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订义卷十七
大役则帅民徒而至,治其政令;既役则受州里之役,要以攷司空之辟,以逆其役事。
王昭禹曰:大役,任众力役之大者,若城郭沟渠之役。○史氏曰:未役为民,既役为徒。○郑康成曰:至至,作部曲也。○王昭禹曰:州里,州所里也,五党为州,民所居曰里,而所役之民出于州里,役要役数之要,书欲知役数之多寡【○郑氏曰:所遣民徒之数】○项氏曰:司空掌役,州里出役,即州里所遣役之本数,以攷司空治役之章程【○郑氏曰:辟功作章程○郑司农曰:辟,法也】则役事可得而钩考矣。○吕氏曰:司空营国,职在兴功;司徒治役,职在登民。茍司徒不攷兴功之小大,而防其民,则民必有告病者,故乡师专攷司空之辟。緜诗乃召司空,乃召司徒,俾立室家,亦此意也。○黄氏曰:凡役皆司马征发,唯六乡之民则司徒自致,故既役则乡师受州里比要,而以攷司空之辟,以逆其役事要与法参互之,其事可逆而知,其余则司马受要而攷之者,察其事之不攻坚也。
凡邦事令作秩叙
王昭禹曰:凡有所兴治,皆谓之事。言邦事,则非乡里之自兴治者也。秩则制其常,赐之多寡;叙则差其事治之先后。作秩叙者,乡吏也。乡师令之而已【○黄氏曰:《周礼》凡兵政皆司马政典,凡役事皆司空事典,秩叙廪食等次也。凡以事役民夫为秩,宫伯曰:月终则均秩,嵗终则均叙。郑曰:秩,禄廪;叙,才等。至乡师令作秩叙,则曰事之常次,非也。功力常次在司空之辟,非乡师所当作也】○郑锷曰:谓之作,则因所役之事始作之,量功大小为之报称而已。
大祭祀羞牛牲共茅蒩
贾氏曰:大司徒奉牛牲,此羞牛牲,佐大司徒也。○王昭禹曰:言羞不言奉,赞其羞不赞其奉也。
郑锷曰:茅可用以缩酒【○郑康成曰:蒩,士虞礼所谓苴刌茅长五寸,束之者是也。祝设于凡东席上,命佐食取黍稷祭于苴,三取肤祭,祭如初,此所以承祭。既祭,盖束而去之。守祧职云:既祭藏其隋,是与】亦可用以借【○郑氏曰:蒩读为借,谓祭前借也。易曰:借用白茅无咎】甸师言祭祀共萧茅矣,乡师又共茅蒩,司巫则共蒩馆。盖甸师共以缩酒,乡师所共以为借。何以知其然?观甸师言共萧茅,萧以祭脂,茅以缩酒,皆求神之所须也。共于王借,所以见其诚。此言茅蒩,蒩借也。借祭器之所用则多矣,故共于六乡所以致其备。司巫则以其多也,又为馆以藏之。○项氏曰:缩酒以达气,故天官主之;束蒩以借形,故地官主之。
大军旅防同,正治其徒役与其輂辇,戮其犯命者。王昭禹曰:「大军旅防同,固有稍人作其同徒輂辇帅而以至,乡师则正治之而已。」○贾氏曰:「正治其徒役者,六军之外别有民徒使役,皆出于乡。」○郑锷曰:「不有以正之,则所出者或非其夫家众寡之正数;不有以治之,则所聚者或违乎会同军旅之戒禁。此乡师平日掌戒令纠禁之职也。」
郑康成曰:輂驾马,辇人挽行,所以载任器也。止以为蕃营。《司马法》曰:「夏后氏谓辇曰余车,殷曰胡奴车,周曰辎辇。辇一斧、一斤、一凿、一梩【○贾氏曰:梩者,或解以为插,或解以为锹】一锄。周辇加二版、二筑。」又曰:「夏后氏二十人而辇,殷十八人而辇,周十五人而辇。」
易氏曰:「戮,则不特诛之而已。小司徒之用众庶,遂人之起野役,皆有犯命之诛。而乡师四时之田,与此言戮者,军旅防同,事大体重,以肃众志也。」
大丧用役,则帅其民而至,遂治之。
郑康成曰治谓监督其事
及葬,执纛以与匠师,御匶【音旧】而治役。
郑司农曰:「翿,羽葆幢也。《尔雅》:纛,翳也。以指麾挽柩之役,正其行列进退。」
郑康成曰:「匠师,事官之属。其于司空,若乡师之于司徒。乡师主役,匠师主众匠,共主葬。」《引杂记》曰:「升正柩,诸侯执綍五百人,四绋皆衔枚。司马执铎,左八人,右八人。匠人执翿以御柩。」天子六引,礼依此云。
贾氏曰:「柩在路,恐其倾
译遇到大型劳役,就率领民夫前往,治理其政令;劳役结束后,就接收州里上报的役事概要,用以考核司空制定的役事章程,从而核验其役事。
王昭禹说:大役,指需要众多民力的大型劳役,如修筑城墙、沟渠等劳役。○史氏说:未服役时称为民,服役后称为徒。○郑康成说:至至,是组织部曲的意思。○王昭禹说:州里,指州和里,五党为一州,百姓居住的地方叫里,而服役的民夫出自州里,役要是役事数量的概要,书写下来是为了了解役事数量的多少【○郑氏说:指所派遣民夫的数量】○项氏说:司空掌管劳役,州里出役,即州里所派遣役夫的本数,用以考核司空治理劳役的章程【○郑氏说:辟,指功作的章程○郑司农说:辟,即法度】那么役事就可以得到核查了。○吕氏说:司空营建国家,职责在于兴办工程;司徒治理劳役,职责在于征发民力。如果司徒不考核工程的大小,而强行征发民力,那么百姓必定会有诉说困苦的人,所以乡师专门考核司空的章程。《诗经·绵》中说“乃召司空,乃召司徒,俾立室家”,也是这个意思。○黄氏说:凡是劳役都由司马征发,只有六乡的民夫则由司徒亲自征调,所以劳役结束后,乡师就接收州里比要的概要,用以考核司空的章程,以核验其役事。将概要与法度相互参验,其事就可以预先知晓,其余的则由司马接收概要并考核,以察知其事务是否不攻坚。
凡是国家大事,命令制定秩叙。
王昭禹说:凡是有所兴办治理,都称为事。说邦事,就不是乡里自行兴办治理的了。秩是制定其常例,赐予的多少;叙是差等其事务治理的先后。制定秩叙的,是乡吏。乡师只是命令他们而已【○黄氏说:《周礼》中凡是兵政都属司马政典,凡是役事都属司空事典,秩叙是廪食等次。凡是因事役使民夫称为秩,宫伯说:月末则均平秩,年终则均平叙。郑说:秩,指禄廪;叙,指才等。至于乡师命令制定秩叙,则说是事务的常次,这是不对的。功力的常次在司空的章程中,不是乡师所应当制定的】○郑锷说:称为作,是因为所役使的事务才开始制定,衡量功力的大小给予相应的报酬罢了。
大型祭祀时进献牛牲,供给茅蒩。
贾氏说:大司徒奉持牛牲,这里进献牛牲,是辅助大司徒。○王昭禹说:说羞不说奉,是赞其进献而不赞其奉持。
郑锷说:茅可以用来缩酒【○郑康成说:蒩,是《士虞礼》中所说的苴刌茅长五寸,束之者是也。祝设于凡东席上,命佐食取黍稷祭于苴,三取肤祭,祭如初,这是用来承接祭祀的。祭祀后,大概束起来带走。守祧职说:祭祀后藏其隋,与此相符】也可以用来借【○郑氏说:蒩读为借,指祭前借也。《易经》说:借用白茅无咎】甸师说祭祀供给萧茅了,乡师又供给茅蒩,司巫则供给蒩馆。大概甸师供给用来缩酒,乡师所供给用来借。怎么知道是这样呢?看甸师说供给萧茅,萧用来祭脂,茅用来缩酒,都是求神所需要的。供给王借,所以显示其诚。这里说茅蒩,蒩就是借。借祭器所用的就多了,所以供给六乡是为了使其完备。司巫则因为其多,又建馆来储藏它。○项氏说:缩酒以达气,所以天官主管它;束蒩以借形,所以地官主管它。
大军旅防同,正治其徒役与其輂辇,戮其犯命者。王昭禹说:“大军旅防同,本来有稍人作其同徒輂辇帅而以至,乡师则正治之而已。”○贾氏说:“正治其徒役者,六军之外别有民徒使役,皆出于乡。”○郑锷说:“不有以正之,则所出者或非其夫家众寡之正数;不有以治之,则所聚者或违乎会同军旅之戒禁。此乡师平日掌戒令纠禁之职也。”
郑康成说:輂驾马,辇人挽行,所以载任器也。止以为蕃营。《司马法》说:“夏后氏谓辇曰余车,殷曰胡奴车,周曰辎辇。辇一斧、一斤、一凿、一梩【○贾氏说:梩者,或解以为插,或解以为锹】一锄。周辇加二版、二筑。”又说:“夏后氏二十人而辇,殷十八人而辇,周十五人而辇。”
易氏说:“戮,则不特诛之而已。小司徒之用众庶,遂人之起野役,皆有犯命之诛。而乡师四时之田,与此言戮者,军旅防同,事大体重,以肃众志也。”
大丧用役,就率领其民夫前往,于是治理他们。
郑康成说治谓监督其事
及至下葬,执纛以与匠师,御匶而治役。
郑司农说:“翿,羽葆幢也。《尔雅》:纛,翳也。以指麾挽柩之役,正其行列进退。”
郑康成说:“匠师,事官之属。其于司空,若乡师之于司徒。乡师主役,匠师主众匠,共主葬。”《引杂记》说:“升正柩,诸侯执綍五百人,四绋皆衔枚。司马执铎,左八人,右八人。匠人执翿以御柩。”天子六引,礼依此云。
贾氏说:“柩在路,恐其倾
及窆执斧以涖匠师
郑司农曰:「窆,谓葬下棺也。《春秋传》曰:『日中而堋。』《礼记》所谓封者,涖谓临视也。」○郑康成曰:「匠师主丰碑之事,执斧涖之,使戒其事。」
贾氏曰:《檀弓》云:“公室视丰碑。”郑注:“天子斲大木为之,丰大也。天子六繂,四碑,前后各一碑,各重鹿卢;两畔各一碑,皆单鹿卢。天子千人,分置于六绋。其棺当于圹上,皆背碑负引,击鼔以为纵舍之节。匠师主当之。”王氏曰:“葬而治役,正其挽匶之行列,故执纛以为仪。已窆而涖匠师,则以防匶之倾亏,使戒饬焉,故执斧以为威。”
凡四时之田,前期出田灋于州里,简其鼓铎旗物兵器,脩其卒伍。
黄氏曰:四时田法详在大司马郑言,人徒及所当有,盖一端也。○郑锷曰:先王四时之田,因农隙讲事,以教民坐作进退之节。然田亩之民,三时务农,安知讲武之备?鼓铎旗物久而或弊,伍两卒伍久而或废。一旦集之于田,安能无失事之愆?田法虽掌于司马,而预以告民,则在乡师。故于未田之前,出以示民,使之简其已弊者而去之,脩其或废者而新之,则鼔铎旗物无不可用之物,伍两卒伍无有或阙之人。观唐明皇初元幸新丰,讲武骊山之下,召兵二十万,旗连亘五十余里。以军容不整,坐郭元振于纛下,将斩之。谓其有功不杀,以唐绍制军旅不肃而斩之,未尝不痛绍之无辜而恨明皇之不审也。夫以即位之初,号令未明,纪律未定,一旦合二十余万不教之兵而阅之,遽怒兵容不肃而斩其官,此何理也?
王昭禹曰:「鼔铎以声众,旗物以麾众,兵器以胜敌。简则阅而选之也。军旅之法,立于伍,成于卒。脩则习而治之也。简之则其器械有所完,脩之则其行列有所正。田虽以猎取禽兽,而实以教战,则简而脩之,皆军法之所寓也。」
及期,以司徒之大旗致众庶,而陈之;以旗物辨乡邑,而治其政令刑禁,巡其前后之屯,而戮其犯命者,断其争禽之讼。
黄氏曰:乡师致众庶,各致其乡之民也。将田,先阅于其乡,而以司徒之旗致之,使知有所统也。○易氏曰:大旗,郑氏以为熊虎之旗。据司常所言,司徒卿也。卿当建旜,必建旗者,盖九旗之为用,有所将者有所画,无所将者无所画。通帛为旜,则无所画;熊虎为旗,则有所画。司徒虽卿,其于师田则为军吏而有所将矣,所以建熊虎之旗而谓之大旗。下文辨乡邑之旗非司徒之旗也。乡即六乡,邑即公邑之属。乡邑既聚,则旗之相类者众矣。众则揉杂而未易辨,故于大旗之外,各辨以乡邑之名,或乡邑各为之名。司常所谓州里各象其名是也。○黄氏曰:郑以「陈之以旗物」句絶,当以「致众庶而陈之」句絶,陈列之也。陈列之故有先后之屯。○郑康成曰:辨别异也。○王氏详说曰:旗物之辨有三,曰名,曰号,曰事。司马曰帅,以门名;县鄙各以其名家以号名;乡以州名,野以邑名。百官各象其事,是以三者分而为六。司常曰:「官府各象其事,州里各象其名,家各象其号」,是以六者约而为三。夫帅军将也,县鄙六遂也,家采地也,乡六乡也,野公邑也。百官以职事从于王者也。司马之田,六者毕至。然则乡师于司徒之田而以旗物辨乡邑,乡则六乡矣,而六遂无预焉;邑则公邑矣,而采地无预焉。岂非乡师之职不出于六乡与?○郑康成曰:前后屯,车徒异部也【○黄氏曰:即大司马所谓前后有屯,百步有司巡其前后者也】
贾氏曰:「田猎得大兽,公之;小兽,私之。有争禽之讼,乡师断之。」
郑锷曰:「及当田之日,用司徒大旗以致民于司徒。既至,则列而陈之。虑其乡邑难辨,则用旗物以别之。虑其犯命不率,则治其政令刑禁以防之。虑其车徒或乱,则巡其前后之屯以视之。有敢犯命者,必又戮以戒惧之。及已田得禽,或争所获,则为之断其是非曲直。始焉戒之有素,使民无仓卒失事之罪;终焉治之有法,使民无纷纭争鬭之祸。其法如此,非惟民熟于坐作进退之节,而有事于军,为
译等到下葬时,乡师手持斧钺来监督匠师。
郑司农说:“‘窆’,是指下葬时放下棺木。《春秋传》说:‘日中而堋。’《礼记》中所说的‘封’,‘涖’是指临视。”○郑康成说:“匠师主管丰碑的事,乡师手持斧钺监督他,让他警戒其事。”
贾氏说:《檀弓》说:“公室视丰碑。”郑注说:“天子砍伐大木制作丰碑,‘丰’是大的意思。天子用六组绳索,四座碑,前后各一座碑,各用双层辘轳;两侧各一座碑,都用单层辘轳。天子用千人,分别安置在六组绳索上。棺木应当放在墓穴上方,都背靠着碑,背负着牵引,击鼓作为进退的节拍。匠师主管这些事务。”王氏说:“下葬时治理役夫,端正牵引棺木的行列,所以手持大旗作为仪仗。已经下葬后监督匠师,是为了防止棺木倾斜损坏,让他警戒整饬,所以手持斧钺作为威仪。”
凡是四季的田猎,在田猎前,在州里公布田猎的法令,检阅鼓、铎、旗帜、兵器,整顿卒伍。
黄氏说:四时田猎的法令详细记载在大司马郑的言论中,人众及所应有的,大概只是其中一端。○郑锷说:先王四季的田猎,趁着农闲讲习武事,以此教导百姓坐起进退的节度。然而种田的百姓,三季忙于农事,哪里知道讲武的预备?鼓、铎、旗帜久了或许会破损,伍、两、卒伍久了或许会废弛。一旦把他们集合到田猎中,怎能没有失误的过错?田猎的法令虽然由司马掌管,而预先告知百姓,则在乡师。所以在未田猎之前,公布法令给百姓看,让他们检阅那些已经破损的并去除,整顿那些或许废弛的并更新,那么鼓、铎、旗帜就没有不可用的器物,伍、两、卒伍就没有缺失的人。看唐明皇初年驾临新丰,在骊山下讲武,召集士兵二十万,旗帜连绵五十多里。因为军容不整,在旗下定罪郭元振,将要斩首。认为他有功不杀,因为唐绍统率军队不严肃而斩了他,未曾不痛惜唐绍的无辜而怨恨明皇的不审慎。况且在即位之初,号令未明,纪律未定,一旦集合二十多万未经训练的士兵来检阅,就因军容不严肃而斩杀其官员,这是什么道理?
王昭禹说:“鼓、铎用来号令众人,旗帜用来指挥众人,兵器用来战胜敌人。‘简’就是检阅并选拔。军旅的法令,建立在伍,完成于卒。‘脩’就是练习并治理。检阅那么器械有所完备,整顿那么行列有所端正。田猎虽然以猎取禽兽为目的,而实际上是为了教战,那么检阅和整顿,都是军法所寄托的。”
到了田猎的日期,用司徒的大旗召集众人,并陈列他们;用旗帜辨别乡邑,并治理政令、刑罚、禁令,巡视前后的屯驻,并诛杀违抗命令的人,裁决争夺禽兽的诉讼。
黄氏说:乡师召集众人,是各自召集其乡的百姓。将要田猎,先在其乡检阅,而用司徒的旗帜召集他们,使他们知道有所统属。○易氏说:大旗,郑氏认为是熊虎之旗。根据司常所说,司徒是卿。卿应当建旜,必定建旗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九旗的用途,有所统率的有所绘画,无所统率的无所绘画。通帛为旜,则无所绘画;熊虎为旗,则有所绘画。司徒虽然是卿,他在师田时则是军吏而有所统率了,所以建熊虎之旗而称为大旗。下文辨别乡邑的旗帜不是司徒的旗帜。乡即六乡,邑即公邑之类。乡邑既已聚集,那么旗帜相类似的众多了。众多则混杂而不易辨别,所以在司徒大旗之外,各自用乡邑的名称来辨别,或者乡邑各自命名。司常所谓州里各象其名就是这样。○黄氏说:郑氏以“陈之以旗物”句断,应当以“致众庶而陈之”句断,是陈列的意思。陈列所以有前后的屯驻。○郑康成说:辨别就是区分不同。○王氏详说曰:旗帜的辨别有三种,曰名,曰号,曰事。司马曰帅,以门名;县鄙各以其名,家以号名;乡以州名,野以邑名。百官各象其事,是以三者分而为六。司常说:“官府各象其事,州里各象其名,家各象其号”,是以六者约而为三。夫帅军将也,县鄙六遂也,家采地也,乡六乡也,野公邑也。百官以职事从于王者也。司马的田猎,六者都到。然而乡师在司徒的田猎中而用旗帜辨别乡邑,乡则是六乡了,而六遂没有参与;邑则是公邑了,而采地没有参与。难道不是乡师的职责不出于六乡吗?○郑康成说:前后屯,车兵和步兵不同部【○黄氏说:即大司马所谓前后有屯,百步有司巡视其前后的意思】
贾氏说:“田猎得到大兽,归公;小兽,归私。有争夺禽兽的诉讼,乡师裁决。”
郑锷说:“到了田猎的日子,用司徒大旗来召集百姓到司徒处。既已到达,就列队陈列。担心乡邑难以辨别,就用旗帜来区别。担心违抗命令不听从,就治理政令、刑罚、禁令来防备。担心车兵步兵或许混乱,就巡视前后的屯驻来查看。有敢违抗命令的,必定诛杀以警戒畏惧。等到田猎得到禽兽,或许争夺所获,就为他们裁决是非曲直。开始时预先警戒,使百姓没有仓促失误的罪过;结束时依法治理,使百姓没有纷争打斗的祸患。其法令如此,不仅使百姓熟悉坐起进退的节度,而且有事于军队,为
凡四时之征令,有常者,以木铎徇于市朝。
郑康成曰:「征令有常者,谓田狩及正月命脩封疆,二月命雷且发声。」○郑锷曰:「周家春夏秋冬有搜、苗、狝、狩之事,皆征令乡遂之民;而又有公旬用民之日,有属民读法之日,皆四时之常事。臣民习知而素晓者也,不烦号令之劳,但振木铎以徇之,使闻其所警而自知。可谓上素信于其下,民习知于其政,可以无为而治。」○王氏曰:「市朝众所聚之地,使皆闻而知之也。」
以嵗时巡国及野而赒万民之囏【古艰字】阨,以王命施惠。郑康成曰:嵗时者,随其事之时,不必四时。艰阨饥乏也。○郑司农曰:赒读为周急之周。○黄氏曰:施惠即遗人乡里之委积,以恤囏阨。乡法本教其民相救相赒,而上之徳意当先之,故嵗时使乡师赒其囏阨,以上命施惠。野,自甸以往,非乡师所治,欲使民皆识此意。教法大抵皆自乡推行之【○易氏曰:巡国及野,包六乡之内外言也】郑锷曰:此施惠与司救同,必使之称王命以施布者,明其恩出于天子也。盖民之感恩常在于囏阨之时,君之得民常本于赈贷之惠。田氏执齐之政,有意得民赋粟之际,以私量贷而以公量收之,故齐民知有田氏而不知有公。齐卒为田氏所有。为天下国家者,讵可使恩出于臣下邪?然则以王命施惠,言于乡师,又于司徒言之,圣人之意微矣。
嵗终则攷六乡之治以诏废置
郑锷曰:非特乡师考六乡以诏废置而已,司谏、县师皆言以诏废置者,司谏以时书徳行道艺,辨其能而可任于国事者,以考乡里之治,以诏废置,则所攷者人才之贤否也;县师三年大比,则以攷羣吏,而以诏废置,则所攷者夫家之众寡也。乡师以攷六乡之治,以诏废置,其语同而意异,然诏上以行升黜则一而已。
正嵗稽其乡器,比共吉凶二服,闾共祭器,族共丧器,党共射器,州共宾器,乡共吉凶礼乐之器。
郑锷曰:先王之世,宫室车舆以为居,衣裳冕弁以为服,尊爵俎豆以为器,金石丝竹以为乐。非特用之朝廷,又用之闾里。民日从事于其间,耳闻而目见,之所以知礼乐之意,而成粹美之俗。窃疑闾里之间,何从有是器而用之?及攷乡师,然后知六乡之民,俱合众财以为之。人众则财用足,财用足则器用备。故观其人所聚之众寡,各因其财力,使制其器。比五家耳,财适足以制吉凶吊祭之二服,故比集财为之,而一比共用焉。器则未能备也。闾二十五家,财适足以制簠簋鼎俎之器,故闾集财以为之,而一闾共用焉。族之百家,财适足以制夷槃輁轴之器,故族集财以为之,而一族共用焉【○郑康成曰:三者民所以相共也】至于射器,则定其位有物,课其功有算,诏之有旌节之,有鼓,有弓,有矢,有侯,有布。用财多,故合五百家之财而为之。宾器则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有爵,有罍,有笙,有瑟。其用尤多,故合二千五百家之财而为之,然后共用也【○郑康成曰:为乡大夫,或时宾贤能于此州】吉凶礼乐之器,即闾族党州所共者是已【○王昭禹曰:吉器非必祭器,凡饮食冠昏之属皆是;凶器非必丧器,凡干戈戚扬之属皆是;礼乐之器非必宾射之器,凡有其其于礼乐者皆是。吉凶礼乐之器众矣,故集一乡之财为之,然后足以供也】然止于一闾一族一党一州之用,非可以用于乡也。乡大夫或有一乡吉凶礼乐之事,不可取诸闾族州党,宜合一乡之财为之。不惟可足乡官之用,比闾族党州有故而服器不备,则乡又为之移用以相补,则事无自而废,礼行而教成矣。乡师稽其器焉,虑其财不足而器不备,礼乐之事废而不讲,故也。然必于正嵗者,岂非以春秋之祭酺、祭禜、防民而射于序、索鬼神而饮酒之类皆用夏人之正,故与后世礼乐之器,缙绅大夫尚无能知,而况欲民知之而成俗哉?○王氏详说曰:乡器有出于民者,有出于公者。比之吉凶二服,闾之祭器,族之丧器,此出于民者也。党之射器,州之宾器,乡之吉凶礼乐之器,此出于公
译凡是四时的征发命令,那些有固定常规的事项,用木铎在市场和朝廷巡行宣告。
郑康成说:“征发命令有固定常规的,指的是田猎以及正月命令修治封疆,二月命令雷将发声。”○郑锷说:“周代春夏秋冬有搜、苗、狝、狩的事情,都是征发乡遂的民众;又有公家十日使用民力的日子,有召集民众宣读法律的日子,都是四时的常规事务。臣民熟悉知晓而平时就明白,不烦劳号令的辛劳,只是摇动木铎去巡行宣告,让他们听到所警示的内容而自然知晓。可以说上级平时就取信于下级,民众熟悉知晓政令,可以无为而治。”○王氏说:“市场和朝廷是众人聚集的地方,让大家都听到并知晓。”
根据岁时巡视国都及郊野,救济万民的艰难困苦,以王命施行恩惠。郑康成说:“岁时,是随着事情发生的时间,不一定是四时。艰难困苦指饥荒匮乏。”○郑司农说:“赒读作周济急难的周。”○黄氏说:“施行恩惠就是遗人在乡里设置的委积,用来体恤艰难困苦。乡法本来教导民众相互救助、相互周济,而上级的德意应当率先施行,所以岁时让乡师救济他们的艰难困苦,以上级的命令施行恩惠。郊野,从甸服开始以外,不是乡师管辖的范围,想让民众都知晓这个意思。教法大体都是从乡里推行出去的【○易氏说:巡视国都及郊野,是包括六乡的内外而言】。郑锷说:“这施行恩惠与司救相同,一定要让他称述王命来施行颁布,是明确恩惠出自天子。大概民众感恩常在艰难困苦之时,君主得民心常基于赈济借贷的恩惠。田氏执掌齐国的政事,有意在得民赋税粮食的时候,用私人的量器借贷而用公家的量器收回,所以齐国民众知道有田氏而不知道有公室。齐国最终被田氏所有。治理天下国家的人,难道可以让恩惠出自臣下吗?那么以王命施行恩惠,对乡师说,又对司徒说,圣人的用意微妙啊。”
年终考核六乡的治理情况,以报告罢免或任用。
郑锷说:“不只是乡师考核六乡以报告罢免或任用而已,司谏、县师都说以报告罢免或任用,司谏按时记录德行、道义、学问、技艺,辨别其才能而可以胜任国家事务的人,以考核乡里的治理,以报告罢免或任用,那么所考核的是人才的贤与不贤;县师三年大考核,就考核群吏,而以报告罢免或任用,那么所考核的是夫家的多少。乡师以考核六乡的治理,以报告罢免或任用,话语相同而意思不同,然而报告上级以实行升降黜陟则是一样的。”
正月稽查乡里的器物,比共同提供吉凶两种服饰,闾共同提供祭祀器物,族共同提供丧葬器物,党共同提供射礼器物,州共同提供宾礼器物,乡共同提供吉凶礼乐器物。
郑锷说:“先王时代,宫室车舆用来居住,衣裳冕弁用来穿着,尊爵俎豆用来作为器物,金石丝竹用来作为音乐。不仅在朝廷使用,又在闾里使用。民众每天从事于其中,耳闻目见,以此来知晓礼乐的意义,而养成纯美风俗。我私下怀疑闾里之间,从哪里有这些器物而使用它们?等到考核乡师,然后知道六乡的民众,都集合众人的财力来制作它们。人多则财用充足,财用充足则器物完备。所以观察人所聚集的多少,各自根据其财力,让他们制作器物。比只有五家,财力恰好足够制作吉凶吊祭的两种服饰,所以比集合财力来制作,而一比共同使用。器物则未能完备。闾有二十五家,财力恰好足够制作簠簋鼎俎的器物,所以闾集合财力来制作,而一闾共同使用。族有一百家,财力恰好足够制作夷槃輁轴的器物,所以族集合财力来制作,而一族共同使用【○郑康成说:这三者是民众用来相互共用的】。至于射礼器物,则确定其位置有物品,考核其功效有计算,宣告它有旌节,有鼓,有弓,有箭,有靶,有布。用财多,所以集合五百家的财力来制作。宾礼器物则是六十岁的人用三豆,七十岁的人用四豆,八十岁的人用五豆,九十岁的人用六豆,有爵,有罍,有笙,有瑟。其用财尤其多,所以集合二千五百家的财力来制作,然后共同使用【○郑康成说:为乡大夫,有时在此州宴请贤能之人】。吉凶礼乐器物,就是闾、族、党、州所共用的那些【○王昭禹说:吉器不一定只是祭器,凡是饮食、冠礼、婚礼之类都是;凶器不一定只是丧器,凡是干戈戚扬之类都是;礼乐器物不一定只是宾射器物,凡是有用于礼乐的皆是。吉凶礼乐器物众多,所以集合一乡的财力来制作,然后才足够供应】。然而只够一闾、一族、一党、一州使用,不能用于乡。乡大夫有时有一乡吉凶礼乐的事情,不可以从闾、族、州、党取用,应当集合一乡的财力来制作。不仅可满足乡官的使用,如果比、闾、族、党、州有变故而服饰器物不完备,那么乡又为之移用相互补充,那么事情没有废弃的,礼制施行而教化成就。乡师稽查这些器物,是担心财力不足而器物不完备,礼乐的事情废弃而不讲习,所以如此。然而一定要在正月,难道不是因为春秋的祭酺、祭禜、防止民众而射于序、索求鬼神而饮酒之类都使用夏历的正月,所以与后世的礼乐器物,缙绅大夫尚且不能知晓,何况想让民众知晓而养成风俗呢?○王氏详说:“乡器有出自民众的,有出自公家的。比的吉凶两种服饰,闾的祭祀器物,族的丧葬器物,这是出自民众的。党的射礼器物,州的宾礼器物,乡的吉凶礼乐器物,这是出自公家的。”
者也。何以知其然邪?曰:以酒正之文约之而知之也。盖酒正有公酒之文,夫乡之乡饮酒,州党之乡射,皆得用公酒。自族而下,则春秋祭酺,但自为酒以相酬酢耳。夫所饮之酒出于公,则所用之器亦出于公家之所为也。所饮之酒出于私,则所用之器亦出于私家之所为也。岂非公事之小者,私家之所易为;公事之大者,私家之所难办?今王昭禹以乡器皆集民财而为之,则是射也,宾也,吉凶礼乐也,皆为行礼以教吾民,而反取吾民乎?又非周公行礼之本心也。郑氏谓比闾族党之所谓吉凶二服,与夫祭祀丧器,亦出于比闾族党之所罚而为之。案载师宅不毛者有里布,田不耕者出屋粟,里布屋粟不输之于公,而复用之于民,亦仁政矣。此族师、闾胥皆以掌其罚为言者,此也。
译是这样的。怎么知道是这样呢?回答说:通过酒正的文献记载来推知。因为酒正有公酒的记载,乡中的饮酒礼,州、党中的乡射礼,都可以使用公酒。从族一级往下,则是春秋两季的祭酺礼,只是自己酿酒来互相应酬罢了。所饮的酒出自公家,那么所用的器具也出自公家制作;所饮的酒出自私家,那么所用的器具也出自私家制作。难道不是公事中较小的,私家容易办到;公事中较大的,私家难以承担吗?现在王昭禹认为乡里的器具都是聚集民财来制作的,那么射礼、宾礼、吉凶礼乐,都是为了行礼来教化百姓,反而向百姓索取财物吗?这又不是周公行礼的本意。郑氏认为比、闾、族、党中的所谓吉凶二服,以及祭祀丧礼的器具,也是出自比、闾、族、党所处罚而制作的。查考《载师》篇,住宅不种草木的要缴纳里布,田地不耕种的要缴纳屋粟,里布和屋粟不交给公家,反而用于百姓,这也是仁政。这里族师、闾胥都说掌管处罚,就是这个原因。
若国大比,则攷教察辞,稽器展事,以诏诛赏。
王昭禹曰:六乡之吏,各主教其所属之民,或书其敬敏任恤,或书其孝悌睦婣有学者,或书其徳行道艺,或攷其徳行道艺而劝之。若此之属,无非教矣。然教之不明也,常起于辞之不正。辞茍不正,则言伪而辨,顺非而泽,饰智以惊愚,讹言以惑众,将至于不可御矣【○易氏曰:贤能出于乡教之成也。然有行僻而坚,学非而博者,于此攷之,则贤能见矣。贤能称于乡,辞之公也。然有言伪而辨,顺非而泽者,于此察之,则贤能审矣】○贾氏曰:稽器,谓考乡中礼乐兵器等【○王昭禹曰:吉凶宾军,凡备物致用者。○王氏曰:稽其足否与良窳】郑康成曰:展,犹整具也【○贾氏曰:展事,谓行事展省视之,知其善恶。○王昭禹曰:凡施于名物者,无非事也】
郑锷曰:攷教则察其辞,稽器则展其事。设教而辞不逆理,制器而事不废常,是遵守法职而可赏者也。教法颁于上,而为非圣人之言;器用制于乡,而有不举之礼。是违法旷职而可诛者也。故以诏上而行诛赏,则黜陟幽明,又不特诏废置而已。
乡老,二乡则公一人;乡大夫,每乡卿一人。
陈及之曰:六乡之地,郑氏谓在四郊中。然秋官乡士掌六乡狱,而云掌国中,以此知不独在四郊,亦有在国中者。所以置六乡者,以天子六军七万五千人出于六乡之中,每家出一人以为定员,供徒役之事,故曰:「凡起役,毋过家一人。」○王氏曰:乡老公也,尊之于乡宪,其言行不累以事故称老。乡老于司徒之官非属而无职。○易氏曰:天下达尊三,乡老兼焉。故在朝称公,在乡称老。不列以职,故上与天子坐而不为偪,下与百姓相亲而不为防。惟道所在,方其在乡称老,则三年大比,乃与乡大夫帅其吏与其众寡而行宾兴贤能之礼。则三公北面而州长百姓得与其列。建外朝之位,则三公面三槐而州长众庶亦在其后。盖州长即乡大夫以下也,百姓众庶即前日宾兴所帅之众寡也。道之所在,下亲乎民,上亲乎君,超众职之表而能宰制众职者乎【○礼库曰:周官之书,三公无职与王而论道,盖公议所自出。至于命乡论士,乡老以三公之贵而进退其间,又公议之所由定。至于陈诗纳言,通工商士农之谤,大抵不过下酌民言以扶持公论于上耳】○黄氏曰:乡大夫犹有职掌,乡老惟大比兴贤能献书于王则与焉,所谓师也,父兄也。六乡三公为之师,书曰:「周公师保万民」,举其实也。○郑氏曰:王置六乡,则公有三人也。三公者,内与王论道,中参六官之事,外与六乡之教,其要为民,是以属之乡。○陈君举曰:古者羲和分守四岳,朝有大议必咨焉,佥言师锡,于是乎取则。寰内亦▯所掌。《夏书》六卿出将,盖乡一卿也。周制三公统六卿,各治其一以倡九牧,故周公、毕公以太师保厘东郊,而召公以太保率西方诸侯,盖二伯兼乡老者。方叔涖中乡之师,则卿为乡大夫者与。《春秋传》宋右师令乡,而司徒令隧。管仲率齐士乡十五,公与高、国各率其五。虽损益非古,而列国▯卿亦董乡事,所以中外相维,而治出于一【○周氏曰:或谓乡老是三公退朝谢事者,立朝则进退百官,退闲亦搜举贤能】陈君举曰:乡大夫,卿也,谓之大夫,卿知进止之义。大夫以智帅人者也,进止所以事人,帅人所以临下列。职于朝,名之曰卿,正其位也。分治六乡,名之曰大夫,非卑之也。盖掌乡之政教禁令,非以智帅人不可。乡大夫之职,所以异于他官者,以此。
薛平仲曰:「先王内诸夏而外夷狄,内京师而外诸夏,而六乡实置于国城之中,以及于郊焉。所以使天下之知所乡方于此也,所以风化之必自近者始故乡之名所以立,则其设官也,容可得而易哉?是以六官之建,未闻三公之列于官也,而于乡则见之;未闻六卿为之属者,而于乡则见之。以公卿之尊,不嫌于下行六乡之事,则教化之务,顾不重与?虽然,先王以三公为乡老,所以重教事,而不以三公任其职者,则道徳之尊,
译如果国家举行大比,就考核教化、察验言辞,稽查器物、整理事务,以此宣告诛罚与奖赏。
王昭禹说:六乡的官吏,各自主管教化其所辖的百姓,有的记录他们恭敬勤勉、胜任且体恤他人,有的记录他们孝顺悌敬、和睦亲族且有学问,有的记录他们的德行、道义和才艺,有的考核他们的德行、道义和才艺并加以鼓励。像这类事情,没有不是教化的。然而教化之所以不明,常常起因于言辞的不正。言辞如果不正,就会言语虚伪而巧辩,顺从错误而加以润色,装饰智巧来惊扰愚昧,用讹诈之言来迷惑大众,这将导致不可控制的地步。【○易氏说:贤能出自乡间教化的成功。然而有行为乖僻而固执,学问不正而广博的人,在此考核他们,贤能就显现了。贤能在乡间被称颂,是言辞公正的结果。然而有言语虚伪而巧辩,顺从错误而加以润色的人,在此察验他们,贤能就审明了。】○贾氏说:稽查器物,是说考核乡中的礼乐、兵器等。【○王昭禹说:吉、凶、宾、军,凡是准备物品以供使用的。○王氏说:稽查其是否充足以及精良或粗劣。】郑康成说:展,就是整备的意思。【○贾氏说:整理事务,是说行事时巡视检查,知道其善恶。○王昭禹说:凡是施用于名物的,没有不是事务的。】
郑锷说:考核教化就察验其言辞,稽查器物就整理事务。设立教化而言辞不违背事理,制造器物而事务不废弃常法,这是遵守法度职分而可以奖赏的。教法颁布于上,却发表非圣人之言;器物在乡间制造,却有不应举行的礼仪。这是违法旷职而可以诛罚的。所以以此宣告给君主而执行诛罚奖赏,那么黜退昏庸、提拔贤明,就不只是宣告废置而已。
乡老,每两乡设一位公;乡大夫,每乡设一位卿。
陈及之说:六乡的土地,郑氏认为在四郊之中。然而秋官乡士掌管六乡的狱讼,却说掌管国中,由此知道不仅仅在四郊,也有在国中的。之所以设置六乡,是因为天子的六军七万五千人出自六乡之中,每家出一人作为定额,供给徒役之事,所以说:“凡是征发役使,不超过每家一人。”○王氏说:乡老是公,在乡间宪章中被尊崇,其言行不被事务牵累所以称为老。乡老在司徒的官署中不属于下属且没有具体职事。○易氏说:天下通行的尊贵有三,乡老兼而有之。所以在朝廷称为公,在乡间称为老。不列入具体职事,所以上与天子同坐而不显得逼迫,下与百姓亲近而不设防范。只要道义所在,当其在乡间称为老时,三年大比,就与乡大夫率领其官吏和众寡举行宾兴贤能的礼仪。那么三公北面而立,州长和百姓得以参与行列。建立外朝的位置,那么三公面对三槐而立,州长和众庶也在其后。大概州长就是乡大夫以下的人,百姓众庶就是前日宾兴所率领的众寡。道义所在,下亲近百姓,上亲近君主,超脱于众职之上而能宰制众职的人吗?【○礼库说:周官的书,三公没有具体职事与王讨论道义,大概是公议所出自的地方。至于命乡论士,乡老以三公的尊贵而进退其间,又是公议所由确定的地方。至于陈诗纳言,沟通工商士农的诽谤,大抵不过是向下斟酌民言以扶持公论于上罢了。】○黄氏说:乡大夫还有职掌,乡老只有在大比兴贤能献书于王时才参与,所谓师也,父兄也。六乡的三公作为师,书上说:“周公师保万民”,是举其实例。○郑氏说:王设置六乡,那么公有三人。三公,在内与王讨论道义,在中参预六官的事务,在外参与六乡的教化,其关键在于为民,所以归属于乡。○陈君举说:古时羲和分守四岳,朝廷有大议必咨询他们,众人言说师锡,于是取法。寰内也是〇所掌管。《夏书》六卿出将,大概是乡一卿。周制三公统辖六卿,各治理其一以倡导九牧,所以周公、毕公以太师保治理东郊,而召公以太保率领西方诸侯,大概是二伯兼作乡老。方叔莅临中乡的军队,那么卿作为乡大夫的吗?《春秋传》宋右师令乡,而司徒令隧。管仲率领齐士乡十五,公与高、国各率领其五。虽然损益不同于古制,而列国〇卿也督察乡事,所以中外相互维系,而治道出于一。【○周氏说:有人说乡老是三公退朝谢事的人,立朝则进退百官,退闲也搜举贤能。】陈君举说:乡大夫,是卿,称为大夫,卿知道进止的意义。大夫以智慧率领人,进止所以事人,率领人所以临御下列。在朝廷任职,命名为卿,是正其位。分治六乡,命名为大夫,不是贬低他。大概掌管乡的政教禁令,不以智慧率领人不行。乡大夫的职事,所以不同于其他官员,在于此。
薛平仲说:“先王内重诸夏而外轻夷狄,内重京师而外轻诸夏,而六乡确实设置在国城之中,以及到郊外。所以使天下知道所向往的方向在此,所以风化必然从近处开始,所以乡的名号得以确立,那么其设置官员,难道容易吗?因此六官的建立,未曾听说三公列于官职,而在乡间却见到;未曾听说六卿作为其下属,而在乡间却见到。以公卿的尊贵,不嫌下行六乡之事,那么教化的事务,难道不重吗?虽然如此,先王以三公为乡老,所以重视教化之事,而不以三公担任其职事,那么道德的尊贵,
无非所以为教。先王以六卿而为乡大夫,所以严教事,而必以六卿聨其职者,则自治而至于礼、刑、政、事,皆其所以为教。」
译无非是为了施行教化。先王设置六卿并兼任乡大夫,是为了严肃教化之事,而必定让六卿连带其职责的原因,是因为从自我修养到礼制、刑罚、政令、事务,都是他们施行教化的手段。
陈君举曰:「乡遂官吏,皆土居人也。其大官如卿,则朝臣兼之;以下大夫、命士之属,分防在各处。且乡遂之人,势不可兼者,则各置焉。」
刘执中曰:「王都之外,百里之内,为地四同,而画为六乡。专其徳行道艺之职,则三公也,六卿也,中大夫三十人也,下大夫百五十人也,上士七百五十人也,中士三千人也,下士万五千人也。上下相维,礼义之俗成于六乡,而化天下之本立矣。」○薛平仲曰:「今见于乡者,下士且万有八千八百六人焉,则推而上之,至于大夫,禄廪稍饩将若何以共之乎?六官之属,莫不各有府史胥徒。今见于乡者,曾无一之具,此焉则文书调度将何所责之?不知乡大夫于三年之大比,所以使民兴贤而使之出长,使民兴能而使之入治,则六乡之大夫士,大抵皆取诸此【攷説见遂大夫】夫彼皆受田于六乡者也,则禄廪稍饩果何烦于上哉?自乡大夫受教法而颁之于乡吏,凡羣吏之周旋于乡以行教事,大抵皆身亲之。况夫乡师居于教官之府,而乡吏之治惟其所令,则府史胥徒其列之于彼者亦悉矣,而文书调度又何烦于其下哉?」
乡大夫之职,各掌其乡之政、教、禁、令。
郑司农曰:万二千五百家为乡。○王氏详说曰:案六卿有正,有贰,有老,皆以职称,如▯宰之职,小宰之职,宰夫之职,是已。其他官属则不以职称,今乡大夫非正,非贰,非老,而以职称,何邪?盖六卿之正六命也,曰贰与老四命也,惟乡大夫六人皆六命,以掌六乡之事,虽为地官之属,其爵位实与六卿之正同。况其上有乡老,又八命之公也,每乡公二人,六乡则三公矣。三公无职事,而职事预于六乡,若乡大夫不以职称,而同于六乡之属,则周公设官分职,而尊卑小大之序紊矣。
又曰:乡大夫云政教禁令,州长云教治政令,党正云政令教治,族师云戒令政事,闾胥云闾之征令,比长云比之治。六乡之官尊卑不同,故周公命官之意,其轻重皆一字间也。且地官掌邦教,大司徒之职,又不止于邦教,而且及其土地之图,人民之数。至于小司徒,则掌建邦之教法矣。乡师则各掌其所治之教,而聴其治矣。若乃六乡之吏,闾胥、比长,则于政教之事有所不足称也,初不过掌闾之政令与比之治而已。乡大夫、州长则详于教,党正、族师则详于政,此政教之所以异也【○吕氏曰:乡大夫各掌其乡之政教禁令,州长各掌其州之教治政令,党正各掌其政令教治。古者政教非二事也】禁令为上,政令次之,戒令又次之,征令为下。比长则于令又有所不足称也。
正月之吉,受教灋于司徒,退而颁之于其乡吏,使各以教其所治。
贾氏曰:教法若大司徒十二教以下,其法皆受于司徒。已受得教法,遂分与州长以下至比长,使各教其所治。○王昭禹曰:六乡之吏所受之教法,出于乡大夫;乡大夫所受之教法,出于司徒;司徒所受之教法,出于天子。上下相承所由者一道,所识者一徳,风俗乌得不同?
以攷其徳行察其道艺
林氏曰:徳行六,徳六行,道艺六艺。○王氏曰:攷,攷知其实伪;察,察见其精麤。○王昭禹曰:攷则案书而攷之,察则审视之,察详于攷。
以嵗时登其夫家之众寡,辨其可任者。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
郑康成曰:登,成也;定也【○刘氏曰:昔未上籍,今则籍之,谓之登,以其初成丁也】○王昭禹曰:族师职卑,所统者寡,故使之校其数,然后登上其籍;乡大夫职尊,所统者众,故登其籍不校其数。小司徒颁比法于六乡之大夫,使各登其乡之众寡,则使登其籍于大司徒也。辨其可任者,辨其力强而可任以事者也【○陈及之曰:所谓任者,著名于六军籍也】○郑康成曰:国中,城郭中也【○黄氏曰:国中,张横渠谓自郊门以内通为国中。孟子曰:臣闻郊闗之内,野自甸以往,大抵政令皆自乡出,推行于甸、稍、县、都,故乡官多兼野法掌之】
黄氏曰:征不言嵗而言七尺六尺者,嵗虽登而身不及,则为
译陈君举说:“乡遂的官吏,都是当地居住的人。其中大官如卿,则由朝臣兼任;以下的大夫、命士之类,分别防守在各处。况且乡遂的人,势不可能兼任,就各自设置官吏。”
刘执中说:“王都之外,百里之内,土地面积相同,划分为六乡。专门负责德行、道艺职务的,有六卿、中大夫三十人、下大夫一百五十人、上士七百五十人、中士三千人、下士一万五千人。上下相互维系,礼义的习俗在六乡形成,教化天下的根本就确立了。”
薛平仲说:“现在见于乡的下士,多达一万八千八百六人,那么推而广之,至于大夫,俸禄粮食将用什么来供给呢?六官的属官,没有不各自设有府、史、胥、徒的。现在见于乡的,竟然连一个都没有,那么文书调度将责成谁呢?不知道乡大夫在三年一次的大考核时,之所以让百姓推举贤能的人让他们出来做长官,让百姓推举有才能的人让他们进入治理,那么六乡的大夫士,大抵都是从这些人中选取的(考证说法见遂大夫)。既然他们都从六乡受田,那么俸禄粮食哪里还需要烦劳上级供给呢?自从乡大夫接受教法并颁布给乡吏,凡是群吏在乡中周旋以推行教化事务,大抵都是亲身参与。况且乡师居住在教官的官府,而乡吏的治理只听从他的命令,那么府、史、胥、徒在那里列置的也很齐全了,文书调度又哪里需要烦劳下级呢?”
乡大夫的职责,各自掌管其乡的政令、教化、禁令。
郑司农说:“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一乡。”
王氏详说:“查考六卿有正职,有副职,有老职,都以职称,如大宰之职、小宰之职、宰夫之职,就是这样。其他官属则不以职称,现在乡大夫不是正职,不是副职,不是老职,却以职称,为什么呢?大概六卿的正职是六命,副职与老职是四命,只有乡大夫六人都是六命,以掌管六乡的事务,虽然属于地官的属官,其爵位实际上与六卿的正职相同。况且其上有乡老,又是八命的公,每乡公二人,六乡就是三公了。三公没有具体职事,而职事涉及六乡,如果乡大夫不以职称,而等同于六乡的属官,那么周公设官分职,尊卑大小的次序就混乱了。”
又说:“乡大夫说政教禁令,州长说教治政令,党正说政令教治,族师说戒令政事,闾胥说闾之征令,比长说比之治。六乡的官尊卑不同,所以周公任命官员的意思,其轻重都在一字之间。况且地官掌管邦教,大司徒的职责,又不止于邦教,而且涉及土地图籍、人民数量。至于小司徒,则掌管建立邦国的教法。乡师则各自掌管其所治理的教化,并听任其治理。至于六乡的吏,闾胥、比长,则在政教之事上没有什么可称道的,起初不过掌管闾的政令与比的治理而已。乡大夫、州长则详于教化,党正、族师则详于政令,这就是政教不同的原因(吕氏说:乡大夫各自掌管其乡的政教禁令,州长各自掌管其州的教治政令,党正各自掌管其政令教治。古时候政教不是两件事)。禁令为上,政令次之,戒令又次之,征令为下。比长则在令上又没有什么可称道的。”
正月吉日,从司徒那里接受教法,退下后颁布给其乡的官吏,让他们各自以教法教化其所治理的人。
贾氏说:“教法如大司徒十二教以下,其法都从司徒那里接受。已经接受了教法,就分给州长以下直到比长,让他们各自教化其所治理的人。”
王昭禹说:“六乡的官吏所接受的教法,出自乡大夫;乡大夫所接受的教法,出自司徒;司徒所接受的教法,出自天子。上下相承所遵循的是同一个道理,所认识的是同一个德行,风俗怎么能不同呢?”
以考核其德行,观察其道艺。
林氏说:“德行六项,德六行,道艺六艺。”
王氏说:“考,考核知道其真伪;察,观察看到其精粗。”
王昭禹说:“考则依据文书考核,察则仔细审视,察比考更详细。”
以岁时登记其夫家人口的多少,辨别其可以任用的人。国中从七尺直到六十岁,野外从六尺直到六十五岁,都征发他们。
郑康成说:“登,成也;定也(刘氏说:以前没有上籍,现在则上籍,称为登,因为初次成丁)。”
王昭禹说:“族师职位低,所统领的人少,所以让他校核其数量,然后登记上报其籍;乡大夫职位高,所统领的人多,所以登记其籍不校核其数量。小司徒颁布比法给六乡的大夫,让他们各自登记其乡人口的多少,就是让他们将籍登记上报给大司徒。辨别其可以任用的人,辨别其力气强而可以任用做事的人(陈及之说:所谓任,就是名字登记在六军籍上)。”
郑康成说:“国中,城郭之中(黄氏说:国中,张横渠认为从郊门以内通为国中。孟子说:臣听说郊关之内,野外从甸以往,大抵政令都从乡发出,推行于甸、稍、县、都,所以乡官多兼用野法掌管)。”
黄氏说:“征不发岁而说七尺六尺者,岁虽登而身不及,则为
疾,所谓痤短侏儒者也,则舍之。国中晚征而早舍,为其近而役多;野则早征而晚舍,以其逺而役少【○张氏曰:国中以免者多役者少,故晚征而早蠲之。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多居国中,故免者多】○王氏曰:征之者以其材,舍之者以其齿【○王昭禹曰:其材七尺六尺征之,则以其材之强壮故可征;其齿六卜六十有五以上,则以其气体之衰所不征也】○郑锷曰:征者,谓任其力以给繇役也【○贾氏曰:所征税者,谓筑作、挽引、道渠之役】
译患有疾病,即所谓的皮肤生疮、身材矮小、侏儒等病症,就免除其徭役。国都之内,征发徭役较晚而免除较早,是因为距离近而徭役繁重;郊野之地,征发徭役较早而免除较晚,是因为距离远而徭役较轻。【○张氏说:国都之中免除徭役的人多,服徭役的人少,所以征发较晚而免除较早。贵族、贤人、能人、担任公事的人、老人、病人大多居住在国都之中,所以免除徭役的人多。】○王氏说:征发徭役是根据人的体力,免除徭役是根据人的年龄。【○王昭禹说:根据体力,身高七尺、六尺的人被征发,是因为他们身体强壮所以可以征发;根据年龄,六十岁、六十五岁以上的人不被征发,是因为他们身体衰弱所以不征发。】○郑锷说:征发,是指任用其劳力来供给徭役。【○贾氏说:所征发的徭役,是指筑城、拉车、修路开渠等劳役。】
陈及之曰:「六乡之民,虽有定员,至其征之执役,贵者以下皆免。非是六等,则皆征之。以此见六乡七万五千家,特立此为国家武备耳。或者见乡中有师田行役之説,遂谓军役一切调发,非矣。」
愚案:古者兵法与役法不同。兵法自外及内,如有兵事先遣邦国,不得已及遂,又不得已及乡。若役法先内及外,此先王均内外轻重之意。
其舍者,国中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皆舍。郑司农曰:「舍者,谓有复除,舍不收役事也。」○刘氏曰:「贵者,自命士以上;贤者、能者,俊造学士。」○郑司农曰:「服公事者,谓若今吏有复除【○陈及之曰:「谓执技事上者】疾者,谓若今废不可事者复之。○郑锷曰:「王制谓升于司徒者不征于乡,升于学者不征于司徒,则贤能宜舍。八十者一子不从政,九十者其家不从政,五十不从力政,六十不与服戎,则老者宜舍。自汉以来,宗室及闗内侯皆复,则贵者舍征之法也。八十九十皆复羡卒,则老者舍征之法也。」
以嵗时入其书
郑康成曰:「入其书者,言于大司徒。」○郑锷曰:「繇役至劳,民之事有征之者,有舍之者。不有书以备稽考,则吏或以私意为奸,役使必有不均之叹矣。」小司徒以比法颁之六乡,使登众寡、六畜、车辇所比者数也,故以嵗时入其数。乡大夫所舍所征者,则为书以登载之,故以嵗时入其书。
三年则大比,攷其徳行道艺,而兴贤者、能者。
刘执中曰:大比,谓比而求其徳行道艺。○郑康成曰:贤有徳行者,能有道艺者,变举言兴,谓合众而尊宠之。○王氏详説曰:周家作成人材之法,何其详且悉耶?五家之比,比有长,初未有可书之事,不过防其奇衺而已。五比之闾,则书其敬敏任恤,是于六行之中可书者二。四闾之族,则书其孝悌睦婣,是于六行之中可书者四。其于徳行道艺,有所未备矣。五族之党,书其徳行道艺,然书之而未能攷之。五党之州,又从而攷之,攷之而未能宾兴之。五州之乡,于是而宾兴之,以见其人材之成也。
乡老及乡大夫帅其吏与其众寡以礼礼宾之。
王昭禹曰:「周官无三公之职,以坐而论道,异乎作而行之,此所以惟乡大夫兴贤能而三公与之矣。盖务引其君以当道者,大人所以事君也;乐得天下英材而教育之者,大人所以治民者也。吏谓乡官众寡,谓乡民【○郑氏曰:众寡谓乡人之善者无多寡也】乡官与民皆在明,非出于上之私意,所谓使民兴贤能也。○郑氏曰:以乡饮酒之礼礼而宾之。」
郑司农曰:宾,敬也。敬所举贤者、能者【○郑锷曰:行乡饮之礼,而所举之人特见宾异,主人拜迎之于庠门之外,而坐之于西北方尊严之地,则其荣宠可谓极矣】
厥明,乡老及乡大夫、羣吏献贤能之书于王。王再拜受之,登于天府,内史贰之。
郑康成曰:“厥,其也。其宾兴之明日也。”○王氏详说曰:“乡举里选之法,在三代已不同。夏商进士之制,自乡而升之司徒,自司徒而升之学,自学而升之司马【曰进士始为有官君子】皆以逓推而以身至于天子畿内。成周宾兴之法,初不过宾之于乡而用之于乡耳,是未尝逓推也。又不过献其书耳,是其身未尝至于天子之畿内也。”○郑康成曰:“献,进也。”○郑锷曰:“再拜之礼,亦以表先王尊贤重道之意。”
郑康成曰:「王上其书于天府。天府掌祖庙之宝藏者。」○贾氏曰:「贤能之书,亦是宝物,故藏于天府。」
郑康成曰:「内史副写其书者,当诏王爵禄之时【○朱氏曰:内史掌册命诸侯羣臣,于贤能之书,内史贰之,谓副本也。古者封建诸侯,内史读册命之,非特命诸侯,亦以命在廷,询其可否】
吕氏曰:周礼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之。只看「宾」之一字,当时盖甚尊士。试攷前一段,本度末数,精详具举,固不必説。只看他「宾兴」之三年大比,献贤能之书于王,王再拜受之,登于天府,内史贰之。如此其重。及至后世,如棘围、如糊名,若防寇盗然。为士
译陈及之说:“六乡的百姓,虽然有固定的名额,等到征发他们服役时,地位尊贵的人以下都免除。如果不是这六等,就都征发他们。由此可以看出,六乡七万五千户人家,是特意设立作为国家的军事储备罢了。有人看到乡中有师田行役的说法,于是认为军役全部调发,这是错误的。”
我按语说:古代的兵法与役法不同。兵法是从外到内,如果有战事,先派遣邦国,不得已才涉及遂,又不得已才涉及乡。如果役法则是先内后外,这是先王均衡内外轻重的用意。
那些免除服役的人,包括国中地位尊贵的人、贤德的人、有才能的人、担任公事的人、年老的人、患病的人,都免除。郑司农说:“免除,是指有复除,免除不收役事。”○刘氏说:“尊贵的人,自命士以上;贤德的人、有才能的人,是俊秀的学士。”○郑司农说:“担任公事的人,是指像现在官吏有复除【○陈及之说:“是指执掌技艺侍奉君主的人”】患病的人,是指像现在废疾不能做事的人免除。○郑锷说:“《王制》说升于司徒的不征于乡,升于学的不征于司徒,那么贤能应当免除。八十岁的人一个儿子不从政,九十岁的人全家不从政,五十岁不从力役,六十岁不服兵役,那么年老的人应当免除。自汉朝以来,宗室及关内侯都免除,那么尊贵的人免除征发的法规。八十岁九十岁都免除羡卒,那么年老的人免除征发的法规。”
按时将文书上报
郑康成说:“上报文书,是说向大司徒报告。”○郑锷说:“徭役至为劳苦,百姓的事有征发的,有免除的。没有文书以备查考,那么官吏或许会以私意为奸,役使必定有不均的感叹了。”小司徒用比法颁布给六乡,使登记众寡、六畜、车辇所比的数量,所以按时上报其数量。乡大夫所免除所征发的,则作为文书来登记,所以按时上报其文书。
三年就大比,考核他们的德行道艺,而举荐贤德的人、有才能的人。
刘执中说:大比,是说比而求其德行道艺。○郑康成说:贤是有德行的人,能是有道艺的人,变举言兴,是说合众而尊宠他们。○王氏详说曰:周朝造就人材的方法,多么详细且周全啊!五家之比,比有长,起初没有可书之事,不过防备其奇邪而已。五比之闾,则书写其敬敏任恤,这是在六行之中可书者二。四闾之族,则书写其孝悌睦姻,这是在六行之中可书者四。对于德行道艺,有所未备了。五族之党,书写其德行道艺,然而书写了而未能考核。五党之州,又从而考核,考核了而未能宾兴。五州之乡,于是而宾兴,以见其人材之成也。
乡老及乡大夫率领其官吏与其众寡以礼礼宾之。
王昭禹说:“周官无三公之职,以坐而论道,异乎作而行之,此所以惟乡大夫兴贤能而三公与之矣。盖务引其君以当道者,大人所以事君也;乐得天下英材而教育之者,大人所以治民者也。吏谓乡官众寡,谓乡民【○郑氏曰:众寡谓乡人之善者无多寡也】乡官与民皆在明,非出于上之私意,所谓使民兴贤能也。○郑氏曰:以乡饮酒之礼礼而宾之。”
郑司农说:宾,敬也。敬所举贤者、能者【○郑锷曰:行乡饮之礼,而所举之人特见宾异,主人拜迎之于庠门之外,而坐之于西北方尊严之地,则其荣宠可谓极矣】
第二天,乡老及乡大夫、群吏献贤能之书于王。王再拜受之,登于天府,内史贰之。
郑康成说:“厥,其也。其宾兴之明日也。”○王氏详说曰:“乡举里选之法,在三代已不同。夏商进士之制,自乡而升之司徒,自司徒而升之学,自学而升之司马【曰进士始为有官君子】皆以逓推而以身至于天子畿内。成周宾兴之法,初不过宾之于乡而用之于乡耳,是未尝逓推也。又不过献其书耳,是其身未尝至于天子之畿内也。”○郑康成说:“献,进也。”○郑锷说:“再拜之礼,亦以表先王尊贤重道之意。”
郑康成说:“王上其书于天府。天府掌祖庙之宝藏者。”○贾氏说:“贤能之书,亦是宝物,故藏于天府。”
郑康成说:“内史副写其书者,当诏王爵禄之时【○朱氏曰:内史掌册命诸侯群臣,于贤能之书,内史贰之,谓副本也。古者封建诸侯,内史读册命之,非特命诸侯,亦以命在廷,询其可否】
吕氏说:周礼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之。只看“宾”之一字,当时盖甚尊士。试考前一段,本度末数,精详具举,固不必说。只看他“宾兴”之三年大比,献贤能之书于王,王再拜受之,登于天府,内史贰之。如此其重。及至后世,如棘围、如糊名,若防寇盗然。为士
者须深思其故。何古如此重,后世如此轻,当深究之。三代时,士惟进徳脩业,上之人自求之,故如此重。又须看当时上之于士,待之甚重,而攷之则甚详。后世乃士求上之爵禄,故上之人待之甚轻,攷之又畧。且如《王制》论乡秀士,升于司徙,曰「选士」;司徒又论其士之秀者而升之学,曰「俊士」;然后方免其繇役。大乐正又论造士之秀者,升诸司马,曰「进士」。这里方可以受爵禄,司马政官也,以其可使从政。凡经四级,然后始可从政。然犹未也,司马又辨论官材,论其贤者以告于王,而定其论。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一人之身,未入仕之前,凡经四级;已入仕之后,凡经三级。经七级然后得禄,其攷之之详如此。成周时,见得官爵皆天位天禄,不敢轻授。后世与之甚遽,全以文字高下为进退。盖有一日之长,决取终身之富贵。此后之所以异于古也。
译这必须深入思考其中的缘故。为什么古代如此看重,后世如此轻视,应当深入探究。夏商周三代时,士人只致力于增进德行、修习学业,上位者主动去选拔他们,所以如此看重。又须看当时上位者对待士人非常尊重,而考察他们则非常详细。后世却是士人主动谋求上位者的爵位俸禄,所以上位者对待他们非常轻视,考察他们也很简略。比如《王制》中论述乡里的优秀士人,晋升到司徒那里,称为“选士”;司徒又考察其中更优秀的人,晋升到学校,称为“俊士”;然后才免除他们的徭役。大乐正又考察造就出来的优秀士人,晋升到司马那里,称为“进士”。到这里才可以接受爵位俸禄,司马是掌管政事的官员,因为这些人可以让他们参与政事。总共经过四个等级,然后才可以参与政事。然而还不止于此,司马又辨别官员的才能,推举其中贤能的人报告给君王,并确定评定结果。评定结果确定后才授予官职,担任官职后才授予爵位,爵位确定后才给予俸禄。一个人,在未做官之前,总共经过四个等级;在做官之后,总共经过三个等级。经过七个等级然后才能得到俸禄,考察之详细竟到了这种程度。成周时期,认为官位爵禄都是上天所赐的位置和俸禄,不敢轻易授予。后世授予爵禄非常急促,完全以文章的高下来决定进退。甚至有一天的资历,就决定了终身的富贵。这就是后世与古代不同的原因。
退而以乡射之礼五物询众庶:一曰和,二曰容,三曰主皮,四曰和容,五曰兴舞。
贾氏曰:「谓献贤能之书于王,退来乡内。」○郑康成曰:「以用也,行乡射之礼,而以五物询于众民。当射之时,民必观焉,因询之也。」孔子射于矍相之圃,盖观者如堵墙。射至于司马,使子路执弓矢,出誓射者,又使公防之裘序▯▯觯而语,询众庶之仪,若是乎?○郑司农曰:「询谋也,问于众庶,以宁复有贤能者。」
黄氏曰:和内志正也,容外体直也,主皮中也。复曰:和容中,不骄不中不慑也,兴舞其节比于乐也。○薛氏曰:五物皆以射为主,则和容之类乃乡射之五物也。射以观人之徳,而和为徳之末;射以别人之行,而容为行之末。射不主皮,而主皮为射之末。射之节欲比于礼,而和容为礼之末;射之文欲比于乐,而兴舞为乐之末。皆六艺之中射之一艺也。○易氏曰:射以观徳,古者诸侯贡士于天子,天子试之于射宫,大射犹然,则乡射为可知。今以其礼推之,凡射之仪,天子与诸侯、卿大夫尊卑虽异,而皆发乘矢,乘矢四矢也,皆有乐以为之节。《射义》所谓「何以射,何以聴」是已。盖天子驺虞九节,则四节以射,五节以聴;诸侯貍首七节,则四节以射,三节以聴;卿大夫、士采苹、采蘩五节,则四节以射,一节以聴。方其未射,其聴审矣,内志正而其节比于乐,是之谓和;外体直而其容比于礼,是之谓容。及其射也,持弓矢审固,而以中鹄为主,鹄以皮为之,是之谓主皮。乘矢皆循声而发,发而不失正鹄,礼乐交作而前之和容备焉,是之谓和容。及其已射,皆有舞以为发扬蹈厉之举,是之谓兴舞。且射之物有五,而其节有三:曰和,曰容,见于未射之时;曰主皮,曰和容,见于射侯之际;曰兴舞,特见于既射之后。此射之序,以此推乡射其礼可攷矣。
此谓使民兴贤,出使长之;使民兴能,入使治之。
郑康成曰:「言是乃所谓使民自举贤者,因出之而使之长民,教以徳行道艺于外;使民自举能者,因入之而使之治民之贡赋田役之事于内。言为政以顺民为本也。」古今未有遗民而可为治【○贾氏曰:贤者徳大,故遣出外,或为都鄙之主,或诸侯皆可也。以其有徳行道艺,故还使教民以徳行道艺;能者徳小,不可以为大夫诸侯等,故还入乡中,量徳大小以为比长邻长已上之官,治民之贡赋田役】○易氏曰:「贤者在位,则服休足以长民;居于本所,则分势不足以相临,故出于其乡以长之,所以任其教也。能者在职,则服采足以治乎民;居于他所,则事情必至于不相谙,故入于其乡以治之,所以任其事。成周宾兴贤能,出于乡,不过宾之于乡,而亦用之于乡,此正所谓出使长之,入使治之者也【○礼库曰:「此意甚好,大抵一乡利病风俗善恶,惟一乡知之。今一乡之中有可推者,因民兴之,而因以治民,必能兴利除害,与民周旋于比闾族党之间,可谓公天下之心。自后世乡举里选之法壊,如天下之官吏悉总于吏部,至吏部而受任者其为人贤不肖,何自知之】
嵗终则令六乡之吏皆防政致事,正嵗令羣吏攷灋于司徒,以退各宪之于其所治之国。
郑康成曰:「防,计也。致事,言其嵗尽文书。」○易氏曰:「政,其要也;事,其详也。」
愚案:防政致事,各有等级。比长则致于闾胥,闾胥则致于族师,族师则致于党正,党正则致于州长,州长则致于乡大夫,乡大夫又致于司徒。六遂邻长以上,亦如之。
郑锷曰:嵗终则羣吏防其所行之政而来致其事者,将以攷之而上于长贰,故使之先自审也【○史氏曰:赞小司徒也】正嵗令羣吏攷法于司徒【○史氏曰:禀令而行也】退而宪于其所治者【○史氏曰:宪之于治,羣吏又于乡大夫而取法也】以我所颁者或有可疑,又使之自往而验之,致事于嵗终,上奉时王之政也。攷法于正嵗,不失四时之正也。○项氏曰:必攷之者,欲教无异法,法无异义。
大询于众庶,则各帅其乡之众寡而致于朝。
郑康成
译退下来后,按照乡射的礼仪,用五项标准向民众咨询:第一是和,第二是容,第三是主皮,第四是和容,第五是兴舞。
贾公彦说:“这是指将贤能者的名册献给君王,退回到乡邑之中。”郑康成说:“‘以’是用的意思,举行乡射的礼仪,并用这五项标准向民众咨询。在射箭的时候,民众必定会观看,因此趁机咨询他们。”孔子在矍相的园圃射箭,观看的人多得像堵墙一样。射到司马阶段,让子路拿着弓箭,出来宣誓射箭,又让公西赤穿着皮衣拿着酒杯说话,咨询民众的礼仪,难道是这样的吗?郑司农说:“询是谋问的意思,向民众咨询,以确认是否还有贤能的人。”
黄氏说:“和是内心志向端正,容是外在体态正直,主皮是射中靶心。又说:和容是射中靶心,不骄傲也不因射不中而恐惧;兴舞是节奏与音乐相合。”薛氏说:“这五项都以射箭为主,那么和容之类就是乡射的五项标准。射箭用来观察人的德行,而和是德行的末端;射箭用来辨别人的行为,而容是行为的末端。射箭不重在射穿皮革,而主皮是射箭的末端。射箭的节奏想要与礼仪相合,而和容是礼仪的末端;射箭的文采想要与音乐相合,而兴舞是音乐的末端。这些都是六艺中射箭这一艺的内容。”易氏说:“射箭用来观察德行,古代诸侯向天子进献士人,天子在射宫测试他们,大射如此,那么乡射也可以推知。现在用这个礼仪来推究,凡是射箭的仪式,天子与诸侯、卿大夫虽然尊卑不同,但都发射四支箭,都有音乐作为节奏。《射义》所说的‘为什么射箭,为什么听音乐’就是这个意思。大概天子用《驺虞》九节,其中四节用来射箭,五节用来听音乐;诸侯用《貍首》七节,其中四节用来射箭,三节用来听音乐;卿大夫、士用《采苹》《采蘩》五节,其中四节用来射箭,一节用来听音乐。在还没有射箭的时候,听音乐很审慎,内心志向端正且节奏与音乐相合,这就叫和;外在体态正直且仪容与礼仪相合,这就叫容。等到射箭的时候,持弓拿箭审慎稳固,以射中靶心为主,靶心是用皮做的,这就叫主皮。四支箭都顺着声音发射,发射而不偏离正靶,礼仪和音乐交替进行,之前的和容都具备,这就叫和容。等到射完之后,都有舞蹈作为发扬蹈厉的举动,这就叫兴舞。况且射箭的物品有五项,而节奏有三项:和、容,表现在未射的时候;主皮、和容,表现在射侯的时候;兴舞,特别表现在射完之后。这是射箭的顺序,由此推究乡射的礼仪就可以考察了。
这就叫做让民众推举贤人,让他们出去担任长官;让民众推举能人,让他们进来治理政事。
郑康成说:“这是说所谓让民众自己推举贤人,因此让他们出去管理民众,在外面用德行、道义、学问、技艺来教化民众;让民众自己推举能人,因此让他们进来治理民众的贡赋、田役等事务。这是说为政以顺应民心为根本。”自古以来没有遗弃民众而能治理好国家的。贾公彦说:“贤者德行宏大,所以派遣他们到外面,有的做都鄙的主宰,有的做诸侯都可以。因为他们有德行、道义、学问、技艺,所以又让他们用德行、道义、学问、技艺来教化民众;能者德行较小,不可以做大夫、诸侯等,所以又回到乡中,根据德行的大小担任比长、邻长以上的官职,治理民众的贡赋、田役。”易氏说:“贤者在位,那么威仪足以做民众的长官;如果留在本地,那么权势不足以统辖众人,所以让他们离开本乡去做长官,这是为了任用他们进行教化。能者在职,那么服饰采章足以治理民众;如果留在其他地方,那么事情必定会不熟悉,所以让他们回到本乡去治理,这是为了任用他们处理事务。成周时期宾兴贤能,从乡中出来,不过是在乡中宾礼他们,而在乡中使用他们,这正是所说的出去做长官,进来治理政事。”礼库说:“这个意思很好,大体上一乡的利弊、风俗的善恶,只有一乡的人知道。现在一乡之中有可以推举的人,顺应民众推举他们,并让他们治理民众,必定能兴利除害,与民众在比闾族党之间周旋,可以说是公天下的用心。自从后世乡举里选的法度败坏,天下的官吏都总归于吏部,到了吏部接受任命的人,他们的贤与不贤,哪里能知道呢?”
年终时,就命令六乡的官吏都计算政事,汇报事务;正月时,命令众官吏在司徒那里考核法令,然后退回去各自在他们所治理的地方公布法令。
郑康成说:“计是计算的意思。致事,是说年终的文书。”易氏说:“政,是纲要;事,是详情。”
我认为:计算政事、汇报事务,各有等级。比长就汇报给闾胥,闾胥就汇报给族师,族师就汇报给党正,党正就汇报给州长,州长就汇报给乡大夫,乡大夫又汇报给司徒。六遂邻长以上,也这样。
郑锷说:年终时,众官吏计算他们所推行的政事并来汇报事务,将要考核他们并上报给长官和副职,所以让他们先自己审查。史氏说:“这是赞小司徒。”正月时命令众官吏在司徒那里考核法令。史氏说:“这是禀受命令然后执行。”退而在他们所治理的地方公布法令。史氏说:“在治理的地方公布法令,众官吏又从乡大夫那里取法。”因为我所颁布的法令可能有可疑之处,又让他们自己去验证。年终汇报事务,是奉行当时君王的政令;正月考核法令,是不失四季的正道。项氏说:一定要考核,是想让教化没有不同的法令,法令没有不同的含义。
向民众大规模咨询时,就各自率领他们乡的民众多少而到朝廷。
郑康成
曰:「大询者,询国危,询国迁,询立君。」○郑司农曰:「洪范所谓谋及庶民。」○王氏曰:「帅其乡之众寡,则乡官咸在焉。若州长,则所帅众;若闾胥,则所帅寡。」○贾氏曰:「国有大事,必顺于民心,故与众庶询谋,则六乡大夫各帅其众寡而致于朝,谓外朝三槐九棘之所。」○易氏曰:「众庶超出乎利害之外,而深察乎是非之理,况渐陶乎司徒之教,为有素,其询之也宜矣。若小司寇外朝之位,而州长百姓亦得与其后百姓,即六乡所帅之众庶。」
译说:“大询,是指国家面临危难时的咨询,国家迁都时的咨询,以及确立国君时的咨询。”○郑司农说:“这就是《洪范》中所说的‘谋及庶民’。”○王氏说:“率领乡里的众寡,那么乡官都在其中。如果是州长,所率领的是众;如果是闾胥,所率领的是寡。”○贾氏说:“国家有大事,必定要顺应民心,所以与百姓共同咨询谋划,那么六乡的大夫各自率领其众寡来到朝廷,指的是外朝三槐九棘的地方。”○易氏说:“百姓超出个人利害之外,而能深刻明察是非的道理,况且他们长期受到司徒教化的熏陶,已有素养,向他们咨询是适宜的。至于小司寇主持的外朝之位,州长和百姓也能参与,这里的百姓,就是六乡所率领的众庶。”
国有大故,则令民各守其闾,以待政令。
贾氏曰:大故谓灾变、寇戎之事,警急须人,故乡大夫令州长已下,使民各守其闾【○郑康成曰:使民皆聚于闾胥所治处○吕氏曰:各守其闾,则不扰乱】
以旌节辅令则达之
黄氏曰:征发虽有号令,无节不达,守法之严,如此乡大夫专行攷察行艺,以兴贤能,而令民守闾之事参焉。乡大夫皆卿也,是为军将。○郑锷曰:令出于口,或得以伪为旌节,则有合符之验。大司徒所谓令无节者不行于天下,则使天下皆不得通。乡大夫所不达者,特乡闾之间而已。
周礼订义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十九 宋 王与之 撰
州长每州中大夫一人
郑司农曰:二千五百家为州【○郑锷曰:书言唐虞之时,弼成五服,至于五千,外薄四海,咸建五长;而王制言千里之外设方伯,五国以为属,属有长,则长之为尊可知。周官之制,一乡而五州,一州二千五百家之众,用中大夫一人为之长,如五国之长然。盖以一州之人为已众,有事而起,则为二千五百人之帅,不得不重其权任,以统治之】
各掌其州之教治政令之灋
贾氏曰:教谓十二教,治政令之法,谓十二教之外所施政令皆治之。○史氏曰:州长非独使之相赒,有教焉,所以笃父子、睦兄弟、钦长上之道,详矣。又有治政令之法,所以齐不齐、正不正,驱其不帅教者也。
正月之吉,各属其州之民,而读灋,以攷其徳行道艺,而劝之,以纠其过恶,而戒之。
郑氏曰:属,犹合也,聚也。因聚众而劝戒之者,欲其善也。○郑锷曰:有邦法,有教法。党正,言正月属民读邦法,此但言读法。观下文“言正嵗则读教法”,如初,则知所读者为教法【○愚案:余说见《党正】
李景齐曰:「古者人才之盛,虽得之乡举里选之公,亦其所以长养成就之者,自有道也。盖以五家之比,已有下士一人为之长,而有以禁其竒衺之心。至于教法之所示,则闾胥于聚众庶之时,族师于每月之吉,党正以孟月之吉,州长以正月之吉,皆属民而读法,无非导民之知所从而使之不戾吾教,所以渐摩诱掖之者详且至矣。犹未也,人才不以渐而进,则真贤硕能何以责备于一旦?卒然宾兴之日,故自比长有以禁其竒衺之心,而敬敏任恤则闾胥书之,孝悌睦婣有学则族师书之,徳行道艺则党正书之。夫所书至于党正,则是才之已成矣。犹恐其或滥也,州长又有以攷其徳行道艺而劝之,纠其过恶而戒之。夫然后乡大夫于三年大比而宾兴之,则其贤书之献,悉有以公天下。先王之于人才,其教之不苟而进之有渐如此。后世取人类薄其所以长养成就之者,而一旦旁求博取,务得真才,亦疎矣。」
若以嵗时祭祀州社,则属其民而读灋,亦如之。
贾氏曰:上云嵗时,皆谓嵗之四时;此云嵗时,惟春秋二时耳。春祭社,以祈膏雨,望五谷丰熟;秋祭社,以百谷丰稔,所以报功,故云祭祀州社【○郑锷曰:周制,春祈于社,秋报于社,孟冬割祠于公社,则嵗时不一祭也。此云嵗时祭社,则不一时矣。王安石以为嵗时者,则嵗一属而已,殆未之攷耶】
王昭禹曰:「因祭社,民之所聚,而读法,亦无所劳其民矣。」亦如之,亦并攷其徳行道艺而劝之,纠其过恶而戒之。○林氏曰:「读法有因于时者,若正月之吉之▯时之所在,易为知;有因于事者,若祭祀之▯事之所聚,易为力。」
春秋以礼防民而射于州序
郑锷曰:先王教民之法,未有不因时以论其意。射之为艺,用于朝觐宾燕之时,其事为文;用于田猎攻守之时,其事为武。故以春秋教之,春阳用事,所以明其事之为文;秋隂用事,又以明其事之为武。因时而教,其艺易进,因以明义。○王昭禹曰:古者男子生,以桑弧蓬矢六射天地四方,示其有四方之志。先王之为射礼,因以习武事焉,因以绎志而观徳行焉。故必内志正,外体直,持弓矢审固定,而后发,则无不中矣。春秋以礼防民,而射于州学,凡
译国家发生重大变故时,就命令百姓各自坚守自己的里巷,以等待政令。
贾公彦说:重大变故指的是灾异变故、敌寇入侵这类事情,情况紧急需要用人,所以乡大夫命令州长及以下官员,让百姓各自坚守自己的里巷【○郑康成说:让百姓都聚集在闾胥管辖的地方○吕氏说:各自坚守里巷,就不会发生混乱】
用旌节来辅助政令,就能传达下去。
黄氏说:征发虽然已有号令,但没有符节就无法传达,守法的严格,就是这样。乡大夫专门负责考察行艺,以举荐贤能,而命令百姓坚守里巷的事务也参与其中。乡大夫都是卿一级的官员,因此担任军将。○郑锷说:命令从口中发出,或许有人伪造旌节,那么就有合符验证的方法。大司徒所说的“命令没有符节就不在天下通行”,那么天下就都无法通达。乡大夫所不能通达的,只是乡里之间罢了。
周礼订义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十九 宋 王与之 撰
州长,每州设中大夫一人。
郑司农说:二千五百家为一州【○郑锷说:《尚书》说唐虞时代,辅佐成就五服制度,直到五千里的范围,外至四海,都设立五长;而《王制》说千里之外设立方伯,五国组成一个属,属有长官,那么长官的地位尊贵就可以知道了。周官的制度,一乡包含五州,一州有二千五百家的民众,用一名中大夫作为长官,就像五国的长官一样。大概因为一州的人口已经很多,有事兴起时,就是二千五百人的统帅,不得不加重他的权力和责任,来统治他们】
各自掌管本州的教化、治理、政令的法度。
贾公彦说:教化指的是十二教,治理政令的法度,指的是十二教之外所施行的政令都加以治理。○史氏说:州长不只是让百姓互相救济,还有教化,用来敦厚父子、和睦兄弟、敬重长上的道理,非常详尽。还有治理政令的法度,用来整齐不齐的、纠正不正的,驱策那些不遵从教化的人。
正月的吉日,各自集合本州的百姓,宣读法度,来考察他们的德行、道义、学问、技艺,并加以鼓励,来纠察他们的过错恶行,并加以告诫。
郑氏说:属,就是合、聚的意思。趁着聚集众人来鼓励告诫他们,是希望他们向善。○郑锷说:有邦法,有教法。党正,说正月集合百姓宣读邦法,这里只说宣读法度。看下文“正岁则宣读教法”,和上面一样,就知道所宣读的是教法【○愚案:我的说法见《党正》】
李景齐说:“古代人才兴盛,虽然得益于乡举里选的公正,也是因为有长养成就他们的道理。大概五家组成的比,已经有下士一人作为长官,用来禁止他们奇异邪僻的心思。至于教法的展示,闾胥在聚集众人之时,族师在每月的吉日,党正在孟月的吉日,州长在正月的吉日,都集合百姓宣读法度,无非是引导百姓知道该遵循什么,使他们不违背我们的教化,所以逐渐磨砺诱导他们非常详细周到。还不止这些,人才如果不循序渐进地进步,那么真正的贤才硕能怎么能在一天之内完备呢?突然到了宾兴选拔的日子,所以从比长开始就有禁止奇异邪僻心思的措施,而恭敬、敏锐、仁爱、恤助则由闾胥记录,孝悌、和睦、姻亲、好学则由族师记录,德行、道义、学问、技艺则由党正记录。所记录的到了党正这一级,就是人才已经成就了。还担心可能有滥竽充数的,州长又有考察德行、道义、学问、技艺并加以鼓励,纠察过错恶行并加以告诫的措施。这样之后,乡大夫在三年大比时宾兴选拔他们,那么所献上的贤才记录,都能公正地面向天下。先王对于人才,教化不马虎而进用有循序渐进的过程,就是这样。后世选拔人才,轻视长养成就他们的措施,而一旦广泛寻求博取,务必得到真才,这也太粗疏了。”
如果因岁时祭祀州社,就集合百姓宣读法度,也和上面一样。
贾公彦说:上面说岁时,都是指一年的四季;这里说岁时,只是指春秋两季罢了。春祭社,是为了祈求甘霖,盼望五谷丰熟;秋祭社,是因为百谷丰收,用来报答功德,所以说祭祀州社【○郑锷说:周朝制度,春祈于社,秋报于社,孟冬割祠于公社,那么岁时不是一次祭祀。这里说岁时祭社,就不止一个时间了。王安石认为岁时是指一年一次集合罢了,大概没有考察清楚吧】
王昭禹说:“趁着祭社,百姓聚集,而宣读法度,也不劳烦百姓了。”也和上面一样,一并考察他们的德行、道义、学问、技艺并加以鼓励,纠察他们的过错恶行并加以告诫。○林氏说:“宣读法度有因时间的,像正月吉日这样的时间所在,容易知道;有因事情的,像祭祀这样的事所聚集,容易用力。”
春秋两季用礼来防范百姓,在州序射箭。
郑锷说:先王教化百姓的方法,没有不顺应时间来论述其意旨的。射作为技艺,用于朝觐、宾客宴饮之时,其事为文;用于田猎、攻守之时,其事为武。所以用春秋两季来教导,春阳用事,用来表明其事为文;秋阴用事,又用来表明其事为武。顺应时间教导,技艺容易进步,借此阐明义理。○王昭禹说:古代男子出生,用桑木弓蓬草箭射天地四方,表示他有四方之志。先王制定射礼,借此练习武事,借此抒发志向并观察德行。所以必须内心志向端正,外表身体挺直,持弓矢审慎固定,然后发射,就没有不中的了。春秋两季用礼来防范百姓,在州学射箭,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