而已。又菏泽虽不受济水,亦自有源仍旧东流,世俗因其旧名,亦以济名之。然东南流至兖州金乡、鱼台,入徐州沛县,与泗水合而入淮。又一▯,禹贡济水至菏泽,即东北防于汶。汶水出兖州干符县,今袭庆府奉符县,又北流至郓州须昌县,又东北流至齐州临邑县,又东北流至淄州髙苑县,又东流至青州博昌县,以入乎海。自汶水源至此皆古济之地,实古兖州之域。

其浸卢【音雷】维【于恭反】

易氏曰:郑康成曰:卢维当为雷雍。葢濮川雷泽县雷夏泽在北,又灉沮二水源俱出雷夏泽,正兖州之境。顔师古曰:卢水在济北卢县,康成读曰雷,非也。唐以卢县属郓州,今废入阳谷【○黄氏曰:潍水出宻州莒县潍山,北至潍州昌邑县入海。《水经注》:卢水出宻州诸城县卢山,即久台水也,西北入潍。杜佑《通典》:卢水在济阳卢县,因水而名卢县,今属东平府,非卢水所经,

译那里的河流是黄河。

易氏说:《禹贡》记载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开始。查考《汉书·地理志》,金城郡河关县的积石山在西部,唐代及现在称为积石军。然而大禹疏导黄河始于积石山,实际上黄河的源头远在西部边塞之外。汉代的张骞、班固以及《水经》、《山海经》等书都不了解那个地方。唐穆宗长庆元年,刘元𫖮出使吐蕃,返回时渡过湟水,湟水发源于蒙谷,抵达龙泉,与黄河汇合。在黄河汇合处的上游,经由洪济渠向西南流行了二千里,水流更加狭窄。其南面三百里处,有三座山,中间高而四周低,叫做紫山,就是古代所说的昆仑山。那地方大概是剑南道西部的吐蕃,叫做穆穆哩山。黄河源头就在那里,水色发红,流得越远,其他水流汇入就变得浑浊。从此向东北径直流经穆克依额音沙漠的末端,进入吐谷浑,直到积石山。向东北流到鄯州龙天县界,又向东流到河州枹罕县界,又向东流到兰州五泉县,又向东北流到宥州宥宁县,又向东北流到灵州回乐县,又向东北流到三受降城,又向东偏南流到朔州的鄯阳县,又向南流到岚州合阿县,又向南流到石州临泉县,又向南流到隰州永和县,又向南流到慈州吉昌县,又向南流到绛州龙门县,现在该县隶属于河中府,这里是龙门,就是《禹贡》所说的“至于龙门”。又向南流到蒲州,蒲州对岸的黄河是华州华阴县,大华山在县城八里处,黄河经过大华山北边,所以叫华阴,就是《禹贡》所说的“南至于华阴”。到这里才从南面偏东流到陕州陕右县,现在叫陕县,有底柱山在黄河中,就是《禹贡》所说的“东至于底柱”。又向东流到河南府的王屋县,又向东流经本府的河阳县,现在叫孟州,有孟津,就是《禹贡》所说的“东至于孟津”。又向东流经本府的巩县,有洛水汇入黄河,就是《禹贡》所说的“东过洛汭”。又向东流到卫州汲县,其黎阳县有黎山,就是《禹贡》所说的“至于大伾”。又向东北流到桐州临河县,又向东北流到澶州顿丘县,又向北流到魏州贵乡县,现在并入大名府的元城县,又向东北流到贝州经城县,现在并入大名府的宗城县,又向东北流到冀州南宫县,《禹贡》中的洚水也汇入黄河,因为黄河向东迁移,所以洚水直接入海而不汇入黄河,洚水故道在县城东南六里,就是《禹贡》所说的“北过洚水”。又冀州西北连接邢、赵、深三州,三州都有大陆泽,就是《禹贡》所说的“至于大陆”。又向东北流到沧州饶安县,就是《禹贡》所说的“北播于九河,同为逆河入于海”的地方。大体上黄河行程万余里,难道只是兖州的河流吗?《禹贡》说“济水与黄河之间为兖州”,就是那个地方。查考从魏州到沧州共一千三百多里,黄河以东的地区都是兖州的疆域【○黄氏说:《职方氏》说“黄河以东叫兖州”,大概是从黎阳向北流,兖州和冀州以黄河为界,兖州在东而冀州在西】。济水,在经典和《汉书·地理志》中都用这个字,从水旁从齐旁。查考《说文解字》从水旁从齐旁,注释说发源于兖州的河流。只有《禹贡》从水旁从齐旁。又查考《汉书·地理志》从水旁从齐旁,那水发源于常山郡房子县赞皇山,那是另一条水,名字虽然这两个字读音相同但实际不同。后世虽然惯例把从水旁从齐旁的作为兖州的河流,其实那是字的错误,应当以古文为准。查考《禹贡》“疏导沇水向东流成为济水”,查考则在河东郡的王屋县王屋山,在县城北边沇水发源地,潜流到河内郡的轵县,唐代为济源县,因为济水从平地涌出有两个源头,所以叫济源,向南流入黄河。《禹贡》“流入黄河又截断黄河向南溢出成为荥泽”,荥泽在郑州荥泽县,本是汉代荥阳县北边,实际承接溢出黄河的济水。济水自春秋以后不再截断黄河而流入荥泽了,现在虽然有荥泽但故道湮塞无法查考。又向东到汴州,又向东北到曹州为陶丘,又向东北到菏泽,在广济军的东北,从黄河到这里共七百多里,都是古代济水流经的地方,现在不再有济水,只保留它的名字而已。又菏泽虽然不承接济水,也自有源头依旧向东流,世俗因为它的旧名,也用济来命名它。然而向东南流到兖州金乡、鱼台,进入徐州沛县,与泗水汇合而流入淮河。又有一条,禹贡济水到菏泽,就向东北分流出汶水。汶水发源于兖州干符县,现在袭庆府奉符县,又向北流到郓州须昌县,又向东北流到齐州临邑县,又向东北流到淄州高苑县,又向东流到青州博昌县,以流入海。从汶水源到这里都是古代济水流经的地方,确实是古代兖州的疆域。

那里的浸水(沼泽)是雷泽。

易氏说:郑康成说:卢维应当是雷雍。大概濮水、雷泽县的雷夏泽在北边,又灉水、沮水两条水源都出自雷夏泽,正是兖州的疆域。颜师古说:卢水在济北卢县,康成读作雷,不对。唐代把卢县隶属郓州,现在废置并入阳谷【○黄氏说:潍水发源于密州莒县潍山,向北到潍州昌邑县入海。《水经注》:卢水发源于密州诸城县卢山,就是久台水,向西北流入潍水。杜佑《通典》:卢水在济阳卢县,因水而命名卢县,现在隶属东平府,不是卢水流经的地方,

其説误。《禹贡》兖、袭、庆、济属徐,潍、宻属青。周废徐、兖、济、潍、宻皆入兖。周鲁为兖牧,封伯禽都曲阜】

译这种说法是错误的。《禹贡》中,兖、袭、庆、济属于徐州,潍、宻属于青州。周朝废除徐州、兖州、济水、潍水、宻水等地,将它们都并入兖州。周朝鲁国作为兖州的牧伯,封伯禽建都于曲阜。

其利,蒲,鱼。其民,二男三女。其畜宜,六扰。

李嘉防曰:「蒲鱼,蒲芦苇及鱼也。」○易氏曰:「利与青州同,民畜与豫州同。」

  其谷宜四种

  郑康成曰四种黍稷稻麦

  正西曰雍州

易氏曰:「禹贡有雍有梁,故梁为正西,而雍为西北。殷周皆省梁入雍,故雍州为正西。」

  其山镇曰岳山

易氏曰:汉志有扶风汧县吴山,在西,古文以为汧山,雍州山然案唐陇州汧源县,而汧山北与陇山接,《禹贡》导岍是也。此正岍山,非所谓吴山。吴山同在陇州,郤自有吴山县,在州西北一百二十里,吴山又在县西南五十里。周都五岳之外,以此特近,故为岳山。秦都咸阳,亦为西岳。唐为国之西镇山,谓之西吴。

其泽薮曰▯蒲【○郑司农曰:▯或为汧,蒲或为浦】

易氏曰:汉志有扶风汧县,北有蒲谷乡,有▯中谷,雍州薮,今属陇州汧源县。

  其川泾汭

易氏曰:汉志安定郡泾阳县,开头山在西,泾水所出。唐以泾阳源为平凉属原州,今属渭川。又东南流至泾州临泾、保定二县。又东南流至邠州之宜禄、新平、永寿三县。又东北流至京兆府之醴泉、髙陵、云阳三县,以入渭。汭水者,非禹贡所谓汭也。禹贡言汭,皆渭水之北。此所谓汭者,雍州之川名。汉志右扶风汧县汭水出西北,东入泾。此正公刘居豳之地,诗所谓芮鞫之即。徐广曰:新平漆县东北有豳亭,其国城在邠州东北二十九里三水县界,古豳城是也。正与公刘诗合。又唐志泾州临泾县有汭水,西自陇州华亭县流入,一名宜禄川。然泾、陇二州在邠州之西,则非邠州之汭。要皆雍州之川也【○黄氏曰:汭水出汧源县小陇山,至邠州宜禄县为宜禄水,入泾。渭水出熈州狄道县鸟防同穴山,东南至华州华隂县入河】

  其浸渭洛

易氏曰:汉志陇西郡首阳县,鸟防同穴山在西南,渭水所出。唐省首阳入渭源,后省,今置渭源堡,属熈州。鸟防山在县西,渭水有三源,正东微南流至本州之襄武县,又东流五十里至巩州之陇西县,又东流至秦州上邽县,又东流至陇州南田县,今省入吴山,又东流至凤翔府岐山县,又东流至京兆府万年县,又东流至华州华隂县,东北入于河,谓之渭口,禹贡所谓汭是也。洛水别是雍州一浸,非禹贡导洛自熊耳之洛。郑康成曰:洛出懐徳。释者引诗之「瞻彼洛矣」为证。案汉志左冯翊懐徳县,即彊梁源之洛水,懐徳即京兆府之富平县,今县属耀州,即汉左冯翊之地。北条荆山在县西,正汉志洛水之源也。孔安国注禹贡「东防漆沮」之下曰:漆沮二水名,亦曰洛水,出冯翊北。孔頴达引水志云:出冯翊懐徳县,东南入渭,正与汉志合。又一洛水出庆州洛源县,在唐京兆之西北五百余里【○黄氏曰:洛水出庆州洛源县白于山,今名安郎山,至同州白水县入渭,雍周为王都,废梁州入焉】攷之地志非一源。案唐志庆州洛源县,本汉归徳县地,属北地郡,有于向山在县北三十里,洛水所出,因以名县。东流至鄜州洛交县,又东南流至京兆府云阳县之东境,又经同州澄城县之西境,此去富平之懐徳亦甚近,不应言两洛水,以其异源而下流同入于渭,故皆以洛水名之,如冀之清漳浊漳,青之大沂小沂,徐亦有两泗水,以其同入不害其为名称之同。

其利玉石,其民三男二女,其畜宜牛马,其谷宜黍稷。易氏曰:“禹贡于雍州言‘厥贡球琳琅玕’,孔氏谓球琳皆玉名,琅玕石而似玉。”○郑锷曰:“即蓝田出玉也,畜谷略与冀州同。”

  东北曰幽州

易氏曰:「舜十二州,本有幽州。水土既平,以冀为帝都,省幽入冀。殷人南都,河南之亳,复舜幽州之名。周人又以幽州兼殷之营州,实《禹贡》青州隔海东北之境,故曰东北。」

  其山镇曰医无闾

易氏曰:「后汉志,辽东郡无虑县有医无闾山。唐地志,营平乃汉辽西郡,则其山又在营平之东北。」

  其泽薮曰貕【音兮】养

易氏曰:汉志琅琊郡长广县【○贾氏曰:地志长广属徐州】貕养

译其物产有利的是蒲草和鱼。其人口比例是二男三女。其适宜饲养的牲畜是六扰。

李嘉防说:“蒲鱼,是指蒲芦苇以及鱼。”○易氏说:“物产与青州相同,人口与牲畜与豫州相同。”

其适宜种植的谷物是四种。

郑康成说:四种是指黍、稷、稻、麦。

正西方向称为雍州。

易氏说:“《禹贡》中有雍州和梁州,所以梁州为正西,而雍州为西北。殷朝和周朝都将梁州省去并入雍州,所以雍州成为正西。”

其镇守的山岳称为岳山。

易氏说:《汉书·地理志》记载扶风郡汧县有吴山,位于西部,古文认为这是汧山,雍州的山就是这样。然而查考唐代陇州汧源县,汧山北面与陇山相接,《禹贡》中疏导的岍山就是它。这正是岍山,不是所说的吴山。吴山同在陇州,却自有吴山县,在州西北一百二十里,吴山又在县西南五十里。周朝建都在五岳之外,因为这座山特别靠近,所以称为岳山。秦朝建都咸阳,也将其作为西岳。唐代作为国家的西镇山,称之为西吴。

其沼泽水泽称为〇蒲【○郑司农说:〇有的版本作汧,蒲有的版本作浦】

易氏说:《汉书·地理志》记载扶风郡汧县,北面有蒲谷乡,有〇中谷,是雍州的沼泽,现在属于陇州汧源县。

其河流是泾水和汭水。

易氏说:《汉书·地理志》记载安定郡泾阳县,开头山在西面,是泾水的源头。唐代将泾阳源头划归平凉,属于原州,现在属于渭川。又向东南流至泾州的临泾、保定二县。又向东南流至邠州的宜禄、新平、永寿三县。又向东北流至京兆府的醴泉、高陵、云阳三县,流入渭水。汭水,不是《禹贡》中所说的汭水。《禹贡》所说的汭,都是渭水的北岸。这里所说的汭,是雍州的河流名称。《汉书·地理志》记载右扶风郡汧县,汭水发源于西北,向东流入泾水。这正是公刘居住豳地的地方,即《诗经》中所说的芮鞫之即。徐广说:新平郡漆县东北有豳亭,其国城在邠州东北二十九里三水县界,古豳城就是这里。正好与公刘的诗相合。又唐代《地理志》记载泾州临泾县有汭水,从西面陇州华亭县流入,一名宜禄川。然而泾、陇二州在邠州的西面,那就不是邠州的汭水。总之都是雍州的河流【○黄氏说:汭水发源于汧源县小陇山,到邠州宜禄县称为宜禄水,流入泾水。渭水发源于熙州狄道县鸟防同穴山,向东南到华州华阴县流入黄河】

其浸润的河流是渭水和洛水。

易氏说:《汉书·地理志》记载陇西郡首阳县,鸟防同穴山在西南,是渭水的源头。唐代将首阳县并入渭源,后来撤销,现在设置渭源堡,属于熙州。鸟防山在县西,渭水有三个源头,向正东微南流至本州的襄武县,又向东流五十里至巩州的陇西县,又向东流至秦州上邽县,又向东流至陇州南田县,现在并入吴山县,又向东流至凤翔府岐山县,又向东流至京兆府万年县,又向东流至华州华阴县,向东北流入黄河,称为渭口,就是《禹贡》所说的汭。洛水是另一条浸润雍州的河流,不是《禹贡》中疏导的自熊耳山而出的洛水。郑康成说:洛水发源于怀德。解释者引用《诗经》中的“瞻彼洛矣”作为证据。查考《汉书·地理志》左冯翊怀德县,就是彊梁源头的洛水,怀德即京兆府的富平县,现在该县属于耀州,就是汉代左冯翊的地方。北条荆山在县西,正是《汉书·地理志》中洛水的源头。孔安国注释《禹贡》“东防漆沮”之下说:漆、沮是两条水名,也称为洛水,发源于冯翊北面。孔颖达引用《水经注》说:发源于冯翊怀德县,向东南流入渭水,正好与《汉书·地理志》相符。又有一条洛水发源于庆州洛源县,在唐代京兆府的西北五百多里【○黄氏说:洛水发源于庆州洛源县白于山,现在名叫安郎山,到同州白水县流入渭水,雍周作为王都,废除了梁州并入其中】查考地理志并非只有一个源头。查考唐代《地理志》庆州洛源县,本是汉代归德县地,属于北地郡,有于向山在县北三十里,洛水发源于此,因此以此命名县名。向东流至鄜州洛交县,又向东南流至京兆府云阳县的东境,又经过同州澄城县的西境,这里距离富平的怀德也很近,不应该说有两条洛水,因为它们源头不同但下游都流入渭水,所以都称为洛水,就像冀州的清漳、浊漳,青州的大沂、小沂,徐州也有两条泗水,因为它们同流入海而不妨碍名称相同。

其物产有利的是玉石,其人口比例是三男二女,其适宜饲养的牲畜是牛马,其适宜种植的谷物是黍稷。易氏说:“《禹贡》在雍州说‘厥贡球琳琅玕’,孔氏认为球、琳都是玉名,琅玕是石而像玉。”○郑锷说:“就是蓝田出产玉石,牲畜和谷物大致与冀州相同。”

东北方向称为幽州。

易氏说:“舜的十二州,本来有幽州。水土既已平定,以冀州为帝都,将幽州省去并入冀州。殷人南都,在河南的亳,恢复了舜幽州的名称。周人又将幽州兼有殷的营州,实际上是《禹贡》青州隔海东北的境地,所以称为东北。”

其镇守的山岳称为医无闾。

易氏说:“《后汉书·郡国志》记载,辽东郡无虑县有医无闾山。唐代《地理志》记载,营平是汉代的辽西郡,那么这座山又在营平的东北。”

其沼泽水泽称为貕【音兮】养。

易氏说:《汉书·地理志》记载琅琊郡长广县【○贾氏说:地理志长广属于徐州】有貕养。

泽在西。唐莱州昌阳县,本汉县,属东莱郡,今为莱阳县。貕养泽在县东北四十里。葢此泽介乎东莱、琅琊两郡之间也。

译泽地在西边。唐代的莱州昌阳县,本是汉代的县,隶属于东莱郡,现在称为莱阳县。貕养泽位于县东北四十里处。大概这个泽地处于东莱、琅琊两郡之间。

其川河洓

易氏曰:经于兖州,言其川河洓。葢兖州北距河,而南据洓。禹贡言济河惟兖州,则惟兖州之川宜也。幽州逺在东北,于河泲何与?盖幽州虽跨有辽水,为东北,而实西南越海,兼有青州之东北境,所以琅琊郡之貕养泽,泰山郡之淄水,千乗郡之时水,皆在幽州之域。光武十三年,以辽东属青州;二十四年,还属幽州。是知幽州实可以有青州。王璜、张楫云:九河陷海中,是九河未陷之前,凡豋莱海岸及濵沧二州之东境,皆在幽州之地,与兖州东西分界,故其川同于河泲【○王昭禹曰:幽之川亦与兖同者,盖兖在河东北,二州相连,皆有河泲也。禹贡又北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海道,兖水东流为济,则幽兖皆河泲所经之地】

  其浸菑时

黄氏曰:淄水出淄州淄川县原山,北至博兴县入济【○易氏曰:汉志,泰山郡莱芜县原山,淄水所出,东至博昌入泲。攷舆地记则袭庆府莱芜县有原山,淄水所出,其地即汉之泰山郡,东北流入淄川县。汉莱芜故城在东北,过临淄县东,又东北过利津县,又东北入于海。西汉志乃同入泲,盖入泲乃禹川之旧,自济之上流既涸,故淄水入海】时水在临淄县齐城西平地出泉,南北二十五里,亦谓之源水,东北至千乗县入淄。青、淄、莱,禹贡属青古河,自今沧、景间入海。沧、景,禹贡属兖,职方分冀,置幽居河、济下流,其地得今沧、景、徳、棣,分淄、莱跨河距济,与青、兖分界,北包营、平、周、燕为幽牧,都蓟封召公。

  其利鱼盐

  易氏曰幽州跨海有鱼盐之利

其民一男三女,其畜宜四扰,其谷宜三种。

郑康成曰:「四扰,马、牛、羊、豕三种,黍、稷、稻。」

  河内曰冀州

易氏曰:「舜十有二州,有幽,有并,有冀。水土既平之后,以冀为尧都,省十有二州之幽并入焉。以余州准之,则知《禹贡》冀州东西南之三面距河,而北境则越乎常山。今之燕云、营、平诸州,皆其地也。殷人复以冀州北境,复舜之幽州,而东西南皆《禹迹之旧,葢东河之西,西河之东,南河之北也。故曰两河间。周人又分冀,而复舜之并州,故曰河内而已【○黄氏曰:「冀,唐、虞、夏、商皆都之。舜分置幽并,《禹贡》废不置。周仍分置,如虞卫为冀牧,周封康叔都朝歌】

  其山镇曰霍山

易氏曰:汉志,河东郡彘县,霍太山在东。唐及今晋州霍邑,本汉彘县。霍山一名太岳,在县东三十里。

  其泽薮曰杨纡【于于反】

易氏曰:「郑康成曰:杨纡所在,未闻。顔师古引《尔雅》云:『秦有杨纡』,李巡又以为在扶风,而此乃以为冀州,未详其义及所在。」

  其川漳

王昭禹曰:其川漳,禹贡冀州所谓覃懐底绩,至于衡漳是也。○易氏曰:汉志上党郡长子县鹿合山浊漳水所出,东至邺入清漳;又沾县大黾谷清漳水所出,东北至阜成入大河。是二漳皆出于上党也。唐志浊漳水出潞州长子县,本汉县有▯鸠山浊漳水所出,东北流至本州所理之上党县,又东北流至本州之潞城县,漳水一名潞水,又东北经本州之垣县、黎城县,又东流至相州之邺县,又东北流至滋州澄阳县,又东北流经潞州之洛水县,有衡漳故渎,俗名阿难渠,则知合清漳而谓之衡漳。清漳出太原府之乐平县,本汉沾县,少山在县西南,清漳所出,东南流至仪州之和顺县,又东南流至潞州黎城县之东北,又束北流至洛州之洛水县,又东北与浊漳合而至贝州之寰城县,又东北流至徳州之长河县,乃漳之南岸,其北岸即瀛州之平舒县,自此东北入于海。

其浸汾【扶文反】潞【音路】

黄氏曰:汾水出宪州静乐县,南流至河中府荥河县入河。康成曰:潞出归徳县,今庆州华池县无潞水。杜佑曰:潞出宻云郡宻云县,宻云今檀州。水经:鲍丘水从塞外来,经宻云戍,过幽州潞县西鄜。道元曰:鲍丘水入潞,通得潞称,俗曰东潞。此殆杜佑所谓宻云之潞也,是在幽界,非冀浸矣。案阚骃《十三州记》曰:上党路县有潞水,为

译那里的河流是黄河和洓水。

易氏说:经文在兖州,说那里的河流是黄河和洓水。大概兖州北边靠着黄河,南边占据洓水。《禹贡》说济水、黄河之间是兖州,那么兖州的河流适宜称为黄河和洓水。幽州远在东北,与黄河、济水有什么关系呢?大概幽州虽然跨越拥有辽水,位于东北,但实际上西南跨越大海,兼有青州东北的疆域,所以琅琊郡的貕养泽,泰山郡的淄水,千乘郡的时水,都在幽州的境内。光武帝十三年,把辽东划归青州;二十四年,又划归幽州。由此可知幽州实际上可以拥有青州。王璜、张楫说:九河沉陷入海,在九河未沉陷之前,凡是登莱海岸以及滨、沧两州的东境,都在幽州的地界,与兖州东西分界,所以那里的河流同于黄河、济水【○王昭禹说:幽州的河流也与兖州相同,大概兖州在黄河东北,两州相连,都有黄河、济水。《禹贡》又向北分流为九河,同为逆河流入海道,兖州的水向东流为济水,那么幽州、兖州都是黄河、济水流经的地方】

那里的浸泽是菑水和时水。

黄氏说:淄水发源于淄州淄川县的原山,向北流到博兴县注入济水【○易氏说:《汉书·地理志》,泰山郡莱芜县原山,淄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到博昌县注入济水。考察《舆地记》则袭庆府莱芜县有原山,淄水发源于此,此地即汉代的泰山郡,东北流入淄川县。汉代莱芜故城在东北,经过临淄县东,又东北经过利津县,又东北流入海。西汉《地理志》却说都注入济水,大概注入济水是禹时河流的旧道,自从济水上游干涸后,所以淄水流入海】时水在临淄县齐城西的平地上涌出泉水,南北长二十五里,也称为源水,向东北流到千乘县注入淄水。青州、淄州、莱州,《禹贡》属青州,古黄河从今沧州、景州之间入海。沧州、景州,《禹贡》属兖州,《职方》划归冀州,设置幽州居于黄河、济水下流,其地得到今沧州、景州、德州、棣州,分淄州、莱州跨越黄河、距离济水,与青州、兖州分界,北边包括营州、平州、周州、燕州为幽州牧区,都城在蓟,封召公。

那里的物产利于鱼和盐。

易氏说:幽州跨越大海,有鱼盐之利。

那里的百姓一男三女,那里的牲畜适宜饲养马、牛、羊、猪,那里的谷物适宜种植黍、稷、稻。

郑康成说:“四扰,指马、牛、羊、猪;三种,指黍、稷、稻。”

黄河以内称为冀州。

易氏说:“舜时十二州,有幽州,有并州,有冀州。水土平定之后,以冀州作为尧的都城,将十二州中的幽州、并州省并进去。以其余各州推之,便知《禹贡》冀州东、西、南三面靠着黄河,而北境则越过常山。现在的燕云、营州、平州等地,都是其地。殷人又把冀州北境,恢复为舜时的幽州,而东、西、南都是《禹贡》旧迹,大概东河之西,西河之东,南河之北。所以说两河之间。周人又划分冀州,恢复舜时的并州,所以说只是河内而已【○黄氏说:“冀州,唐、虞、夏、商都建都于此。舜分置幽州、并州,《禹贡》废除不置。周朝仍然分置,如虞卫为冀州牧,周朝封康叔都朝歌】”

那里的镇山叫霍山。

易氏说:《汉书·地理志》,河东郡彘县,霍太山在东边。唐代及现在的晋州霍邑,本是汉代的彘县。霍山一名太岳,在县东三十里。

那里的沼泽叫杨纡【于于反】。

易氏说:“郑康成说:杨纡所在的地方,未曾听说。颜师古引用《尔雅》说:‘秦国有杨纡’,李巡又认为在扶风,而这里却认为在冀州,未详其义及所在。”

那里的河流是漳水。

王昭禹说:那里的河流是漳水,即《禹贡》冀州所说的覃怀治理成功,到达衡漳的地方。○易氏说:《汉书·地理志》上党郡长子县鹿合山浊漳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到邺县注入清漳;又沾县大黾谷清漳水发源于此,向东北流到阜城县注入大河。这两条漳水都发源于上党。《唐书·地理志》浊漳水发源于潞州长子县,本汉代县有〇鸠山浊漳水发源于此,向东北流到本州治所上党县,又向东北流到本州潞城县,漳水一名潞水,又向东北经过本州垣县、黎城县,又向东流到相州邺县,又向东北流到滋州澄阳县,又向东北流经潞州洛水县,有衡漳故道,俗名阿难渠,由此可知合清漳而称为衡漳。清漳发源于太原府乐平县,本汉代沾县,少山在县西南,清漳发源于此,向东南流到仪州和顺县,又向东南流到潞州黎城县东北,又向东北流到洛州洛水县,又向东北与浊漳汇合到达贝州寰城县,又向东北流到德州长河县,这是漳水的南岸,其北岸即瀛州平舒县,从此向东北流入海。

那里的浸泽是汾水【扶文反】和潞水【音路】。

黄氏说:汾水发源于宪州静乐县,向南流到河中府荥河县注入黄河。郑康成说:潞水发源于归德县,现在庆州华池县没有潞水。杜佑说:潞水发源于宻云郡宻云县,宻云即今檀州。《水经》:鲍丘水从塞外来,经过宻云戍,经过幽州潞县西鄜。郦道元说:鲍丘水注入潞水,通称为潞,俗名东潞。这大概是杜佑所说的宻云的潞水,这是在幽州界内,不是冀州的浸泽了。考察阚骃《十三州记》说:上党路县有潞水,为

冀浸,即漳水也。王猛与慕容评相遇于潞川,障固山泉,军人匹绢,鬻水二石。郦道元曰:他大川无可为浸者,巨浪长湍,惟漳水耳。又案今潞城县,春秋赤翟潞子婴儿之国,是则潞之得名已久。漳水至潞为川,可以灌溉,或当是也【○易氏曰:汉志太原郡汾阳县北山,汾水所出,西南至汾阳入河。攷唐岚州静乐县今属泽州,即汉汾阳县之地。汾水东南流入太原府之交城、阳曲、太原、清源、文水五县,又东南流至汾州温城、介休、灵石、汾西四县,又东南流入晋州之霍邑、赵城、洪洞、临汾四县,又束南流至绛州之正平、稷山、龙门三县,又南流至河中府寳▯县北入于河。唐潞州潞城县本汉潞县,属上党郡。漳水一名潞水,在县北。阚骃曰:潞水在县北,为冀州浸,即漳水也。盖周以浊漳为潞,清漳为漳】

译冀浸,就是漳水。王猛与慕容评在潞川相遇,堵塞加固山泉,军队中一匹绢,可以卖两石水。郦道元说:其他大河没有能称为“浸”的,巨浪长湍,只有漳水罢了。又考证现在的潞城县,是春秋时期赤翟潞子婴儿的国家,这说明“潞”这个名字由来已久。漳水流到潞地称为川,可以用来灌溉,或许就是这样【○易氏说:《汉书·地理志》记载太原郡汾阳县北山,是汾水的发源地,向西南流到汾阳注入黄河。考证唐代岚州静乐县,现在属于泽州,就是汉代汾阳县的地方。汾水向东南流入太原府的交城、阳曲、太原、清源、文水五县,又向东南流到汾州的温城、介休、灵石、汾西四县,又向东南流入晋州的霍邑、赵城、洪洞、临汾四县,又向东南流到绛州的正平、稷山、龙门三县,又向南流到河中府宝〇县北面注入黄河。唐代潞州潞城县,本是汉代的潞县,属于上党郡。漳水又名潞水,在县城北面。阚骃说:潞水在县城北面,是冀州的浸,就是漳水。大概周朝时以浊漳为潞,清漳为漳】

其利松柏

易氏曰:「禹贡冀州,厥木惟条,条长也。其利松柏,宜矣。」

其民五男三女,其畜宜牛羊,其谷宜黍稷。

李嘉防曰:「冀之北土,马之所生,今不曰马,而止曰牛羊。马多出于陇西,正雍州地。」

黄氏曰:九州独雍、冀不宜稻,何也?自郑国引泾为渠,西门豹引漳为陂,后人转相师用,大抵稻田徧二州矣。禹之治水,非独除害,濬畎浍距川,葢兴利也。而二州独不为稻田,至后人始为之,岂禹之智不及国豹之徒哉?是必害有甚于利者,禹不敢为。至于商、周皆因之,后世但务兴利,始▯禁决防。利固可喜,害曽不防。汉末诸家治河之策,王横独言水性就下行疾,则自刮除成空而稍深。河水重浊,号为一石水而六斗泥。今西方诸郡以至京师,东居民当春夏少水干燥时,引河渭水溉田,故使河流迟贮淤而稍▯;而多水暴至则溢决。国家数隄塞之,稍髙于平地,犹筑堤垣而居水也。可各顺从其性,母复灌溉,则百川流行,水道自利,无溢决之患。夫水不使灌溉,而失艺植之利,不智者皆能知之。然其识微见逺,实合大禹规模。由汉以来,冀、豫、徐、兖河患,竭国力,匮民财,漂没垫溺,救患不给。灌溉之利,诚不足言矣。雍上流,冀下流,以形势论之,雍本无害,然雍亦不以灌溉,何邪?决泾、渭、防浐诸水,使尽入河,上流甚驶疾,而下流犹苦其停缓。若分别诸水,上流已旁决,下流遂浅淤,何疑哉?孟子曰:「禹以四海为壑。」此説至汉犹有能知者,今千余年,其学遂絶灭矣。攷工记曰:「水属不理孙,谓之不行。」古人治水法理精详,师授的确,其肯以一概之见而使利害不足相补除哉?

  正北曰并州

易氏曰:「舜有并州,《禹贡》以并入冀州。殷因之,周复分冀,复禹并州。以天下之势言之,冀州在西河之东,雍州在西河之西,并州介乎雍、冀之间,故曰正北。」

  其山镇曰恒山

易氏曰:「汉志,恒山郡上曲阳县,常山谷在西北。按唐定州恒阳县,有北岳,今改为中山府,县为曲阳,即汉之旧也。」

  其泽薮曰昭余祁

黄氏曰:昭余祁在汾州介休县。《水经注》曰:汾水于大陵县左迤为邬泽,引《广雅》:水自汾出为汾陂,陂南接邬。《地理志》曰:九泽在北,并州薮也。《吕氏春秋》谓之大昭。又侯甲水迳大谷,谓之大谷水迳祁县故城南,自县连延西接邬泽,是谓祁薮。乐史《寰宇记》:昭余祁俗名邬城泊,祁属太原汉故县也。

其川虖【奂胡反】池【徒多反】呕【乌侯反】夷。

易氏曰:汉志代郡卤城县虖池河,东至参合,又东至文安,入海。此言参合则属髙栁县,汉髙栁县▯代郡。唐贞观以后为黙啜所破,州县俱废。开元十年改定襄为云中,有髙栁故城,则卤城又当在髙栁之北。虖池河源未之详,其河自鴈门县西南流入崞与唐林二县,又西南流至忻州秀容县,又西南流入定襄县,又南流至太原府盂县,又东流至恒州之灵夀、真定、九门、藁城、谷城五县,又东流至定州无极县,又东流入深州之饶阳、鹿城、安平三县,又东南流入瀛州之髙阳、河间二县,又东流入莫州之唐兴及莫县,以至任丘、文安县,即汉志所谓至文安入海者也。康成曰:呕夷、祁夷与出平舒。汉志代郡平舒县有祁夷水。唐蔚州兴唐县本代郡地,呕夷一名滱水,出县西北髙氏山,东北流至兴唐县,又东流至瀛州之博野,东流入于河【○黄氏曰:虖池出代州繁畤县泰戱山,呕夷在蔚州灵丘县,即滱水也。水经注曰:沤夷之水出县西北髙氏山,东至瀛州髙阳县,入易涞水,即巨马河出蔚州飞狐县涞山,东至防州南入于虖池,同入海】

  其浸涞易

黄氏曰:易水有三,皆出易州易县。《寰宇记》:北易一名安国河,出县西北穷独山。《水经注》:濡水也。中易出阎郷城寛中谷,东南流至古易京城,与北易合,流入巨马河。《水经注》:易水与濡水互摄,通称。南易出县东南,即山燕王仙台东石虎罡,东流与雹河防,又东至覇

译那里的草木利于生长松柏。

易氏说:“《禹贡》记载冀州的树木以条木为主,条木是长条形的树木。那里利于生长松柏,是适宜的。”

那里的百姓五男三女,那里的牲畜适宜饲养牛羊,那里的谷物适宜种植黍稷。

李嘉防说:“冀州北部的土地,是马匹生长的地方,现在不说马,只说牛羊。马匹大多出产于陇西,那正是雍州的土地。”

黄氏说:九州之中唯独雍州、冀州不适宜种植水稻,为什么呢?自从郑国引泾水修筑渠道,西门豹引漳水修筑堤坝,后人相继效仿使用,大致稻田遍布这两个州了。大禹治理水患,不仅仅是消除灾害,疏通田间小沟直至大河,也是兴办水利。而这两个州唯独不种植水稻,直到后人才开始种植,难道大禹的智慧还不如西门豹等人吗?这一定是危害超过利益,大禹不敢这样做。至于商朝、周朝都沿袭这种做法,后世只致力于兴办水利,开始禁止决口和堤防。利益固然可喜,危害却不加防备。汉末各家治理黄河的策略,只有王横说水性向下流动迅速,就会自行冲刷清除,河道逐渐变深。黄河水浑浊沉重,号称一石水中含有六斗泥沙。现在西部各郡以至京师,东部居民在春夏水少干燥时,引黄河、渭水灌溉农田,所以导致河流迟缓、蓄水淤积而逐渐变浅;而大水暴发时就会溢出决口。国家多次修筑堤坝堵塞,堤坝逐渐高于平地,犹如筑起堤墙而让水在其中。可以各自顺从水的本性,不再灌溉,那么百川流通,水道自然顺畅,没有溢出决口的祸患。水不用于灌溉,而失去种植的利益,不聪明的人都知道。然而他洞察细微、见识深远,确实符合大禹的格局。从汉朝以来,冀州、豫州、徐州、兖州的黄河水患,耗尽国力,匮乏民财,淹没溺亡,救援灾患都来不及。灌溉的利益,实在不值得称道。雍州在上游,冀州在下游,以形势论之,雍州本来没有危害,然而雍州也不进行灌溉,为什么呢?决开泾水、渭水、沣水、浐水等河流,让它们全部流入黄河,上游水流非常湍急,而下游仍然苦于停滞缓慢。如果分别疏导各条河流,上游已经旁侧决口,下游于是浅薄淤积,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孟子说:“大禹以四海为沟壑。”这种说法到汉朝还有能知道的人,如今千余年,这种学问就灭绝了。《考工记》说:“水流归属如果不理顺,叫做不能流通。”古人治水的法则条理精详,师承传授确切,他们怎会用一概而论的看法而使利害不足以相互补救呢?

正北方叫做并州。

易氏说:“舜帝时有并州,《禹贡》将并州并入冀州。殷朝沿袭这种做法,周朝又划分冀州,恢复大禹时的并州。以天下的形势来说,冀州在西河的东边,雍州在西河的西边,并州介于雍州、冀州之间,所以说在正北方。”

那里的镇山叫做恒山。

易氏说:“《汉书·地理志》记载,恒山郡上曲阳县,常山谷在西北。查考唐代定州恒阳县,有北岳,现在改为中山府,县为曲阳,就是汉朝的旧地。”

那里的水泽叫做昭余祁。

黄氏说:昭余祁在汾州介休县。《水经注》说:汾水在大陵县左边蜿蜒形成邬泽,引用《广雅》:水从汾水流出称为汾陂,陂的南面连接邬泽。《地理志》说:九泽在北方,是并州的水泽。《吕氏春秋》称之为大昭。又侯甲水流经大谷,称为大谷水流经祁县故城南,从县城连绵向西连接邬泽,这叫做祁薮。乐史《寰宇记》:昭余祁俗名邬城泊,祁是太原汉代的旧县。

那里的河流是虖池、呕夷。

易氏说:《汉书·地理志》记载代郡卤城县的虖池河,向东流到参合,又向东流到文安,流入大海。这里说参合则属于高柳县,汉代高柳县属于代郡。唐贞观以后被默啜攻破,州县都废除了。开元十年改定襄为云中,有高柳故城,那么卤城又应当在高柳的北面。虖池河的源头不详,它的河水从雁门县西南流入崞县和唐林二县,又西南流到忻州秀容县,又西南流入定襄县,又南流到太原府盂县,又东流到恒州的灵寿、真定、九门、藁城、谷城五县,又东流到定州无极县,又东流入深州的饶阳、鹿城、安平三县,又东南流入瀛州的高阳、河间二县,又东流入莫州的唐兴及莫县,以至任丘、文安县,就是《汉书·地理志》所说的流到文安入海的地方。郑玄说:呕夷、祁夷与出平舒。《汉书·地理志》记载代郡平舒县有祁夷水。唐代蔚州兴唐县本是代郡地,呕夷又名滱水,出自县西北高氏山,东北流到兴唐县,又东流到瀛州的博野,东流入黄河。黄氏说:虖池出自代州繁畤县泰戏山,呕夷在蔚州灵丘县,就是滱水。《水经注》说:沤夷之水出自县西北高氏山,东到瀛州高阳县,流入易涞水,就是巨马河出自蔚州飞狐县涞山,东到防州南流入虖池,一同入海。

那里的浸水叫做涞水、易水。

黄氏说:易水有三条,都出自易州易县。《寰宇记》:北易又名安国河,出自县西北穷独山。《水经注》:濡水。中易出自阎乡城宽中谷,东南流到古易京城,与北易汇合,流入巨马河。《水经注》:易水与濡水互相包含,通称。南易出自县东南,即山燕王仙台东石虎罡,东流与雹河汇合,又东到霸

州容城县南,流入髙阳县,合滱水。《注水经注》:又曰,易水至文安县,与虖池合。班固、阚骃皆以斯水为南易。文安今覇州县并之东界至此【○易氏曰:汉志代郡广昌县涞水,东南至容城入河。案唐蔚州飞狐县,即汉广昌县地,有飞狐口,涞水所出,东南流至易州易县,又东北流至涞水县,又南流入容城县,即汉志所谓「束至容城入河」者也。汉志涿郡故安县阎郷,易水所出,东至范阳入濡。此言易出故安,则近幽州之境。案唐蔚州飞狐县,周属并州,自县北入妫州之懐戎,即古飞狐口,易水所出,东南流至易州易县,至北方是汉涿郡故安县之地,又东流至涿州之归义县,又东北流入涿州范阳之南界,即汉志所谓「至范阳入涞」者也】

译容城县以南,(易水)流入高阳县,与滱水汇合。《水经注》又记载:易水到达文安县,与虖池水汇合。班固、阚骃都认为这条水是南易水。文安即今霸州县,以及并州的东界,都到达这里。

【易氏说:《汉书·地理志》记载代郡广昌县的涞水,向东南流到容城县注入黄河。查唐代蔚州飞狐县,就是汉代广昌县的地界,有飞狐口,是涞水的发源地,向东南流到易州易县,又向东北流到涞水县,再向南流入容城县,这就是《汉书·地理志》所说的“向东南流到容城县注入黄河”的地方。《汉书·地理志》记载涿郡故安县阎乡,是易水的发源地,向东流到范阳县注入濡水。这里说易水发源于故安,那么靠近幽州的境地。查唐代蔚州飞狐县,周代属于并州,从县北进入妫州的怀戎县,就是古代的飞狐口,是易水的发源地,向东南流到易州易县,再向北流的地方是汉代涿郡故安县的地界,又向东流到涿州的归义县,再向东北流入涿州范阳县的南界,这就是《汉书·地理志》所说的“流到范阳县注入濡水”的地方】

又曰:案《诗》《韩奕》,韩侯为并牧,今同州韩城县,古韩国,此并西界也。并地最延袤,绵亘冀北,以制戎夷。故《诗》曰:“奄受北国,其追其貊。”荆、宛、并、韩,其国都皆近京师。宛、衞武关以制楚,韩扞临晋以制狄,皆天下形胜。故宣王中兴,特着二诗焉。大抵周人幽据全燕【制狄】齐据海岱【制徐淮】兖、冀、翼蔽洛阳,并、荆控扼咸雍,此天下全势也。观九州山川险要之处,与其建牧规模,而经略大体可见矣。

其利,布帛;其民,二男三女;其畜宜五扰,其谷宜五种。郑康成曰:「五扰,马、牛、羊、犬、豕;五种,黍、稷、菽、麦、稻也。」

  緫论

郑锷曰:自扬州而下以至于并州,是谓九州之国。所以正其东西南北者,皆以王畿为主。天子靣南,故自南而辨之,则四方各正矣。每州各言镇山,记其为一州之镇也;各言泽薮,记其一州水之所聚也;各言川,记其水入海之道也;各言浸,记其众田灌溉之利也;各言男女,或二或三或五,记其地气之偏而隂阳之不齐也;各言谷之所宜,记其土壤之髙下而所种之不同也;各言利之所宜,记其山林之踈宻而所产之不同也【○薛氏曰:凡九州之土髙者宜黍稷,下者宜稻麦;山气多男,泽气多女;东南多丝纩,西北多织皮。先王之于民,因其东西南北之异方,山泽川浸之异宜,男女异数,土石异产,黍稷稻梁之异种,丹漆丝枲之异利,广谷异制,民生异俗,为之修其教而不易其俗,齐其政而不易其宜。山者不使居川,泽者不使居中原。骍刚之地,粪种不以羊;赤缇之地,粪种不以牛。然后五方之民,各安其性,乐其业,而无偏敝之患】

  緫论分州之异

易氏曰:九州之説,其来尚矣。孔安国以《禹贡》九州为帝尧之制,遂谓治水之后,舜分冀州为幽州、并州,分青州为营州,余乃尧旧,非也。攷之《舜典》,其説甚明。始言肇十有二州,次言咨十有二牧,然后命禹平水土。是则平水土之命,与夫十有二州之建,其先后次第,自有可攷而不诬者。禹别九州,《书》以贡名,在治水之后。《禹贡》于逐州之下,虽各列随山濬川之説,然皆追求其治水踪迹,而后辨山川之险易,量道理之逺近,以定赋贡之髙下,不得以舜之十二州为后也。善乎班固之言曰:「尧遭洪水,懐山襄陵,天下分絶为十二州,使禹治之。水既平,更别九州,列五服。」其先后次序,正所以▯明当时置州之意。○薛氏曰: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此《禹贡》之九州也。冀、豫、雍、幽、营、扬、兖、荆、徐,此《尔雅》之九州也。▯、荆、豫、青、兖、雍、冀、幽、并,此《职方》之九州也。《禹贡》九州之名旧矣。舜时肇十有二州,分冀为幽州、并州,分青为营州。至夏则复为《禹贡》之九州矣。《尔雅》九州,商之制也。《职方》九州,周之制也。是商有幽、营而无《禹贡》之梁、青,周有幽、并而无《禹贡》之徐、梁。郭璞以《尔雅》之九州为商制,然《尔雅》有九州之名而无九州之界,《禹贡》、《职方》有其界而不能不相侵入者。且《职方》九州,冀小于《禹贡》,以分冀为幽、并,如舜时则一分而三也。虽无徐州,而青、兖之间是也。虽无梁州,而雍、豫之间是也。《禹贡》曰:「海岱及淮惟徐州。」是徐之南及淮也。又曰:「大野既潴。」是徐州之大野也。今《职方》青州之川淮泗,兖州之泽大野,是以徐而入青、兖也。《禹贡》曰:「华阳、黒水惟梁州。」是梁州之南据华山之南也。又曰:「厥贡璆、鐡、银镂、砮、磬。」是梁州之玉石也。今《职方》豫州之地华山,雍州之利玉石,是以梁而入雍、豫也。《职方》既以青、兖而包徐,故青州多入《禹贡》之豫,而兖州又多入《禹贡》之青。《禹贡》豫州被孟潴而职方青州有其泽,望诸,望诸即孟潴也。兹非青之入豫乎?《禹贡》青州曰“盐絺海物”,而《职方》兖州有其利,蒲鱼,蒲鱼即海物也。兹非兖之入青乎?《职

译又说道:查考《诗经·韩奕》,韩侯担任并州的州牧,现在的同州韩城县,是古代的韩国,这是并州西部的边界。并州的土地最为辽阔,绵延横跨冀北,用来控制戎狄等外族。所以《诗经》说:“完全接受北国的朝贡,其中有追国和貊国。”荆州、宛地、并州、韩国,它们的国都都靠近京师。宛地和卫武关用来控制楚国,韩国抵御临晋用来控制狄人,这些都是天下的险要之地。所以周宣王中兴时,特别创作了这两首诗。大致来说,周人凭借幽州占据整个燕地【以控制狄人】,齐国占据海岱【以控制徐淮】,兖州、冀州像翅膀一样庇护洛阳,并州、荆州控制咸雍地区,这是天下的完整形势。观察九州山川险要之处,以及设立州牧的规模,那么经略天下的大体就可以看出来了。

那里的特产是布帛;那里的百姓,男女比例是二男三女;那里的牲畜适宜饲养五扰,那里的谷物适宜种植五种。郑康成说:“五扰,指马、牛、羊、犬、猪;五种,指黍、稷、豆、麦、稻。”

总论

郑锷说:从扬州往下直到并州,这就是九州的疆域。用来端正东西南北方位的,都以王畿为主。天子面向南方,所以从南方开始辨别,那么四方就各自端正了。每个州都提到镇山,是记录它作为一州的镇守之山;每个州都提到泽薮,是记录一州水汇聚的地方;每个州都提到河流,是记录水流入海的途径;每个州都提到灌溉之水,是记录众多田地灌溉的便利;每个州都提到男女比例,有的二比三,有的五比三,是记录地气的偏颇和阴阳的不均衡;每个州都提到适宜种植的谷物,是记录土壤的高低和所种植作物的不同;每个州都提到适宜的特产,是记录山林的疏密和所产物的不同。【薛氏说:凡是九州的土地,高的适宜种植黍稷,低的适宜种植稻麦;山气多的地方男性多,泽气多的地方女性多;东南多丝织品,西北多毛织品。先王对于百姓,根据他们东西南北不同地方的差异,山泽川浸不同适宜的条件,男女数量的不同,土石产物的不同,黍稷稻梁种植的不同,丹漆丝麻利益的不同,广阔山谷制度的不同,民生风俗的不同,为他们修明教化而不改变他们的风俗,统一政令而不改变他们的适宜条件。住在山上的人不让他们住在河边,住在沼泽的人不让他们住在中原。红土坚硬的地方,施肥不用羊粪;红土细腻的地方,施肥不用牛粪。这样,五方的百姓,各自安于本性,乐于职业,而没有偏颇弊端的祸患。】

总论分州的差异

易氏说:关于九州的学说,由来已久。孔安国认为《禹贡》中的九州是帝尧的制度,于是说治水之后,舜将冀州分为幽州、并州,将青州分为营州,其余都是尧时的旧制,这是错误的。考察《舜典》,其说法非常明确。首先说开始设立十二州,接着说咨询十二州的州牧,然后才命令禹平治水土。那么平治水土的命令,与十二州的建立,其先后次序,自有可以考察而不虚假的证据。禹划分九州,《尚书》以“贡”命名,是在治水之后。《禹贡》在各州之下,虽然都列出了随山浚川的说法,但都是追溯治水的踪迹,然后辨别山川的险易,衡量道路的远近,以确定赋税贡品的多少,不能认为舜的十二州是后来的。班固的话说得好:“尧遭遇洪水,水势包围山陵,天下隔绝分为十二州,让禹去治理。水势平定后,重新划分九州,排列五服。”其先后次序,正是为了阐明当时设置州郡的意图。【薛氏说: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这是《禹贡》中的九州。冀、豫、雍、幽、营、扬、兖、荆、徐,这是《尔雅》中的九州。荆、豫、青、兖、雍、冀、幽、并,这是《职方》中的九州。《禹贡》九州的名称由来已久。舜时开始设立十二州,将冀州分为幽州、并州,将青州分为营州。到了夏代,又恢复为《禹贡》中的九州。《尔雅》的九州,是商代的制度。《职方》的九州,是周代的制度。这样商代有幽州、营州而没有《禹贡》中的梁州、青州,周代有幽州、并州而没有《禹贡》中的徐州、梁州。郭璞认为《尔雅》的九州是商代的制度,然而《尔雅》有九州的名称而没有九州的边界,《禹贡》、《职方》有边界而不能不相互侵入。况且《职方》的九州,冀州比《禹贡》的小,因为将冀州分为幽州、并州,像舜时那样一分而为三。虽然没有徐州,但在青州、兖州之间就是。虽然没有梁州,但在雍州、豫州之间就是。《禹贡》说:“海岱及淮惟徐州。”这是徐州的南部到达淮河。又说:“大野既潴。”这是徐州的大野泽。现在《职方》青州的水系有淮河、泗水,兖州的沼泽有大野,这是将徐州并入青州、兖州。《禹贡》说:“华阳、黑水惟梁州。”这是梁州的南部占据华山以南。又说:“厥贡璆、铁、银镂、砮、磬。”这是梁州的玉石。现在《职方》豫州的地域有华山,雍州的特产有玉石,这是将梁州并入雍州、豫州。《职方》既然用青州、兖州来包含徐州,所以青州多并入《禹贡》的豫州,而兖州又多并入《禹贡》的青州。《禹贡》豫州覆盖孟潴泽,而《职方》青州有其沼泽望诸,望诸就是孟潴。这不是青州并入豫州吗?《禹贡》青州说“盐絺海物”,而《职方》兖州有其特产蒲鱼,蒲鱼就是海物。这不是兖州并入青州吗?《职

方》既有冀,而又有幽并矣。故幽州多入《禹贡》之青徐,而冀多入《禹贡》之雍。且幽州其山医无闾,其泽曰貕养,其浸菑时。医无闾在辽东,光武时以辽东属青州,后又属幽州。兹非幽之入青乎?貕养在长广,菑出莱芜。《地理志》以长广属徐州,琅琊有莱山。兹非幽之入徐乎?冀州曰其泽杨纡,而《尔雅》曰“秦有杨纡”,李巡又以为右扶风,顔师古注《汉地志》以为即杨纡。兹非冀之入雍乎?大抵周以夏之冀为三,以余八州为六,其势不能如《禹贡》之旧也。然杜氏、二郑不改《职方》之字,而必改《职方》之意。后郑谓颍在阳城,宜为豫,今属荆,非也。以溠在楚、随之闲,宜属荆,今属豫,非也。不知青、幽、梁、雍、兖、豫尚多侵入,况相距之州乎?是改《职方》之意也。先郑以青州之“淮”字当为“睢”,“沭”字当为“洙”,直谓宋有次睢而鲁有洙泗,曽不谓青之包徐也。以雍州之“▯”字当为“汧”,“蒲”字当为“浦”,直谓雍有汧水耳,曽不谓吴山在汧西有“▯蒲”之薮也。至于杜氏以经之“湛”字当为“淮”,后郑以兖之“卢维”为“雷雍”,曽不谓“湛”与“卢雍”之名无所经见,是改《职方》之字也。

译《职方》既然有冀州,却又包含了幽州和并州。所以幽州大多归入《禹贡》中的青州和徐州,而冀州大多归入《禹贡》中的雍州。况且幽州的山是医无闾,沼泽叫貕养,浸水为菑水和时水。医无闾在辽东,光武帝时辽东属青州,后来又属幽州。这难道不是幽州侵入青州吗?貕养在长广,菑水发源于莱芜。《汉书·地理志》将长广划归徐州,琅琊有莱山。这难道不是幽州侵入徐州吗?冀州的沼泽叫杨纡,而《尔雅》说“秦国有杨纡”,李巡又认为在右扶风,颜师古注释《汉书·地理志》认为就是杨纡。这难道不是冀州侵入雍州吗?大体上周朝将夏朝的冀州分为三州,将其余八州合并为六州,其形势不可能像《禹贡》那样保持原貌。然而杜预和郑众、郑玄不改动《职方》的文字,却一定要改变《职方》的含义。后郑(郑玄)认为颍水在阳城,应当属于豫州,现在却属于荆州,这是不对的;认为溠水在楚国和随国之间,应当属于荆州,现在却属于豫州,这也是不对的。他们不知道青州、幽州、梁州、雍州、兖州、豫州尚且多有相互侵入的情况,何况相距较远的州呢?这就是改变《职方》的含义。先郑(郑众)认为青州中的“淮”字应当是“睢”,“沭”字应当是“洙”,直接说宋国有次睢水而鲁国有洙泗水,竟然没有考虑到青州包涵了徐州的情况。认为雍州中的“〇”字应当是“汧”,“蒲”字应当是“浦”,直接说雍州有汧水罢了,竟然没有考虑到吴山在汧水以西有“〇蒲”沼泽的情况。至于杜预认为经文中的“湛”字应当是“淮”,后郑认为兖州的“卢维”应当是“雷雍”,竟然没有考虑到“湛”与“卢雍”的名称在经书中没有出现过,这就是改变《职方》的文字。

郑锷曰:周之九州无徐、梁。《禹贡》有徐、梁,无幽、并。《尔雅》云:两河间曰冀州,河南曰豫州,济东曰徐州,河西曰雍州,汉南曰荆州,江南曰扬州,燕曰幽州,济河间曰兖州,齐曰营州。《诗谱》:雍、梁、荆、豫、徐、扬,《禹贡》所云,尧、舜法;《尔雅》所云,似夏法;《诗谱》似商法。説者云:《尔雅》职方不同,先儒以《尔雅》所言为商制,理或然也。至于《周官》无徐、梁者,葢徐去淮为近,而其地或为徐戎、淮夷之所;有梁去洛为逺,而其地或为王畿都鄙之所。《据也尔雅》有幽州,而《周官》有幽、并者,民有盈耗,故州有损益。冀之在商,其民是以离而为二,故有冀而有幽;在周又离而为三,故有冀,又有幽、并。舜分冀为幽,并分青为营。周无徐州,盖其地为淮夷、徐奄所有。周公之时,命伯禽之鲁,而徐戎、淮夷并兴,此其证也。其后成玉伐淮夷,宣王征徐方,僖公征淮夷,而《周官》以征伐所获者为▯,独于蛮、闽、夷、貊有之,而戎狄则阙,则知其服东南为难矣。○李嘉会曰:周之九州与《禹贡》不同者,周时都雍,不可不广;梁山多险阻,故合梁、雍为一州。徐地狭隘,故青兼之。尧、舜都冀,地壤最阔,今之北境多在其内,且帝都所寓,人民阜繁,至周亦然,故冀州分为幽、并。

  緫论序州之次

王氏曰:「九州之序,《禹贡》始于冀,次以兖,而终于雍;《职方》始于扬,次以荆,而终于并者,盖《禹贡》言治水之序,《职方》言逺近之序。治水自帝都而始,然后顺水性所便,自下而上,故自兖至雍而止。以逺近言之,则周之化自北而南,以南为逺,故《关睢》《鹊巢》之诗分为二南,汉广亦言文王之道被于南国,徳化所及,以逺为至故也。始于扬州,则以扬在东南;次以荆,则以荆在正南;终于并,则以并在正北,先逺而后近也。」

  周礼订义卷五十六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五十七宋王与之撰

乃辨九服之邦国。方千里曰王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采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衞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蛮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镇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藩服。

郑锷曰:职方氏掌版图,以制其贡,诸侯供贡,以服事天子,故以服言之,欲其服职事上而已【○郑康成曰:诗云侯服于周】○黄氏曰:司马曰九畿,畿界域也,或曰畿封皆界域也,司马施政职而以界域为名,见王政之行无逺近一也,海内之地方千里者九,九州各以其山川画界,而九畿自王畿出,四靣画之地形不能整方,九服阔狭相补而足,侯国居其中,有司所当辨也,故晋为甸侯,郑为男伯【○愚案:余説见大司马】

陈君举曰:「衞服之外,圣人虽制之服,而不必其来。故《武成》叙诸侯之助祭,《洛诰》称诸侯之和防,康王之诰,陈诸侯之听命,止言五服而已。」

凡邦国千里,封公以方五百里,则四公;方四百里,则六侯;方三百里,则七伯;方二百里,则二十五子;方百里,则百男。以周知天下。

郑康成曰:「以此率徧知四海九州邦国多少之数。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以方三百里之积以九约之,得十一有竒。」云七伯者,字之误【○林氏曰:非实有国也,特计其地之广狭所能容也】○黄氏曰:「凡邦国千里,据一州之地而言也。一州之地方千里,故为九州而建九牧。一州千里,封公以五百里,则四公,犹曰封公足五百里,则可容其四也。方四百里,则六侯,犹曰封侯足四百里,则可容其六也。方三百里,则十一伯,犹曰封伯足三百里,则可容十一也。方二百里,则二十五子,犹曰封子足二百里,则可容二十五子也。方百里,则百男,犹曰封男足百里,则可容百男也。出入千里之数而进退之,以见九州之地,一州必千里也。诸侯虽有加地,未必尽豋此数,是故皆悬法也。

译郑锷说:周代的九州中没有徐州和梁州。《禹贡》中有徐州和梁州,却没有幽州和并州。《尔雅》说:两河之间叫冀州,黄河以南叫豫州,济水以东叫徐州,黄河以西叫雍州,汉水以南叫荆州,长江以南叫扬州,燕地叫幽州,济水与黄河之间叫兖州,齐地叫营州。《诗谱》认为:雍、梁、荆、豫、徐、扬,是《禹贡》所说的,是尧、舜的制度;《尔雅》所说的,似乎是夏代的制度;《诗谱》所说的似乎是商代的制度。解说的人说:《尔雅》职方氏的记载不同,先儒认为《尔雅》所说的是商代的制度,道理或许是这样。至于《周官》中没有徐州和梁州,大概是因为徐州靠近淮河,而那地方或许是徐戎、淮夷所占有的;梁州距离洛阳较远,而那地方或许是王畿都鄙所占有的。《尔雅》有幽州,而《周官》有幽州和并州,是因为人口有增减,所以州郡有增减。冀州在商代,其人口因此分离为二,所以有冀州又有幽州;在周代又分离为三,所以有冀州,又有幽州和并州。舜将冀州分出幽州,将青州分出营州。周代没有徐州,大概是因为那地方被淮夷、徐奄所占。周公的时候,任命伯禽去鲁国,而徐戎、淮夷同时兴起,这就是证据。后来成王讨伐淮夷,宣王征讨徐方,僖公征讨淮夷,而《周官》把征伐所获得的土地称为〇,唯独对蛮、闽、夷、貊有这种说法,而对戎狄则没有,由此可知征服东南方是很困难的。○李嘉会说:周代的九州与《禹贡》不同的地方,是因为周代建都于雍州,不能不扩大;梁山多险阻,所以将梁州和雍州合并为一州。徐州地域狭隘,所以青州兼管它。尧、舜建都于冀州,土地最广,现在的北境大多在其内,况且是帝都所在,人口繁盛,到周代也是这样,所以冀州分为幽州和并州。

总论九州排列的顺序

王氏说:“九州的顺序,《禹贡》从冀州开始,其次是兖州,最后到雍州;《职方》从扬州开始,其次是荆州,最后到并州。大概《禹贡》说的是治水的顺序,《职方》说的是远近的顺序。治水从帝都开始,然后顺着水势便利的方向,自下而上,所以从兖州到雍州为止。以远近来说,周代的教化自北向南,以南为远,所以《关雎》《鹊巢》的诗分为二南,《汉广》也说文王的道义被南国所接受,德化所及,以远为极致。从扬州开始,是因为扬州在东南;其次是荆州,是因为荆州在正南;最后到并州,是因为并州在正北,是先远后近。”

周礼订义卷五十六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五十七宋王与之撰

于是辨别九服的邦国。方圆千里叫王畿,其外方圆五百里叫侯服。再其外方圆五百里叫甸服,再其外方圆五百里叫男服。再其外方圆五百里叫采服,再其外方圆五百里叫卫服。再其外方圆五百里叫蛮服,再其外方圆五百里叫夷服。再其外方圆五百里叫镇服,再其外方圆五百里叫藩服。

郑锷说:职方氏掌管版图,以此制定贡赋,诸侯供给贡赋,以服事天子,所以用“服”来说,是想让他们服从职事侍奉君主而已【○郑康成说:《诗经》说“侯服于周”】○黄氏说:司马称为九畿,畿是边界,有人说畿和封都是边界,司马施政职而以边界为名,表明王政的执行无论远近都是一样的,海内方圆千里的地方有九个,九州各自以山川划分边界,而九畿从王畿出发,四面划定的地形不能整齐方正,九服宽窄互补而足,侯国居其中,有司应当辨别,所以晋国是甸侯,郑国是男伯【○我按:其余说法见大司马】

陈君举说:“卫服之外,圣人虽然制定了服制,但不一定让他们来朝。所以《武成》叙述诸侯助祭,《洛诰》称颂诸侯和防,康王之诰,陈述诸侯听命,只说到五服而已。”

凡是邦国方圆千里,封公以方圆五百里,则有四个公;方圆四百里,则有六个侯;方圆三百里,则有七个伯;方圆二百里,则有二十五个子;方圆百里,则有一百个男。以此周知天下。

郑康成说:“以此推算遍及四海九州邦国多少的数量。方圆千里的地方等于方圆百里的地方一百个。以方圆三百里的面积用九来约分,得到十一个有余。”说七个伯,是字的错误【○林氏说:不是实有国家,只是计算其土地广狭所能容纳的数量】○黄氏说:“凡是邦国方圆千里,是据一州之地而言。一州之地方圆千里,所以为九州而建立九牧。一州方圆千里,封公以五百里,则有四个公,意思是封公足够五百里,就可以容纳四个。方圆四百里,则有六个侯,意思是封侯足够四百里,就可以容纳六个。方圆三百里,则有十一个伯,意思是封伯足够三百里,就可以容纳十一个。方圆二百里,则有二十五个子,意思是封子足够二百里,就可以容纳二十五个子。方圆百里,则有一百个男,意思是封男足够百里,就可以容纳一百个男。出入千里之数而进退之,以见九州之地,一州必千里。诸侯虽有加地,未必尽登此数,是故皆悬法也。”

」康成曰:「每事言则者,设法也。设法者,以待有功而大其封,其説是也。」但谓周九州界方七千里,周公改殷制,虽小国地皆方百里,一州必四公六侯十一伯二十五子百男,合附庸为二百一十国,则强牵合矣。《王制》二百一十国,盖言分土为三,而一州之地合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之国,可容二百一十而犹有余也。《职方》言四公六侯十一伯二十五子百男,盖言建侯大封,而一州之地尽豋五百里,则容四;四百里,则容六;三百里,则容十一;二百里,则容二十五;百里,则容百而适足也。是皆悬设之言也。封国三等,建侯亦三等,故五百里、四百里为大国,不五百里、四百里则不能为三军;次国必三百里,不三百里则不能为二军;小国必二百里,不二百里则不能为一军;男虽加地至百里,犹不能为一军。此其事实,而其制参见于司马职方者也【周之公国,杞、宋而已】九州之地,封国不尽则为闲田。古説周国八百,而春秋经传古国存灭,其可见者不过百余,未入春秋法制犹在诸。侯未敢大放恣,至春秋时,犹以灭国为重,则古国之不可见者,必非尽并灭之,不知其何故也【○愚案:余説见大司徒】

译康成说:“每件事用‘则’字,是设定法度。设定法度,是为了等待有功之人而扩大其封地,这种说法是正确的。”但他认为周代九州疆域方圆七千里,周公改变殷代制度,即使小国土地也方圆百里,一州必定有四位公爵、六位侯爵、十一位伯爵、二十五位子爵、一百位男爵,加上附庸国共二百一十个国家,这就勉强牵合了。《王制》所说的二百一十个国家,大概是说将土地分为三等,而一州之地容纳方圆百里、七十里、五十里的国家,可以容纳二百一十个还有剩余。《职方氏》所说的四位公爵、六位侯爵、十一位伯爵、二十五位子爵、一百位男爵,大概是说建立诸侯、大规模分封,而一州之地如果全部达到方圆五百里,就能容纳四个;方圆四百里,就能容纳六个;方圆三百里,就能容纳十一个;方圆二百里,就能容纳二十五个;方圆百里,就能容纳一百个而恰好足够。这些都是凭空设定的说法。封国分为三等,建立诸侯也分为三等,所以方圆五百里、四百里的是大国,不到五百里、四百里的就不能组建三军;次等之国必定方圆三百里,不到三百里的就不能组建两军;小国必定方圆二百里,不到二百里的就不能组建一军;男爵即使增加土地达到方圆百里,仍然不能组建一军。这是实际情况,而其制度参见于《司马职方氏》中【周代的公国,只有杞、宋而已】。九州之地,没有分封完的国家就是闲田。古代说法周代有八百个国家,而春秋经传中古代国家的存亡,能看到的不过一百多个,未进入春秋法制时期还在的诸侯,不敢大肆放纵,到了春秋时期,仍然以灭国为重,那么古代那些看不见的国家,必定不是全部被兼并灭亡的,不知道它们是什么原因【○愚案:我的说法见《大司徒》】

薛氏曰:千里之方为方百里者百,五百里之国为百里者二十五,四个方百里者二十五,用千里之方一,是方五百里者不过四公也。又云:方四百里则六侯,则是四百里之国为方百里者一十六,六个方百里者十六则为九十六,是用百里之方九十六于千里之方,犹余百里之方四。又云:方三百里则十一伯,则是三百里之国为方百里者九,以十一个方百里之国为百里者九十九,于千里之方犹余百里之方一。又云:方二百里则二十五子,以二百里之国为方百里者四,则二十五个方二百里用千里之方一百,男则百里而已,此封国之定制也。其余为附庸山川者,固见于大司徒建邦国之制。郑氏谓九州之界方七千里,七七四十九为方千里,四十九其一为畿内,余四十八,八州各有方千里者六,以为封公侯伯子男之地,失之矣。郑氏之见以开方言之,殊不知井田之地画为井形,四围左右皆有定制,故可以开方言之。若夫先王定九州之制,分疆析壤,各以千里为州,非如井田之法周围贯通可以开方计之。若曰成周之制为方千里者四十九,何成王周公斥地之广耶?《王制》曰:「凡四海之内九州,州方千里」,岂复开而为千里之六耶?或曰:《王制》商制也,夫何商周之大异也?孟子曰:「海内之地,方千里者九,齐集有其一」,如此则知郑氏之失。

  凡邦国小大相维

郑康成曰:「大国比小国,小国事大国,各有属相,维聨也。」

  王设其牧

项氏曰:诸侯皆世袭,惟牧为王所设。○郑锷曰:五国为属,属有长;二十五国为连,连有率;三十国为州,州有正。虽足以相制,而未足以兼制之。大国无小国之助,则无以为强;小国无大国之依,则不能以自固。王于是而为之设八命之牧,以为二百一十国之长,统临而牧理之,然后小大之国各有所畏。○易氏曰:其要专在建牧一事。周制九牧,实舜之咨,十有二牧之遗制,皆所以统天下之邦国,使之攷礼正刑以尊天子【○愚案:陈君举説见《大宰九两》下】

  制其职各以其所能

黄氏曰:「牧下有正卒,达乎诸侯,故曰制。」○郑锷曰:「人各有能有不能,论所能而制以职,如牧监、参伍之职,方伯、连率之职,必观其才力之所能任。」

  制其贡各以其所有

贾氏曰:即大宰九贡,小行人春入贡,及《禹贡》贡篚是也【○林椅曰:行人制贡,盖度道里、嵗月、逺近为之率例。职方各以其所有,乃通法也。然九州九牧,王居其一。九职九赋,自大司徒之所颁,掌交之所谕,推之是以一州为法,达乎八者。○黄氏曰:诸公食者半,侯伯三之一,子男四之一。地有进退,则贡有增减,故曰制其贡。九州有常贡,苟非増减,则无庸制也。《春秋传》曰:防以训上下之则,制财用之节,此其节也。制职、制贡、牧皆参焉】

郑锷曰:地各有所生,有所不生。论其所有而制贡,如荆有齿革,不责以扬之竹箭;雍有玉石,不责以冀之松柏。因其所有,则其求易供。○林椅曰:职方言,设牧而继之以制。职制贡,则当时职贡亦緫于州牧。

王将巡守,则戒于四方曰:「各脩平乃守,攷乃职事,无敢不敬戒。国有大刑。」

王昭禹曰:王巡守,则诸侯各朝于方岳,故戒于四方【○郑康成曰:乃犹女也】守则诸侯所守之地,职事则诸侯所治之职事。天子适诸侯曰巡守,巡守者,巡所守也,故戒以脩平乃守。脩则使之治其壊也,平则使各当其分也。诸侯朝于天子曰述职,述职也者,述所职也,故戒以攷乃职事。职则虑其有旷,职事则虑其有废事。○郑锷曰:因巡守之年儆戒之,使脩正其疆界,攷察其职业,以俟王之时巡,告戒之有素,及其不率,然后待之以诛夷▯殛之罪,可以无愧矣【○李嘉防曰:必先警戒而后巡守者,不欲乗其不备防于不戒而杀也,必先警戒则刑可施】

及王之所行,先道,帅其属而巡戒令。

郑康成曰:先道,先由王所从道,居前行其前日所戒之令【○郑锷曰:及王之所行,先至所向之方国,巡其前所

译薛氏说:边长千里的正方形,等于边长百里的正方形一百个;边长五百里的国家,等于边长百里的正方形二十五个;四个边长五百里的国家,使用边长千里的正方形一个,因此边长五百里的国家不过只有四个公爵。又说:边长四百里的国家有六个侯爵,那么边长四百里的国家等于边长百里的正方形十六个;六个边长百里的正方形十六个,就是九十六个;这是在边长千里的正方形中使用了九十六个边长百里的正方形,还剩余四个边长百里的正方形。又说:边长三百里的国家有十一个伯爵,那么边长三百里的国家等于边长百里的正方形九个;十一个边长百里的正方形九个,就是九十九个;在边长千里的正方形中还剩余一个边长百里的正方形。又说:边长二百里的国家有二十五个子爵,把边长二百里的国家看作边长百里的正方形四个,那么二十五个边长二百里的国家使用边长千里的正方形一百个;男爵则只有边长百里而已,这是分封国家的定制。其余作为附庸和山川的,本来在大司徒建立邦国的制度中有所记载。郑氏认为九州的边界是边长七千里的正方形,七七四十九等于边长千里的正方形四十九个,其中一个是王畿之内,其余四十八个,八个州各有边长千里的正方形六个,用来分封公、侯、伯、子、男的土地,这是错误的。郑氏的看法是从开方术的角度来说的,却不知道井田的土地划分为井字形,四周左右都有定制,所以可以用开方术来说。至于先王制定九州的制度,划分疆界土地,各自以边长千里为一个州,不像井田之法那样四周贯通可以用开方术来计算。如果说成周的制度是边长千里的正方形四十九个,那么成王、周公开拓土地的广阔程度是怎样的呢?《王制》说:“凡是四海之内九州,每州边长千里”,难道还能再开方成为边长千里的六个吗?有人说:《王制》是商代的制度,商周之间有什么大的不同呢?孟子说:“海内的土地,边长千里的有九个,齐国占有了其中一个”,由此可知郑氏的错误。

凡是邦国大小相互维系。

郑康成说:“大国亲近小国,小国侍奉大国,各有所属关系,维系联结。”

周王设置州牧。

项氏说:诸侯都是世袭的,只有州牧是由周王设置的。郑锷说:五国为一属,属有长官;二十五国为一连,连有率领;三十国为一州,州有正官。虽然足以相互制约,但不足以全面控制。大国没有小国的帮助,就无法强大;小国没有大国的依靠,就不能自我稳固。周王于是为他们设置八命之州的州牧,作为二百一十个国家的长官,统辖治理他们,然后大小国家各自有所敬畏。易氏说:其关键专门在于设置州牧这一件事。周代制度有九牧,实际上是舜咨询的十二牧的遗留制度,都是为了统辖天下的邦国,使他们考核礼制、端正刑罚以尊崇天子。

制定他们的职务,各自根据他们的能力。

黄氏说:“州牧之下有正官和卒官,通达于诸侯,所以说‘制定’。”郑锷说:“人各有能和不能力,根据他们的能力来制定职务,如州牧监、参伍的职务,方伯、连率的职务,必须观察他们的才力所能胜任的。”

制定他们的贡赋,各自根据他们所有的物产。

贾氏说:就是大宰的九贡,小行人春天入贡,以及《禹贡》中的贡篚等。林椅说:行人制定贡赋,大概是根据道路里程、年月、远近来制定标准。职方根据他们所有的物产,这是通行的法则。然而九州九牧,王居其一。九职九赋,自大司徒所颁布,掌交所晓谕,推而广之是以一州为法则,通达于其他八州。黄氏说:各位公爵食用的占一半,侯爵伯爵占三分之一,子爵男爵占四分之一。土地有进退变化,那么贡赋就有增减,所以说“制定他们的贡赋”。九州有固定的贡赋,如果不是增减,就没有必要制定。《春秋传》说:盟会用来训示上下的准则,制定财用的节制,这就是它的节制。制定职务、制定贡赋、州牧都参与其中。

郑锷说:各地有所出产,也有所不出产的。根据他们所有的物产来制定贡赋,如荆州有象牙皮革,不要求他们提供扬州的竹箭;雍州有玉石,不要求他们提供冀州的松柏。根据他们所有的物产,那么他们的供应就容易。林椅说:职方说,设置州牧接着就是制定。制定职务和贡赋,那么当时的职务贡赋也总归于州牧。

周王将要巡视守土,就向四方告诫说:“各自修治平整你们的守土,考核你们的职事,不敢不恭敬警戒。国家有大刑罚。”

王昭禹说:周王巡视守土,那么诸侯各自在方岳朝见,所以向四方告诫。郑康成说:“乃”同“女”,即“你”。守是诸侯所守的土地,职事是诸侯所治理的职事。天子到诸侯那里叫巡视守土,巡视守土,就是巡视所守的土地,所以告诫他们修治平整你们的守土。修治就是让他们治理毁坏的地方,平整就是让他们各自当好自己的本分。诸侯朝见天子叫述职,述职,就是陈述所职的事,所以告诫他们考核你们的职事。职是担心他们有旷废,职事是担心他们有废弛的事。郑锷说:趁着巡视守土的年份警戒他们,使他们修正疆界,考核职业,以等待周王的适时巡视,告诫已经早有准备,等到他们不遵从,然后等待处以诛杀放逐的罪责,可以无愧了。李嘉谟说:必须先警戒然后巡视守土,是不想趁他们不备、没有警戒而杀他们,必须先警戒那么刑罚就可以施行。

等到周王所去的地方,先走道路,率领他的属官巡视前日所告诫的命令。

郑康成说:先道,先沿着周王所走的道路,走在前面执行前日所告诫的命令。郑锷说:等到周王所去的地方,先到所朝向的方国,巡视前所

布之戒令,预攷其率与不率也】

译颁布禁令,预先考察人们是否遵从。

王殷国亦如之

贾氏曰:王殷国所在无常,或在畿内国城外即为之,或向畿外诸侯之国行之,故有戒令之事。○黄氏曰:宗伯殷见曰同,大行人殷同,以施天下之政,则巡守本为殷国也。属象胥谕言语,协辞命;属瞽史谕书名,听声音,达瑞节,同度量,成牢礼,同数器,修法则,皆所以正不正也,故谓之殷国。职方巡狩,谓不因殷国而有防同之事,如成王作洛,宣王车攻,皆不至方岳,故独以天子适诸侯为名。其曰殷国,正谓时巡朝诸侯于方岳,考制度,大明黜陟也。言巡狩则不殷国,言殷国则巡狩可知,故掌客兼言之。六年五服一朝,十二年王乃时巡,皆定礼,王有故不出,非常也。今年有故不出,明年亦当出,先王未尝豫设非常不出之礼,使人主怠惰也【汉武帝嵗出祀甘泉汾隂,固为烦扰;成帝旷嵗不出,实怠耳。合礼不合礼,皆未论】郑又言:王不巡守,其戒四方与巡守同。夫王出则戒以平守攷职,将以待黜陟也。王行将至,则又巡戒焉,不出何戒之有?

土方氏,上士五人,下士十人,府二人,史五人,胥五人,徒五十人。

项氏曰:「土方者,主土,度四方之地。」○贾氏曰:「主四方邦国之事,与职方连类,在此【以下至形方并同】

掌土圭之灋,以致日景,以土地相【息亮反】宅,而建邦国都鄙。

黄氏曰:地形广逺,不可度量,故有土圭之法,今九章犹有钩股存焉。○郑锷曰:冬夏至,颍川阳城昼漏半,立八尺之表,夏至于表北得尺五寸之景,冬至于表北得丈三尺之景,皆为地中,此建国所用也。若建诸侯国,则不用此,何则?景一寸差千里,一分则百里。封侯国之大者不过五百里,何取于土圭之寸耶?亦取其分而已。若建小国,又取其分以为小分也。一分百里,男国也,亦大都也。二分二百里,子国也。若小都五十里,则为小分。五分大夫,二十五里,则为小分二分半。所谓建邦国都鄙也。○郑康成曰:土地犹度地,知东西南北之深,而相其可居者,宅居也【○李嘉防曰:知其风土,以相国君居民之所宅,盖宅里所居必隂阳纳藏风气合聚,如《禹贡》所云四隩既宅是也】

郑锷曰:「土方氏所掌,与大司徒以土圭正日景,冯相氏之致日、致月不同。大司徒建王国而用土圭,以测土深,求天地之中;冯相氏欲知四时之气;土方氏专建诸侯之国,不过用土圭以度其地之逺近、广狭而已。」

以辨土宜、土化之灋,而授任地者。

黄氏曰:所谓景短多寒,景长多暑,景朝多隂,景夕多风。土宜,土化,由是而有其法焉。○郑康成曰:土宜,谓九谷稙穉所宜也;土化,地之轻重,粪种所宜用也。任地者,载师之属【○刘氏曰:谓授其地以任其耕种者】

郑锷曰:「大司徒有土宜之法,草人有土化之法。用是法以授夫任地之人,则非特治王畿千里之地有法,而治诸侯之地亦有法。何患职贡之不供哉!」

王昭禹曰: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凡建邦国,以土圭土其地,而土方氏则辅成司徒建国之事而已。大司徒掌土宜之法,而土方氏亦辨土宜、土化之法则,辅相司徒草人任土粪种之事而已。司徒草人所掌止于王畿,而土方氏所掌则及于四方。

  王巡守则树王舍

易氏曰:树,植也,立也。王巡守,则有四方之舍。土方氏既为之土地,相宅而知利害之所在,然后掌舍为之设梐枑,再重为车宫,辕门为坛壝,宫棘门而土方氏植立之焉【○郑康成曰:为之藩罗】○黄氏曰:草舍向背左右,犹有其法【○郑锷曰:暂所舍止,亦当相其宜而为之】

懐方氏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郑康成曰:懐,来也。主来四方之民及其物【○刘氏曰:逺人不服,则修文徳以来之,是懐方以成蓼萧之化者,圣王之事也。逺人既来,则懐方氏掌其送逆道路之给,而开之以中国道徳仁义之化,悦之以圣人中和礼乐之方,陈之以位天地和隂阳之本,感之以致神祗遂生殖之义,使之心悦诚服,踊跃于两间而不知自

译王殷国亦如之

贾氏说:王殷国所在的地方没有固定,有时在王畿内的国城之外进行,有时前往王畿之外的诸侯之国进行,所以有警戒命令的事情。○黄氏说:宗伯殷见叫做同,大行人殷同,用来推行天下的政令,那么巡守本来就是殷国。属象胥通晓言语,协调辞命;属瞽史通晓书名,听取声音,传达瑞节,统一度量,完成牢礼,统一数器,修明法则,这些都是用来纠正不端正的,所以叫做殷国。职方巡狩,是指不因为殷国而有防同的事情,比如成王营建洛邑,宣王车攻,都没有到达方岳,所以单独以天子前往诸侯国为名。那说殷国,正是指按时巡行,在方岳朝见诸侯,考核制度,大明黜陟。说巡狩就不殷国,说殷国则巡狩可知,所以掌客兼而言之。六年五服一朝,十二年王乃时巡,都是定礼,王有故不出,是非常情况。今年有故不出,明年也应当出,先王未曾预先设立非常不出之礼,使人主怠惰【汉武帝每年出祀甘泉汾阴,固然烦扰;成帝多年不出,实在怠惰。合礼不合礼,都未论】郑又说:王不巡守,其戒四方与巡守同。夫王出则戒以平守考职,将以待黜陟也。王行将至,则又巡戒焉,不出何戒之有?

土方氏,上士五人,下士十人,府二人,史五人,胥五人,徒五十人。

项氏说:“土方者,主土,度四方之地。”○贾氏说:“主四方邦国之事,与职方连类,在此【以下至形方并同】

掌土圭之法,以致日景,以土地相宅,而建邦国都鄙。

黄氏说:地形广远,不可度量,故有土圭之法,今九章犹有勾股存焉。○郑锷说:冬夏至,颍川阳城昼漏半,立八尺之表,夏至于表北得尺五寸之景,冬至于表北得丈三尺之景,皆为地中,此建国所用也。若建诸侯国,则不用此,何则?景一寸差千里,一分则百里。封侯国之大者不过五百里,何取于土圭之寸耶?亦取其分而已。若建小国,又取其分以为小分也。一分百里,男国也,亦大都也。二分二百里,子国也。若小都五十里,则为小分。五分大夫,二十五里,则为小分二分半。所谓建邦国都鄙也。○郑康成说:土地犹度地,知东西南北之深,而相其可居者,宅居也【○李嘉谟说:知其风土,以相国君居民之所宅,盖宅里所居必阴阳纳藏风气合聚,如《禹贡》所云四澳既宅是也】

郑锷说:“土方氏所掌,与大司徒以土圭正日景,冯相氏之致日、致月不同。大司徒建王国而用土圭,以测土深,求天地之中;冯相氏欲知四时之气;土方氏专建诸侯之国,不过用土圭以度其地之远近、广狭而已。”

以辨土宜、土化之法,而授任地者。

黄氏说:所谓景短多寒,景长多暑,景朝多阴,景夕多风。土宜,土化,由是而有其法焉。○郑康成说:土宜,谓九谷稙稚所宜也;土化,地之轻重,粪种所宜用也。任地者,载师之属【○刘氏说:谓授其地以任其耕种者】

郑锷说:“大司徒有土宜之法,草人有土化之法。用是法以授夫任地之人,则非特治王畿千里之地有法,而治诸侯之地亦有法。何患职贡之不供哉!”

王昭禹说: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凡建邦国,以土圭土其地,而土方氏则辅成司徒建国之事而已。大司徒掌土宜之法,而土方氏亦辨土宜、土化之法,则辅相司徒草人任土粪种之事而已。司徒草人所掌止于王畿,而土方氏所掌则及于四方。

王巡守则树王舍

易氏说:树,植也,立也。王巡守,则有四方之舍。土方氏既为之土地,相宅而知利害之所在,然后掌舍为之设梐枑,再重为车宫,辕门为坛壝,宫棘门而土方氏植立之焉【○郑康成说:为之藩罗】○黄氏说:草舍向背左右,犹有其法【○郑锷说:暂所舍止,亦当相其宜而为之】

懐方氏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郑康成说:懐,来也。主来四方之民及其物【○刘氏说: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是懐方以成蓼萧之化者,圣王之事也。远人既来,则懐方氏掌其送逆道路之给,而开之以中国道德仁义之化,悦之以圣人中和礼乐之方,陈之以位天地和阴阳之本,感之以致神祗遂生殖之义,使之心悦诚服,踊跃于两间而不知自

已者也】

陈及之曰:逺人之来,亦不旦旦有之。今也懐方氏,中士八人,府史胥徒凡五十二人,是冗员也。必也待其来,以他官从事焉耳。凡周家之制,官府之设有非欲常常用者,皆临时俾官府兼之。○李嘉防曰:既懐来诸侯,而比合之,且兼之以道训,宜也。必各立一官,何故懐其所未来,合其所未一,然后因方而训道之?三官宜不同也,而后形方氏可修其职也。○黄氏曰:賔客属秋官,民属夏官,其事异也。

译罢了。陈及之说:远方的人前来,也不是每天都有。如今设有怀方氏,中士八人,府、史、胥、徒共五十二人,这是冗员。一定要等他们来了,让他们担任其他官职做事罢了。大凡周代的制度,官府的设置如果不是想要长期使用的,都是临时让其他官府兼任。○李嘉谟说:既然招徕诸侯,并且会合他们,而且兼用道德来训导,是适宜的。一定要各自设立一个官职,为什么要招徕那些尚未前来的人,会合那些尚未统一的人,然后才根据他们的情况来训导呢?三个官职应当有所不同,这样怀方氏才能修明他的职事。○黄氏说:宾客属于秋官,民众属于夏官,它们的职事不同。

掌来逺方之民,致方贡,致逺物,而送逆之,达之以节,陈及之曰:「郑氏谓逺方之民,四夷之民也。谕徳延誉以来之。若然,则是汉武使张骞軰説谕西域之比。当时设官之意,谓逺方之民,苟有归附者,懐方氏懐之,如大小行人之待诸侯也。成王时,越裳氏重九译而至,非设官为之主,则言语不知其故,饮食不知其好,逺人失其所矣,岂所以来逺方之民乎?」○王昭禹曰:「逺方之有贡,犹六服之贡,世一见,各以其所贵寳为贽也【○郑锷曰:「谓其方所当以为贡者】逺方有所献之物,犹六服诸侯之献国珍也【○黄氏曰:「逺物贸易者也。饮食异嗜,汉西域贾胡利汉贿,无嵗不至,先王以为此不能絶,而设官待之。自古边事多因互市。」】○郑锷曰:「逺物非所当贡,盖其贵寳异常之物】贡以致其臣子之礼,献以达其享上之诚。四夷既不可责之以方贡,使为嵗事之常,又不可责其所出珍异之物,以为已玩好之具,要在有以致之,使之自至而已。其来则逆之,其去则送之,厚之以礼也。其货物则以玺节达之,使道路无壅阻,示之以信也。○郑康成曰:「达民以旌节,达贡物以玺节。」

  治其委积馆舍饮食

王昭禹曰:治其委积,所以备其用也;治其馆舍,所以安其居也;治其饮食,所以顺其嗜好也【○郑康成曰:续食其往来。○郑锷曰:十里有庐,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宿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积。此遗人所掌,懐方氏为之治其事,盖结之以恩也】

王氏曰:「逆送之,以为之礼,达之节。使无留难,治其委积,馆舍饮食,使有所资頼。此所以懐之也。」

合方氏,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郑锷曰:王者之心,未尝不欲四海无异俗,九州皆共贯。然道路或防絶,财利或不相通,器用或不齐,人各私其所好,而异其所恶。故命官曰合方氏,以合其不合者焉。质人云:同其度量,壹其淳制,则所同者一市之中。行人云:同度量,同数器,则同于十一嵗也。合方氏举天下而皆同之,王者大一统于天下,实本诸此。

  掌达天下之道路

郑康成曰:「津梁相凑,不得防絶【○王昭禹曰:「干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道路所以通往来,达之则往来有不穷之通】

  通其财利

王昭禹曰:「财利出于土地所生,而有无多寡,常不能以相资。通之则有无懋迁,而多寡相济矣。」

  同其数器

郑康成曰:「权衡不得有轻重【○王昭禹曰:「十百千万之所计,谓之数;吉凶礼乐之所用,谓之器。」○郑锷曰:「数同则以九、以七、以五为节者,举天下皆同,而不敢过;器同则曰樽、曰爵、曰爼、曰豆者,举天下皆同,而不敢变】

  壹其度量

郑锷曰:「分寸尺丈仞之度,皆使之一,则无长短之差;龠合升斗斛之量,皆使之一,则无多少之异。」

  除其怨恶

王昭禹曰:“生于心而有所惮者,怨也;人之所丑而有余者,恶也。有以除之,则恶将有所改而迁善,怨不妄作而当理矣【○郑锷曰:怨恶除,使无积怨以生乱】

  同其好【呼报反】善

王昭禹曰:「情之所乐,谓之好;性之所欲,谓之善。苟役物以为好,则好失之僻;离道以为善,则善失之竒。故必有以同之。先王不贵异物,不寳逺物,是以教而同其好也。作竒技者诛,被异服者禁,此以法而同其好也。聮之以朋友,此以教同其善也。不孝、不悌、不信、不治,则纠之以八刑,此以法而同其善也。同之如是,道徳奚患其不一,风俗奚患其不同。」

  緫论

易氏曰:「道路达,财利通,此合方之事也。未及夫政焉。同数器而九仪之命,皆有定守;一度量而五则之制,亦有定用。此合方之政也,未及夫教焉。至于除其怨恶,同其好善,则讲信修睦,无有异志。合方之为教也,大矣。」

陈及之曰:「合方氏掌达天下之道路,则封内诸侯津梁相通,聘好往来,有无相补,患难相捄,无有壅蔽之患矣。然先王恐其私相连衡以叛上,及奸

译掌管招徕远方的百姓,使其进献方物,进献远方的特产,并负责迎送他们。用符节来通达他们,陈及之说:“郑玄认为远方的百姓,就是四方夷狄的百姓。用恩德和美好的名声来招徕他们。如果这样,那就好比汉武帝派遣张骞等人去说服、晓谕西域一样。当时设置这个官职的本意,是说远方的百姓,如果有归附的,怀方氏就安抚他们,就像大小行人对待诸侯那样。周成王时,越裳氏经过九次翻译才来到周朝,如果不设置官员来主持接待,那么言语不通,不知道他们的来意;饮食不同,不知道他们的喜好,远方的人就会失去应有的待遇,这怎么能招徕远方的百姓呢?”○王昭禹说:“远方有进贡,就像六服之地的进贡一样,每隔一代见一次天子,各自用当地珍贵的宝物作为见面礼【○郑锷说:“说的是他们当地应当进贡的物品”】远方进献的物品,就像六服诸侯进献国家的珍宝一样【○黄氏说:“远方的物品是用来贸易的。饮食嗜好不同,汉朝时西域的胡商贪图汉朝的财物,没有一年不来,先王认为这无法杜绝,所以设置官员来接待他们。自古以来,边境事务多因互市而起。”】○郑锷说:“远方的物品不是应当进贡的,大概是那些珍贵异常的宝物”进贡是为了表达臣子的礼节,进献是为了传达对上帝的诚意。四方夷狄既然不能要求他们进献方物,作为每年的常例,也不能要求他们出产的珍奇异宝,作为自己的玩赏之物,关键在于有办法招徕他们,使他们自己到来罢了。他们来时迎接他们,他们走时送别他们,这是用丰厚的礼节来对待他们。他们的货物则用玺节来通达,使道路没有阻塞,这是用信用来显示给他们看。○郑康成说:“通达百姓用旌节,通达贡物用玺节。”

治理他们的物资储备、馆舍和饮食。

王昭禹说:治理物资储备,是为了准备他们的使用;治理馆舍,是为了安定他们的居住;治理饮食,是为了顺应他们的嗜好【○郑康成说:接续他们往来的饮食。○郑锷说:十里设有庐舍,庐舍里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处,宿处有物资储备;五十里有市场,市场有积存。这是遗人所掌管的,怀方氏为他们治理这些事务,大概是用恩惠来联结他们】

王氏说:“迎送他们,为他们行礼,用符节通达他们,使他们没有滞留困难,治理他们的物资储备、馆舍饮食,使他们有所依靠。这就是用来安抚他们的办法。”

合方氏,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郑锷说:君王的心,未曾不想让四海没有不同的风俗,九州都贯通一致。然而道路有时隔绝,财利有时不相通,器用有时不齐备,人们各自偏爱自己所喜欢的,而厌恶所讨厌的。所以任命官员叫合方氏,用来合拢那些不合拢的东西。质人说:统一度量衡,统一淳制,那么所统一的是一个市场之内。行人说:统一度量衡,统一数器,那么统一于十一年。合方氏把天下都统一起来,君王在天下大一统,实际上根本就在于此。

掌管通达天下的道路。

郑康成说:“渡口桥梁相互连接,不得隔绝【○王昭禹说:“千夫之地有浍水,浍水上有道;万夫之地有川,川上有路。道路是用来通往来,通达了往来就有无穷尽的通畅”】

沟通他们的财利。

王昭禹说:“财利出自土地所生产的东西,而有无多寡,常常不能互相资助。沟通了它们,那么有无可以交易,多寡可以互相救济。”

统一他们的数器。

郑康成说:“权衡不得有轻重【○王昭禹说:“十百千万所计算的,叫做数;吉凶礼乐所使用的,叫做器。”○郑锷说:“数统一了,那么以九、以七、以五为节制的,举天下都统一,而不敢超过;器统一了,那么叫樽、叫爵、叫爼、叫豆的,举天下都统一,而不敢改变”】

统一他们的度量。

郑锷说:“分寸尺丈仞的度,都使它们统一,那么就没有长短的差别;龠合升斗斛的量,都使它们统一,那么就没有多少的差异。”

消除他们的怨恨和厌恶。

王昭禹说:“产生在心里而有所畏惧的,叫做怨;人所丑恶而有余的,叫做恶。有办法消除它们,那么恶将会有所改变而迁善,怨不会妄作而符合道理了【○郑锷说:消除怨恨厌恶,使没有积怨而产生动乱】

统一他们的喜好和善行。

王昭禹说:“情感所快乐的,叫做好;本性所欲望的,叫做善。如果役使外物来作为喜好,那么喜好就会失去正道;背离道义来作为善行,那么善行就会失去奇异。所以必须有办法统一它们。先王不珍视异物,不宝贵远方的物品,所以用教化来统一他们的喜好。制作奇异技艺的人被诛杀,穿着奇异服饰的人被禁止,这是用法律来统一他们的喜好。用朋友来联结他们,这是用教化来统一他们的善行。不孝、不悌、不信、不治,就用八刑来纠正他们,这是用法律来统一他们的善行。统一到了这种程度,道德还担心不统一吗,风俗还担心不同吗。”

总论

易氏说:“道路通达,财利沟通,这是合方的事情。还没有涉及到政令。统一数器而九仪的命令,都有确定的遵守;统一度量而五则的制度,也有确定的使用。这是合方的政令,还没有涉及到教化。至于消除他们的怨恨厌恶,统一他们的喜好善行,那么讲求信用修睦,没有异志。合方的教化,真是伟大啊。”

陈及之说:“合方氏掌管通达天下的道路,那么封内诸侯渡口桥梁相通,聘问友好往来,有无互相补充,患难互相救助,没有壅塞蔽障的祸患了。然而先王担心他们私下结盟以背叛上级,以及奸邪

人往来而莫之禁,于是为之沟池树渠之固以防之,为之节制以谨之。所谓守邦国者,用玉节;守都鄙者,用角节。凡邦国之使节: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门关用符节,道路用旌节。凡通达于天下,必有节;无节者,有防则不达,所以禁絶奸人之往来也。」每歳相问,每世相朝,告终易代,有送葬之礼,有庆贺之礼,凶荒灾患,有吊恤之礼,有致禬之礼,此诸侯之邦交也。非是而私相连结,附下罔上,恃强并小,则大司马有九伐之法。方伯连帅奉辞伐罪,所以絶其萌芽,杜其吞并也。春秋以来,奸人不得志于中国,则如意而往,无所疑忌,虽弑君之贼,往往藏匿以为已用,则关梁呵问之法不行矣。喜则朝聘无虚月,怒则争战歴嵗年而不已,则方伯连帅之职不修,大司马九伐之法不行矣。若是而曰「达天下之道路」,是啓奸诈而长背叛耳。

译人们往来而没有禁止,于是修筑沟渠、树立堤防来加固以防备他们,制定节制措施来谨慎地管理他们。所谓镇守邦国的,使用玉制符节;镇守都鄙的,使用角制符节。凡是邦国之间的使节:山国使用虎形符节,土国使用人形符节,泽国使用龙形符节,门关使用符节,道路使用旌节。凡是通达于天下的,必定要有符节;没有符节的,有防备就无法通达,这是用来禁止断绝奸邪之人往来的。」每年互相问候,每代互相朝见,国君去世更换世代,有送葬的礼仪,有庆贺的礼仪,遇到凶荒灾患,有吊唁抚恤的礼仪,有赠送财物助丧的礼仪,这是诸侯之间的邦交之道。如果不是这样而私下互相勾结,依附下属欺瞒上级,倚仗强大吞并弱小,那么大司马就有九伐之法。方伯连帅奉命讨伐罪人,是为了断绝其萌芽,杜绝其吞并。自春秋以来,奸邪之人如果在中国不得志,就随心所欲地前往,毫无疑忌,即使是弑君的大贼,也常常被藏匿起来供自己使用,那么关卡桥梁盘查询问的法度就不实行了。高兴时朝见聘问没有空过的月份,愤怒时争战历经多年而不停止,那么方伯连帅的职责就不修明,大司马九伐之法就不实行了。像这样却说“通达天下的道路”,这是开启奸诈而助长背叛罢了。

训方氏中士四人,府四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郑康成曰:训,道也,主教导四方之民【○郑锷曰:设教者,圣人神道教化,宻运使民俗自移,无待于训。方氏之官设官曰训方氏者,取其事之可以言传者,则训四方】○易氏曰:合方氏之同好善,因人心之善,还以道之而已。至此一职专以训方为事,亦非于人心好善之外别有所谓训也。道四方之政事,则政事固有良而平者矣;与其上下之志,则志固有醇而正者矣;诵四方之传道,今之时亦有格言大训可以为法者矣。此皆人心自有之善,训方从而训道之也。

王氏详説曰:「地官有土训、诵训,此又有训方氏。盖土训所掌在于道地图、诏地事,诵训所掌在于道方志、诏观事,此掌道四方之事与上下之志,又异矣。」

掌道四方之政事,与其上下之志。

郑康成曰:「道犹言也,为王説之四方诸侯也,上下君臣也。」○郑锷曰:「政事谓诸侯之所施设也,志谓诸侯君民上下之趋向也。」

  诵四方之传道

王昭禹曰:「诵,与孟子『为王诵之』同意。训方氏所诵,皆以告之也。」

郑锷曰:传道,谓四方之人口之所传説称道者【○郑康成曰:传道,世世所传説往古之事,为王诵之,若今论圣徳尧舜之道矣○王昭禹曰:传则或出于众人之所传,道则或出于一人之所道,诵四方之传道,则将以来之,至于推而行之,然后可以为道矣】

  正嵗则布而训四方而观新物

郑锷曰:道其政事,与其上下之志,则达其説于王,使王知之。诵其传,道非特诵之而已,取其可以为训者,作为戒书,于建寅之月布之,以诵四方,使知其善者可行,恶者可改也。布于正嵗,则顺时之始,与之更新矣。又观四方之新物,则因夫一嵗之始,察民之所好,时新者如何?道之训之,以俟他时之布【○项氏曰:物即事也,即上所诵道之三物也。新嵗观之,又将以为来嵗之训。○王昭禹曰:新物谓新所用之物,观新物将以观民之好恶也。正嵗者,民物之所尚,以一嵗之始而观民情之所尚,将以训其志滛好僻也。○陈蕴之曰:新物如旧染污俗,咸与惟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作新民,亦以新子之国,先知觉后知,先觉觉后觉,易昏为明,易恶为善,化变气质,如螟蛉之肖蜾臝。○愚案:此又是一説】○黄氏曰:布而训四方,使述其旧美也。观新物,察风俗之变也。

形方氏,中士四人,府四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易氏曰:「形,犹人之形,有相属之义。」○郑康成曰:「形方氏主制四方邦国之形体。」

掌制邦国之地域,而正其封疆,无有华【苦蛙反】离之地,使小国事大国,大国比小国。

郑锷曰:地域掌于大司徒,版图掌于职方,特其名数也。形方氏则制之,如制衣之制,因形裁割,使各得其宜也。公侯伯子男五等封疆,各有所正,制其地域而正之,使析者不至于相絶,属者不至于相离,故曰无有华离【○贾氏曰:地有▯邪离絶,递相侵入,不正,故正之。▯者两头寛,中狭;邪者一头寛,一头狭】析而不絶者为华。王安石云:华与为国君削▯者华之之华同义,地虽分析,亦当连亘不絶,为一国之界,故不可华絶。而不属者为离,一国之地当自为封疆。若有国在此,而地斗絶在彼,则不能相统摄矣,故不可离。其所以使地不华离者,盖使小国近大国,事之以自立;大国近小国,比之以自固。然非形方氏制其地形,使各相聨属,虽欲使小大相事相比,不相侵其疆▯,亦不可得也【○郑康成曰:比犹亲也。易比象曰: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王氏曰:正其封疆,无有华离之地,则小国易以守,大国难为侵,人各有土宇,可以无患矣】

刘氏曰:「大司马建邦国之九法,有均守平则,以安邦国;比小事大,以和邦国之法矣。若形方氏正之弗从,然后诏之司马,而九伐之法行焉。」

山师,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贾氏曰:「此山师及下川原等,皆是遥掌畿外邦国之内

译训方氏设中士四人,府四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郑康成说:训,就是导引的意思,主要职责是教导四方百姓。【○郑锷说:施行教化的人,圣人运用神妙的道理进行教化,暗中运作使民俗自然改变,不需要外在的训导。方氏这个官职设立名为训方氏的,是取其事务中可以用言语传达的部分,来训导四方。】○易氏说:结合方氏使喜好相同的人向善,顺应人心的善端,再加以引导罢了。至于这个职位专门以训导四方为事,也不是在人心好善之外另外有所谓的训导。引导四方政事,那么政事本来就有良善而公平的;调和上下君臣的心志,那么心志本来就有纯正而端正的;诵读四方流传的教导,当今时代也有可以作为法度的格言大训。这些都是人心本有的善,训方氏只是顺势加以训导罢了。

王氏详説说:“地官中有土训、诵训,这里又有训方氏。大概土训所掌管的是陈述地图、告诫地理事务,诵训所掌管的是陈述方志、告诫观览事务,这里掌管陈述四方事务与上下心志,又有所不同了。”

掌管陈述四方政事,以及上下君臣的心志。

郑康成说:“道就是说的意思,为君王陈述四方诸侯的情况,上下指君臣。”○郑锷说:“政事是指诸侯所施行的措施,志是指诸侯君民上下的趋向。”

诵读四方流传的教导。

王昭禹说:“诵,与孟子‘为君王诵读’的意思相同。训方氏所诵读的,都是用来告知君王的。”

郑锷说:传道,是指四方人口中传述称道的内容。【○郑康成说:传道,是世代传述的古代往事,为君王诵读,就像现在论述圣德尧舜之道一样。○王昭禹说:传可能是众人所传,道可能是一人所道,诵读四方流传的教导,是为了引致它们,至于推广实行,然后才能成为正道。】

在岁首就颁布并训导四方,观察新出的事物。

郑锷说:陈述其政事,以及上下君臣的心志,就将这些说法传达给君王,使君王知晓。诵读其传述,不只是诵读而已,选取其中可以作为训诫的内容,写成戒书,在建寅之月颁布,用来诵读四方,使人们知道善的可以实行,恶的可以改正。在岁首颁布,是顺应时节的开始,与之一起更新。又观察四方新出的事物,是因为一年的开始,考察百姓喜好什么,时新的情况如何?引导训导他们,以等待其他时候的颁布。【○项氏说:物就是事,即上面所诵读陈述的三件事。新年观察它们,又将作为来年的训导。○王昭禹说:新物是指新使用的物品,观察新物是为了观察百姓的喜好厌恶。岁首时,百姓所崇尚的,在一年的开始观察民情所崇尚的,将用来训导那些心志淫邪、喜好偏僻的人。○陈蕴之说:新物如旧染污俗,都与之更新,周虽然是旧邦,但其命令维新,造就新人,也是以新子之国,先知觉后知,先觉觉后觉,变昏暗为光明,变恶为善,改变气质,就像螟蛉像蜾臝一样。○愚案:这又是另一种说法。】○黄氏说:颁布并训导四方,使人们述说其旧有的美德。观察新物,考察风俗的变化。

形方氏,设中士四人,府四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易氏说:“形,就像人的形体,有相互连接的意义。”○郑康成说:“形方氏主要制定四方邦国的疆域形状。”

掌管制定邦国的地域,并端正其封疆,没有华离之地,使小国侍奉大国,大国亲近小国。

郑锷说:地域由大司徒掌管,版图由职方掌管,只是名数而已。形方氏则制定它,就像制作衣服那样,根据形状裁割,使各自适宜。公侯伯子男五等封疆,各有其端正之处,制定其地域而端正它,使分割者不至于完全断绝,连接者不至于分离,所以说没有华离。【○贾氏说:地有〇邪离绝,互相侵入,不端正,所以端正它。〇者两头宽,中间窄;邪者一头宽,一头窄。】分割而不完全断绝的称为华。王安石说:华与为国君削〇者华之的华同义,地虽然分割,也应当连绵不断,作为一个国家的边界,所以不能华绝。而不连接的称为离,一国的土地应当自成封疆。如果有国家在这里,而土地孤立在那边,就不能相互统摄了,所以不能离。之所以使土地不华离,大概是使小国靠近大国,侍奉它以自立;大国靠近小国,亲近它以自固。然而如果不是形方氏制定其地形,使各自相互连接,虽然想使小大相事相比,不相侵犯其疆〇,也是不可能的。【○郑康成说:比就是亲近的意思。《易经》比卦象辞说:先王以此建立万国,亲近诸侯。○王氏说:端正其封疆,没有华离之地,那么小国容易防守,大国难以侵犯,人各有土宇,可以没有祸患了。】

刘氏说:“大司马建立邦国的九法,有均守平则,以安定邦国;比小事大,以和谐邦国的法则。如果形方氏端正它而不听从,然后告诫司马,九伐的法则就实行了。”

山师,设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贾氏说:“这山师以及下面的川原等,都是遥掌畿外邦国之内

山川原隰之等,使出税珍异,以供王家。」○陈及之曰:「古者山林之所产,川泽之所出,某物利于人,某物害于人,其版图数要,悉藏之王府,诸侯不得而知。辨其物之利害而颁之,则诸侯知取其利,避其害,使致其珍异之物,则不得欺其上矣。」

译山川原隰的等级,是为了让各地出产的珍贵奇异之物,用来供给王室使用。」○陈及之说:「古代山林所产、川泽所出的物品,哪些对人有利,哪些对人有害,其地图簿册和数量统计,都全部收藏在王室府库中,诸侯不得而知。辨别物品的利害并颁布给诸侯,那么诸侯就知道取其利、避其害;让他们进贡珍贵奇异之物,这样他们就不能欺骗上级了。」

李嘉防曰:「山川必曰师,何也?以其有珍异之物,当主名以贡于上;有土宜之物,当播种以导乎下。」

掌山林之名,辨其物与其利害,而颁之于邦国,使致其珍异之物。

郑康成曰:「山林之名物,若岱畎丝枲,峄阳孤桐。」○王氏曰:「稻人泽草所生,种之芒种,所谓利有如此者,非特中人用而已。王孙满曰:「夏之方有徳也,铸▯象物,百物而为之备,使民知神奸,故民入川泽山林,不逢不若,魑魁魍魉莫能逢之。所谓害有如此者,非特毒物及螫噬之虫兽而已【○黄氏曰:「呉即山铸钱,煮海水为盐,齐魏隄河,皆利害也】李嘉防曰:「地官山林川泽,各有三等,所守有厉禁,所收有财物。然行之王畿,不及天下。今天下之山林川泽,各有其物,不辨别之以示天下,天下何由而知所趋?各有珍异,不分辨之以致于上,天下何由知所贡?如是则吴之盐铁,斯不得以擅其利;齐之盐防,亦可以专其征矣。」

愚案:山泽之官,属之司徒者,只是防其财物,而不能制其邦国;司马专主诸侯,得以兼制邦国之事。

川师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掌川泽之名,辨其物与其利害,而颁之于邦国,使致其珍异之物。

郑康成曰:「川泽之名物,若泗濵浮磬,淮夷蠙珠,曁鱼泽之萑蒲。」

邍【音原】师,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郑康成曰邍地之广平者

李嘉防曰:「地官山泽有虞,林川有衡,今乃有邍师者,以其知地宜之美恶,种植之善否,以教导民,故曰师。」

掌四方之地名,辨其丘陵坟【房云反】衍邍隰之名,物之可以封邑者。

郑锷曰:「髙平曰原,四方之地,广平之处,地有丘陵之名,有坟衍之名,有原隰之名,辨其名物,相其隂阳,度其水泉,则可以为封建诸侯之所。不辨其名,无以知其或平或陂,或燥或湿;不辨其物,无以知其或肥或▯,或美或恶。以为封邑,则民病而不安。故使邍师辨之。先儒读『物之可以封邑者』为句,其说谓『物之』者,相其土之物色也。余谓辨其丘陵、坟衍、邍隰之名,物之可以为封邑者,当为一句。」

黄氏曰:都邑必居平地,商人避河患,迁邢;盘庚曰:「适于山,用降我凶徳」,是也。然其民荡析离居,不昬作劳,不服田亩,不可施井邑之法,故复迁亳。○刘执中曰:此谓五等封国之余地,未有邑以管其民者,不尔则诸侯吞之矣,亦可以賛司马正邦国之封疆。

  匡人中士四人史四人徒八人

郑康成曰:匡正也。主正诸侯以法则。○薛平仲曰:职方之属,自合方氏至邍师,所以防闲邦国者,可谓宻矣。然邦国之土地,诸侯之所世守;邦国之人民,诸侯之所世治。王官之所制者能几?而彼则帖然退听者,何哉?亦惟其服天下者,有以并行而不悖也。匡人达法则,以匡诸侯反侧之私;撢人诵王志,以动邦民靣王之意。诸侯知有王而不私于一国,斯民知有王而不私于诸侯。天下孰不环向而固结哉?九伐之法,司马盖具之而不设矣。

掌达灋则,匡邦国而观其慝,使无敢反侧,以听王命。○郑锷曰:诸侯擅壤土之大,恃甲兵之强,有违法度而不正,设匡人之官以法则而正之。法则者,王之所以治官府都鄙也【○郑康成曰:法则八法八则也,邦国之官府都鄙亦用焉】内外虽有异势,然王者之心初无异治,故用其治官府都鄙之法则而正其不正者【○王昭禹曰:大司马制畿封国以正邦国,所以正其地之大小也;以九伐之法正邦国,所以正其恶之轻重也。若夫使之攷礼正刑一徳以尊天子,必有法则以正之】从而观其慝【○易氏曰:人之不善隐微而未露者谓之慝,如土训之道地慝,诵训之道方慝,皆隐微之谓。使其邪慝未革,虽有八法八则,将何所正,此所以先观其慝】匡人见其为慝,必绳之以法则,使人无敢反而不顺,侧而不正,惟王命是听焉。兹其所以名官曰匡人也。此既达之矣,行人十有一嵗则修法则焉,修其所达者使浸多,歴年

译李嘉防说:“山川必定称为‘师’,为什么呢?因为那里有珍奇异宝,应当由主管官员命名并进贡给天子;有适合当地种植的物产,应当播种以引导百姓。”

掌管山林的名称,辨别其中的物产及其利弊,并颁告给各诸侯国,让他们进献珍奇之物。

郑康成说:“山林的名物,就像岱畎出产的丝麻,峄山南面生长的孤桐。”○王氏说:“稻人所管理的沼泽草泽所生的植物,在芒种时节播种,这就是所谓的‘利’,不仅仅是中等人家使用而已。王孙满说:‘夏朝正值有德之时,铸造金鼎,将百种物象铸于鼎上,使百姓知道什么是神什么是奸,所以百姓进入川泽山林,不会遇到不顺之事,魑魅魍魉不能侵害他们。这就是所谓的‘害’,不仅仅是毒物以及蜇咬人的虫兽而已。【○黄氏说:‘吴国在山中铸钱,煮海水制盐,齐国魏国修筑堤防治理黄河,这些都是利害之事。’】李嘉防说:‘地官系统中的山林川泽,各有三个等级,所守护的有严厉禁令,所征收的有财物。然而这些制度只施行于王畿之内,不及于天下。现在天下的山林川泽,各有其物产,如果不加以辨别并昭示天下,天下人从哪里知道该追求什么?各有珍奇之物,如果不加以分辨并进献于天子,天下人从哪里知道该进贡什么?如果不这样,那么吴国的盐铁,就不能独占其利;齐国的盐防,也可以专享其税收了。’

我认为:山泽的官员,隶属于司徒,只是防备其财物,而不能制约诸侯国;司马专门主管诸侯,得以兼管制约诸侯国的事务。

川师设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掌管川泽的名称,辨别其中的物产及其利弊,并颁告给各诸侯国,让他们进献珍奇之物。

郑康成说:“川泽的名物,就像泗水岸边出产的浮磬,淮夷出产的蠙珠,以及沼泽中的萑蒲。”

邍师,设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郑康成说:“邍,指广阔平坦的土地。”

李嘉防说:“地官系统中,山泽有虞官,林川有衡官,现在又有邍师,是因为他们懂得土地适宜与否的美恶,种植好坏的情况,用以教导百姓,所以称为‘师’。”

掌管四方土地的名称,辨别丘陵、坟衍、原隰的名称,以及物产中适合封建国邑的。

郑锷说:“高而平的地方叫原,四方土地中,广阔平坦之处,有丘陵的名称,有坟衍的名称,有原隰的名称,辨别这些名物,观察其阴阳向背,测量其水泉深浅,就可以作为封建诸侯的地方。如果不辨别其名称,就无法知道它是平坦还是倾斜,是干燥还是潮湿;如果不辨别其物产,就无法知道它是肥沃还是贫瘠,是美好还是恶劣。如果用来封建国邑,百姓就会困苦而不安定。所以让邍师来辨别。以前的儒者把‘物之可以封邑者’断为一句,他们的说法认为‘物之’是指观察土地的物色。我认为辨别丘陵、坟衍、原隰的名称,以及物产中可以作为封邑的,应当连成一句。”

黄氏说:“都城必须建在平地上,商人为了躲避黄河水患,迁都到邢;盘庚说:‘迁往山地,会降下凶恶的德行’,就是这个道理。然而百姓流离失所,不从事劳作,不服从耕种,无法施行井田城邑的制度,所以又迁都到亳。○刘执中说:‘这是指五等封国之外的余地,还没有城邑来管理那里的百姓,否则就会被诸侯吞并,这也可以帮助司马划定诸侯国的疆界。’

匡人设中士四人,史四人,徒八人。

郑康成说:“匡,就是正。主要用法则来纠正诸侯。”○薛平仲说:“职方氏的属官,从合方氏到邍师,用来防范约束诸侯国的措施,可以说是很严密了。然而诸侯国的土地,是诸侯世代守护的;诸侯国的人民,是诸侯世代治理的。王官所能制约的能有多少?而诸侯却安然退让听从,为什么呢?也是因为统治天下的人,有办法使各种制度并行而不相违背。匡人传达法则,用来匡正诸侯背离王命的私心;撢人诵读王旨,用来激发百姓面向天子的忠诚。诸侯知道有天子而不偏私于一国,百姓知道有天子而不偏私于诸侯。天下谁不环绕归向而团结牢固呢?九伐之法,司马虽然具备却不必施行了。

掌管传达法则,匡正诸侯国并观察其邪恶,使他们不敢反叛不顺,从而听从王命。○郑锷说:“诸侯占据广袤的土地,倚仗强大的军队,有违反法度而不端正的行为,设置匡人这一官职,用法则来纠正他们。法则,是天子用来治理官府和都鄙的【○郑康成说:‘法则指八法八则,诸侯国的官府都鄙也适用’】内外虽然形势不同,但天子的心意起初并没有不同的治理方式,所以用治理官府都鄙的法则来纠正那些不端正的行为【○王昭禹说:‘大司马制定畿内封国的制度来匡正诸侯国,是为了匡正其土地大小的规范;用九伐之法匡正诸侯国,是为了匡正其罪恶轻重的标准。至于让他们考核礼制、端正刑罚、统一德行以尊崇天子,必定要有法则来匡正他们’】,从而观察其邪恶【○易氏说:‘人的不善隐藏细微而未显露的叫做慝,就像土训教导地慝,诵训教导方慝,都是指隐微之处。如果他们的邪恶没有革除,虽然有八法八则,将用什么来匡正呢,这就是为什么要先观察其邪恶的原因’】,匡人看到他们有邪恶,必定用法则来约束他们,使人不敢反叛而不顺从,偏斜而不端正,只听从王命。这就是官职命名为匡人的原因。这已经传达下去了,行人每隔十一年就修订法则,修订所传达的内容使其逐渐增多,历年

而法则不废坠也。○刘执中曰:如是则诸侯之犯政陵令者,暴内陵外者,不陷于九伐矣。

译而法则不会荒废败坏。○刘执中说:如果这样,那么那些违犯政令、侵犯法令的诸侯,对内残暴、对外侵略的诸侯,就不会陷入九伐的惩处之中了。

撢【他南反】人中士四人,史四人,徒八人。

刘执中曰:「撢与探同,言探王之志,及道国之政事,以语于诸侯及四方之人。」

李氏曰:「天下之情欲上达,故训方氏之职设;人主之志欲下通,故撢人之职设。古者君民一体,上下交孚,而无壅遏之患,如此。」

掌诵王志,道国之政事,以巡天下之邦国,而语之。郑康成曰:「道犹言也。」○郑锷曰:「王者处九重之中,志虽在民,民何自知哉?国之政事行于王国,天下邦国在王畿之外,逺而不闻。撢人巡行天下,诵之,道之,以告语乎其民。言王志如此,王之政事如此,使民间闻吾君之志,与其政事之善。」

使万民和说【音恱】而正王靣。

郑锷曰:「民皆心恱诚服,延领举首向仰乎?王不敢背违,谓之正。王面面者,向也。王之所在,皆仰而向之也。盖民未尝无向君之心,其所以有背违者,以其万里之逺,不及知耳。撢人能言其所以然,彼安得而不和恱乎?」

愚案:撢人诵王志道政事,则王之作于心而见于治者明白洞达,安得不使民和恱而内向?桓公图伯,恐诸侯不从令,管仲以游士八千游▯说谈,齐氏之美布于诸侯,岂撢人诵道之意?

都司马,每都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郑康成曰:「都王子弟所封及三公采地,司马主其军赋。」○贾氏曰:「此王自以臣为司马,遥掌都内。」○薛平仲曰:「都家之说,尝于宗伯之序官论之矣。然礼之或僭,其事犹有渐而至;政之或弛,其势一决而隳。况都家之环于王畿,责之以固吾圉也,制之以地域,分之以人民,予之以货贿,其体固甚尊矣。使王朝不制其兵柄于上,或者缮甲治兵如太叔,将谁驭之哉?故先王设官以为都司马者,必每都以上士二人居之,倍之以中士,又倍之以下士。夫以王制攷之,天子之县内凡九十三国,即周官所谓都家之地也。司马之设,其官守若是之众,先王之虑盖可知矣。彼家之司马,虽亦王朝之所特置,必使其臣以正于公,司马其权亦莫不有归也。夫莫大于四方之邦国,而都家之为小;莫逺于四方之邦国,而都家之为近。王政自近以及逺,由小以制大,规摹盖自是始矣。此都家司马所以为政典之终。」

家司马各使其臣以正于公,司马。

郑康成曰:家卿大夫采地正,犹听也。公司马,国司马也【○李嘉防曰:此曰公司马,而都司马职曰国司马,盖不必司马之司马上,之所差以将兵者皆司马也】卿大夫之采地,王不特置司马,各自使其家臣为司马,主其地之军赋,往听政于王之司马。王之司马其以王命来有事,则曰国司马。下文注曰:大夫家臣为司马者,《春秋》传曰:叔孙氏之司马鬷戾曰:「我家臣也,不敢知国【昭二十五年】○陈及之曰:《春秋》时,楚子与莫敖氏战于皋浒,郑子张徴役,攻子产,与夫晋之六卿,宋之华向,鲁之三桓,其调▯戒禁,悉自主之,而国家弗敢问,安得不与上抗乎?都公卿之采地也,其权势重,故王朝为之置司马,则大夫元士也,俾自置焉,以听命于上。

贾氏曰:「都宗人,家宗人,都士,家士,皆使王臣为之者。都家宗人有祖宗之庙,王所常祭。都家之士,狱讼刑罪,王政之重,非王臣不决也。」

都司马掌都之士庶子及其众庶车马兵甲之戒令。○郑锷曰:「都之公卿大夫子弟之适子皆曰士,其支子皆曰庶。」○王昭禹曰:「众庶,凡在都之人民皆是也。」○郑锷曰:「其民所出,以备军旅之具,则车马甲兵别设都司马,以掌其政教戒号令焉。」○贾氏曰:「若王家有军事,徴兵于采地都鄙,则都司马以书致于士庻子,有此众庶车马兵甲之戒令,士庶子受而行之。」

  以国灋掌其政学

王昭禹曰:国法则师氏、保氏、大司乐,所以教国子之法【○项氏曰:依诸于教国子之法】○郑锷曰:所以防其车甲、卒伍、财赋者,皆政也;所以教其士庶子修徳学道者,皆学也【○易氏曰:政即都家车马兵甲之戒令也;学则学其戒令

译撢(音他南)人,设中士四人,史四人,徒八人。

刘执中说:“撢与探字相同,意思是探求君王的意志,以及陈述国家的政事,去告诉诸侯以及四方的人。”

李氏说:“天下的情欲向上通达,所以设置了训方氏的职务;君主的意志想要向下沟通,所以设置了撢人的职务。古时候君主与百姓为一体,上下互相诚信,没有壅塞阻隔的祸患,就是这样的。”

掌管诵读君王的意志,陈述国家的政事,以此巡视天下的邦国,并告诉那里的百姓。郑康成说:“道就是说的意思。”○郑锷说:“君王身处深宫之中,意志虽然在于百姓,百姓怎么能够自己知道呢?国家的政事施行于王畿之内,天下的邦国在王畿之外,遥远而不能听闻。撢人巡视天下,诵读君王的意志,陈述国家的政事,来告诉那里的百姓。说君王的意志是这样,君王的政事是这样,使民间听闻我们君王的意志,以及其政事的美好。”

使万民和悦,并且端正对君王的向慕之心。

郑锷说:“百姓都内心喜悦、诚心信服,伸长脖子、抬起头来仰望君王,不敢违背,这就叫做‘正’。‘王靣靣’,就是面向君王的意思。君王所在的地方,百姓都仰面向着。大概百姓不曾没有向慕君主的心,之所以有违背的,是因为万里之远,来不及知道罢了。撢人能够说出其中的缘由,他们怎么能不和悦呢?”

我认为:撢人诵读君王的意志、陈述政事,那么君王在心中产生并体现在治理上的意图就明白通达,怎么能不使百姓和悦而内心向慕呢?齐桓公谋求霸业,担心诸侯不服从命令,管仲派遣八千游士四处游说,齐国的美德传布于诸侯之间,这难道不是撢人诵读陈述的本意吗?

都司马,每个都设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郑康成说:“都是王子弟所封以及三公的采地,司马主管那里的军赋。”○贾氏说:“这是君王自己任命臣子为司马,遥管都内的军务。”○薛平仲说:“关于都家的说法,曾经在宗伯的序官中论述过了。然而礼仪有时僭越,其事情还是逐渐发展到那一步;政令有时松弛,其形势一旦决口就崩溃。何况都家环绕在王畿周围,要求他们巩固我们的边防,用地域来限制他们,用人民来划分他们,给予他们财货,他们的体制本来就很尊贵了。如果王朝不在上面控制他们的兵权,有的人修缮铠甲、整治军队像太叔那样,将谁来驾驭他们呢?所以先王设置官员作为都司马,必定每个都由上士二人担任,中士的人数加倍,下士的人数又加倍。用王制来考察,天子王畿之内共有九十三国,就是《周官》所说的都家之地。司马的设置,其官员如此众多,先王的忧虑就可以知道了。那些采地的司马,虽然也是王朝特别设置的,必定使他们的臣子向公卿汇报,司马的权力也没有不归顺的。没有比四方邦国更大的,而都家算是小的;没有比四方邦国更远的,而都家算是近的。王政从近处推广到远处,由小来控制大,规划大概从这里开始。这就是都家司马作为政典终结的原因。”

家司马各自派遣他们的臣子向公卿汇报,向国司马听命。

郑康成说:“家卿大夫采地的‘正’,就是听命的意思。公司马,就是国司马。”【○李嘉防说:这里说公司马,而都司马的职掌中说国司马,大概不一定司马的上级就叫司马,所差遣率领军队的人都叫司马。】卿大夫的采地,君王不特别设置司马,各自派遣他们的家臣做司马,主管那里的军赋,前往听命于王室的司马。王室的司马如果带着王命来办事,就称为国司马。下文注说:大夫家臣做司马的,《春秋》传中说:叔孙氏的司马鬷戾说:“我是家臣,不敢知道国家的事。”【昭公二十五年】○陈及之说:《春秋》时,楚子与莫敖氏在皋浒作战,郑子张征发兵役,攻打子产,以及晋国的六卿、宋国的华向、鲁国的三桓,他们的调遣、警戒、禁令,全都自己主宰,而国家不敢过问,怎么能不向上抗衡呢?都是公卿的采地,他们的权势重,所以王朝为他们设置司马;至于大夫和元士,则让他们自己设置,以听命于上级。

贾氏说:“都宗人、家宗人、都士、家士,都是派遣王室臣子担任的。都家宗人有祖宗的宗庙,是君王经常祭祀的。都家之士,涉及狱讼刑罪,是王政的重要部分,不是王室臣子不能决断。”

都司马掌管都内士庶子以及众庶的车马、兵甲的警戒号令。○郑锷说:“都内公卿大夫子弟的嫡子都称为士,他们的庶子都称为庶。”○王昭禹说:“众庶,凡是都在都内的人民都是。”○郑锷说:“百姓所出的,用来准备军旅的器具,车马、甲兵分别设置都司马,来掌管其政教、警戒、号令。”○贾氏说:“如果王室有军事,从采地都鄙征调军队,那么都司马把文书交给士庶子,有这些众庶车马兵甲的警戒号令,士庶子接受并执行。”

用国家法度掌管其政令与教化。

王昭禹说:“国家法度,就是师氏、保氏、大司乐用来教育国子的法度。”【○项氏说:依据那些教育国子的法度。】○郑锷说:“用来防备车甲、卒伍、财赋的,都是政令;用来教育士庶子修养德行、学习道义的,都是教化。”【○易氏说:政就是都家车马兵甲的警戒号令;学就是学习那些警戒号令。】

而肄习于都家之学者也。政以任国子之已命者,经所谓士是已;学以待国于之未命者,经所谓庶于是已然。国子所以守御而戒令同乎众庶,则立法公矣。教以都家之政学,而掌之以国法则兵政一矣○王昭禹曰:政学则以其学而后従政也】愚案:古者国之子弟,无时不知教,无处不有学。退在学校,受教于司乐、大胥诸子;进在王所,受教于师保氏。入而宿衞,有宫伯案其在版者而教之;出而守御,有都司马掌其政学以教之。出入进退,教未尝不行乎其间,非若后世之教止于庠序,而庠序之教又为具文。

译这是在都家之学中研习的人。政,是用来任用那些已被国君任命为国子的人,这就是《周礼》中所说的“士”;学,是用来等待那些尚未被国君任命的国子,这就是《周礼》中所说的“庶人”。国子之所以在守御和戒令方面与一般庶民相同,是因为立法公正。用都家之政学来教导他们,而用国法来掌管,那么兵政就统一了。王昭禹说:“政学,就是先学习然后从政。”我按:古代的国子,没有什么时候不知道接受教化,没有哪个地方没有学校。退下来在学校里,接受司乐、大胥等人的教导;进而在王所,接受师保氏的教导。入宫担任宿卫,有宫伯核查名册并教导他们;出外负责守御,有都司马掌管其政学并教导他们。出入进退之间,教化未曾不施行其中,不像后世的教化只局限于学校,而学校的教化又流于形式。

以听国司马

郑康成曰:「听者受行其所徴为也。国司马,大司马之属皆是【○贾氏曰:国司马不云大,则小司马、军司马与司马皆得禀其戒令】

刘执中曰:「采地之卿大夫,仕于王朝,士庶子则以国教胄子之法,敎之于其都之学。及有军旅之事,徴兵于都鄙,则以士庶子作其众庻车马兵甲,而都司马掌其戒令,以听于国之司马,奉其节制,以为进退攻讨焉。」

  家司马亦如之

郑锷曰:大夫有家,家之地亦有兵赋,又命家自设司马以掌之。而家司马亦如都司马之▯于大司马也。其与大司马同者,以兵赋所掌焉,故耳。

李嘉防曰:「国有司马,都有司马,家有司马。自国及家,兵甲戒令,欲其如一。不独一之于政令,亦必一之于学术。此所以无异政,无殊俗也。」

  緫论司马官属

陈及之曰:司马一官,与军政者半,不与者半。自大司马至行司马,自诸子至旅贲氏,自司甲至槀人,自校人至圉师,其他则环人、戎右、戎仆、都家司马,皆与戎事者也。自掌固至掌疆,则司疆界者也。自服不氏至掌畜,则掌鸟兽者也。自太仆至仆▯,则左右侍御仆从者也。自职方氏至撢人,掌舆地及四方诸侯外夷者也。小子掌祭祀则系焉,司爟掌行火则系焉,候人掌賔客则系焉,挈壶氏掌司夜则系焉,司士掌朝仪则系焉,弁师掌冠弁则系焉,与夫齐右之属、射人之属则又系焉。夫既曰典军政,而官府错居,先王设官分职,不必类聚,彼此联事,互相关系,不特是也。司马虽为掌兵之官,至于军旅大事,五官之掌咸有职事。冢宰徴师于诸侯,大司徒以旗致万民而治其政令,大宗伯以军礼同邦国,大司寇涖戮于社。自今观之,凡徴师、凡致民、凡军礼、凡涖戮,皆军之大政也,宜皆司马之事,而分之四官掌焉。此先王深思逺虑之至。胡康侯曰:昔成王将崩,命大臣相康王,方是时,掌亲兵者,太公望之子伋也。宰臣奭命仲桓、南宫毛取二干戈、虎贲百人于伋,以逆嗣子。伋虽掌兵,非有宰臣之命,不敢废也。召公虽制命,非二诸侯将命而往,伋亦不承也。兵权散主,不偏属于一人,可知矣。此周官之制,见诸行事者也。

又曰:周制兵出于农,自八家共井至五百十二家之甸,出车一乗,马四匹,卒七十二人,宜以稍人、县师等官领之,而属司马。今属于敎官,其嵗时校登,其夫家简其兵器,治其车辇,宜以郷遂官领之,而属司马。今亦领之敎官。三代之时,兵满天下,而无将骄卒惰之变,兵藏于民,弗谓之兵;将藏于学士大夫,弗谓之将。以搜苗狝狩而易其习战之名,以比闾族党而易其行阵之名,国容之制,军容不乱焉。养勇以礼,积威以义,是以不见其强,而无敌于天下者如此。薛平仲曰:右夏官之属,凡六十有九始,之以司马,终之以司马,固足以见兵政之宻矣。然攷之周官之例,凡建其正,立其贰,设其攷,自大司马至军司马而已。若上士、中士,初未尝命官也。今惟大司马之上士命曰舆司马,中士命曰行司马,二者不见于经,先儒槩以文简残缺而委之。夫以例而求,则小司马、军司马不见于经,谓之残缺可也;舆司马、行司马不见于经,谓之残缺可乎?意者周官行师之时,凡领于大司马之属者,必各有职以涖其事,是以在官府则曰上士、曰中士,在军旅则曰舆司马、曰行司马,亦因事而制名,非有掌守而不可缺者。不然,制军之法,二十五人之为两,而两司马者亦未尝列之官属也,谓之阙可乎?若夫虞衡之官司徒,盖领之以掌山林川泽矣,而山川邍野之有师司马,又从而领之。周官类若重复然,彼以之掌于王国,此以之掌于四方,是又政典所以平邦国之大权在是也。由前之说,所以论周官兵政之严;由后之说,所以论周官兵政之大。将从识者参之。

卿大夫士之数,六百九十有一人。

卿一人,中大夫十有二人,下大夫十有四人,上士六十有九人【都之上士不计】中士百五十有四人【都之中士不计】下士四百四十有一人【都之下士不计○

译听取国司马的命令。

郑康成说:“‘听’是接受并执行其所征召的任务。国司马,大司马的属官都包括在内【○贾氏说:国司马不称‘大’,那么小司马、军司马以及一般的司马都能禀受其戒令】。”

刘执中说:“采邑的卿大夫,在王朝任职,士庶子则按照国中教育贵族子弟的法度,在他们的都城学校中进行教育。等到有军事行动,从都城和边邑征召军队,就让士庶子组织民众准备车马兵甲,而都司马掌管其戒令,以听从国司马的指挥,奉行其节制,以此作为进退攻讨的依据。”

家司马也如此。

郑锷说:大夫有家,家的土地也有兵赋,又命令家自行设置司马来掌管。而家司马也像都司马服从大司马那样服从大司马。他们与大司马相同的地方,是因为所掌管的是兵赋,所以如此。

李嘉防说:“国有司马,都有司马,家有司马。从国到家,兵甲戒令,想要它们统一。不仅仅在政令上统一,也必须在学术上统一。这就是之所以没有不同的政令,没有殊异的习俗的原因。”

总论司马官属

陈及之说:司马这一官职,与军政有关的占一半,不相关的占一半。自大司马到行司马,自诸子到旅贲氏,自司甲到槀人,自校人到圉师,其他的如环人、戎右、戎仆、都家司马,都是参与军事事务的。自掌固到掌疆,是掌管疆界的。自服不氏到掌畜,是掌管鸟兽的。自太仆到仆夫,是左右侍御仆从的。自职方氏到撢人,是掌管舆地及四方诸侯外夷的。小子掌管祭祀则隶属于此,司爟掌管行火则隶属于此,候人掌管宾客则隶属于此,挈壶氏掌管司夜则隶属于此,司士掌管朝仪则隶属于此,弁师掌管冠弁则隶属于此,以及齐右之属、射人之属又隶属于此。既然说是掌管军政,而官府交错居住,先王设官分职,不一定同类聚集,彼此联事,互相关系,不仅仅是这样。司马虽然是掌兵的官,至于军旅大事,五官的掌管者都有职事。冢宰向诸侯征召军队,大司徒用旗帜召集万民而治理其政令,大宗伯用军礼统一邦国,大司寇在社坛主持杀戮。从现在看来,凡是征召军队、凡是召集民众、凡是军礼、凡是主持杀戮,都是军政的大政,适宜都是司马的事,却分由四个官职掌管。这是先王深思远虑的极致。胡康侯说:从前成王将要去世,命令大臣辅佐康王,当时,掌管亲兵的是太公望的儿子伋。宰臣奭命令仲桓、南宫毛向伋取来二干戈、虎贲百人,以迎接嗣子。伋虽然掌兵,没有宰臣的命令,不敢废弃。召公虽然制命,不是两位诸侯将命前往,伋也不接受。兵权分散掌管,不偏属于一人,由此可知。这是周官的制度,体现在行事中的。

又说:周制兵出于农,自八家共井到五百十二家的甸,出车一乘,马四匹,卒七十二人,适宜由稍人、县师等官统领,而隶属于司马。现在隶属于教官,其岁时校登,其夫家简其兵器,治其车辇,适宜由乡遂官统领,而隶属于司马。现在也统领于教官。三代之时,兵满天下,而没有将骄卒惰的变故,兵藏于民,不称之为兵;将藏于学士大夫,不称之为将。以搜苗狝狩来改变其习战的名义,以比闾族党来改变其行阵的名义,国容之制,军容不乱。养勇以礼,积威以义,因此不见其强,而无敌于天下就是如此。薛平仲说:右夏官之属,凡六十九,始于司马,终于司马,固足以见兵政之严密了。然而考察周官的例子,凡是建立其正,设立其副,设置其考,自大司马到军司马而已。如上士、中士,起初未曾任命官职。现在只有大司马的上士任命为舆司马,中士任命为行司马,这两者不见于经,先儒一概以文简残缺而委之。以例而求,那么小司马、军司马不见于经,称之为残缺可以;舆司马、行司马不见于经,称之为残缺可以吗?意者周官行师之时,凡领于大司马之属者,必各有职以涖其事,是以在官府则曰上士、曰中士,在军旅则曰舆司马、曰行司马,亦因事而制名,非有掌守而不可缺者。不然,制军之法,二十五人之为两,而两司马者亦未尝列之官属也,谓之阙可乎?若夫虞衡之官司徒,盖领之以掌山林川泽矣,而山川邍野之有师司马,又从而领之。周官类若重复然,彼以之掌于王国,此以之掌于四方,是又政典所以平邦国之大权在是也。由前之说,所以论周官兵政之严;由后之说,所以论周官兵政之大。将从识者参之。

卿大夫士的数量,六百九十有一人。

卿一人,中大夫十有二人,下大夫十有四人,上士六十有九人【都的上士不计】中士百五十有四人【都的中士不计】下士四百四十有一人【都的下士不计○

趣马言下士皁一人,以校人之职攷之,三乗为皁,皁一趣马,积三皁以为系,积六系以为廐,积六廐以成校,分校以为左右,则为下士者当有二百一十六人,緫诸官而计之则四百四十有一人也】

译趣马一职设有下士皂一人,用校人的职掌来考证,三乘为一皂,一皂设一名趣马,累积三皂为一系,累积六系为一廐,累积六廐构成一校,将校分为左、右两部分,那么担任下士的就应当有二百一十六人,汇总所有官员来计算,则共有四百四十一人。

右夏官卿大夫士之数,若以制军之法计之,其数为甚众,不止于是。然司马特以叙制军之法而已,非夏官帅属之常职也。惟士之见于夏官,间有异于五官之例。盖周之命士,或一人,或二人,或倍之而为四人,又倍之而为八,积而至于十有二人,十有六人,三十有二人而止。未闻有以五人居之者,而土方氏则以五人焉。未闻有以十人而辅之者,土方氏则以十人焉。岂非土方氏之为职,以土圭土其地而建邦国都鄙者也?以土圭而求土地之中,而土之数则五,故土方氏特以五人而居之。彼将究心于推测之际矣。不然,周官之掌司土地者,曰土均,曰土训,固尝以土而命名矣。为士之数不见于彼而见于此,信乎其有取于求地之中也。

府史胥徒工贾医之数,四千一百五十二人。

  府七十有四人【都之府不计】○史百八十有五人【都之史不计】胥二百四十有五人【都之胥不计】徒三千六百三十有四人【都之徒不计○趣马之徒以左右校计之当得八百六十有四人緫诸官得上数】

  工四人        贾八人

  医二人

右夏官之府史与胥,其数特少。其间有史而无府,有徒而无胥,有无府史与胥徒者,凡二十余官。若大仆、祭仆、戎右、齐右、道右、大驭、戎仆、齐仆、道仆、田仆、驭夫之官,又府史胥徒之俱无者也。尝疑先王之政典,其大纲小纪之具,举凡书契之所藏,文移之所賛,而叙次之所治者,将有多于他官可也,顾若是之简寡何哉?又观先王制军之法,一军之闲,则二府六史,胥十徒百而已。夫莫宻于军政,而文书调度其不为繁重者若此,此固人情之所便安,而军政之所易行也。特其官令之徴召,不容于不备者,故其徒视府史与胥则加焉。然先王之于政典之意大略可攷,彼虎贲氏之虎士八百人,若非所以为徒也。先儒谓徒之选有勇力者充之,愚故并而计之于徒之数焉,亦不可以掌官令者例论矣。

  不命之官凡四

  方相氏狂夫四人圉师乗一人

  圉人良马匹一人驽马丽一人

家司马各使其臣以正于公,司马。

  周礼订义卷五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巻五十八宋王与之撰

  秋官司寇上

郑锷曰:「秋者,天地严凝之气,肃杀万物之时。刑者,人君所以肃天下之不肃。故掌刑之官属乎秋,言刑之用如秋气之肃杀。」

易氏曰:刑以弼教,寇则败其教之成者,故掌刑者谓之司寇【○李嘉防曰:防以寇者害也,蒙上九曰「利御寇,上下顺也」,司寇凡有害而緫禁之,此秋官体上天肃万物之意】后世亦谓之司败,是刑所以惩败类【○贾氏曰:狱官之名,有虞曰士,夏曰大理,周曰司寇,天子诸侯同,故鲁、晋皆有司寇,至衰世随意所造,故晋有士荣为大士,楚有司败】

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乃立秋官司寇,使帅其属而掌邦禁,以佐王刑邦国。郑康成曰:禁所以防奸者,刑正人之法。○刘迎曰:大司寇帅属,冝以掌邦刑为职,如▯宰掌邦治,司徒掌邦教,可也。今所掌止于邦禁,佐王始正其职,以刑邦国。圣人设司寇之意,常欲禁于未然,果不可禁,然后以刑见其爱惜保防斯民,恐防于罪戾【○孙氏曰:不曰掌邦刑而曰掌邦禁,禁明则刑可不用。○郑锷曰:掌邦禁,言制法之本;佐王刑邦国,言用刑之事。然刑非大司寇之所敢专,作威者人君之权,此特佐之】

  刑官之属大司寇卿一人

陈宏甫曰:「先王设官分职,最当详攷。其错综互见,不可伦类,又有截然不可易者。如大司寇之属,凡朝廷之狱,大司寇、士师掌之;六乡之狱,乡士掌之;六遂之狱,遂士掌之;甸、稍、县、都之狱,县士掌之;都鄙之狱,方士掌之;四方之狱,讶士掌之。凡此类,皆狱讼之事。故虽自乡、遂之外,如甸、稍、县、都外,而邦国一皆联络,而尽属诸司寇。」

郑康成曰:「士,察也。主察狱讼之事。」

大司寇之职,掌建邦之三典,以佐王刑邦国,诘【起吉反】四方。

郑康成曰:典

译上述是夏官卿、大夫、士的人数,如果按照制定军队的法则来计算,其人数非常多,不止于此。然而司马只是用来叙述制定军队的法则罢了,并非夏官长官及其属官的常任职务。只有士在夏官中的设置,偶尔有不同于其他五官例子的情况。大概周朝任命士,有的是一人,有的是二人,有的是加倍而为四人,又加倍而为八人,累积到十二人、十六人、三十二人就停止了。未曾听说有以五人担任的,而土方氏却以五人担任。未曾听说有以十人辅助的,土方氏却以十人辅助。这难道不是因为土方氏的职务,是用土圭测量土地从而建立邦国、都城和边邑吗?用土圭来寻求土地的中心,而土的数量则是五,所以土方氏特意以五人担任。他们将在推测土地中心时用心研究。不然的话,周朝官职中掌管土地事务的,叫土均,叫土训,本来就用“土”来命名了。担任士的人数不在那些官职中出现,却在此处出现,确实是因为他们取法于寻求土地中心的意思。

府、史、胥、徒、工、贾、医的人数,共四千一百五十二人。

府七十四人【都城中的府不计入】○史一百八十五人【都城中的史不计入】胥二百四十五人【都城中的胥不计入】徒三千六百三十四人【都城中的徒不计入○趣马的徒按照左右校计算应当得到八百六十四人,总计各官可得上述数字】

工四人 贾八人

医二人

上述夏官的府、史与胥,其人数特别少。其中有的有史而无府,有徒而无胥,有无府、史与胥、徒的,共有二十多个官职。像大仆、祭仆、戎右、齐右、道右、大驭、戎仆、齐仆、道仆、田仆、驭夫这些官职,又是府、史、胥、徒都缺少的。我曾怀疑先王的政典,其大纲小纪的完备,凡是书契所收藏、公文所辅助、以及次序所治理的,应当比其他官职多才对,为什么如此简略稀少呢?又观察先王制定军队的法则,一支军队之中,只有二府六史,胥十徒百而已。没有比军政更严密的了,而文书调度却不繁重到如此程度,这本来就是人情所习惯安适、军政所容易推行的。只是其官令的征召,不容许不完备,所以徒的数量比府、史与胥要多。然而先王对于政典的大意大致可以考察,那虎贲氏的虎士八百人,如果不是用来充当徒的。先儒说徒的选拔有勇力的人充任,我因此一并计算在徒的数量中,也不可以掌管官令的人来类推论断。

不任命爵位的官共有四类

方相氏狂夫四人圉师乘一人

圉人良马匹一人驽马丽一人

家司马各自派遣他们的臣属以纠正于公,司马。

周礼订义卷五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五十八 宋 王与之 撰

秋官司寇上

郑锷说:“秋,是天地严凝之气,肃杀万物的时候。刑,是人君用来肃整天下不肃整之人的手段。所以掌管刑罚的官属归于秋,意思是刑罚的作用像秋气一样肃杀。”

易氏说:刑罚用来辅助教化,寇贼则败坏教化的成果,所以掌管刑罚的人称为司寇【○李嘉谟说:谟认为寇是害的意思,《蒙》卦上九说‘利御寇,上下顺也’,司寇凡是有危害就总禁绝它,这是秋官体现上天肃整万物的意思】后世也称其为司败,这是刑罚用来惩戒败类【○贾氏说:狱官的名称,有虞氏叫士,夏朝叫大理,周朝叫司寇,天子和诸侯相同,所以鲁、晋都有司寇,到了衰世随意造设,所以晋有士荣为大士,楚有司败】

只有君王建立国家,辨别方向确定位置,规划国家治理郊野,设置官职分配职务,作为百姓的准则。于是设立秋官司寇,让他率领他的属官掌管国家的禁令,以辅助君王用刑罚治理邦国。郑康成说:禁令是用来防止奸邪的,刑罚是端正人的法则。○刘迎说:大司寇率领属官,适宜以掌管国家刑罚为职,就像冢宰掌管国家治理,司徒掌管国家教化一样。现在所掌管的仅限于国家禁令,辅助君王开始端正其职务,用刑罚治理邦国。圣人设立司寇的意思,常常想要禁止于未然,果然不可禁止,然后以刑罚显示其爱惜保护百姓,恐怕百姓陷入罪戾【○孙氏说:不说掌管国家刑罚而说掌管国家禁令,禁令明确则刑罚可以不用。○郑锷说:掌管国家禁令,说的是制定法律的根本;辅助君王用刑罚治理邦国,说的是使用刑罚的事。然而刑罚不是大司寇所敢专断的,作威的是人君的权力,这仅仅是辅助他】

刑官的属官大司寇卿一人

陈宏甫说:“先王设置官职分配职务,最应当详细考察。其错综互见,不可归类,又有截然不可改变的。如大司寇的属官,凡是朝廷的狱讼,大司寇、士师掌管;六乡的狱讼,乡士掌管;六遂的狱讼,遂士掌管;甸、稍、县、都的狱讼,县士掌管;都鄙的狱讼,方士掌管;四方的狱讼,讶士掌管。凡此类,都是狱讼之事。所以虽然自乡、遂之外,如甸、稍、县、都之外,而邦国一概联络,而全部归属于司寇。”

郑康成说:“士,是察的意思。主管察狱讼之事。”

大司寇的职务,掌管建立国家的三典,以辅助君王用刑罚治理邦国,责问四方。

郑康成说: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