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周礼订义》卷六十七宋王与之撰
大賔为尊,故以礼言;大客为卑,故以仪言耳。大宗伯以九仪之命,正邦国之位。典命掌诸侯之五仪,则诸侯之尊,何尝不贵于有仪乎?小行人言:「使适四方,协九仪賔客之礼。」且言君之礼也,臣之礼也。诸侯之臣,何尝不贵于有礼乎?其所以异言者,别尊卑耳。
译大宾地位尊贵,所以用“礼”来表述;大客地位卑下,所以用“仪”来表述罢了。大宗伯依据九仪的命辞,来端正邦国的位次。典命掌管诸侯的五种仪节,那么诸侯的尊贵,何尝不重视有仪节呢?小行人说:“出使四方,协调九仪中宾客的礼仪。”并且提到了君主的礼仪,也提到了臣下的礼仪。诸侯的臣下,何尝不重视有礼仪呢?之所以用词不同,是为了区别尊卑罢了。
春朝诸侯而图天下之事,秋觐以比【毗志反】邦国之功,夏宗以陈天下之谟,冬遇以协诸侯之虑。
贾氏曰:此有考绩之事故,以王见诸侯为文。大宗伯无事相见,故以诸侯见王为文。○郑锷曰:王者之于诸侯,当其朝觐宗遇之时,凡天下之事,无不与之图,非止春朝则图之;邦国之功,无不比,非止秋觐则比之;天下之谟,无不使之陈,何止于夏宗?诸侯之虑,无不使之协,何止于冬遇?此盖因四时之朝,分四等之名,因时以明义而已。盖一歳之计,在于春,春者始事之时也,故春言图事,谓春为造事之始耳。秋者物成之时,人之立事,自春而圗之,积功至秋,亦可以成矣,故秋言比功,谓秋为万物之成耳。夏者文明之时,谟欲其明显然着于耳目,故取文明之时以陈之。冬者收藏之时,虑欲其隐,故取收藏之时以协之。谟欲众共知,故言陈;虑恐人人异志,故言协。王者因诸侯之来,而屈礼以接之,欲与之经营图,为者如此。三时不言诸侯,则省文于事与谟言天下,则非一国之事一国之谋,可知至于比功,特言邦国;协虑,特言诸侯者,校其功之髙下,非合众国比之,何以见其优劣?若夫谋虑,则恐诸侯之心不与天子协,言诸侯者,对天子之言也【○易氏曰:所谓春朝而图事者,若《王制》言诸侯之朝而考礼正刑是也。然事作于先者,功必成于后,又于秋觐而比之,所以察其礼刑之成,二者见于春秋之时,故因春朝秋觐之礼而行之。所谓夏宗而陈谟者,《舜典》言羣后之朝而曰敷奏以言是也。然谟之见于外者,虑必定于内,又于冬遇而协之所以核其敷奏之实,二者见于冬夏之时,故因夏宗冬遇之礼而行之】○王昭禹曰:先事后功,功以成事故也;先谟后虑,终则有始故也。独春朝不言以者,春为朝礼之正,非直为图事也。愚案:朝于春而图事,以谨其事之肇端;觐于秋以比功,以述其功之告成。二礼特重,故序朝觐于夏宗之先,宗则名其礼之知。所尊遇则名其礼之适相合,非其所急,故夏宗有谟,则陈无则已也;冬遇虑乖,则协否则已也。故二礼不为重,王者将以顺适诸侯之情,不得不立为四时之礼。
黄氏曰:「诸侯平居无事之时,王者于德意志虑,则道之使知度量法则,则谕之使同好恶。已一于心,用舍己一于事。及其入王,又防而图之。以四海为一家,以中国为一人。盖如此。」
时防以发四方之禁,殷同以施天下之政。
郑锷曰:四时之朝,常朝也。时防者,其防有时,非一定之时。盖诸侯有不奉王命,而王将有征讨之事,于是时则防诸侯于国门之外。殷同者,其同甚众,非一国之至。盖天子于十二岁或未行廵守之事,于是时则六服羣辟同见于天子之朝【○黄氏曰:殷正也,使天下同归于正,故谓之廵守殷国】此二者非常朝也,乃发四方之禁,乃施天下之政,各视其事之冝。士师有五禁之法,用以左右刑罚耳,非所以为四方之禁。大司马九伐之法,以正邦国,是谓四方之禁,必以时防之时发之者。盖诸侯有冯弱犯寡、贼贤害民等事,不遵法禁,王将有征讨焉,则防诸侯而发以示之,使承命往伐,兹其事之不常,固有时而发矣。地官有均齐天下之政,然用以治内地尔,非所以为天下之政。大司马以九畿之籍施邦国之政职,是谓天下之政,必于殷同之时施之者。盖诸侯有当各朝之年,虽示之以政职,未必信其为均不均也,于九畿并朝之年则合而为一,施布以命之,使同见其所贡之等,示其政之无私,故于同而施之也【○黄氏曰:禁繋之四方,礼俗人情有不同,不可得而一也。政繋之天下,四方内外不容其或异也。政即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是也】
易氏曰:此六者,即大宗伯所谓賔礼也。大宗伯详其賔礼之名,大行人又以详其命诸侯之实。然宗遇防同,亦或緫以朝觐名者。曲礼曰:「天子当依而立,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郑氏谓夏宗依春,此图事陈谟,皆所以责其始;冬遇依秋,此比功协虑,皆所以攷其终。故曲礼言朝觐
译春季朝见诸侯,以谋划天下的事务;秋季觐见,以考核各国的功绩;夏季宗见,以陈述天下的谋略;冬季遇见,以协调诸侯的思虑。
贾氏说:这是因为有考核政绩的缘故,所以以天子接见诸侯为行文重点。大宗伯在无事时相见,所以以诸侯朝见天子为行文重点。郑锷说:天子对于诸侯,在他们朝、觐、宗、遇的时候,凡是天下的事务,没有不与他们共同谋划的,并非只在春季朝见时才谋划;各国的功绩,没有不加以考核的,并非只在秋季觐见时才考核;天下的谋略,没有不让他们陈述的,哪里仅限于夏季宗见?诸侯的思虑,没有不让他们协调一致的,哪里仅限于冬季遇见?这大概是因为四季的朝见,分为四种名称,借由时节来阐明其意义罢了。大概一年的计划,在于春季,春季是开始做事的时候,所以说春季谋划事务,意味着春季是开创事业的开始。秋季是万物成熟的时候,人们建立事业,从春季开始谋划,积累功绩到秋季,也可以成功了,所以说秋季考核功绩,意味着秋季是万物成就之时。夏季是文明显现的时候,谋略希望它明显地呈现在耳目之中,所以选取文明显现的时节来陈述它。冬季是收藏的时候,思虑希望它含蓄内敛,所以选取收藏的时节来协调它。谋略希望众人共同知晓,所以说“陈述”;思虑恐怕人人意志不同,所以说“协调”。天子借诸侯前来朝见之机,降低礼节以接待他们,想要与他们共同经营谋划,就是这样的道理。其他三季不提及诸侯,是为了在叙述事务和谋略时省略文字;在叙述事务和谋略时提到“天下”,可知这不是一个国家的事业或一个国家的谋略。至于考核功绩,特别提到“邦国”;协调思虑,特别提到“诸侯”,这是因为要比较功绩的高低,如果不合众国一起比较,怎么能看出优劣呢?至于谋略和思虑,则担心诸侯的心意不与天子协调,提到“诸侯”,是相对于天子而言的。【易氏说:所谓春季朝见而谋划事务,就像《王制》所说诸侯朝见时考察礼仪、纠正刑罚一样。然而事情先发生,功绩必定在后完成,又在秋季觐见时考核它,以此来观察礼仪刑罚的成效,这两者体现在春秋之时,所以借春季朝见、秋季觐见的礼仪来实行。所谓夏季宗见而陈述谋略,《舜典》说群后朝见时说“敷奏以言”就是这样。然而谋略表现于外,思虑必定确定于内,又在冬季遇见时协调它,以此来核实敷奏的真实情况,这两者体现在冬夏之时,所以借夏季宗见、冬季遇见的礼仪来实行。】王昭禹说:先谈事务后谈功绩,是因为功绩由事务完成而来;先谈谋略后谈思虑,是因为终结之后又有开始,循环往复。只有春季朝见不说“以”,是因为春季是朝礼的正统,不仅仅是为了谋划事务。我认为:春季朝见以谋划事务,是为了谨慎对待事务的开端;秋季觐见以考核功绩,是为了叙述功绩的完成。这两种礼仪特别重要,所以将朝、觐列在夏宗之前。“宗”是命名其礼仪所尊崇的对象;“遇”是命名其礼仪恰好相合,并非急切之事,所以夏季宗见若有谋略,就陈述,没有就算了;冬季遇见若思虑乖违,就协调,否则就算了。所以这两种礼仪不作为重点,天子为了顺应、适应诸侯的情意,不得不设立四季的礼仪。
黄氏说:“诸侯平时无事的时候,天子在德行意志思虑方面,就引导他们使其知晓度量法则,就晓谕他们使其好恶相同。内心统一,用在事务上也统一。等到他们进入王都朝见,又防备并谋划他们,以四海为一家,以中国为一人。大概就是这样。”
按时举行防礼,以发布四方的禁令;举行殷同之礼,以施行天下的政令。
郑锷说:四季的朝见,是常规的朝见。时防,其防备有时限,不是固定的时间。大概诸侯有不奉行王命的情况,而天子将有征讨之事,在这个时候就在国门之外防备诸侯。殷同,其同见的人很多,不是一个国家的诸侯到来。大概天子在十二年或没有进行巡守的时候,在这个时候六服的诸侯都一同朝见天子。【黄氏说:殷是正的意思,使天下同归于正道,所以称为巡守殷国。】这两者不是常规的朝见,而是发布四方的禁令,施行天下的政令,各自视事情的适宜而定。士师有五种禁令的方法,用来辅助刑罚罢了,不是用来作为四方的禁令。大司马有九伐之法,用来匡正邦国,这就是四方的禁令,必定在时防的时候发布它。大概诸侯有欺凌弱小、侵害寡弱、残害贤人、危害百姓等事情,不遵守法禁,天子将有征讨,就防备诸侯并发布禁令以示他们,让他们接受命令前往征讨,这件事不常发生,所以有时才发布。地官有均齐天下的政令,然而用来治理内地罢了,不是用来作为天下的政令。大司马凭借九畿的户籍施行邦国的政职,这就是天下的政令,必定在殷同的时候施行它。大概诸侯有应当朝见的年份,虽然向他们展示政职,未必相信其是否均平,在九畿并朝之年则合而为一,施行颁布并命令他们,让他们一同看到所贡赋的等级,显示政令没有私心,所以在同见的时候施行它。【黄氏说:禁令关系到四方,礼俗人情有不同,不可能统一。政令关系到天下,四方内外不容许有差异。政令就是协调时月、端正日期,统一律度量衡等。】
易氏说:这六项,就是大宗伯所说的宾礼。大宗伯详细说明了宾礼的名称,大行人又详细说明了命令诸侯的实际内容。然而宗、遇、防、同,有时也总称为朝觐。《曲礼》说:“天子靠着依几站立,诸公面向东,诸侯面向西,这叫朝。”郑氏说夏季宗见依附于春季,这谋划事务、陈述谋略,都是为了责成其开始;冬季遇见依附于秋季,这考核功绩、协调思虑,都是为了考察其终结。所以《曲礼》说朝觐
,而经亦多以朝觐为主。至于防同之发禁施政,又因朝觐之时而行其礼,故经亦谓之大朝觐。此朝觐、宗遇之名虽异,先王行礼之意一也。王氏详说曰:大宗伯、大司马法与大行人载此,各相为异同。宗伯言朝觐之礼,行人言朝觐之事;至于司马法谓春以礼朝诸侯,图同事;夏以礼宗诸侯,陈同谟。觐遇防同,亦如其说。言朝而必言礼,言事而必言同事。盖同者有同与不同之义焉,此所以为司马法【○愚按余说见大宗伯】
译而经典也多以朝觐为主。至于防同这一制度的发布禁令与施行政令,又是趁着朝觐的时候来行其礼仪,所以经典也称它为大朝觐。这朝觐、宗遇的名称虽然不同,但先王行礼的意图是一致的。王氏详细解说道:《大宗伯》、《大司马法》与《大行人》记载这些内容,各自有所异同。《大宗伯》说的是朝觐的礼仪,《大行人》说的是朝觐的事务;至于《司马法》说春天以礼仪朝见诸侯,谋划共同的事务;夏天以礼仪宗见诸侯,陈述共同的谋略。觐遇防同,也符合这种说法。说到朝见必定说到礼仪,说到事务必定说到共同的事务。大概“同”字有相同与不相同的含义,这就是《司马法》之所以如此记载的原因【○愚按:我的说法见《大宗伯》篇】
时聘以结诸侯之好【呼报反】殷覜【通吊反】以除邦国之慝。郑锷曰:「诸侯之事天子,则有时聘、殷覜之文。大宗伯所谓时聘曰问,殷覜曰视,是也。天子之于诸侯,亦有以报其礼,故此行时聘、殷覜之礼以答之。但天子遣行人以徃,则曰结好、除慝,此所以不同也。」诸侯比年小聘,三年大聘矣。王又以时遣人聘之,《春秋》书「天王使凡伯来聘」之等是也。聘则有财以为礼,所以结好于诸侯。先儒谓天子有事诸侯,使大夫来聘,亲以礼见之,遣之所以结其恩好。考其文意,似非是也。诸侯于一服朝之歳,皆使卿以聘礼来覜是也。覜,省视也。王者省视其所为,虑其有相恶之慝。慝者,怨恶之匿乎心也。积怨不除,至于相吞灭者有之。为之讲解,使消除焉。合方氏所谓「除其怨恶」,殆此类也。先儒谓诸侯使卿来覜,天子命以政禁,除其恶行,亦非也。黄氏曰:「郑见《宗伯》序聘覜于朝觐、宗遇、防同之下,故皆以为王见诸侯之臣。然大行人间问、归脤、贺庆、致禬与殷覜联文,不知何以分之。又郑注《典瑞》「琬琰圭」则曰「王使之瑞节」,至此乃以为王见诸侯之臣,盖自叛其说矣。」大抵存覜省聘问,小行人所谓「臣礼」者,存覜省。王抚诸侯,王臣行之聘问;诸侯邦交,诸侯之君行之。诸侯固有当朝而偶有故不能朝者,于经则有世子摄君之文,未见诸侯使卿大夫聘王之名。或君有故未有世子,则如之何?曰:「宁赐毋朝,不使臣代其君礼也。」
间问以谕诸侯之志,归脤以交诸侯之福,贺庆以賛诸侯之喜,致禬以补诸侯之烖。
郑康成曰:此四者,王使臣于诸侯之礼。○郑锷曰:诸侯之于天子,有时聘之,问天子,间一岁亦一问之,是谓间问。盖诸侯之众,未必皆能通晓吾志之所在者,间岁问之,告之以言语、书名,使其心晓然知王朝之意。下文所谓七岁谕言语,九岁谕书名,是也。诸侯之于天子,有致福之礼,天子之祭亦归之以胙,是谓归脤。盖诸侯以福致之王,王祭毕亦取胙肉以归之,乃所以交其福。凡此时聘、殷覜、间问、归脤,固有一定之期。若夫贺庆、致禬,遇时则举,初无常数之拘。以物贺者曰贺,与《礼记》“贺娶妻之贺”同;以言庆者曰庆,庆与《左传》“诸侯皆庆寡人之庆”同,所以賛其可喜也【○郑康成曰:賛,助也。○王昭禹曰:所以与之同其乐】若夫禬礼,诸侯之国为灾害所困,则防财以与之,以补其阙,与《孟子》所谓“补不足”之“补”同【○郑康成曰:致禬,凶礼之吊礼,禬礼也。补诸侯烖者,若《春秋》澶渊之防,谋归宋财。○王昭禹曰:所以与之同其忧】然《大宗伯》有禬礼以哀围败之言,故学者专指围败为说。余以为天灾流行,国家代有,皆当赈恤之,不特国为人所围败,然后会财以补之也。《大宗伯》分而言之,《大行人》合而言之。
黄氏曰:间问,王自以日月阔踈,恐情意隔絶,则间遣使而谕之。汉中山靖王来朝,天子置酒,闻乐声而泣,问其故,具以吏所侵闻。上乃厚诸侯之礼。宗伯无间问,朝觐宗遇防同,归脤贺庆,致禬皆已见大行人,又见宗伯典籍之所存也。大行人,上下所由以交际也。故宗伯緫其纲目,大行人明其事义。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矣。大行人列于刑官之属。汉叔孙通所撰礼仪与録,藏于理官,固为略知此意,而本末不相副,专欲倚法而行,卒之法家不传,而臣民莫有能言者。
总论
王氏详说曰:宗伯賔礼皆言诸侯于天子之事,不言天子于诸侯之事。至于飨燕之亲,四方脤膰之亲,兄弟庆贺之亲,异姓反见于嘉礼。盖賔礼为诸侯而设,嘉礼为万民而设。以诸侯归脤庆贺之事,与万民同其礼,所以正君臣之分,使诸侯不得与天子分庭抗礼也。此周公制礼之深意。然宗伯以归脤庆贺分同姓异姓,而大行人槩以为诸侯。盖宗伯言其定制,行人言其通用也。不然,齐为异姓,宰孔何有加劳一级之语?宋为二王后,皇武子何以有「天子有事膰焉」之语乎?况归脤以
译适时派遣使者聘问,以缔结诸侯间的友好关系;殷勤视察,以消除邦国间的怨恶。郑锷说:“诸侯侍奉天子,有时聘、殷覜的礼仪规定。《大宗伯》所说的‘时聘’称为‘问’,‘殷覜’称为‘视’,就是这样。天子对于诸侯,也有回报其礼仪的做法,所以实行时聘、殷覜的礼仪来回应他们。只是天子派遣使者前往,就说是‘结好’、‘除慝’,这就是不同的地方。”诸侯每年进行小聘,每三年进行大聘。天子又按时派遣使者聘问他们,《春秋》记载的“天王派遣凡伯来聘”等就是此类。聘问时带有财物作为礼物,用来与诸侯缔结友好关系。先儒认为天子有事于诸侯,派遣大夫来聘问,亲自以礼相见,派遣使者是为了结下恩惠与友好。考察文意,似乎不是这样。诸侯在服属朝见的那一年,都派遣卿以聘礼来视察,这就是殷覜。覜,是省视的意思。王者省视诸侯的所作所为,担心他们有互相怨恨的恶念。慝,是隐藏在心里的怨恨恶念。积怨不消除,以至于互相吞并灭国的情况是有的。为他们调解,使怨恨消除。合方氏所说的“消除他们的怨恨恶念”,大概属于这类。先儒认为诸侯派遣卿来视察,天子命令以政令禁止,消除他们的恶行,这也是不对的。黄氏说:“郑玄看到《宗伯》将聘问、视察列在朝觐、宗遇、会同之下,所以都认为是天子接见诸侯的臣子。然而大行人将间问、归脤、贺庆、致禬与殷覜连在一起叙述,不知道如何区分。又郑玄注释《典瑞》‘琬琰圭’时说‘是天子派遣使者所持的瑞节’,到这里却认为是天子接见诸侯的臣子,这大概是自相矛盾了。”大致来说,存恤、视察、省视、聘问,小行人所说的“臣礼”,指的是存恤、视察。天子安抚诸侯,由天子的臣子执行聘问;诸侯邦国交往,由诸侯的君主执行。诸侯本来应当朝见,偶尔有原因不能朝见的,经文中只有世子代理君主的说法,没有看到诸侯派遣卿大夫聘问天子的名目。如果君主有变故而没有世子,该怎么办呢?回答说:“宁可赐福也不朝见,不使臣子代替君主行礼。”
间问用来晓谕诸侯的志向,归脤用来与诸侯交流福泽,贺庆用来助兴诸侯的喜悦,致禬用来弥补诸侯的灾祸。
郑康成说:这四种,是天子派遣臣子到诸侯国去的礼仪。郑锷说:诸侯对于天子,有时聘的问,询问天子的情况,隔一年也问一次,这叫做间问。大概诸侯众多,未必都能通晓我的志向所在,隔年询问他们,用言语、书名来告知,使他们心里清楚地知道王朝的意图。下文所说的七年晓谕言语,九年晓谕书名,就是如此。诸侯对于天子,有致福的礼仪,天子的祭祀也将胙肉归还给他们,这叫做归脤。大概诸侯将福泽致给天子,天子祭祀完毕也将胙肉归还给他们,这是用来交流福泽。凡是时聘、殷覜、间问、归脤,本来有固定的期限。至于贺庆、致禬,遇到时机就举行,起初没有固定次数的拘束。用物品祝贺的叫做贺,与《礼记》中“祝贺娶妻的贺”相同;用言语庆贺的叫做庆,庆与《左传》中“诸侯都庆贺我的喜庆”相同,这是用来助兴他们的喜悦。至于禬礼,诸侯的国家被灾害所困扰,就聚集财物给予他们,以弥补他们的不足,与《孟子》所说的“补不足”的“补”相同。然而《大宗伯》有禬礼用来哀悼围困败亡的说法,所以学者专门指围困败亡来解释。我认为天灾流行,国家代代都有,都应当赈济抚恤,不只是国家被人围困败亡,然后才聚集财物来弥补。《大宗伯》分开来说,《大行人》合并来说。
黄氏说:间问,天子因为时间间隔疏远,担心情意隔绝,就偶尔派遣使者去晓谕他们。汉代中山靖王来朝见,天子设酒,听到音乐声而哭泣,询问原因,详细地听到了官吏侵扰的情况。皇上于是厚待诸侯的礼仪。《宗伯》没有间问,朝觐、宗遇、会同、归脤、贺庆、致禬都已经在大行人中出现,又出现在宗伯典籍的记载中。大行人,是上下交往的准则。所以宗伯总括其纲目,大行人阐明其事义。礼乐不兴盛,刑罚就不公正。大行人列在刑官的属官中。汉代叔孙通所撰写的礼仪与记录,藏在理官处,本来大致知道这个意思,但本末不相符合,专门想依靠法律来施行,最终法家没有传承,臣民没有能说的。
总论
王氏详说:《宗伯》的宾礼都说诸侯对于天子的事,不说天子对于诸侯的事。至于飨宴的亲近,四方脤膰的亲近,兄弟庆贺的亲近,异姓反而见于嘉礼。大概宾礼是为诸侯设立的,嘉礼是为万民设立的。将诸侯归脤庆贺的事,与万民同其礼仪,用来端正君臣的名分,使诸侯不能与天子分庭抗礼。这是周公制礼的深意。然而《宗伯》将归脤庆贺区分同姓异姓,而大行人一概说是诸侯。大概《宗伯》说的是定制,大行人说的是通用。不然的话,齐国是异姓,宰孔为什么有“加劳一级”的话?宋国是二王之后,皇武子为什么有“天子有事膰焉”的话呢?况且归脤以
交诸侯,天子归脤于诸侯,诸侯亦归脤于天子。都宗人谓致福于国者,此也。然则凡言诸侯者,不以同姓异姓为义例也。若夫致禬以补诸侯之烖,皆凶礼之五者是也。凶礼之别曰:丧礼、荒礼、吊礼、禬礼、恤礼,皆以哀为文,是同其事也。可知郑氏以致禬为凶礼之吊礼、禬礼,贾氏以致禬为凶礼之吊礼。郑氏之意,但谓吊礼哀祸烖,禬礼哀围败,而此曰致禬补诸侯之烖也。贾氏之意,谓禬礼用之于围败,非用之于祸烖,遂以此惟言吊礼,余四者非行人之事也。从郑氏之说,则一句不容有二名;从贾氏之说,则二字不容合而为一句。二说皆失之。嗟乎!春秋之时,天子待诸侯之礼虽存,诸侯待天子之礼已废。书诸侯之朝于鲁者三十有四,而鲁之朝于天子也不过僖二十八年两书「公朝于王所」而已,初非来朝也。书天王之来聘于鲁者有八,来锡于鲁者有三【荘元文元成八】来求于鲁者有二【桓十九文九】来归脤于鲁者有一【定十四年】初不闻鲁之来聘、来锡、来求、来归脤于天王也。鲁之懿亲,能秉周礼者,且如此,他可知也。
译交往诸侯时,天子将祭祀后的肉赐给诸侯,诸侯也将祭祀后的肉回赐给天子。都宗人所说的“致福于国”,指的就是这种情况。由此可见,凡是提到“诸侯”的地方,并不是以同姓或异姓作为义例区分的。至于通过致禬来弥补诸侯遭受的灾祸,这都属于凶礼中的第五类。凶礼的类别包括:丧礼、荒礼、吊礼、禬礼、恤礼,它们都以表达哀伤为文辞特征,因此属于同一类事务。由此可知,郑玄认为致禬属于凶礼中的吊礼和禬礼,贾公彦则认为致禬仅属于凶礼中的吊礼。郑玄的意思是,吊礼用于哀悼祸灾,禬礼用于哀悼围困败绩,而这里说的是致禬以弥补诸侯的灾祸。贾公彦的意思是,禬礼只用于围困败绩,不用于祸灾,因此这里只提到吊礼,其余四种都不是行人的职事。如果采纳郑玄的说法,那么一句话中不能包含两个名称;如果采纳贾公彦的说法,那么两个字不能合并为一句话。这两种说法都有失误。唉!春秋时期,天子对待诸侯的礼仪虽然还存在,但诸侯对待天子的礼仪已经废弛。记载诸侯朝见鲁国的有三十四次,而鲁国朝见天子的,也不过是僖公二十八年的两次记载“公朝于王所”而已,起初并不是前来朝见。记载天王来鲁国聘问的有八次,来鲁国赏赐的有三次【庄公元年、文公元年、成公八年】,来鲁国索取的有两次【桓公十九年、文公九年】,来鲁国回赐祭肉的有一次【定公十四年】,起初从未听说鲁国去天王处聘问、赏赐、索取、回赐祭肉。鲁国作为周室的至亲,能够秉持周礼的国家尚且如此,其他诸侯国就可以知道了。
王昭禹曰:「朝觐、宗遇、会同,六者诸侯致勤于王也;时聘、殷见、间问、归脤、贺庆、致禬,六者王致爱于诸侯也。诸侯以礼致其勤,王以仁致其爱。」
以九仪辨诸侯之命,等诸臣之爵,以同邦国之礼,而待其賔客。
郑康成曰:「九仪谓命者五,公侯伯子男;爵者四,孤卿大夫士。」
郑锷曰:有命本由有爵,诸侯之命为尊,不止于爵而已,故以命言。有爵未尝无命,诸臣之命为微,命不足道也,故以爵言。典命言诸臣五等之命,则诸臣未尝不以命为别。书言「列爵惟五」,则诸侯未尝不以爵为主。此各因其盛者言之。命言辨爵言等,命之尊者以五、以七、以九为节数,至于繁则易于乱,以辨为言,欲其数之有别也。若夫爵则不然,同为士也,而有小大;若次国之士,同为大夫也,而有小大;若次国之大夫,同为孤卿也,而有小大;若次国之孤卿。此所以为难齐。是故次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各因其国之小大以齐之,不然小大无等待,之之礼无时而可同矣。
易氏曰:爵命不同如此,而曰同邦国之礼者,非谓举其倍蓰不同者而同之也。命同于上公,皆以九为节;命同于侯伯,皆以七为节;命同于子男,皆以五为节。以至爵同于孤,则皆以四为节;爵同于卿大夫,而有大国、次国、小国之异命,则亦各眡其命之数而为节。以此待賔客,则大行人之所掌有定籍,而其爵命之上下隆杀各当以礼而举,不敢逾其分。其为同也,至矣【○郑锷曰:王朝之礼如此,亦欲邦国知其如此。苟王朝用之,邦国不同,何以使賔客之礼归乎一哉?惟辨其命等、其爵,斯可得而同矣。九仪以辨其君之命等,其臣之爵命同者,其礼以命而同;爵同者,其礼以爵而同。如是则内外其知礼之无二矣】
上公之礼
王氏曰:三公八命,出封加一等,则谓之上公。○郑锷曰:周封鲁以上公之地,是同姓之为上公也;建微子以为上公,是异姓之为上公也。公视侯、伯,固巳尊矣;而曰上公,尊而又尊之辞。
执桓圭九寸缫借九寸
贾氏曰:执桓圭九寸者,以桓楹为饰;缫借九寸者,所以借玉【○郑康成曰:缫借以五采韦衣板,若奠玉则以借之】○郑锷曰:天之大数不过十二,故王者法之。阳之极数过于九而必亢,以九而止,故上公法之。圭之寸,服之章,常之斿,樊缨之就,车之乗,介之人,皆以九为节,所以法阳数之极,以明人臣之位极于此矣。
冕服九章建常九斿
郑康成曰:「冕服着冕所服之衣九章者,自山龙以下。」○郑锷曰:「上公所建交龙之旂,尔至于日月之常,王所建也。今曰建常者,盖别而言之,指画日月者为常,总而言之,凡爵命之尊所得而建之旗,皆可谓之常,谓其常得而用之也【○王氏曰:「谓之建常,以象其道也】非有取于日月为常之义,此所以称王之所建者为大常,言大者,以明于旗之中为最大。○郑康成曰:「斿其属縿垂者【○贾氏曰:「尔雅云:纁帛縿,练旒九,正幅为縿,谓旌旗之幅也,其下属旒,故云属縿垂者也】郑锷曰:「凡此皆诸侯命数所当用。」
樊【音盘】缨九,就贰车九乗【绳证反】
郑康成曰:「樊缨,马饰,以罽饰之,每一处五采备,为一就,就成也。贰,副也【○郑锷曰:后乗之车】
介九人礼九牢
郑康成曰:「介辅巳行礼者【○王昭禹曰:以相礼曰介,以相賔曰傧。介傧所以传辞】○贾氏曰:「介九人者,陈于大门外。賔北面,时介皆西北陈之。」○郑锷曰:「礼九牢以下,则朝享之时,王朝所以待之之礼也。礼则掌客所言饔饩之大礼也。三牲备为一牢,王朝礼賔之礼莫盛于此。然其礼常致于既朝享之后【○贾氏曰:饔饩大礼,朝享后乃陈于馆】今乃叙于介九人之下,为非其叙。盖述礼者因其数之用九,故并列之耳【○愚按:余说见后「摈者五人】
其朝位賔主之闲九十歩
郑锷曰:凡诸侯之来朝,春夏则受其
译王昭禹说:“朝觐、宗遇、会同,这六项是诸侯向天子表达勤勉尽责的礼节;时聘、殷见、间问、归脤、贺庆、致禬,这六项是天子向诸侯表达仁爱关怀的礼节。诸侯通过礼仪来表达他们的勤勉,天子通过仁爱来表达他们的关怀。”
用九种仪制来辨别诸侯的命数,区分众臣的爵位,以此统一各国的礼仪,从而接待他们的宾客。
郑康成说:“九仪所说的命数有五种,即公、侯、伯、子、男;爵位有四种,即孤、卿、大夫、士。”
郑锷说:有命数本来是因为有爵位,诸侯的命数最为尊贵,不仅仅局限于爵位,所以用命数来表述。有爵位未曾没有命数,众臣的命数较为细微,命数不足以称道,所以用爵位来表述。《典命》篇提到众臣有五种命数,那么众臣未曾不以命数作为区别。《尚书》说“爵位分为五等”,那么诸侯未曾不以爵位为主。这里各自根据其主要方面来表述。命数用“辨”字,爵位用“等”字,命数尊贵的以五、以七、以九作为节数,到了繁杂就容易混乱,用“辨”字,是希望其数量有所区别。至于爵位则不然,同为士,却有大小之分;如同次国的士,同为大夫,却有大小之分;如同次国的大夫,同为孤卿,却有大小之分;如同次国的孤卿。这就是难以整齐划一的原因。因此,次国的上卿,相当于大国的中卿,相当于其上大夫;小国的上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卿,中卿相当于其上大夫,下卿相当于其下大夫。各自根据国家的大小来加以整齐划一,否则大小没有等待的次序,那么接待宾客的礼仪就永远无法统一了。
易氏说:爵位和命数不同如此,却说统一各国的礼仪,并不是说把那些相差悬殊的不同之处强行统一起来。命数等同于上公的,都以九为节数;命数等同于侯伯的,都以七为节数;命数等同于子男的,都以五为节数。以至于爵位等同于孤的,都以四为节数;爵位等同于卿大夫,而有大国、次国、小国命数不同的,也各自根据命数的多少来确定节数。用这些礼仪来接待宾客,那么大行人所掌管就有固定的籍册,其爵位命数的高低隆杀都应当合乎礼仪地举行,不敢逾越其本分。这种统一,达到了极致【○郑锷说:王朝的礼仪如此,也是希望各国知道如此。如果王朝使用这些礼仪,而各国不统一,怎么能使接待宾客的礼仪归于一致呢?只有辨别其命数的等差、其爵位,这样才能达到统一。九仪用来辨别君主的命数等差,其臣子的爵位命数相同的,其礼仪根据命数而统一;爵位相同的,其礼仪根据爵位而统一。这样内外都知道礼仪没有两样了】
上公的礼仪
王氏说:三公为八命,出京受封加一等,就称为上公。○郑锷说:周朝封鲁国以上公之地,这是同姓成为上公;建立微子为上公,这是异姓成为上公。公相比侯、伯,本来已经尊贵了;而称为上公,是尊贵而又尊贵的说法。
手持九寸的桓圭,圭的缫藉长九寸
贾氏说:手持九寸的桓圭,是用桓楹作为装饰;缫藉长九寸,是用来包裹玉器的【○郑康成说:缫藉用五种颜色的皮革包裹玉板,如果放置玉器就用缫藉包裹】○郑锷说:天的大数不超过十二,所以王者效法它。阳数的极数超过九就必然亢盛,以九为止,所以上公效法它。圭的长度,服饰的章纹,旗帜的斿尾,樊缨的成数,车马的乘坐,介者的人数,都以九为节数,这是为了效法阳数的极致,以表明人臣的地位到此为止了。
冕服绣有九章,树立九斿的旗帜
郑康成说:“冕服是指戴着冕所穿的衣裳,九章是指从山龙以下。”○郑锷说:“上公所树立的是交龙旗,至于日月旗,是天子所树立的。现在说树立旗帜,大概是分别而言,指画有日月的为常旗;总而言之,凡是爵位命数尊贵者所树立的旗帜,都可以称为常旗,是说他们常得而使用它【○王氏说:“称为树立常旗,是为了象征其道”】并非取日月为常的意义,所以称天子所树立的为太常,说大,是为了表明在旗帜中最大。○郑康成说:“斿是指其下属垂下的縿【○贾氏说:“《尔雅》说:纁帛縿,练旒九,正幅为縿,是指旌旗的幅面,其下属垂旒,所以说属縿垂下”】郑锷说:“凡此都是诸侯命数所应当使用的。”
樊缨九就,副车九辆
郑康成说:“樊缨,是马的装饰,用罽装饰,每一处五种颜色具备,称为一就,就是完成的意思。贰,是副车【○郑锷说:后面乘坐的车】
介者九人,礼仪用九牢
郑康成说:“介是辅助自己行礼的人【○王昭禹说:辅助行礼的称为介,辅助宾客的称为傧。介和傧是用来传话的】○贾氏说:“介者九人,陈设在大门外。宾客面向北,当时介者都陈设在西北方。”○郑锷说:“礼仪用九牢以下,那么朝见献享的时候,是王朝用来接待他们的礼仪。礼仪就是掌客所说的饔饦的大礼。三牲具备为一牢,王朝接待宾客的礼仪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了。然而这种礼仪通常在朝见献享之后才施行【○贾氏说:饔饦大礼,朝享后才陈设在馆舍】现在却叙述在介者九人之下,这不是正确的次序。大概是叙述礼仪的人因为其数量都用九,所以并列在一起罢了【○愚按:我的说法见后文“摈者五人”】
其朝见的位置,宾客与主人之间相距九十步
郑锷说:凡是诸侯来朝见,春夏则接受其
贽于朝,乃受其享于庙,所以象阳气之布散;秋冬则受贽受享一于庙中而已,所以象隂气之收敛。春夏之分也,以明賔主;秋冬之合也,以正君臣。此言朝位賔主之闲,歩数者指春夏之言也。盖春夏于朝受贽,王不迎賔,巳受贽讫,乃受享于庙,王于是有迎賔之法。其朝见之位,分为賔主,相去九十歩者,王与上公相逺之数【○郑康成曰:朝位谓大门外,賔下车及王车出迎所立处】
译在朝廷接受诸侯的贽礼,然后在宗庙接受他们的祭享,这是为了象征阳气的布散;秋冬季节则在宗庙中同时接受贽礼和祭享,这是为了象征阴气的收敛。春夏的分别,是为了明确宾客与主人的身份;秋冬的合二为一,是为了端正君臣的名分。这里所说的朝位中宾客与主人之间的步数,是指春夏的情况。大抵春夏在朝廷接受贽礼时,君王不迎接宾客,等到接受贽礼完毕,然后在宗庙接受祭享时,君王才有迎接宾客的礼节。那朝见时的站位,分为宾客与主人,相距九十步,这是君王与上公之间相远的步数【○郑康成说:朝位是指大门外,宾客下车以及君王乘车出来迎接时所站立的地方】
易氏曰:「于是王行四十五歩以近賔,賔行四十五歩以朝王【○陈君举曰:「賔主立礼,公九十歩,主人便合近前四十五歩,方相揖,以下便降杀。」此意思极佳。记曰:「觐礼,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下堂而见诸侯,天子之失礼也。由夷王以下,此汉儒之陋,今不取之】
立当车轵
郑锷曰:惟其为賔主,故诸侯得用上服乗所得乗之车而至,及门下车,当车轵而立,轵车毂之末【○贾氏曰:车辕北面向,在西邉,亦去大门九十歩,公于车东,东西相望,当毂末】车有二轵,一是毂末,一在軓前,此谓毂末之轵○郑康成曰:王始立,大门内交摈三辞,乃乗车而迎之,斋仆为之节,上公立当轵,侯伯立当疾,子男立当衡,王立当轸与【○贾氏曰:王立当轸差约小,向后为尊,故也】
摈者五人
贾氏曰:「摈五人者,大宗伯为上摈,小行人为承摈,啬夫为末摈,其余二人是士也。」○郑锷曰:「前言介,此言摈。者賔自用人以辅已行礼,则名曰介。王朝用以相礼,賔而进之者,则名曰摈。大宗伯王命诸侯则摈,论语谓『君召使摈』是也。」
庙中将币三享
郑康成曰:「庙受命,祖之庙。」○郑锷曰:「既摈而入庙,王受其享。享必用币,上公将送币以享王。其享也,必至于三,则礼成于三矣。」
郑司农曰:三享,三献也【○郑康成曰:三享皆束帛加璧,庭实惟国所有。朝士仪曰:奉国地所出重物而献之,明臣职也。朝先享,不言朝者,朝正礼,不嫌有等也】
薛氏曰:「多仪不及物,为不成享。此所以贵乎将币恭敬者,币之未将,君子不可以货取。此所以贵乎庙中也。庙中者,昭穆之所序,祖考之所安。诸侯于此以其物陈其币,盖以王者之所以事祖考者,事其君也。其将币不敢以授王也。治官之尊者授之大宰,賛玊币;小宰凡授币之事是也。又以礼官之尊者受之,小宗伯受其将币之赍是也。」清庙曰:「骏奔走在庙,则朝诸侯而受享也。」○郑锷曰:「公、侯、伯、子、男所以将币享王者,同以三而成礼,故皆曰将币。三享为下之道,不可以有二也。」
王礼再祼而酢
贾氏曰:王礼者,自是已下。○郑司农曰:祼读为灌,再饮公也,而酢报饮王也。○郑锷曰:賔主之道,报施为先。賔既致礼于主,主当致礼于賔,故受享已讫,王乃礼賔。其礼也,再祼而酢。祭祀之有祼酌郁祼,以求神也。王之事賔,如事神,尊之之至,故王既祼之后,又祼之,是为再祼。再祼之后,賔乃酢王,所以报王尊己之诚。然康成说:王使宗伯摄酌圭瓉而祼,王既拜送爵,又摄酌璋瓉而祼,后又拜送爵,以为非王与后亲为之也。尝考小宰之职曰:凡賔客賛祼,谓賛王也。若宗伯摄酌,岂可以天官小宰賛之乎?内宰之职曰:凡賔客之祼献瑶爵,皆賛,谓賛后也。若宗伯摄酌,何用内宰以賛之乎?康成之说,盖因大宗伯言大賔客则摄而载裸遂失之耳。大宗伯于王后不与之下,而有是说,此则王与上公分为賔主,亲自迎之,其礼如是其恭,何独于祼为待賔之至,乃使人摄行其礼乎?康成误矣。
飨礼九献食礼九举
贾氏曰:飨礼九献,谓后日王速賔,賔来就庙中行享。○郑锷曰:飨礼者,设盛礼以饮賔也。有房烝以成其礼,有体荐以示其俭,有备物以象其德。设几而不倚,立饮也。爵盈而不饮,肴干而不食。乐非雅声则不奏,物非正色则不列。所以定礼仪,其礼则九献。盖王酌献賔,賔酢主人,主人酬賔之后,更八献而礼毕。犹宗庙之九献,见其礼之至也。
郑司农曰:举,举乐也。○郑康成曰:九举,举牲体九饭也。○郑锷曰:食礼者,大牢以食賔,设酒不饮,以食为主也。以乐侑食,賔九举牲体而九饭,乐亦九奏也。掌客云:三飨、三食、三燕。此言飨食而不及燕,盖飨食在庙,燕在寝,此方言朝享之礼,賔主之仪在庙中之事故,不及寝中之事。盖飨以酒为礼,食以食为礼,而燕则脱屦升堂,坐饮至醉,以示慈惠而已,非朝享之正也。
译易氏说:“于是君王走四十五步以靠近宾客,宾客走四十五步以朝见君王【○陈君举说:‘宾客与主人站立行礼,公与主人相距九十步,主人应当走近四十五步,才相互作揖,以下便依次递减。’这个意思极佳。《礼记》说:‘觐礼中,天子不下堂而接见诸侯,下堂接见诸侯,是天子的失礼。从夷王以下,这是汉代儒者的浅陋见解,现在不予采纳。’】
站立在车轵处。
郑锷说:正因为是宾客与主人的关系,所以诸侯得以穿着上服,乘坐按规定可以乘坐的车到达,到了门口下车,站在车轵处,轵是车轮毂的末端【○贾氏说:车辕朝北,面向西,距离大门九十步,公站在车的东边,东西相对,正对着毂的末端】车有两个轵,一个在毂的末端,一个在軓的前面,这里指的是毂末端的轵○郑康成说:君王开始站立,在大门内通过交摈三次辞让,然后乘车去迎接他,斋仆为他节制步伐,上公站在轵处,侯伯站在疾处,子男站在衡处,君王站在轸处【○贾氏说:君王站在轸处稍微靠后,因为向后表示尊贵】
摈者五人。
贾氏说:‘摈者五人,大宗伯担任上摈,小行人担任承摈,啬夫担任末摈,其余两人是士。’○郑锷说:‘前面说介,这里说摈。宾客自己用人来辅助自己行礼,称为介。君王用来协助礼仪,引导宾客前进的人,称为摈。大宗伯奉君王之命接待诸侯时担任摈,《论语》所说的‘君召使摈’就是这种情况。’
在宗庙中进献币帛,三次献享。
郑康成说:‘在宗庙接受命令,是祖庙。’○郑锷说:‘经过摈者引导进入宗庙,君王接受他的献享。献享必定使用币帛,上公进送币帛以献享君王。献享必定达到三次,那么礼仪就在三次中完成了。’
郑司农说:三享,就是三次献酒【○郑康成说:三次献享都用束帛加上璧玉,庭实只取各国所出产的东西。《朝士仪》说:捧着国家土地所出产的重物而献之,以表明臣子的职责。朝见在先,献享在后,不说朝见,是因为朝见是正礼,不嫌有等级差别】
薛氏说:‘礼仪多而物品少,不能算作完整的献享。这就是为什么重视进献币帛的恭敬态度,币帛尚未进献,君子不可以用货物来换取。这就是为什么重视在宗庙中进行。宗庙是昭穆次序排列的地方,是祖先安息的地方。诸侯在这里陈列物品和币帛,大概是用君王侍奉祖先的方式来侍奉君王。进献币帛不敢直接交给君王。由治官中地位尊贵的人授予大宰,赞玉币;小宰凡是授予币帛的事情也是如此。又由礼官中地位尊贵的人接受,小宗伯接受进献币帛的资财就是这种情况。’《清庙》说:‘在宗庙中迅速奔走,就是朝见诸侯而接受献享。’○郑锷说:‘公、侯、伯、子、男进献币帛献享君王,都以三次来完成礼仪,所以都称为将币。三享是下位的道理,不可以有两次。’
君王行礼,两次灌酒而回敬。
贾氏说:君王行礼,是从这里开始。○郑司农说:祼读作灌,再次饮公,而酢是回敬饮君王。○郑锷说:宾客与主人的道理,回报施恩为先。宾客既已向主人致礼,主人应当向宾客致礼,所以接受献享完毕后,君王才向宾客行礼。他的礼仪是,两次灌酒而回敬。祭祀中有灌酒,酌郁鬯以灌地,以求神灵。君王侍奉宾客,如同侍奉神灵,尊重的极致,所以君王灌酒之后,又灌酒,这就是两次灌酒。两次灌酒之后,宾客才回敬君王,以报答君王尊重自己的诚意。然而郑康成说:君王派遣宗伯代理酌取圭瓒而灌酒,君王拜送爵之后,又代理酌取璋瓒而灌酒,之后又拜送爵,认为不是君王与王后亲自做的。曾经考察小宰的职责说:凡是宾客协助灌酒,是说协助君王。如果宗伯代理酌取,怎么可以用天官小宰来协助呢?内宰的职责说:凡是宾客的灌酒献瑶爵,都协助,是说协助王后。如果宗伯代理酌取,何须用内宰来协助呢?郑康成的说法,大概是因为大宗伯说大宾客则代理而载灌,于是失之。大宗伯对于王后不参与之下,而有这种说法,这里君王与上公分为宾客与主人,亲自迎接他,礼仪如此恭敬,为什么唯独在灌酒作为待客的极致时,却让人代理行礼呢?郑康成错了。
飨礼九次献酒,食礼九次举乐。
贾氏说:飨礼九次献酒,是说第二天君王邀请宾客,宾客来到宗庙中行享。○郑锷说:飨礼,是设置盛大的礼仪以饮酒待客。有房烝以完成礼仪,有体荐以示节俭,有备物以象征德行。设置几案而不倚靠,是站着饮酒。酒杯满了而不饮,菜肴干了而不吃。音乐不是雅乐则不奏,物品不是正色则不陈列。用来确定礼仪,其礼仪就是九次献酒。大概君王酌酒献宾客,宾客回敬主人,主人酬宾客之后,再八次献酒而礼仪完毕。如同宗庙的九次献酒,显示礼仪的极致。
郑司农说:举,是举乐。○郑康成说:九举,是举牲体九次吃饭。○郑锷说:食礼,是用大牢来喂宾客,设置酒而不饮,以食物为主。用音乐助食,宾客九次举牲体而九次吃饭,音乐也九次演奏。《掌客》说:三次飨、三次食、三次燕。这里说飨食而不提燕,大概飨食在宗庙,燕在寝宫,这里只说朝享的礼仪,宾客与主人的仪节在宗庙中的事情,所以不提寝宫中的事情。大概飨以酒为礼,食以食物为礼,而燕则脱鞋上堂,坐着饮酒直到醉,以示慈惠而已,不是朝享的正礼。
出入五积
郑康成曰:出入,谓从来讫去也。○郑锷曰:出入,从来有禾、米、刍、薪以供其仆从车马之费,亦用牢礼以致之,谓之积五十里有市,市有积,积言委积之多也。賔自外而入,谓始至也;自内而出,谓将归也。或来或去,其积皆五,以为仆从车马之费,不可一日阙焉。以五为节,天地之中数也。○郑康成曰:每积有牢礼、米、禾、刍、薪【○愚按:贾氏说见《掌客》文】
译关于“出入五积”这一规定,郑康成解释说:“出入”,指的是从宾客到来直到离去的全过程。郑锷解释说:“出入”,是指宾客到来时有谷物、米、草料、柴薪来供给其随从车马的费用,同时也用牢礼来接待他们,这被称为“积”。每五十里设有市场,市场中有储备,所谓“积”,是说储备物资的丰富。宾客从外面进入,指的是刚到达的时候;从里面出去,指的是将要归去的时候。无论是来还是去,他们的储备都是五种,作为随从车马的费用,一天也不能缺少。以五为节制,是因为五是天地之间的中数。郑康成解释说:每一次储备都包含牢礼、米、谷物、草料、柴薪。
三问三劳
郑锷曰:问者,问其不恙;劳者,劳其勤苦。以三为节,礼成于三也。观诸公之臣为国客之礼,出及中门之外,有问君之礼,曰:「君不恙乎?」问大夫曰:「二三子不恙乎?」则上公之来,其问之也,可知。然诸臣所问问于既见之后,此三问在三劳之上,则不俟面见然后问也。盖间阔之久,闻其来,则使卿大夫致其问之之礼。既问矣,及境则一劳,至逺郊则一劳,至近郊则又一劳。劳者,劳其跋履山川行道之劳也。○郑康成曰:问劳皆有礼,以币致之【○贾氏曰:三问者,按《司仪》诸公相为賔,云主国五积三问,皆三辞拜受,皆旅摈。注云:间阔则问,行道则劳,其礼皆使卿大夫致之。若然,天子于诸侯之礼,亦当使卿大夫问之,亦有礼以致之。所行三处,亦当与三劳同处也。三劳者,按《小行人》逆劳于畿,按《觐礼》云:「至于郊,王使人皮弁用璧劳。」注云:「郊谓近郊,其逺郊劳无文,但近郊与畿大小行人劳,则逺郊劳亦使大行人也】
总论
王氏详说曰:此一节皆言飨礼,非朝礼也。皆主在庙,非主在朝也。且朝礼皮弁,此云冕服。按觐礼云:「侯氏禆冕在庙,觐天子」,是知非在朝也,明矣。朝礼乗墨车,此云樊缨。按觐礼云:「偏驾不入王门」,是知非在朝也,明矣。朝礼无下堂见诸侯之礼,虽觐于庙,亦无下堂见诸侯之理。此云朝位賔主之间,九十歩、七十歩、五十歩。按齐仆云:「朝觐宗遇飨食,各以其等为车送逆之节」,是知非在朝也,明矣。且诸侯朝王,始劳于畿,使小行人往,小行人之明文也。三劳于近郊,使王人往,觐礼之明文也。但劳于逺郊,而礼无明文,其亦使王人欤?至于国天子馆之前朝,皆受命于朝前朝者,即库门外之外朝也,以其右九▯为五等诸侯之位耳。惟朝礼则受贽于朝,觐礼则受贽、受享,一皆于庙。享之日次于朝,觐之日也。二郑说此相为异同,然后郑之说皆约仪礼而为之说也。按聘礼在大门外,去门有立位,陈介之所后,郑以朝位为在大门外,是约仪礼之聘礼而为说也。按聘礼受朝聘于先君之祧,后郑以庙中将币为受命祖之庙,是亦约仪礼之聘礼而为说也。按觐礼行享皆有庭实,后郑以三享为束帛加璧庭实,是约仪礼之觐礼而为说也。按觐礼王使人皮弁用璧劳,是问劳皆有币矣。后郑以问劳皆有礼以币致之,是约仪礼之觐礼而为说也。然三享在祖庙,飨食在祢庙,燕在寝,此言庙中,是不及燕也。虽不及燕,《左传》云:「飨终乃燕」,燕可知矣。飱五牢,则饔饩九牢;飱四牢,则饔饩七牢;飱三牢,则饔饩五牢。此言礼九牢、七牢、五牢,是不及飱也。虽不及飱,《掌客》云:「积视飱牵曰问曰积飱可知矣【○易氏曰:皮弁日眡朝而巳玊藻》曰:「禆冕以朝」,注谓公衮、侯伯鷩、子男毳,乃冕服之制。知此,则知命圭五等,以至缫借冕服之三等,皆朝礼也。偏驾不入王门,王门之外而已庭燎之诗曰:「君子至止,鸾声将将。」注谓君子诸侯,将将鸾镳声,乃樊缨之制。知此则知建常樊缨以至贰车之类,凡三等,皆朝礼也。经之齐仆曰:「朝觐宗遇,享食皆乗金路。」其法仪各以其等为车送逆之节。注谓迎賔及送相去逺近之类。知此则知朝位賔主之闲歩立之仪,皆朝礼也。上公之礼,其位相去九十歩,侯伯七十歩,子男五十歩。后郑虽不得其说,止曰:「賔下车及王车出迎所立处。」若贾氏直以为在庙,乃有此迎賔之法。经既明言朝位,则是外朝之位有此迎賔之法矣。朝礼既讫,然后于祖庙行受享之礼。故将币三享以至王礼之祼,诸侯之酢,又至于享礼、食礼,皆庙中之礼。此庙与朝礼,其别如此,岂可强为之说】
诸侯之礼,执信【音伸】圭七寸,缫借七寸,冕服七章,建常七斿,樊缨七就,贰车七乗,介七人,礼七牢,朝位賔主之间七十歩。
郑康成曰:「七章者,自华虫以下。」○郑锷曰:「信圭缫借,冕服建常,樊缨贰车,介及牢礼,賔主之歩,享食之
译三问三劳
郑锷说:“问”,是问候对方是否安好;“劳”,是慰劳对方旅途的辛苦。以三次为节度,因为礼制在三次时才算完备。观察《周礼·诸公》中臣子接待国宾的礼仪,出到中门之外,有问候君主的礼节,说:“君主安好么?”问候大夫说:“各位大夫安好么?”那么上公到来时,对他们的问候,就可以推知了。然而各位臣子所进行的问候,是在见面之后,而这三问在三劳之前,说明不必等到见面才去问候。大概是因为分别已久,听说对方要来,就派遣卿大夫去致送问候的礼节。问候之后,等到宾客到达国境就慰劳一次,到达远郊就慰劳一次,到达近郊再慰劳一次。慰劳,是慰劳他们跋涉山川、行走道路的辛劳。○郑康成说:问候和慰劳都有礼节,用币帛来致送。【○贾公彦说:三问,根据《司仪》篇,诸公互相作为宾客,说主国五次积馈、三次问候,都三次推辞后拜受,都有众位摈相。注解说:分别久了就问候,在道路上就慰劳,这些礼节都派遣卿大夫去致送。如果这样,天子对诸侯的礼节,也应当派遣卿大夫去问候,也有礼节用币帛来致送。所经过的三个地方,也应当与三劳的地方相同。三劳,根据《小行人》篇,在畿内迎接慰劳;根据《觐礼》说:“到达郊外,天子派人穿着皮弁,用璧玉慰劳。”注解说:“郊是指近郊,远郊慰劳没有明文记载,但近郊与畿内由大小行人慰劳,那么远郊慰劳也应当由大行人负责。”】
总论
王氏《详说》说:这一节都是讲飨礼,不是朝礼。都是在庙中主持,不是在朝廷主持。况且朝礼穿皮弁服,这里说穿冕服。根据《觐礼》说:“诸侯穿着毳冕在庙中,觐见天子”,由此知道不是在朝廷,是很明显的。朝礼乘坐墨车,这里说用樊缨。根据《觐礼》说:“偏驾的车不入王门”,由此知道不是在朝廷,是很明显的。朝礼没有下堂会见诸侯的礼节,即使在庙中觐见,也没有下堂会见诸侯的道理。这里说朝位在宾客与主人之间,相距九十步、七十步、五十步。根据《齐仆》说:“朝、觐、宗、遇、飨、食,各自按照等级作为车驾迎送的节度”,由此知道不是在朝廷,是很明显的。况且诸侯朝见天子,开始在畿内慰劳,派遣小行人前往,这是小行人的明文规定。在近郊三次慰劳,派遣王人前往,这是《觐礼》的明文规定。只是在远郊慰劳,礼制没有明文规定,大概也是派遣王人吧?至于在国都、天子馆舍之前朝见,都是在朝前接受命令,所谓朝前,就是库门之外的外朝,因为右边九十步是五等诸侯的位置。只有朝礼是在朝廷接受玉帛,觐礼则是接受玉帛、接受享礼,全都在庙中。享礼之日在朝廷住宿,觐礼之日也是如此。郑玄、郑众对此说法有同有异,然后郑玄的说法都是依据《仪礼》来解释的。根据《聘礼》在大门外,离开门有站立的位置,陈列介者之后,郑玄认为朝位在大门外,这是依据《仪礼》中的聘礼来解释的。根据《聘礼》在祖先的祧庙接受朝聘,郑众认为在庙中接受玉帛是接受命令的祖庙,这也是依据《仪礼》中的聘礼来解释的。根据《觐礼》举行享礼都有庭实,郑众认为三享是束帛加璧和庭实,这是依据《仪礼》中的觐礼来解释的。根据《觐礼》天子派人穿着皮弁用璧玉慰劳,说明问候和慰劳都有币帛了。郑众认为问候和慰劳都有礼节用币帛致送,这是依据《仪礼》中的觐礼来解释的。然而三享在祖庙,飨食在祢庙,燕礼在寝宫,这里说在庙中,是不包括燕礼的。虽然不包括燕礼,《左传》说:“飨礼结束后才举行燕礼”,燕礼就可以推知了。飱礼用五牢,那么饔饩就用九牢;飱礼用四牢,那么饔饩就用七牢;飱礼用三牢,那么饔饩就用五牢。这里说礼用九牢、七牢、五牢,是不包括飱礼的。虽然不包括飱礼,《掌客》说:“积馈参照飱礼,牵牲叫做问,积馈叫做飱”,就可以推知了。【○易氏说:皮弁是日常视朝而已,《玉藻》说:“毳冕用于朝”,注解说公穿衮冕、侯伯穿鷩冕、子男穿毳冕,这是冕服的制度。知道这个,就知道命圭五等,直到缫藉冕服的三等,都是朝礼。偏驾不入王门,是在王门之外,《庭燎》的诗说:“君子来到,鸾铃声响。”注解说君子指诸侯,将将是鸾镳的声音,这是樊缨的制度。知道这个,就知道建常樊缨直到贰车之类,凡三等,都是朝礼。经文《齐仆》说:“朝、觐、宗、遇、享、食都乘坐金路。”其法度各自按照等级作为车驾迎送的节度。注解说迎接宾客及送别相距远近之类。知道这个,就知道朝位宾客主人之间步立的仪节,都是朝礼。上公的礼节,位置相距九十步,侯伯七十步,子男五十步。郑众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说法,只说:“宾客下车及王车出迎所站立的地方。”如果贾公彦直接认为在庙中,才有这种迎接宾客的法度。经文既然明确说朝位,那么就是外朝的位置有这种迎接宾客的法度了。朝礼结束后,然后在祖庙举行受享的礼节。所以将币三享直到王礼的裸祭,诸侯的酢祭,又至于享礼、食礼,都是庙中的礼节。这庙礼与朝礼,区别如此,怎么可以强行解释呢?】
诸侯的礼节,手持信圭七寸,缫藉七寸,冕服七章,建常七斿,樊缨七就,贰车七辆,介者七人,礼用七牢,朝位宾客与主人之间相距七十步。
郑康成说:“七章,是从华虫以下。”○郑锷说:“信圭缫藉,冕服建常,樊缨贰车,介者及牢礼,宾客主人的步数,享食的……”
礼,在侯所当用者,以七为节;在王所以待之者,亦以七为节。其视上公,降杀以两,而然也。」
译礼制规定,诸侯应当使用的规格,以七为限度;天子用来接待诸侯的规格,也以七为限度。这相当于对待上公的规格,递减两级,就是这样。
立当前疾
郑锷曰:其立则当前疾,盖又进而在轵之前也。司农谓前疾为驷马车辕前胡下垂拄地者,盖辀人之辀深四尺七寸,其轼前之曲中者名曰前疾,进而立前疾则比之车轵为稍近矣。
摈者四人,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壹祼而酢,飨礼七献,食礼七举,出入四积,再问,再劳。
郑康成曰:「礼,侯伯一祼而酢者,祼賔,賔酢王而已,后不祼也。」
郑锷曰:「摈者四人,出入四积,再问,再劳,皆视上公而减杀也。」
诸伯执躬圭,其他皆如诸侯之礼。
郑锷曰:「礼,如诸侯所异,执躬圭而已。」
诸子执谷璧五寸,缫借五寸,冕服五章,建常五斿,樊缨五就,贰车五乗,介五人,礼五牢。朝位賔主之闲五十歩。郑康成曰:「五章者,自宗彞以下。」○郑锷曰:「谷璧缫借,冕服建常,樊缨贰车,介及牢礼,賔主之歩,享食之礼,在子所当用者,皆以五为节;在王所以待之者,亦以五为节。其视侯伯降杀以两,而然也。」
立当车衡
王昭禹曰:「车衡谓在辀下,轭两服之领前是也。」○郑锷曰:「公侯伯子男以臣事主,其礼一耳。今其待主之迎,或立乎轵有止意,或立乎前疾有速意,或立乎车衡有平意。卑者前而尊者后,小者近而大者逺,何耶?盖尊者大者,其体隆故其文缛,所以迟而后,则其趋而进也,舒而缓。卑者小者,其体卑故其文杀,所以进而前,则其趋而进也,蹙以速。」
摈者三人,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壹祼不酢,飨礼五献,食礼五举,出入三积,壹问,壹劳。
郑康成曰:「礼,子男一祼不酢者,祼賔而已,不酢王也。不酢之礼,《聘礼》礼賔是与。」
总论
郑锷曰:「王于上公,再祼而酢,则王与后皆祼之;于侯伯子男,则皆一祼。盖后不祼,待之之礼不敢同于上公矣。均于一祼,几乎无等。故侯伯受一祼则不酢,酢虽一也,犹有賔主之礼;不酢则非賔也。此所以别小国之君不敢纯以賔道自居,但王礼之以为賔而已。王所以賔之者,有大小国之异。」
诸男执蒲璧,其他皆如诸子之礼。
郑锷曰:诸男之礼,皆与诸子同,所以异者,执蒲璧而已。○刘执中曰:其地等者,其礼必同;其命殊者,其数亦异。分六服,所以齐其逺迩,当朝者不敢不至矣。封五等,所以齐其大小,当朝者不敢不行矣。至于圭玉、缫借、冕服、旂常、缨就车乗、介牢、朝位、歩立、前后、币享、等差、祼酢、献举、积数、问劳,莫不为之降杀。一其礼仪者,所以辨上下,定诸侯之志,能使人之安于其位,乐于其职,不敢僭上以作其好,不敢陵下以作其威,遵主之道以建其极。凡长民者,举皆如是,用中之道行乎四方矣。
凡大国之孤,执皮帛以继小国之君。
郑康成曰:此以君命来聘也。○贾氏曰:若行正聘,则执瑑圭璋八寸,不得执皮帛也。但侯伯以下臣无此,更见法,惟大国孤尊,故天子别见之。○易氏曰:经言执皮帛者,三大宗伯言孤执皮帛,则天子之孤也。典命言凡诸侯之适子未誓,则以皮帛继子男,又言公之孤以皮帛眡小国之君。此言大国之孤,则为上公之孤。大国之孤执皮帛,而上同乎天子之孤者,天子六命之孤而执皮帛,束帛而加之以虎皮也。上公四命之孤而执皮帛,束帛而加之以豹皮也。若夫诸侯之适子未誓者,以皮帛继子男,不纯乎子男也。以公之孤执皮帛继小国之君,亦不纯乎小国之君也。○郑锷曰:此等诸臣小爵以同其礼也。大国之孤,公之孤也,所执者皮帛。若以君命来聘,其位在子男之后,子男行朝觐之礼毕,乃继其后而进也。典命云:公之孤四命,以皮帛眡小国之君,言宫室车旗衣服礼仪也。故言眡,与此下文其他皆眡小国之君之意同。此言进见天子之叙,故言继,与典命言诸侯适子未誓则以皮帛继子男之意同。
出入三积,不问壹劳,朝位当车,前不交摈,庙中无相【息亮反】以酒礼之,其他皆眡小国之君。
郑锷曰:出入之积,问劳之礼,视子男而降杀其朝位,则当车前愈卑,则进而
译站立在车前疾处。
郑锷说:站立时位于车前疾,大概是又前进到了车轵的前面。郑司农认为前疾是驷马车辕前胡下垂拄地的部分,大概是辀人制作的辀深四尺七寸,其轼前弯曲中间的部分名叫前疾,进而站立在前疾处,那么比起车轵来就稍微近了一些。
傧者四人,在宗庙中奉持玉帛,三次献享,天子之礼一次灌酒而宾客回敬,飨礼七次献酒,食礼七次举豆,出入四次积礼,两次问候,两次慰劳。
郑康成说:“礼制规定,侯伯一次灌酒而宾客回敬,是灌酒给宾客,宾客回敬天子罢了,王后不灌酒。”
郑锷说:“傧者四人,出入四次积礼,两次问候,两次慰劳,都是比照上公而减损的。”
各位伯爵手持躬圭,其他都如同诸侯的礼制。
郑锷说:“礼制规定,与诸侯不同的地方,只是手持躬圭罢了。”
各位子爵手持五寸的谷璧,缫藉五寸,冕服五章,建常五斿,樊缨五就,贰车五乘,介五人,礼用五牢。朝位宾客与主人之间相距五十步。郑康成说:“五章,是从宗彝以下。”○郑锷说:“谷璧缫藉,冕服建常,樊缨贰车,介及牢礼,宾客与主人之间的步数,享食之礼,在子爵所应当使用的,都以五为节制;在天子用来对待他们的,也以五为节制。它们比照侯伯递减两级,就是这样。”
站立在车衡处。
王昭禹说:“车衡是指在辀下,轭在两服马颈前的地方。”○郑锷说:“公、侯、伯、子、男以臣子侍奉君主,其礼制是一致的。现在他们等待君主迎接,有的站立在车轵有停止的意思,有的站立在前疾有快速的意思,有的站立在车衡有平正的意思。卑贱者在前而尊贵者在后,小者近而大者远,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尊贵者、大者,其地位崇高所以其礼仪繁缛,因此迟缓而在后,那么他们趋步前进时,舒缓而缓慢。卑贱者、小者,其地位低下所以其礼仪简省,因此前进而在前,那么他们趋步前进时,急促而快速。”
傧者三人,在宗庙中奉持玉帛,三次献享,天子之礼一次灌酒而不回敬,飨礼五次献酒,食礼五次举豆,出入三次积礼,一次问候,一次慰劳。
郑康成说:“礼制规定,子男一次灌酒而不回敬,是灌酒给宾客罢了,不回敬天子。不回敬的礼制,《聘礼》中礼待宾客就是如此。”
总论
郑锷说:“天子对待上公,两次灌酒而回敬,那么天子与王后都灌酒;对待侯伯子男,则都是一次灌酒。大概是王后不灌酒,对待他们的礼制不敢与上公相同。都是一次灌酒,几乎就没有等级差别了。所以侯伯接受一次灌酒则回敬,回敬虽然只有一次,还有宾客与主人的礼制;不回敬就不是宾客了。这就是区别小国之君不敢纯粹以宾客之道自居,只是天子以宾客之礼对待他们罢了。天子以宾客之礼对待他们,有大小国之别。”
各位男爵手持蒲璧,其他都如同各位子爵的礼制。
郑锷说:各位男爵的礼制,都与各位子爵相同,所不同的,只是手持蒲璧罢了。○刘执中说:地位相等的,其礼制必定相同;命数不同的,其数量也各异。划分六服,是为了整齐远近,应当朝见的人不敢不到。分封五等,是为了整齐大小,应当朝见的人不敢不行。至于圭玉、缫藉、冕服、旌旗、缨就车乘、介牢、朝位、步立、前后、币享、等差、灌酒回敬、献举、积数、问候慰劳,没有不为之递减的。统一其礼仪,是为了辨别上下,安定诸侯的心志,能使人安于其位,乐于其职,不敢僭越上级以滋长其喜好,不敢欺凌下级以树立其威势,遵循君主之道以建立准则。凡是治理百姓的人,全都如此,用中之道施行于四方了。
凡是大国之孤,手持皮帛以跟随在小国之君之后。
郑康成说:这是奉君命来聘问的。○贾氏说:如果举行正式聘问,则手持八寸的瑑圭璋,不得手持皮帛。只是侯伯以下的臣没有这个,更见法度,只有大国之孤尊贵,所以天子特别对待他。○易氏说:经文说手持皮帛的,三大宗伯说孤手持皮帛,那是天子的孤。典命说凡诸侯的嫡子未誓,则以皮帛跟随子男,又说公之孤以皮帛比照小国之君。这里说大国之孤,那就是上公之孤。大国之孤手持皮帛,而上同于天子之孤的,天子六命之孤而手持皮帛,束帛而加上虎皮。上公四命之孤而手持皮帛,束帛而加上豹皮。至于诸侯的嫡子未誓的,以皮帛跟随子男,不纯粹是子男。以公之孤手持皮帛跟随小国之君,也不纯粹是小国之君。○郑锷说:这类臣子以小爵来统一其礼制。大国之孤,是公之孤,所手持的是皮帛。如果奉君命来聘问,其位次在子男之后,子男行朝觐之礼完毕,才跟随其后而进。典命说:公之孤四命,以皮帛比照小国之君,说的是宫室车旗衣服礼仪。所以说比照,与此下文其他都比照小国之君的意思相同。这里说进见天子的次序,所以说跟随,与典命说诸侯嫡子未誓则以皮帛跟随子男的意思相同。
出入三次积礼,不问候一次慰劳,朝位当车,前面不交傧,庙中没有相【息亮反】以酒礼待他们,其他都比照小国之君。
郑锷说:出入的积礼,问候慰劳的礼制,比照子男而递减,其朝位,则当车前,越卑贱,则进而
近君也,愈蹙以速也。其传辞则不使介交于王之摈,必亲自对摈【○王氏详说曰:即聘礼所谓賔来在末介下东面上,傧亦至末摈下,亲相与言是也】行聘享于庙之时,亦不用相礼之人【○王氏详说曰:即聘礼所谓傧者纳賔入门左,介皆入门左,北面西上是也。以其介西上而不东上,故曰庙中无相】王礼之一用酒而已,不加郁鬯。其他如贰车及介牢礼,賔主之间,摈者祼酢、享食之礼,皆与子男同【○易氏曰:昭二十三年,叔孙婼曰:列国之卿,当小国之君,固周制也。此所谓眡小国之君者也。眡之为言,轻重不同,皆效其礼,则不纯乎小国之君,明矣】
译靠近国君,越发急促以加快进度。传达辞命时,不派副使与国君的傧相交接,必定亲自与傧相对答;在宗庙举行聘享之礼时,也不使用相礼之人。国君之礼仅用酒而已,不添加郁鬯。其他如副车、副使及牢礼,宾主之间,傧相的祼酢、享食之礼,都与子爵、男爵相同。
凡诸侯之卿,其礼各下其君二等;以下及其大夫、士,皆如之。
黄氏曰:郑谓此以君命来聘者,非引聘义诸侯邦交之礼也。孤、卿、大夫、士从其君来朝,当见入贡献功以事,特来亦当见孤,视小国之君,卿下其君二等,即小行人礼籍也。臣工诸侯来朝,遣于庙之诗,而曰「嗟嗟臣工,敬尔在公」,遣其君而戒其臣,古人之意深矣。○郑锷曰:凡诸侯之卿,有公之卿,有侯伯之卿,有子男之卿,或三命,或再命之不同,然王朝礼之也,各视其国之君而降二等,谓介与朝位賔主之歩降二等也。其余各以其爵焉。若夫其下之士大夫,又降其君二等,故曰「皆如之」。公以九其卿,则降而以七;其大夫、士则降而以五。以侯伯言之,侯伯以七其卿,则降而以五;其大夫、士则降而以三。以子男言之,子男以五其卿,则降而以三;其大夫、士则降而以一。故《聘义》曰:「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正谓是也。士虽无介与歩数,同降者牢礼之等也。
王氏详说曰:臧宣叔有言曰:「次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王制皆如臧宣叔所言,但加一位字。然臧宣叔言卿大夫而不言士;王制言卿大夫而又言士。所谓其有中士、下士者,数各居其上之三分。是二家之言,皆以次国、小国之卿大夫、士视大国而降一等、二等也。此言诸侯之卿,其礼各下其君二等;及其大夫、士者,盖以本国之卿大夫、士视本国之君而各降二等。正与聘义「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同矣。然大国之孤继小国之君,即子男是也。子男以五为节,故凡礼皆五。今上公之卿七介,是孤为降于卿矣。曰:此正周公制礼之深意也。其曰「孤执皮帛,继小国之君」,则小国之君受贽于朝,而孤亦得受贽于朝。卿虽七介,但不过受享于庙。则是天子待上国之孤,其礼二;而待上国之卿,其礼一而已。然舜典以「五玊三帛二生一死」贽,连文者直谓从诸侯而见天子耳,非因聘而自见也。宗伯所谓「以禽作六贽」者,又直谓作之以等诸臣尔,非因聘而得受之于朝也。且诸侯之臣从其君以见天子,得执其贽;从其君以见外国之君,亦得执其贽。如定八年,公防晋师于瓦,范献子执羔,赵简子中行文子执鴈是也。若夫初仕见已君,亦得执其贽。士相见礼云:「卿初仕见己君,皆见以羔。」是也。况大国之孤与次国之卿来聘,其行享亦异其日。如成三年,臧宣叔之言「以丙午盟晋,丁未盟衞」是也。
邦畿方千里,其外方五百里,谓之侯服,歳壹见,其贡祀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甸服,二歳壹见,其贡嫔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男服,三岁壹见,其贡器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采服,四岁壹见,其贡服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衞服,五岁壹见,其贡材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要服,六岁壹见,其贡货物。
易氏曰:邦畿言畿,而六服言服,内外大小之辨也。周之邦畿,即禹贡之甸服;周之侯服、甸服,即禹贡之侯服;周之男服、采服,即禹贡之绥服;周之衞服、蛮服,即禹贡之要服【○胡伸曰:谓之要服者,则覉之而已,政不致其详,刑不致其严,使无乖离散徙以为中国害。又曰:要则约之而已,非治之所及】周之夷服、镇服,即禹贡之荒服。是禹贡之与周制,其九州之地,皆五千里,无可疑者。职方氏所载,虽时有损益,而皆不改乎禹贡之旧。孰谓其广地于禹贡九州之外耶?然而夷服、镇服不列于六服者,以其为禹贡之荒服,非天子廵守之地。然在九州之内,则其待之也,实与要服同其礼。惟此六服朝毕,十二年王乃廵守,则是王廵守之礼止及六服故也。
王昭禹曰:「书言五服一朝者,以侯甸男采衞言之,方是时限,朝止于五服而已【○陈君举曰:武成叙诸侯之助祭,洛诰称诸侯之来,防止言五服】又言六服承德者,兼要服而言之,盖近中国之夷狄承德矣。行人六服,则要服非特承德
译凡是诸侯的卿,其礼仪各自比其国君低两个等级;往下直到大夫、士,也都如此。
黄氏说:郑玄认为,这是指奉君命前来聘问的人,并非引用《聘义》中诸侯邦交之礼。孤、卿、大夫、士跟随其国君来朝见,应当入宫进献贡品和功绩以侍奉天子,即使单独前来也应当拜见孤,比照小国之君的礼仪,卿比其国君低两个等级,这就是《小行人》所载的礼籍。臣子作为诸侯来朝,在宗庙中遣送他们时吟诵的诗篇,说“嗟嗟臣工,敬尔在公”,遣送其国君而告诫其臣子,古人的用意深远啊。○郑锷说:凡是诸侯的卿,有公的卿,有侯伯的卿,有子男的卿,有的受三命,有的受再命,各不相同,然而王朝以礼相待,各自比照其国君的等级降低两个等级,指的是介者的人数与朝位宾主步行的等级降低两个等级。其余的各自按照其爵位来定。至于其下的大夫、士,又比其国君低两个等级,所以说“也都如此”。公的卿用九,则降低而用七;其大夫、士则降低而用五。以侯伯来说,侯伯的卿用七,则降低而用五;其大夫、士则降低而用三。以子男来说,子男的卿用五,则降低而用三;其大夫、士则降低而用一。所以《聘义》说:“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正是说的这个意思。士虽然没有介者和步数的规定,但同样降低的是牢礼的等级。
王氏详说曰:臧宣叔曾说:“次国的上卿,相当于大国的中卿;其中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卿;其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小国的上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卿;其中卿,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其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大夫。”《王制》的说法都与臧宣叔所言相同,只是加了一个“位”字。然而臧宣叔只说了卿大夫而没有说士;《王制》说了卿大夫又说了士。所谓其中有中士、下士的,数量各自占其上级三分之一的说法。这两家的言论,都是以次国、小国的卿大夫、士比照大国而降低一等、二等。这里说诸侯的卿,其礼仪各自比其国君低两个等级;以及大夫、士,大概是以本国的卿大夫、士比照本国的国君而各自降低两个等级。正好与《聘义》“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相同。然而大国的孤接续小国之君,也就是子男。子男以五为节度,所以凡是礼仪都用五。现在上公的卿有七介,这是孤比卿降低了。说:这正是周公制礼的深意。其说“孤执皮帛,接续小国之君”,那么小国之君在朝堂接受贽礼,而孤也得以在朝堂接受贽礼。卿虽然有七介,但不过是在宗庙接受享礼。那么天子对待上国之孤,其礼仪有两项;而对待上国之卿,其礼仪只有一项罢了。然而《舜典》以“五玉三帛二生一死”作为贽礼,连文直说是跟随诸侯去见天子,并非因为聘问而自行去见。《宗伯》所谓“以禽作为六种贽礼”的,又直说是用来区分诸臣的等级,并非因为聘问而得以在朝堂接受。况且诸侯的臣子跟随其国君去见天子,得以执持其贽礼;跟随其国君去见外国之君,也得以执持其贽礼。如定公八年,鲁公在瓦地抵御晋军,范献子执羔,赵简子、中行文子执雁就是如此。至于初次出仕拜见自己的国君,也得以执持其贽礼。《士相见礼》说:“卿初次出仕拜见自己的国君,都用羔作为贽礼。”就是这样。何况大国的孤与次国的卿来聘问,他们举行享礼的日子也不同。如成公三年,臧宣叔的话“在丙午日与晋盟,在丁未日与卫盟”就是如此。
王畿方圆千里,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侯服,每年朝见一次,进献祭祀用的物品。再往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甸服,每两年朝见一次,进献嫔女用的物品。再往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男服,每三年朝见一次,进献器物。再往外方圆五百里,称为采服,每四年朝见一次,进献服饰用的物品。再往外方圆五百里,称为卫服,每五年朝见一次,进献材用物品。再往外方圆五百里,称为要服,每六年朝见一次,进献货物。
易氏说:王畿称畿,而六服称服,这是内外大小的区别。周代的王畿,就是《禹贡》中的甸服;周代的侯服、甸服,就是《禹贡》中的侯服;周代的男服、采服,就是《禹贡》中的绥服;周代的卫服、蛮服,就是《禹贡》中的要服【○胡伸说:称为要服的,只是羁縻而已,政令不达到其详尽,刑罚不达到其严厉,使其不乖离散徙以成为中国之害。又说:要就是约束而已,不是治理所能达到的】周代的夷服、镇服,就是《禹贡》中的荒服。这样看来,《禹贡》与周制,其九州之地,都是五千里,无可怀疑的。《职方氏》所载,虽然时有增减,但都不改变《禹贡》的旧制。谁说它在《禹贡》九州之外扩大了土地呢?然而夷服、镇服不列于六服,是因为它们是《禹贡》中的荒服,不是天子巡守的地方。然而在九州之内,那么对待它们,实际上与要服相同其礼仪。只有这六服朝见完毕后,十二年天子才去巡守,那么这是天子巡守的礼仪只到六服为止的缘故。
王昭禹说:“《尚书》说五服一朝,是以侯、甸、男、采、卫来说的,在那个时限,朝见只到五服而已【○陈君举说:《武成》叙述诸侯助祭,《洛诰》称述诸侯来朝,防止只说五服】又说六服承德,是兼说要服而言的,大概靠近中原的夷狄承蒙德化。行人所说的六服,那么要服不仅仅是承蒙德化”
郑锷曰:此言侯服、甸服、男服、采服、衞服、要服来见之岁与所贡之物。康成谓六服随服来朝,六年一遍。孔安国据《左传》“岁聘以志业,间朝以讲礼,再朝而防以示威,再防而盟以显昭明之文”,以为诸侯三年一朝,六年一防,十二年一盟,是周之正朝法。其大行人依服数见者,是诸侯遣使贡献而见耳。今考此文,言“岁一见,二岁一见,三岁一见”,则正言诸侯来朝之岁数。“大宗伯云:春朝、夏宗、秋觐、冬遇,与夫时见、殷见者,皆言诸侯见王之名”,知此所言非指遣使明矣。诸儒所以纷纷者,正以“见而贡物”疑之耳。大宰以九贡致邦国之用,司防以九贡之法致邦国之财用,王朝所以仰给者,诸侯之贡为多。若一嵗来者始贡祀物,二岁来者始贡嫔物,以至六岁来者始贡货物,则王朝所须无时而可具。又况小行人令诸侯春入贡,为每嵗之常,安有如此之希阔乎?先儒谓九州诸侯依服数来朝,因有贡物,与大宰九贡及小行人春入贡别。彼二者是嵗之常贡也。余以为先王制贡之法初无异也,顾读经者不深考耳。窃谓此行人言“见”与“贡”自是二事,非聨之也。侯服岁一见也,其所常贡则祀物;甸服二歳一见也,其所常贡则嫔物;男服三岁一见也,其所常贡则器物;采服四岁一见也,其所常贡则服物;衞服五岁一见也,其所常贡则材物;朝见固有岁数之不同,若贡物则是其服每岁之常,安可以为来朝始有贡乎?见者自其君之亲来,贡则每岁或遣使而入耳。说者合而为一,兹所以纷纷也。“侯贡祀,甸贡嫔,男贡器,采贡服,衞贡材,要贡货”者,亦以内外逺近为之缓急轻重也。内而近者冝贡其物之急而重者,用物之尤急则欲其致之速。凡重而大者取诸近,则力所能致也。故祀物、嫔物、器物,使侯、甸、男贡之。祀者奉祭祀之物,包茅之属是也【○郑康成曰牺牲之属】嫔则嫔妇所化治之物,丝枲是也。器则祭祀之器,宗庙樽彞之类是也【○王氏详说曰:郑氏于九贡以器物为银、铁、石、磬、丹、漆,以此贡器物为尊▯之属。何一事而两说?盖天官九贡,岁之常贡也。行人六贡,因朝而贡也。嵗之贡不容得贡成器,所以与因朝而贡异也。古者天子班▯器于诸侯,所以镇抚其社稷也。诸侯荐彞器于天子,所以镇抚其王室也。昭十五年,晋荀跞如周,籍谈为介,以文伯宴,樽以鲁壶。王曰:「伯氏,诸侯皆有以镇抚王室,晋独无有,是责其不能荐彞器也。」然则因朝而贡器物,其彞器欤?此郑氏所以两立其说】其用急,其物重,责于内而近者冝矣。外而逺方,宜贡之缓而轻者,用物之尤缓,则不欲其致之速。凡轻而小者,取诸逺,亦量其力之所能致也。故服物、材物、货物,则使采衞要贡之。服则织纩、纎缟之类。材则珠、象、金、玊之类【○郑康成曰:材物,八材也】货物则物之轻而可寳者,▯贝之类。其用缓,其物轻,责于外而逺者冝矣。然九贡所致,有币贡,有斿贡,有物贡,不见于此。六服之外,谁贡之哉?盖王所责于诸侯者,惟服食器用之物而已。若夫燕游之所须,杂物之无名,币帛以将意,皆不可立为定名以责之也。诸侯自有享上之诚,欲自致于王,则可也。大宰言「致」,亦使之自致耳。此言贡,使以为岁事之常,故所致之叙与此不同,则知行人为一定之制,而大宰非一定之制矣。○唐氏曰:禹贡九州贡物,各以其所有,东西南北异处,产物不同。大行人言土贡四面如一,先儒不能明也,而信之,不知六服诸侯贡物凡有九贡,大行人姑整齐言之,不复别某国贡某物也。楚于周非侯服,而包茅不入,齐得以责之,则祀贡不止于侯服。行人之言,盖亦互见耳,非以为限也。○黄氏曰:九服职方已见,此又见朝节贡物着于此,违礼。则刑不王,则诛六官,所以合治也。
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世壹见,各以其所贵寳为挚。易氏曰:夷镇二服实在九州之内,盖先王以其荒逺,非廵守所至,使不列于六服。郑氏徒见此二服不列于六服,
译郑锷说:这段话讲的是侯服、甸服、男服、采服、卫服、要服前来朝见的年份以及所进贡的物品。郑康成认为六服诸侯随其所属的服制前来朝见,六年一次。孔安国依据《左传》中“每年聘问以记录功业,隔年朝见以讲习礼仪,再次朝见并设防以显示威仪,再次设防并结盟以彰显昭明之文”的说法,认为诸侯三年一朝,六年一防,十二年一盟,这是周朝正规的朝见制度。那些大行人根据服制规定朝见次数的,只是诸侯派遣使者进贡并拜见罢了。现在考察这段文字,说“一年一见,两年一见,三年一见”,这正说的是诸侯亲自前来朝见的年份。“大宗伯说:春朝、夏宗、秋觐、冬遇,以及时见、殷见,这些都是诸侯拜见天子的名称”,由此可知这里所说的并非指派遣使者,这是明确的。各位儒生之所以议论纷纷,正是因为对“朝见并进贡物品”感到疑惑罢了。大宰通过九贡来供给邦国的用度,司防通过九贡之法来供给邦国的财用,王朝所仰赖供给的,诸侯的贡品占大多数。如果一年来朝的开始进贡祭祀用品,两年来朝的开始进贡嫔妇用品,直到六年来朝的开始进贡货物,那么王朝所需要的物品就没有什么时候能够齐备了。况且小行人命令诸侯春天进贡,这是每年的常例,怎么会有如此稀疏间隔的情况呢?先儒认为九州诸侯依据服制规定的次数前来朝见,因此有贡品,这与大宰的九贡以及小行人春天进贡是不同的。后两者是每年的常贡。我认为先王制定贡赋的法度起初并没有不同,只是读经的人没有深入考察罢了。我私下认为这里行人所说的“见”与“贡”本来就是两件事,并非将它们连在一起。侯服一年一见,他们每年常贡的是祭祀用品;甸服两年一见,他们每年常贡的是嫔妇用品;男服三年一见,他们每年常贡的是器物;采服四年一见,他们每年常贡的是服饰用品;卫服五年一见,他们每年常贡的是材用物品;朝见固然有年份的不同,但如果贡品则是该服每年常有的,怎么可以说只有来朝时才有贡品呢?“见”是指诸侯君主亲自前来,“贡”则是每年或许派遣使者进入朝廷。解说者将二者合为一事,这就是议论纷纷的原因。“侯服贡祭祀用品,甸服贡嫔妇用品,男服贡器物,采服贡服饰用品,卫服贡材用物品,要服贡货物”,这也是根据内外远近来安排缓急轻重的。内部且近的地方,适宜进贡那些急需且重要的物品,使用物品尤其紧急,就希望它们快速送达。凡是重大且重要的物品,从近处获取,这是力量所能达到的。所以祭祀用品、嫔妇用品、器物,让侯服、甸服、男服来进贡。祭祀用品是供奉祭祀的物品,包茅之类就是【○郑康成说:牺牲之类】嫔妇用品则是嫔妇所化治的物品,丝麻之类就是。器物则是祭祀的器具,宗庙的樽彝之类就是【○王氏详说曰:郑氏在九贡中以器物为银、铁、石、磬、丹、漆,以此贡器物为尊彝之类。为什么同一件事有两种说法?大概天官九贡,是每年的常贡。行人六贡,是因朝见而进贡。每年的贡品不容许进贡成型的器具,所以与因朝见而进贡不同。古时天子分赐尊彝给诸侯,用来镇抚他们的社稷。诸侯进献彝器给天子,用来镇抚王室。昭公十五年,晋国荀跞出使周朝,籍谈作为副使,用文伯宴请,用鲁国的壶作为酒器。周王说:“伯氏,诸侯都有用来镇抚王室的物品,唯独晋国没有,这是责备他不能进献彝器。”那么因朝见而进贡器物,就是彝器吧?这就是郑氏设立两种说法的原因】其用途紧急,物品重要,责成内部且近的地方进贡是适宜的。外部且遥远的地方,适宜进贡那些迟缓且轻小的物品,使用物品尤其迟缓,就不希望它们快速送达。凡是轻小且次要的物品,从远处获取,也是衡量其力量所能达到的。所以服饰用品、材用物品、货物,就让采服、卫服、要服来进贡。服饰则是织纩、细绢之类。材用则是珠、象牙、金、玉之类【○郑康成说:材用物品,是八材】货物则是轻小且可珍贵的物品,贝壳之类。其用途迟缓,物品轻小,责成外部且遥远的地方进贡是适宜的。然而九贡所供给的,有币贡,有斿贡,有物贡,在这里没有看到。六服之外,谁进贡呢?大概天子责成诸侯的,只有服饰饮食器用这些物品罢了。至于宴饮游乐所需要的,无名杂项,以及用来表达心意的币帛,都不能设立固定的名目来责成。诸侯自有孝敬上级的诚意,想要自己献给天子,那是可以的。大宰说“致”,也是让他们自己进献罢了。这里说“贡”,使之成为每年事务的常规,所以所供给的次序与这里不同,那么可知行人是固定的制度,而大宰不是固定的制度了。○唐氏说:《禹贡》九州进贡物品,各自以其所拥有,东西南北不同地方,产物不同。大行人说土贡四面相同,先儒不能阐明,却相信它,不知道六服诸侯进贡物品共有九贡,大行人只是整齐地概括说来,不再分别某国进贡某物。楚国对于周朝不是侯服,但包茅不进贡,齐国得以责备它,那么祭祀贡品不止于侯服。行人的话,大概也是互相补充罢了,并非以此作为限制。○黄氏说:九服的职方已经见过,这里又见到朝节贡物记载于此,违背礼制。刑罚不称王,就诛杀六官,所以治理得以合一。
九州之外称为蕃国,世代一次朝见,各自以其所珍贵的宝物作为见面礼。易氏说:夷镇二服实际上在九州之内,大概先王因为那里荒远,不是巡守所到的地方,使它们不列入六服。郑氏只看到这两服不列入六服,
遂槩以为九州之外,曰九州之外,夷服镇服蕃服也。经止言蕃服,郑氏乃加之以夷镇二服,非也。且弼成五服至于五千,乃舜之十二州,禹治水成功,别为九州,涂山之防,执玉帛者万国,则亦九州内之五服,在周则夷服蛮服以上是也。若夫外薄四海,咸建五长,即周之所谓蕃服者,当时虽不言所贡之逺物,而言五长则有职必有贡故也。至周人始详其制,天子廵守止于六服,而夷镇二服在九州之内,则其朝贡继于要服之后。九州外之蕃国虽列于九服之末,然世一见,则不责以中国之礼,各以其所贵寳为贽,则不同于中国之物,如武王克殷而西旅贡獒,肃慎氏贡其楛矢,以其所贵宝为贽也。故明堂位朝诸侯于明堂,而四夷皆在四门之外,以成王之嗣位也,世一见,明矣。○郑康成曰:九州之外其君皆子男也,无朝贡之岁,父死子立,及嗣王即位乃一来耳,各以其所贵宝为贽,则蕃国之君无执玊瑞者,是以谓其君为小賔,臣为小客,所贵寳见传者若犬戎献白狼白鹿是也,其余则周书王防备焉【○郑锷曰:贽与禽作六贽之贽同,非常贡也】○王昭禹曰:自要服以上所贡有常物,而蕃国则各以其所贵寳为贽者,详于治内而略于治外也。○唐氏曰:夷服镇服尚在九州之内,行人不言者,见贽与蕃国同也,言蕃虽以面言五百里为率,通曰九州之外,无道里之限矣。
译于是概括地说,九州之外称为九州之外,即夷服、镇服、蕃服。经文只提到蕃服,郑玄却加上夷服、镇服,这是不对的。况且“弼成五服至于五千”,那是舜时的十二州;大禹治水成功后,另划为九州;涂山之会,手持玉帛的有万国,那也都是九州之内的五服,在周代就是夷服、蛮服以上。至于那些靠近四海边缘的地区,都设立五长,就是周代所说的蕃服。当时虽然没有提到所进贡的远方特产,但既然设有五长,就一定有职事,也就一定有贡品。到了周代才开始详细制定制度,天子巡守只到六服,而夷服、镇服在九州之内,所以它们的朝贡继要服之后。九州之外的蕃国虽然列在九服的末尾,但每代只来一次,所以不要求它们遵守中原的礼仪,各自以所珍视的宝物作为见面礼,这些宝物不同于中原的物品,比如武王攻克殷商后,西旅进贡猛犬,肃慎氏进贡楛木箭,都是以所珍视的宝物作为见面礼。所以《明堂位》记载在明堂朝见诸侯,而四方夷狄都在四门之外,因为成王继位,每代只来一次,这是很明显的。○郑康成说:九州之外的君主都是子爵、男爵,没有定期朝贡的年份,父亲去世儿子继位,等到新王即位才来一次,各自以所珍视的宝物作为见面礼,所以蕃国的君主没有手持玉瑞的,因此称他们的君主为小宾,臣属为小客。所珍视的宝物见于传文的,比如犬戎进献白狼、白鹿等,其余的则记载在《周书·王防》中。【○郑锷说:贽与禽作六贽的贽相同,不是常规的贡品】○王昭禹说:从要服以上所进贡的有固定物品,而蕃国则各自以所珍视的宝物作为见面礼,这是因为对内治理详细,对外治理简略。○唐氏说:夷服、镇服尚在九州之内,行人官不提及,是因为它们的见面礼与蕃国相同。说到蕃服,虽然以面向五百里为大概,但通称为九州之外,就没有道路里程的限制了。
王之所以抚邦国诸侯者
郑康成曰:抚犹安也。○郑锷曰:诸侯事上,既以尽其礼,王之所以抚邦国诸侯者,凡以致其恩也。故言抚,抚必遣使自廵守之。明岁为首,间一岁则覜之,又间一岁则省之,又间一岁则属其象胥,又间一岁则遣行人逹瑞节,同度量,成牢礼,同数器,脩法则,然后王乃廵守。不廵守,则殷国皆所以抚之也【○易氏曰:抚诸侯而言邦国诸侯者,非独厚其君也。凡先王所以建君公后辟,上以蕃王国,下以辑百姓而已。使其于百姓而不能推其德意,于王室而不能守其政刑,虽曰抚之,非所以抚之也】
歳徧存三岁徧覜五岁徧省
郑康成曰:岁者,廵守之明岁,以为始也。存覜省者,王使臣于诸侯之礼,所谓间问也。○王昭禹曰:存者,问而存之也【○刘执中曰:存问其安否】覜者,问而视之也【○刘氏曰:覜视其治效也】省者,廵而察之也【○刘氏曰:省察其风俗】覜则详于存,省则详于覜。○郑锷曰:愈久则愈致其勤,此五岁间问,其名各异。○黄氏曰:存覜省,其为礼,冝有不同时。聘上已见此,又出上举其节,此防其当行之事,岁月详焉。存頫省皆间一岁,侯国众实二岁而徧也。侯甸采卫皆然,无降杀其惠均也。存覜省五岁而周也。
七岁属象胥,谕言语,协辞命;九歳属瞽史,谕书名,听声音。
郑康成曰:属犹聚。自五岁之后,遂间岁徧省。○郑司农曰:象胥译官也【○郑康成曰:胥读为谞。王制曰:五方之民,言语不通,嗜欲不同,逹其志,通其欲。东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译。此官正为象者,周始有越裳重译而来献,是因通言语之官为象胥云。谞谓象之有才知者】○刘执中曰:以其象胥属王之象胥,则言语可谕于其俗,辞命可协于其民。○郑锷曰:谕,言语;晓之使知。○郑康成曰:辞命,六辞之命。○郑锷曰:为国之制,必出辞命,或以交邻国,虑其所作体制不同,故协而合之【○王昭禹曰:賔主不交,无辞不相接,欲民之无相防也。协辞命所以使之交也】○易氏曰:通五方之言语,合九等之辞命,皆象胥之职。○郑康成曰:瞽,乐师【○郑锷曰:诸侯掌乐之官】史,大史小史【○郑锷曰:诸侯掌书之官】○刘执中曰:以其瞽史属王之瞽史,则六书可谕也,而书名为先,六乐可听而声音为本。○郑康成曰:书名,书之字也。古曰名。聘礼曰:百名以上。○易氏曰:逹六书之文,察五音之和,皆瞽史之职。
郑锷曰:自七歳而下,皆可谓之省者,不止于视之、察之而已,又有以教之焉。患其言语辞命之异也,则防象胥以教告之;患其书名声音之异也,则防其瞽史以教告之;患其法度之废坏而或变革也,则遣行人往焉。其省之也如是,各有事焉,不徒省尔。○李嘉防曰:必召象胥以谕言语,协辞令;聚瞽史而谕书名,听声音者,无非通内外上下之情,而知其好恶嗜欲也。
十有一歳逹瑞节同度量成牢礼同数器脩灋则郑康成曰逹同成脩皆赍其法式行至则齐等之也○王昭禹曰瑞六瑞也节六节也逹瑞节所以逹四方而交之【○郑锷曰瑞者所执之玊有璧有圭节者所用之节有金有竹逹之使无不通】○郑康成曰度丈尺也量豆区釜也○郑锷曰量有小大度有长短同之使无或异○郑康成曰成平也平其僭逾者也○郑锷曰享礼之用牢或九或七或五恐其或异成之使彼此所用各适于平无有僭逾之过数器者【○郑康成曰铨衡也】礼制之所寓名分之所等合方氏之所同者也恐其多寡小大之不齐于是一之法则八法八则也法则者王朝所施于邦国都鄙而匡人之所逹者也恐其久而或废脩者治之也使数器之法复归乎正无有废坏之时
易氏曰:至十有一岁,然后为之。察诸侯之政刑,瑞节见于小行人之官,从而逹之。牢礼见于掌客之官,从而成之。法则正于匡人之官,从而▯之。度量数器一于合方氏之官,从而同之。凡此皆所以待王之廵守也。○李嘉防曰:王将廵守,必告戒之于先。苟或不然,则几于不戒。视成谓之暴矣。
译周王用来安抚邦国诸侯的方法,
郑康成说:“抚”就是安抚的意思。○郑锷说:诸侯侍奉天子,已经竭尽礼仪,周王用来安抚邦国诸侯的,大都是用来施予恩惠。所以说“抚”,“抚”必定要派遣使者去巡视。以明年为开始,隔一年就去“覜”(视察),又隔一年就去“省”(考察),又隔一年就召集“象胥”(翻译官),又隔一年就派遣行人去传达瑞节、统一度量衡、审定牢礼、统一数器、修明法则,然后周王才去巡视。如果不巡视,那么殷国(泛指诸侯国)都是用来安抚他们的。【○易氏说:说安抚诸侯而提到邦国诸侯,不仅仅是厚待他们的君主。凡是先王之所以建立君公后辟,对上是为了护卫王室,对下是为了安抚百姓罢了。如果他们对百姓不能推行政德恩意,对王室不能遵守政令刑法,虽然说是安抚他们,那也不是真正的安抚。】
每年普遍存问,每三年普遍视察,每五年普遍考察。
郑康成说:“岁”是指巡视的明年,作为开始。“存”、“覜”、“省”是周王派遣臣子到诸侯那里的礼节,所谓“间问”(定期问候)。○王昭禹说:“存”是问候并慰问他们。【○刘执中说:存问他们的安危】“覜”是问候并视察他们。【○刘氏说:视察他们的治理成效】“省”是巡视并考察他们。【○刘氏说:考察他们的风俗】“覜”比“存”更详细,“省”比“覜”更详细。○郑锷说:时间越久就越要勤勉,这五年间的问候,名称各不相同。○黄氏说:“存”、“覜”、“省”作为礼节,适宜有不同的时间。《聘礼》上文已经见过,这里又举出它们的节次,这是防止应当执行的事情,岁月记载得很详细。“存”、“覜”、“省”都是隔一年一次,诸侯国众多,实际上两年才能普遍轮到一次。侯、甸、采、卫都一样,没有降低或减少,恩惠是均等的。“存”、“覜”、“省”五年就周遍了一次。
第七年召集象胥,晓谕言语,协调辞命;第九年召集瞽史,晓谕书名,听辨声音。
郑康成说:“属”就是聚集。从第五年之后,就隔一年普遍考察。○郑司农说:“象胥”是翻译官。【○郑康成说:“胥”读作“谞”。《王制》说:五方的百姓,言语不通,嗜欲不同,通达他们的志向,沟通他们的欲望。东方叫“寄”,南方叫“象”,西方叫“狄鞮”,北方叫“译”。这个官正对应“象”的,周朝开始有越裳国经过多次翻译来进献,因此通晓言语的官叫象胥。谞是指象胥中有才智的人】○刘执中说:把他们的象胥召集到周王的象胥那里,那么言语就可以晓谕给他们的风俗,辞命就可以协调给他们的百姓。○郑锷说:“谕”就是言语;晓谕他们使他们知道。○郑康成说:“辞命”是六辞中的命令。○郑锷说:国家的制度,必定要发出辞命,有的用来与邻国交往,担心他们制作的体制不同,所以协调使之统一。【○王昭禹说:宾主不交往,没有辞令就不能相接,想要百姓之间没有互相防备。协调辞命是为了使他们交往】○易氏说:通晓五方的言语,合并九等的辞命,都是象胥的职责。○郑康成说:“瞽”是乐师。【○郑锷说:诸侯掌管音乐的官】“史”是大史、小史。【○郑锷说:诸侯掌管文书的官】○刘执中说:把他们的瞽史召集到周王的瞽史那里,那么六书就可以晓谕了,而书名是首要的,六乐可以听辨,而声音是根本。○郑康成说:“书名”是书的字。古代叫“名”。《聘礼》说:百名以上。○易氏说:通达六书的文字,考察五音的和声,都是瞽史的职责。
郑锷说:从第七年开始往下,都可以称为“省”,不仅仅限于视察、考察而已,还有用来教导他们的。担心他们的言语辞命不同,就召集象胥来教导告知;担心他们的书名声音不同,就召集他们的瞽史来教导告知;担心法度废坏或者变革,就派遣行人前往。他们的考察就是这样,各有事情,不仅仅是考察罢了。○李嘉说:必定召集象胥来晓谕言语,协调辞令;聚集瞽史来晓谕书名,听辨声音,无非是沟通内外上下的情况,而知道他们的好恶嗜欲。
第十一年传达瑞节,统一度量衡,审定牢礼,统一数器,修明法则。郑康成说:“达”、“同”、“成”、“修”都是带着它们的法式前往,到了就使之齐等。○王昭禹说:“瑞”是六瑞,“节”是六节,“达瑞节”是为了通达四方而交往。【○郑锷说:瑞是所执的玉,有璧有圭;节是所用的符节,有金有竹。传达它使之没有不通的】○郑康成说:“度”是丈尺,“量”是豆、区、釜。○郑锷说:量有小有大,度有长有短,统一它使之没有差异。○郑康成说:“成”是平定,平定那些僭越逾制的。○郑锷说:享礼所用的牢,有的用九,有的用七,有的用五,担心它们有差异,审定它使之彼此所用各适合平定,没有僭越逾制的过错。“数器”者,【○郑康成说:是称量衡器】是礼制所寄托、名分所等级、合方氏所统一的东西。担心它们多寡大小不整齐,于是统一它们。“法则”是八法八则。“法则”是周王朝施用于邦国都鄙而匡人所通达的。担心它们久而废弛,修明它治理它,使数器的法则重新归于正,没有废坏的时候。
易氏说:到了第十一年,然后做这些事。考察诸侯的政令刑法,瑞节见于小行人的官职,从而传达它。牢礼见于掌客的官职,从而审定它。法则正于匡人的官职,从而修明它。度量数器统一于合方氏的官职,从而统一它。凡此都是为了等待周王的巡视。○李嘉说:周王将要巡视,必定事先告诫。如果不这样,就几乎等于没有告诫。视成谓之暴矣(如果等到巡视时才告诫,那就太突然了)。
郑锷曰:至十二歳,王乃廵其所守。变礼易乐者,可以知其畔;革制度者,可以知其逆。或讨或流,于是行焉。若或有故而不廵守,则合天下诸侯,皆来朝王于京师,考其制度焉。是谓殷国。殷者,众也。言命众国而皆至也。○吕氏曰:廵守之礼,此乃维持政治,摄提人心。圣人运量天下妙处,大抵人心久则易散,政治久则必有缺。一次廵守,又提摄整顿一次,此所以新新不已之意。
王氏详说曰:「书」曰:「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此虞舜廵守之制也。《王制》曰:「命大师陈诗,命市纳贾,命典礼考时月定日,同律。」此夏商廵守之制也。「书」与《王制》所载,亦与此属。象胥、瞽史逹瑞节同度量等事,无以异也。但虞、夏、商待廵守而后行之,周则已行而后廵守。此所以十二岁而一廵守,亦不为踈也。况《周礼》所言廵守,必及殷国。殷国者,众见曰同之谓也。谓王不廵守耳。按襄十三年,郑石防言于子囊曰:「先王卜征,五年而歳习其祥。祥习则行,不习则増脩德而改卜。」是知王不廵守者,亦为卜征五年之不习其祥尔。然则圣人以顺动,其可轻乎?○杨氏曰:虞舜之世,其事简,其人寡,其于廵守也,兵衞少,征求轻,故行之五岁不为数。成周之世,其事繁,其人众,其于廵守也,兵衞多,征求重,故行之十二岁不为踈【○吕氏曰:唐虞五歳一巡守,周却十二年。盖周时文治已成,礼文渐备,所以十二年方举廵守之事。此是成王知时变,识防通】
凡诸侯之王事,辨其位,正其等,协其礼,賔而见之。贾氏曰:「王事,谓诸侯朝王之事。」○郑锷曰:「左氏云『宋公不王』,谓不朝王也。朝王无非事者,行人则辨其位,如朝士所谓右九▯公侯伯子男位焉之位【○贾氏曰:「谓九十七十五十歩之位】正其等,如司仪所谓公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之等【○贾氏曰:「谓冕服旌旗贰车之类皆有等级】所立之位则辨之,所次之等则正之,又恐其拱揖不齐,进退失节,则协其礼,使相合如一【○贾氏曰:「谓牢礼、享燕、积膳之礼】然后賔而见之,使得以进见乎天子。
若有大丧则诏相诸侯之礼
郑康成曰:「诏相左右,教告之也。」○贾氏曰:「诸侯为天子斩其哭位,周旋擗踊,进退皆有礼也。」
若有四方之大事,则受其币,听其辞。
郑康成曰:「四方大事,谓国有兵寇,诸侯来告急者,礼动不虚,皆有贽币以崇敬,受之,以其事入告王也。」聘礼曰:「若有言,则以束帛如享礼。」○易氏曰:「文二年,秦伯使西乞术聘鲁,且言将伐晋,防仲辞玉,客曰:『不腆币器,致诸执事,以为瑞节。』此用币以告用兵之证,诸侯相告如此,而况告于天子乎?然行人之官,乃以此待小客,盖小客不交摈,受其币而听其辞,冝也。此言大事,则非小客不交摈之比。郑氏乃引聘礼曰:「若有言,则束帛如享礼。」所谓有言者,盖因聘而有所请于王,言则天子听之,束帛则天子受之,非大行人所得而与。若援此以证,必如享礼,则缓不及事,大行人受其币而听其辞,为诸侯之告急者设也。
凡诸侯之邦交,岁相问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
王昭禹曰:邦交谓邻国之徃来。○贾氏曰:聘礼云:小聘曰问,大聘使卿,小聘使大夫也。○郑锷曰:问则问其不恙,以言为礼。○王昭禹曰:聘义云:天子制诸侯,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歳相问,则比年之小聘也;殷相聘,则三年之大聘也。大聘施于小聘之中歳,故曰殷,殷中也【○黄氏曰:殷亦为众】○郑锷曰:殷在二年、五年之中,聘则遗之以物,以财为礼也。左氏昭九年:僖子如齐,殷聘礼也。杜预曰:自叔老聘齐至今二十年,礼意久旷,今脩盛礼也。○郑康成曰:父死子立曰世,凡君即位,大国朝焉,小国聘焉,此皆所以习礼、考义、正刑、一德,以尊天子也。必择有道之国而就▯之【○郑锷曰:嗣君新即位,则相朝所以继好息民也。文元年:公孙敖如齐聘,左氏以为凡
译郑锷说:到了第十二年,天子才去巡视诸侯的封地。改变礼制、更易音乐的,可以知道他们有背离之心;变革制度的,可以知道他们有叛逆之意。于是对他们或进行讨伐,或加以流放。如果天子因故不能巡视封地,就召集天下的诸侯,都来京城朝见天子,考察他们的制度。这叫做“殷国”。“殷”是众多的意思,是说命令众多诸侯国都来朝见。吕氏说:巡视封地的礼制,这是用来维持政治、统摄人心的。圣人运筹天下的精妙之处,大抵人心长久就容易涣散,政治长久就必然有缺失。一次巡视,就是一次统摄整顿,这就是所谓不断更新、永不停止的意思。
王氏详说:《尚书》说:“协调时令月份,校正日期,统一律吕、度量衡。”这是虞舜巡视封地的制度。《王制》说:“命令太师陈列诗歌,命令市场官上报物价,命令典礼官考察时令月份、确定日期,统一律吕。”这是夏、商巡视封地的制度。《尚书》与《王制》所载,也与此类同。象胥、瞽史传达瑞节、统一度量等事,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虞、夏、商是等待巡视之后才推行这些制度,而周朝则是已经推行了这些制度之后才进行巡视。这就是为什么十二年才巡视一次,也不算疏漏的原因。况且《周礼》所说的巡视,必定涉及“殷国”。“殷国”,就是众多诸侯共同朝见的意思。这是说天子不去巡视封地罢了。查考《左传》襄公十三年,郑国的石防对子囊说:“先王占卜征伐,每五年就再次占卜以验证其吉兆。吉兆验证相符就行动,不相符就增进修德而重新占卜。”由此可知,天子不去巡视封地,也是因为占卜征伐五年后吉兆不相符的缘故。那么圣人顺应天意而动,怎么可以轻视呢?杨氏说:虞舜的时代,事务简单,人口稀少,在巡视时,兵卫少,征敛轻,所以五年巡视一次不算频繁。成周的时代,事务繁杂,人口众多,在巡视时,兵卫多,征敛重,所以十二年巡视一次也不算疏漏。吕氏说:唐虞五年巡视一次,周朝却是十二年。大概是因为周朝时文治已经成就,礼制逐渐完备,所以十二年才举行巡视之事。这是成王懂得时势变化,识得变通。
凡是诸侯朝见天子的事务,辨别他们的位次,端正他们的等级,协调他们的礼仪,以宾客之礼接待并接见他们。贾氏说:“王事,是指诸侯朝见天子的事务。”郑锷说:“《左传》说‘宋公不王’,意思是不朝见天子。朝见天子无非是处理事务,行人官就辨别他们的位次,就像朝士所说的右边九十里公侯伯子男的位次那样。贾氏说:‘是指九十七、七十五、七十步的位次。’端正他们的等级,就像司仪所说的公在上等,侯伯在中等,子男在下等那样。贾氏说:‘是指冕服、旌旗、副车之类都有等级。’所站的位次就辨别清楚,所居的等级就端正规范,又担心他们拱手作揖不齐整,进退失掉节度,就协调他们的礼仪,使他们合而为一。贾氏说:‘是指牢礼、享燕、积膳之礼。’然后以宾客之礼接待并接见他们,使他们得以进见天子。
如果有重大丧事,就诏告并辅助诸侯的礼仪。郑康成说:“诏相左右,是教告他们。”贾氏说:“诸侯为天子斩衰哭泣,周旋擗踊,进退都有礼仪。”
如果有四方的大事,就接受他们的礼物,听取他们的陈述。郑康成说:“四方大事,是指国家有兵寇,诸侯来告急的情况。礼仪举动不空虚,都有礼物以表示崇敬,接受礼物,把他们的情况入告天子。”《聘礼》说:“如果有陈述,就用束帛如同享礼。”易氏说:“文公二年,秦伯派西乞术聘问鲁国,并且说将要讨伐晋国,臧仲辞谢玉帛,客人说:‘不丰厚的礼物,献给执事,作为瑞节。’这是用礼物来告知用兵的证明,诸侯相互告知尚且如此,何况告知天子呢?然而行人这个官职,是用这种方式接待小使节的,大概小使节不经过摈相交接,接受他们的礼物而听取他们的陈述,是适宜的。这里说大事,就不是小使节不经过摈相交接的情况。郑氏引用《聘礼》说:‘如果有陈述,就用束帛如同享礼。’所谓有陈述,大概是因为聘问而有所请求于天子,陈述则天子听取,束帛则天子接受,这不是大行人所能参与的。如果援引这个来证明,必定要像享礼那样,那就缓不济急,大行人接受礼物而听取陈述,是为诸侯告急而设的。
凡是诸侯之间的邦交,每年相互问候,每三年相互聘问,每世相互朝见。王昭禹说:邦交是指邻国之间的往来。贾氏说:《聘礼》说:小聘叫问,大聘派遣卿,小聘派遣大夫。郑锷说:问就是问候安好,以言语为礼。王昭禹说:《聘义》说:天子规定诸侯,每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岁相问,就是每年的一小聘;殷相聘,就是三年的一大聘。大聘施行在小聘的中间年份,所以叫殷,殷是中间的意思。黄氏说:殷也有众多的意思。郑锷说:殷在二年、五年之中,聘问就赠送物品,以财物为礼。《左传》昭公九年:僖子到齐国,是殷聘的礼仪。杜预说:自从叔老聘问齐国到现在二十年,礼意久已荒废,现在修盛礼。郑康成说:父亲去世儿子继位叫世,凡是君主即位,大国去朝见,小国去聘问,这都是为了习礼、考义、正刑、统一德行,以尊崇天子。必定选择有道的国家去朝见。郑锷说:嗣君新即位,相互朝见是为了延续友好、安抚百姓。文公元年:公孙敖到齐国聘问,《左传》认为凡是
君即位,卿出并聘,践脩旧好,忠信卑逊之道也。成十八年:公如晋朝嗣君也。襄三年:公如晋始朝也。襄九年:卫子叔晋知武子来聘,左氏云:凡诸侯即位,小国朝之,大国聘焉,以继好结信,讲事补缺,礼之大也】
译国君即位,卿大夫出使各国进行聘问,这是实践并修好旧日友好关系,体现忠诚、信实、谦卑、退让之道的做法。成公十八年:鲁君前往晋国,是去朝见新即位的国君。襄公三年:鲁君前往晋国,是开始朝见晋君。襄公九年:卫国子叔和晋国知武子前来聘问,左氏说:“凡是诸侯新即位的,小国去朝见,大国去聘问,以此来延续友好、结守信义,商讨政事、弥补缺失,这是礼制中最重要的原则。”
胡氏曰:「谓之殷,则得中而不过;谓之世,则终诸侯之世而一相朝。其为礼,亦节矣。周衰,典制大坏,或来朝而不报其礼,或屡征而不纳以归,无合于殷聘世朝之制矣。」
程伊川曰:「先儒有『王臣无外交』之说,非也。若天下有道,诸侯顺轨,岂有内外之限?其相交好,乃常理也。然不安官守而逺相朝,无是道也。《周礼》所谓世相朝,谓邻国耳。」
王氏详说曰:「春秋之时,晋叔向以为明王之制,间朝以讲礼,是三岁一朝也。郑子太叔又以为五岁一朝。然比之世相朝,则与子太叔之言异,与叔向之言大异。叔向为晋地,则欲诸侯朝数之数,故以三岁为言;子太叔为郑地,则欲诸侯朝数之踈,故以五岁为言。其去周礼远矣。若夫《礼记·王制》与《聘义》、《戴记》一家,又自为异同之说。《聘礼》曰:『天子制诸侯,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是以诸侯之自为聘为文也。《王制》曰:『诸侯之于天子,比年小聘,三年大聘,五年一朝』,是以诸侯之朝聘天子为文也。《聘礼》之言比年小聘,合于《周礼》之岁相问;言三年大聘,异于《周礼》之殷相聘。盖殷聘者,谓久无事则行盛礼,初无年岁之限。如孟僖子如齐殷聘,服氏以为殷中也。自襄之二十年,叔老聘于齐,至今二十一年,故中行盛礼。是知殷聘虽为大聘,然即非所谓三年也。此《聘义》之所以与《周礼》异。《王制》言小聘大聘,其年数虽与《聘义》同,然其意则与《聘义》异。抑以《聘义》谓诸侯之相聘,而《王制》谓诸侯之聘天子耳。聘天子犹可也,以五年而后一朝,天子可乎?使居衞服而五年一朝,为得礼矣。若侯甸男采,谓之得礼乎?知此则知《王制》之言,虽纪夫四代,亦杂于春秋之制。郑氏以《王制》所言五年一朝为晋文公霸时制,虽未必然,亦有所近似。」
周礼订义卷六十七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巻六十八宋王与之撰
小行人下大夫四人
掌邦国宾客之礼籍,以待四方之使者。
刘执中曰:「礼籍所以载五等诸侯及其孤卿、上下大夫四等入觐之礼,随其爵命为之降杀。大行人用之以同邦国之礼者,皆书于此籍也。」○郑锷曰:「宾客之来,名位不同,礼亦异数,固有籍以记之。大行人掌其礼仪,小行人掌其礼籍,则案其名位尊卑之书以待之也。掌礼仪,尊者之事;掌籍,卑者之职。此其官小大之别欤【○易氏曰:「籍有在王官者,在诸侯者。周称籍,谈曰:『昔而高祖孙伯黡司晋之典籍,故曰籍氏。』诸侯自为籍,如此则掌之王官者为可知。小行人使适四方,协九仪宾客之礼,盖以王官所掌之籍而合诸侯所记之籍,故曰协。大行人以此待大宾、大客,小行人以此待四方使者,职之相承如此】○郑康成曰:「使者,诸侯之臣使来者也。」
令诸侯春入贡,秋献功,王亲受之。
贾氏曰:贡即大宰九贡。○郑康成曰:功,考绩之功。○郑锷曰:诸侯毎岁有常贡,必以春入,则因四时之始,以供王一岁之用也。诸侯任事有成功,必以秋献,则因万物之成,以明图事之效也。小行人令之使,不爽春秋之期而已【○黄氏曰:诸侯春秋遣使贡献,是为岁事,故管仲曰:「若节春秋来承王命」是也】
愚案:王者封建诸侯,使之知有天子之尊者,惟春秋贡献不絶于王所而已。入贡献,功此正是把握诸侯处,令之以时,受之必亲,公卿大夫皆不得与,以见其在天子,诸侯安敢不惟命是承?既受之后,王者方眡国籍,以还其礼数。
各以其国之籍礼之
王昭禹曰:国有小大,其礼有等差,皆载之于籍也【○王氏曰:各以其国之籍礼之,则尝以所礼之国名籍焉,以为故常。《左氏传》曰:非礼也,勿籍】
凡诸侯入王则逆劳于畿
郑司农曰:「入王朝于王也。」故《春秋》传曰:「宋公不王。」又曰:「诸侯有王。」
王昭禹曰:诸候之入王,以其在道涂之劳,则必有以劳之。逆劳于畿,始至而劳
译胡氏说:“称之为‘殷’,则合乎中道而不过分;称之为‘世’,则终了诸侯的世代而统一朝见。这种礼制,也是适中的。周朝衰微,典章制度严重败坏,有的来朝见却不回报相应的礼节,有的屡次征召却不接纳使其回归,都不符合殷聘世朝的礼制了。”
程伊川说:“以前的儒者有‘王臣无外交’的说法,这是不对的。如果天下政治清明,诸侯遵循法度,哪里会有内外界限的限制?他们相互交好,乃是常理。然而不安守官职而远行朝见,是没有这种道理的。《周礼》所说的世相朝,是指邻国而言。”
王氏详说:“春秋时期,晋国的叔向认为明王的制度,是间隔朝见以讲习礼制,这是三年一朝。郑国的子太叔又认为是五年一朝。然而与世相朝相比,子太叔的说法与之不同,叔向的说法则大不相同。叔向代表晋地,希望诸侯朝见的次数多,所以说是三年;子太叔代表郑地,希望诸侯朝见的次数少,所以说是五年。这都远离周礼了。至于《礼记·王制》与《聘义》、《戴记》同属一家,却又各自有不同的说法。《聘礼》说:‘天子制定诸侯的礼制,每年一次小聘,三年一次大聘’,这是以诸侯自行聘问为文。《王制》说:‘诸侯对于天子,每年小聘,三年大聘,五年一朝’,这是以诸侯朝聘天子为文。《聘礼》所说的每年小聘,符合《周礼》的岁相问;所说的三年大聘,不同于《周礼》的殷相聘。大概殷聘,是指长久无事则举行盛大的礼节,本来没有年岁的限制。如孟僖子到齐国殷聘,服氏认为是殷中。自襄公二十年,叔老聘问齐国,到现在二十一年,所以举行盛大的礼节。由此可知殷聘虽为大聘,但并不是所谓的三年。这就是《聘义》与《周礼》不同的原因。《王制》说小聘大聘,其年数虽然与《聘义》相同,但其含义则与《聘义》不同。况且《聘义》是指诸侯之间的聘问,而《王制》是指诸侯聘问天子罢了。聘问天子还可以,以五年而后一朝,天子能同意吗?如果住在卫服之地而五年一朝,算是合乎礼了。如果是侯甸男采之地,能说是合乎礼吗?知道这些,就知道《王制》的话,虽然记载四代,也混杂了春秋的制度。郑氏认为《王制》所说的五年一朝是晋文公称霸时的制度,虽然不一定如此,也有相近之处。”
周礼订义卷六十七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六十八 宋王与之撰
小行人,下大夫四人。
掌管邦国宾客的礼籍,以接待四方来的使者。
刘执中说:“礼籍用来记载五等诸侯及其孤卿、上下大夫四等入觐的礼节,根据他们的爵位命数而有所降杀。大行人用来统一邦国礼节的,都记录在这礼籍中。”○郑锷说:“宾客到来,名位不同,礼节也有差异,本来就有籍册来记录。大行人掌管礼仪,小行人掌管礼籍,就是依据名位尊卑的书册来接待他们。掌管礼仪,是尊者的事务;掌管籍册,是卑者的职责。这就是官职大小区别的原因吗【○易氏说:‘籍有在王官的,有在诸侯的。周称籍,谈说:‘从前你的高祖孙伯黡掌管晋国的典籍,所以叫籍氏。’诸侯自己设立籍册,这样看来,在王官掌管的就可以知道了。小行人出使四方,协调九仪宾客的礼节,大概是用王官所掌管的籍册来合并诸侯所记录的籍册,所以叫协。大行人用这个接待大宾、大客,小行人用这个接待四方使者,职事相承就是这样】○郑康成说:‘使者,是诸侯派来的臣子。’”
命令诸侯春天入贡,秋天献功,天子亲自接受。
贾氏说:贡就是大宰九贡。○郑康成说:功,是考核政绩的功劳。○郑锷说:诸侯每年有常规的贡品,必须在春天进入,是趁着四季的开始,来供应天子一年的使用。诸侯任事有成功的,必须在秋天献出,是趁着万物的成熟,来表明图谋事务的功效。小行人命令他们,不违背春秋的期限而已【○黄氏说:诸侯春秋派遣使者贡献,这是岁事,所以管仲说:‘如果节制春秋来承受王命’,就是这样】
我按:王者分封诸侯,使他们知道有尊贵的天子,只有春秋贡献不断绝于王所而已。入贡和献功,这正是把握诸侯的地方,命令他们按时,接受必须亲自,公卿大夫都不能参与,以显示权力在天子,诸侯怎敢不唯命是从?接受之后,王者才查看国籍,以回报其礼数。
各以其国之籍礼之
王昭禹说:国家有小有大,其礼节有等差,都记载在籍册中【○王氏说:各以其国之籍礼之,就是曾经以所礼遇的国家名籍,作为惯例。《左氏传》说:非礼的,不要记录】
凡诸侯入王则逆劳于畿
郑司农说:“入王,是朝见天子。”所以《春秋》传说:“宋公不王。”又说:“诸侯有王。”
王昭禹说:诸侯入王,因为他们在路途中的辛劳,就一定有慰劳他们的。逆劳于畿,是刚到就慰劳
及郊劳眡馆将币为承而摈
王氏详说曰:逆劳于畿,小行人也。及郊劳,则非小行人。盖小行人于郊劳之时,眡馆而已。贾氏谓劳于郊为大行人,事其说虽不见于经,然亦有可采者。案《聘义》言诸侯之礼云:「君使士迎于境,大夫郊劳。」大夫尊于士,则郊劳重于逆劳于畿矣。案《书传》畧说云:「天子太子年十八,称孟侯。孟侯者,四方诸侯来迎于郊。」然世子郊劳,夏法也。周法则不使世子,使大行人。然有近郊劳,有逺郊劳。《觐礼》云:「至于郊,王使人皮弁用璧劳。」郑氏以为近郊,盖近郊则用皮弁故也。言使人,即王人,王人即行人也。贾氏谓近郊使大行人,逺郊亦使大行人,得矣。○郑锷曰:三劳之礼,初至则逆于境,及至近郊、逺郊,又有郊劳之礼。致馆于宾,又有眡馆之礼【○黄氏曰:环人舎则授馆,小行人眡之耳。○易氏曰:小行人至郊劳之时,又先为之眂馆。盖宾至国,天子馆之前朝,前朝者,库门外之朝,右九▯之位也】朝享之时,则有将币之礼,皆王遣公卿以示其诚意之厚,非小行人。事小行人但为承而摈,盖为次摈而已。承者,继之之辞,有上摈矣【○李嘉防曰:大宗伯为上摈】此则承而继其后也【○黄氏曰:承犹奉也。将币摈者,非一小行人,既奉且摈之】○易氏曰:出接宾曰摈,入诏礼曰相,出入异辞也。小行人既为承摈矣,而肆师又曰:「大朝觐,佐摈。」此为大朝觐,设若常朝觐,则小行人为承摈而已。
凡四方之使者,大客则摈,小客则受其币而听其辞。易氏曰:大客谓诸侯之使者,凡时聘、殷頫,皆于庙中行享礼,摈而见之,与诸侯同,但旅摈不交摈耳。交摈者,传辞于末摈,示不敢与天子抗诸侯之礼;若旅摈者,王使人与之言,其享礼皆有圭璋,受币听辞,天子也,非行人也。若小客,则蕃国使者不可直达于天子,故行人为之受其币,听其辞。○郑锷曰:若诸侯遣臣而来,大国之臣非已所得专,必摈之而见。王使自言其所图之事;若小国之臣来,则爵位卑矣,受其币而听其辞可也【○郑康成曰:受其币者,受之以告其所为来之事。○黄氏曰:此以事特来者也,王有见有不见,与朝享不同】
使适四方,协九仪,宾客之礼,朝觐宗遇,防同君之礼也;存頫省聘问,臣之礼也。
郑康成曰:「适之也,协合也【○易氏说,协字见前《礼籍下】○郑锷曰:「五等之侯,四等之臣,皆以时入王朝为宾客者也。众国不一则其礼或不协。小行人又掌为使而之适于四方,先协而同之。使彼知夫朝觐、宗遇、防同为君礼,存頫省、聘问为臣礼,俾其习之有素,行之有常。其君所行不下迫于臣,其臣所行不上僣于君,则名分明而礼典正矣。」
黄氏曰:「朝觐宗遇,防同诸侯,所以尊天子也。而通乎两君之相朝,是则皆君礼也。存頫省天子,所以抚诸侯也。聘问邦交,岁相问,殷相聘,也是则皆臣礼也。此见于经,经无其文,注疏家自以意测之,言者多误。」
达天下之六节
郑康成曰:「此谓邦国之节也。达之者,使四方亦皆赍法式以齐等之。」○郑锷曰:「掌节言八节,此言六节,何也?盖八节有玉、有角、有虎、有龙、有人、有旌、有符、有管;此言虎节、人节、龙节皆用金,则与掌节之文同;言旌节、言符节、言玺节不言用竹,则与掌节之文异。盖彼言所守以为用,则制度之所自出;此则主于达之天下,使无不通而已。」
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皆以金为之。道路用旌节,门关用符节,都鄙用管节,皆以竹为之。项氏曰:达节则赍六节之法,徃四方齐等之使,皆有定式,可以通达。○郑康成曰:诸侯使臣行頫聘,则以金节授之,以为行道之信。虎、人、龙者,自其国象。○王氏详说曰:天子使者聘于诸侯,诸侯使者聘于天子,其为节则一而已,此虎节、龙节、人节之所以不同【○王氏曰:玉节守邦国,非其所达】
郑康成曰:「凡邦国之民逺出至他邦,他邦之民来入,由国门
译等到在郊外慰劳、视察馆舍、奉送礼物时,小行人只是作为承摈。
王氏《详说》说:在畿内迎接慰劳,是小行人的职责。等到在郊外慰劳,就不是小行人的职责了。大概小行人在郊劳的时候,只是视察馆舍罢了。贾氏认为在郊外慰劳是大行人的职责,这种说法虽然经文中没有记载,但也有可取之处。查考《聘义》中关于诸侯礼仪的话说:“国君派士在边境迎接,大夫在郊外慰劳。”大夫比士尊贵,那么郊劳就比在畿内迎接慰劳更隆重了。查考《书传》略说中说:“天子的太子年满十八岁,称为孟侯。孟侯的意思是,四方诸侯来到郊外迎接。”然而世子在郊外慰劳,是夏代的制度。周代的制度则不使用世子,而是使用大行人。然而有近郊慰劳,也有远郊慰劳。《觐礼》中说:“到达郊外,天子派人穿着皮弁,拿着璧玉去慰劳。”郑氏认为这是近郊,大概是因为在近郊所以使用皮弁的缘故。说“派人”,就是天子的使者,天子的使者就是行人。贾氏认为近郊派遣大行人,远郊也派遣大行人,这是对的。○郑锷说:三次慰劳的礼仪,初次到达时在边境迎接,等到到达近郊、远郊,又有郊劳的礼仪。为宾客安排馆舍,又有视察馆舍的礼仪【○黄氏说:环人安排住宿就授予馆舍,小行人只是视察罢了。○易氏说:小行人在郊劳的时候,又预先为他们视察馆舍。大概宾客到达国家,天子安排的馆舍在前朝,前朝是库门外的朝堂,是右边九宾的位置】朝见献享的时候,就有奉送礼物的礼仪,这些都是天子派遣公卿来显示诚意深厚,不是小行人的职责。小行人的事务只是作为承摈,大概是作为次摈罢了。承,是接续的用语,已经有上摈了【○李嘉谟说:大宗伯是上摈】这就是承接并跟在上摈之后【○黄氏说:承就是奉持。奉送礼物并担任摈相的,不是一个小小行人,既奉持又担任摈相】○易氏说:出外迎接宾客叫摈,进入传达礼仪叫相,出入用语不同。小行人既然担任承摈了,而肆师又说:“大朝觐时,辅助摈相。”这是大朝觐,假使是平常的朝觐,那么小行人只是担任承摈罢了。
凡是四方国家的使者,大客就担任摈相,小客就接受他们的礼物并听取他们的言辞。易氏说:大客是指诸侯的使者,凡是时聘、殷頫,都在庙中举行享礼,担任摈相并接见他们,与诸侯相同,只是旅摈而不交摈罢了。交摈,是把言辞传给末摈,表示不敢与天子抗衡诸侯的礼仪;如果是旅摈,天子派人与他们说话,他们的享礼都有圭璋,接受礼物听取言辞,这是天子的做法,不是行人的做法。如果是小客,那么藩属国的使者不能直接到达天子面前,所以行人替他们接受礼物,听取言辞。○郑锷说:如果是诸侯派遣臣子前来,大国的臣子不是自己所能专断的,必须担任摈相并接见。天子派人自己说出所图谋的事情;如果是小国的臣子前来,那么爵位卑贱了,接受他们的礼物并听取他们的言辞就可以了【○郑康成说:接受他们的礼物,是接受后去报告他们来此所办的事。○黄氏说:这是因事特地前来的人,天子有接见有不接见,与朝见献享不同】
派遣使者到四方,协调九种仪节,宾客的礼仪,朝觐、宗遇、会同,是君主的礼仪;存问、省视、聘问,是臣子的礼仪。
郑康成说:“适,是前往;协,是协调【○易氏说,协字见前《礼籍下】○郑锷说:“五等诸侯,四等臣子,都按时入朝天子作为宾客。各国不统一,那么他们的礼仪可能不协调。小行人又掌管派遣使者前往四方,先协调并统一他们。使那些诸侯知道朝觐、宗遇、会同是君主的礼仪,存问、省视、聘问是臣子的礼仪,让他们平时就熟悉,行事有常规。君主所行的不向下逼迫臣子,臣子所行的不向上僭越君主,那么名分明确而礼仪正统了。”
黄氏说:“朝觐、宗遇、会同诸侯,是用来尊崇天子的。而通用于两君互相朝见,这都是君主的礼仪。存问、省视天子,是用来安抚诸侯的。聘问邦交,每年互相问候,每三年互相聘问,这都是臣子的礼仪。这在经文中有所体现,经文没有具体的文字,注疏家自己凭意思推测,说话的人多有错误。”
通达天下的六种符节
郑康成说:“这是指邦国的符节。通达它,是使四方也都携带法度来齐等它。”○郑锷说:“掌节篇说八种符节,这里说六种符节,为什么呢?大概八种符节有玉、有角、有虎、有龙、有人、有旌、有符、有管;这里说虎节、人节、龙节都用金属制作,那么与掌节的文字相同;说旌节、说符节、说玺节不说用竹制作,那么与掌节的文字不同。大概那里说的是所守用的,是制度所从出的;这里主要是通达天下,使没有不通达的罢了。”
山国使用虎节,土国使用人节,泽国使用龙节,都用金属制作。道路使用旌节,门关使用符节,都鄙使用管节,都用竹子制作。项氏说:通达符节就携带六种符节的法度,前往四方齐等它们,使都有定式,可以通达。○郑康成说:诸侯派遣臣子进行頫聘,就用金节授予他们,作为行路的凭证。虎、人、龙,是各自国家的象征。○王氏《详说》说:天子的使者聘问诸侯,诸侯的使者聘问天子,他们的符节是一样的,这就是虎节、龙节、人节不同的原因【○王氏说:玉节守邦国,不是它所通达的】
郑康成说:“凡是邦国的百姓远出到其他邦国,其他邦国的百姓来进入,由国门
者,门人为之节;由关者,关人为之节。其以征令及家徙、乡遂大夫及采地吏为之节,皆使人执节将之,以达之,亦有期以反节【○王氏详说曰:「天子王畿之道路门关,与诸侯之道路门关则一而已,此旌节符节之所以同】○薛氏曰:「析木为符,全木为管。」○王氏详说曰:「王畿有都鄙,邦国亦有都鄙。王畿都鄙,天子公卿所食之采地也;邦国都鄙,诸侯之卿大夫所食采地也。如左氏所谓『凡邑有先君之主曰都』,与夫『西鄙北鄙』是也。」○郑锷曰:「掌节言守都鄙之角节,守则制度不可变;行人言达都鄙之管节,达则无所不通【○薛氏曰:「天子公卿大夫之采地用角节,所以优于诸侯之臣;诸侯之孤卿大夫之采地用管节,所以杀于天子之臣】○贾氏曰:「掌节云货贿用玺节,门关用符节,此无玺节【○薛氏曰:「小行人之六节,直谓诸侯使者入聘,非有货贿之事,此所以不言玺节】司关言:「掌国货之节,以联门市。门市节既相联,则同用符节可知矣。」
译出入城门的人,由守门人给他符节;通过关卡的人,由守关人给他符节。那些凭借征召命令以及家庭迁徙、乡遂大夫以及采邑官吏而获得符节的,都派专人手持符节护送,以便送达目的地,并且有规定的期限返回符节。【○王氏《详说》说:“天子王畿的道路门关,与诸侯的道路门关是一样的,这就是旌节符节之所以相同的原因。”○薛氏说:“剖开木头做成符,完整的木头做成管。”○王氏《详说》说:“王畿有都鄙,诸侯国也有都鄙。王畿的都鄙,是天子公卿所食邑的采地;诸侯国的都鄙,是诸侯卿大夫所食邑的采地。就像《左传》所说的‘凡是城邑有先君宗庙的称为都’,以及‘西鄙北鄙’等说法一样。”○郑锷说:“《掌节》篇说守卫都鄙使用角节,‘守’意味着制度不可改变;《行人》篇说通达都鄙使用管节,‘达’意味着无所不通。”【○薛氏说:“天子公卿大夫的采邑使用角节,因此优于诸侯的臣属;诸侯的孤卿大夫的采邑使用管节,因此低于天子的臣属。”】○贾氏说:“《掌节》篇说货物财贿使用玺节,门关使用符节,这里没有提到玺节。”【○薛氏说:“小行人的六种符节,只是指诸侯使者入朝聘问,并没有货物财贿的事情,所以这里不提及玺节。”】《司关》篇说:“掌管国家货物的符节,用来连接市场门户。市场门户的符节既然相互连接,那么同样使用符节就可以知道了。”
郑锷曰:凡此六节者,有国者君道,欲其守而不变,故用金。道路、门关、都鄙,皆臣道,欲其有自然之节,故用竹【○王氏曰:此惟上所制,期无失节而已,故以竹为之】达之者,欲通天下而无不用也。
王氏曰:「邦节先门关,后道路,则以自内达外言之;天下之节,先道路,后门关,则以自外达内言之。」
成六瑞:王用瑱【音镇】圭,公用桓圭,侯用信【音仲】圭,伯用躬圭,子用谷璧,男用蒲璧。
郑康成曰:「成,平也。瑞,信也。皆朝见所执以为信。」○王昭禹曰:「以质言之,谓之玉;以形言之,谓之器;以合验言之,谓之瑞。上有以合验乎下,下有以合验乎上,则瑞成矣。」○郑锷曰:「六瑞者,王与五等之君所执之圭璧,以为合符之验,是故以瑞名之。使均用以为验,是之谓成。成,如成牢礼之成,亦彼此皆用而终始无亏也。」○王昭禹曰:「大宗伯制其度数,故皆言『执行』。人奉其成事,故皆言『用』。执之以成礼,用之以合符。行礼者,事之大;合符者,事之小。此其辨也。」
合六币:圭以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锦,琥以绣,璜以黼。此六物者,以和诸侯之好,故。
郑康成曰:「合同也。六币所以享也。」○贾氏曰:「对上文六者是朝时所用也。此六者之中,有圭以马,璋以皮,二者本非币。云六币者,二者虽非币帛,以用之当币处,故总号为币。」○郑锷曰:「币所以将其礼,玉所以彰其德。有是德,故有是币,然后足以见其诚。圭也、璋也与夫璧、琮、琥、璜皆玉也,所以比德;马也、皮也与夫帛、锦绣、黼皆物也,所以行礼。用之之际,各欲相协,然后有以明其物,各有所宜也。用玉比所尊者之德,用物以示在我之诚。合者,两两相配之义。其合之也,各有义存焉。圭者,东方之玉,帝出乎震,阳气用事,物于是生,故有君德之用者,宜享以圭,必用马以合之。盖干为马,而震为善鸣之马,坎为美脊之马,皆阳之象也。马象阳之刚,有行地无疆之材,足以配乎君德之用也【○易氏曰:「圭用于东方,有始事之义,而马为天驷,为辰次之始,亦东方之象,故合圭以马】璋者,礼南方之玉,万物相见,文明着见之地,故有文德之著者,宜享以璋,必用皮以合之。盖皮者,虎豹之皮也。大人虎变,其文炳也;君子豹变,其文蔚也;皆文之生乎自然者也,是以配乎文德之着也【○易氏曰:「璋用于南方者,也有致饰之义,而皮用虎豹有自然之饰,亦南方之象,故合璋以皮】璧者,礼天之玉,天位乎上,万物无以称其德,故用圜玉以象其体而已。象其体而无琢削之文者,事之以质也。故有天德而尚质者,斯享以璧,必用帛以合之。盖帛者,纯素之物,不如缋绣之巧,而其体则纯乎质,足以配乎有天德而尚质者也。琮者,礼地之玉,地之道合六子之功而成之,故为物之所宗。刻其玉而八方之见,其总众功而皆成也。故有地德而可宗者,斯享以琮,必用锦以合之。盖锦者,兼众体然后成,集众美然后就,足以配乎地德之大成者也【○易氏曰:「琮用于地,而地事尚文锦为华丽之物,亦以文为贵,故合琮以锦】琥者,礼西方之玉物,至秋则揫敛隂功于此,而备西方为肃杀之义。惟杀故能有威,故其德至于有威者所享。以琥必用绣以合之,盖画缋之事杂五色,而绣为五采之备。缋上而绣下,号为隂功之全,足以配乎威德之兼备也【○易氏曰:琥用于西方,象乎物之成。五采备谓之绣,则有物成之象,故合琥以绣】璜者,礼北方之玉物,至冬则归根复命,万物于此而辨北方为天事之武。惟辨故能有断,故德能有断者斯享。以璜必用黼以合之,盖黼为斧形,王位黼依,王巾皆黼之类,皆取其断而已,足以配乎辨德之能断者也【○薛氏曰:半圭曰璜,北方所用也。隂阳之辨,莫断于此,故合以黼。以白与黒谓之黼故也】小行人用此以和合乎诸侯交好之故,盖情不可见,因物而见。物既有以彰其德,又有以行其礼,则欢欣交
译郑锷说:以上这六节,属于国君的君道,希望它们坚守不变,所以用金来象征;道路、门关、都鄙,属于臣子的臣道,希望它们有自然的节制,所以用竹来象征【○王氏说:这只有由上级制定,期望不失去节度罢了,所以用竹来象征】。通达这些节制的,是希望沟通天下而没有不使用的。
王氏说:“邦节先说门关,后说道路,这是从内部通达外部来说的;天下的节制,先说道路,后说门关,这是从外部通达内部来说的。”
制成六种瑞玉:天子用瑱圭,公侯用桓圭,诸侯用信圭,伯爵用躬圭,子爵用谷璧,男爵用蒲璧。
郑康成说:“成,就是平定。瑞,就是信物。这都是朝见时所执持作为信物的。”○王昭禹说:“从质地来说,称为玉;从形状来说,称为器;从合验来说,称为瑞。上面有用来与下面合验的,下面有用来与上面合验的,那么瑞就成立了。”○郑锷说:“六瑞,是天子与五等诸侯所执持的圭璧,用来作为合符的凭证,因此以瑞命名。如果都用来作为凭证,这就叫作成。成,就像成牢礼的成,也是彼此都使用而始终没有亏损。”○王昭禹说:“大宗伯制定它们的度数,所以都说‘执行’。人们奉行这已成之事,所以都说‘用’。执持它来完成礼仪,使用它来合符。行礼,是重大的事;合符,是次要的事。这就是它们的区别。”
配合六种币帛:圭配马,璋配皮,璧配帛,琮配锦,琥配绣,璜配黼。这六种物品,用来调和诸侯的友好关系,所以(称为六币)。
郑康成说:“合,就是合同。六币是用来享献的。”○贾氏说:“对照上文,六瑞是朝见时所使用的。这六者之中,有圭配马,璋配皮,这两者本来不是币帛。说六币,是因为这两者虽然不是币帛,但用在应当用币帛的地方,所以总称为币。”○郑锷说:“币帛是用来承载礼仪的,玉是用来彰显德行的。有这种德行,所以有这种币帛,然后足以显示其诚意。圭、璋以及璧、琮、琥、璜都是玉,用来比拟德行;马、皮以及帛、锦、绣、黼都是物品,用来施行礼仪。使用的时候,各自想要相协调,然后才能明白物品各自有所适宜。用玉来比拟所尊崇者的德行,用物品来显示我方的诚意。合,是两两相配的意思。它们的配合,各自含有意义。圭是东方的玉,帝出乎震,阳气发挥作用,万物于是生长,所以有君德之用的人,适宜用圭来享献,必定用马来配合它。因为乾为马,而震为善鸣的马,坎为美脊的马,都是阳气的象征。马象征阳气的刚健,有行地无疆的才能,足以配合君德之用【○易氏说:“圭用于东方,有开始事务的意义,而马为天驷,为辰次的开始,也是东方的象征,所以配合圭用马”】。璋是南方的玉,万物相见,文明显著的地方,所以有文德显著的人,适宜用璋来享献,必定用皮来配合它。因为皮是虎豹的皮。大人虎变,其文采炳然;君子豹变,其文采蔚然;都是文采生于自然,所以配合文德的显著【○易氏说:“璋用于南方,有致饰的意义,而皮用虎豹有自然的装饰,也是南方的象征,所以配合璋用皮”】。璧是礼天的玉,天位乎上,万物无以称颂其德行,所以用圆玉来象征其形体罢了。象征其形体而没有雕琢的文饰,是事奉它以质朴。所以有天德而崇尚质朴的人,就用璧来享献,必定用帛来配合它。因为帛是纯素之物,不如绘绣的巧妙,但其本体纯粹质朴,足以配合有天德而崇尚质朴的人。琮是礼地的玉,地的道配合六子的功绩而成,所以是万物所尊崇的。刻其玉而八方显现,是总集众功而皆成。所以有地德而可尊崇的人,就用琮来享献,必定用锦来配合它。因为锦是兼众体然后成,集众美然后就,足以配合地德的大成【○易氏说:“琮用于地,而地事尚文,锦为华丽之物,也以文为贵,所以配合琮用锦”】。琥是礼西方的玉物,到了秋天则收敛阴气于此,而具备西方肃杀的意义。只有杀伐所以能有威严,所以其德行至于有威严的人所享献。用琥必定用绣来配合它,因为画缋之事杂五色,而绣为五采之完备。缋上而绣下,号为阴功之全,足以配合威德的兼备【○易氏说:“琥用于西方,象征万物的成就。五采备谓之绣,则有物成的象征,所以配合琥用绣”】。璜是礼北方的玉物,到了冬天则归根复命,万物于此而辨别,北方为天事的武。只有辨别所以能有决断,所以德行能有决断的人所享献。用璜必定用黼来配合它,因为黼为斧形,王位黼依,王巾皆黼之类,都取其决断而已,足以配合辨德的能断【○薛氏说:“半圭曰璜,北方所用。阴阳的辨别,没有比这里更决断的,所以配合以黼。因为白与黑谓之黼的缘故”】。小行人用这些来调和合乎诸侯交好的缘故,大概情感不可见,因物而显现。物品既然有以彰显其德行,又有以施行其礼仪,那么欢欣交
爱之情备形于此【○王昭禹曰:凡此六币,皆诸侯以享王为主。以其有以通其情而来,则谓之好;以其有以因其事而来,则谓之故。行人为之合六币焉,所以和其好故而使之不乖而已】
译喜爱之情在此完备地体现出来。【○王昭禹说:这六种礼物,都是以诸侯向天子进献为主。因为怀着表达情谊的心意而来,就称为“好”;因为顺着事务的需要而来,就称为“故”。行人将六种礼物合在一起,是为了调和“好”与“故”的关系,使它们不相违背罢了。】
郑锷曰:六币皆以和诸侯之好,其用币未尝无辨。故圭璋者,二王之后用之;璧琮琥璜者,五等诸侯用之。玉人之事曰:「璧琮九寸,诸侯以享天子。」又曰:「瑑圭璋八寸,璧琮八寸,以頫聘。」又曰:「瑑琮八寸,诸侯以享夫人。」典瑞又曰:「瑑圭璋璧琮缫,皆二采一就,以頫聘。」享天子者九寸不瑑,享夫人者八寸必瑑,皆诸侯所躬行享礼之物也。圭璋璧琮俱同于八寸而皆瑑者,遣卿大夫頫聘所用之物也。二王之后尊而不臣,故享用圭璋。记曰:「圭璋特,唯有皮马,无束帛,可知故曰特。」特者尊之也。以礼天之序观之,则圭璋宜在璧琮之下,今列于璧琮之上,则其尊可知。尊而特之,则非五等之臣所用可知。若夫五等之侯,则聘天子用圭,而享天子用璧;聘夫人用璋,而享后用琮。玉人但言「璧琮九寸,诸侯以享天子」,而知享后用琮者,琮以象地,非享天子之玉故也。其为国客自相享,则享国君以璧,享夫人以琮。玉人但言「瑑琮八寸,诸侯以享夫人」,而知享国君用璧者,盖观用琮以享夫人,则知其必用璧以享君,举卑以见尊之义也。诸侯自相享所用如此,则二王后用以享诸侯者亦如此也。所用圭璋者,特享天子则用之耳。若夫琥璜,则子男享诸侯所用也【○易氏曰:璧琮琥璜则施之于帛锦绣黼也。圭以马,璋以皮,则皮马不上堂,故圭璋言特。记曰:「圭璋特,达德也。」又曰:「束帛加璧,尊德也。」以至琮之于锦,琥之于绣,璜之于黼,亦莫不然。如必曰二王之后用圭璋,诸侯相朝用璧琮,则典瑞言「瑑圭璋璧琮缫,皆二采再就,以頫聘」,则诸侯固得而通用之矣。如又曰子男于诸侯享用琥璜,则聘享之礼未有专言琥璜者。惟礼器曰:「琥璜爵」,又非子男所得专用以为享者也。要之,合六币之说,即庭实之事,诸侯用之以享天子,亦用之以自相享之礼聘,以爵命为之隆杀。则不可知。以典瑞及玉人无明文,不可臆说也】何以知之?以侯伯所用知之也。侯伯执圭者也,其相享以璧琮,则下其瑞一等矣。子男执璧,茍享诸侯亦以璧,则为不下其瑞。以此知其用琥璜也。知其不用琥璜以享天子者,盖五等诸侯通用璧琮以享王与后故也。马所以贵于皮而配圭者,以太王事狄观之,先事之以皮帛,乃事之以犬马,乃事之以珠玉,则马贵于皮矣。聘礼言三享皆束帛加璧,庭实惟国所有,奉束帛匹马,车上九马随之,中庭西上,则用马可知。服不氏言宾客之事,则抗皮。仪礼言宾入门揖逊升致命,张皮,则用皮可知。帛所以贵于锦而配璧者,以防礼观之,纳征以束帛享赠送者,以束锦。以聘礼观之,享君夫人以束帛,觌以束锦。上大夫与下大夫致宾介饔饩皆以束帛,宾介傧之束锦。以食礼观之,君侑币以束帛,大夫相食以束锦,则帛贵于锦矣。绣所以贵于黼而配琥者,以画绘之事观之,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天谓之▯,地谓之黄,而五采备乃为绣,白与黑二色乃为黼,则绣之功多于黼也。绣使人见之有肃心焉,而黼特以斧形为之,以示断,此绣之所以贵于黼欤?其天子酬诸侯则用琥璜,知其为酬诸侯之币者,以礼记曰琥璜爵,琥璜非爵名,而云琥璜爵,明以送爵也,谓享时酬宾以琥璜将币耳。此所合之玉与大宗伯祭天地四方之序不同,盖彼所以礼神,礼神者必象其类。此言用以和好比其德而用其礼,所用者有尊卑差等也。○黄氏曰:圭、马、璋、皮、璧、帛、琮、锦、琥、绣、璜、黼、币之合也。行礼必有物以将之,而皆有常,过则侈,不及则陋,失礼相责,望间隙生,而其好隳矣。故司仪曰:凡诸侯之邦交,各称其邦而为之币,以其币为之礼,是也。小行人合之以定其则。注疏家引聘礼享君以璧,享夫人以琮,又引觐礼享天子。束帛加璧,皆有据。但礼逸已多,以其一而通其余,颇为牵合。如所谓二王后用圭璋,唯有皮马,无束帛。二王自相享退,用璧琮;子男自相享退,用琥璜。皆防阙不完,难信。
总论
译郑锷说:六种玉帛都是用来和睦诸侯关系的,但它们在使用时并非没有区别。所以,圭和璋是二王之后使用的;璧、琮、琥、璜是五等诸侯使用的。《玉人》篇说:“璧和琮长九寸,诸侯用来献享天子。”又说:“雕琢过的圭和璋长八寸,璧和琮长八寸,用来作为卿大夫聘问的礼物。”又说:“雕琢过的琮长八寸,诸侯用来献享夫人。”《典瑞》篇又说:“雕琢过的圭、璋、璧、琮,饰带都是两色一匝,用来作为卿大夫聘问的礼物。”献享天子的九寸玉不雕琢,献享夫人的八寸玉必须雕琢,这些都是诸侯亲自执行献享礼仪时所用的物品。圭、璋、璧、琮都同为八寸且都经过雕琢的,是派遣卿大夫进行聘问时所用的物品。二王之后地位尊贵而不被当作臣属,所以献享时只用圭和璋。《礼记》说:“圭和璋单独使用,只有皮和马,没有束帛,因此说‘特’。”“特”表示尊贵。从礼天的次序来看,圭和璋本应在璧和琮之下,现在却列在璧和琮之上,这就可知其尊贵了。既尊贵又单独使用,那就可知不是五等诸侯的臣属所应使用的了。至于五等诸侯,聘问天子用圭,献享天子用璧;聘问夫人用璋,献享后用琮。《玉人》只说“璧和琮长九寸,诸侯用来献享天子”,而知道献享后用琮,是因为琮象征大地,不是献享天子所用的玉。他们作为他国客人互相献享,则献享国君用璧,献享夫人用琮。《玉人》只说“雕琢过的琮长八寸,诸侯用来献享夫人”,而知道献享国君用璧,大概是看到用琮献享夫人,就知道必定用璧献享国君,这是举卑以见尊的道理。诸侯互相献享所用的玉如此,那么二王之后用来献享诸侯的玉也如此。使用圭和璋的,只是单独献享天子时才用。至于琥和璜,则是子爵和男爵献享诸侯时所用的【○易氏说:璧、琮、琥、璜则配以帛、锦、绣、黼。圭配马,璋配皮,因为皮和马不上堂,所以圭和璋说“特”。《礼记》说:“圭和璋单独使用,是通达德行的表现。”又说:“束帛加上璧,是尊崇德行的表现。”至于琮配锦,琥配绣,璜配黼,也都是这样。如果一定要说二王之后用圭和璋,诸侯互相朝见用璧和琮,那么《典瑞》说“雕琢过的圭、璋、璧、琮,饰带都是两色再匝,用来作为卿大夫聘问的礼物”,那么诸侯本来就可以通用了。如果又说子爵和男爵在献享诸侯时用琥和璜,那么聘问和献享的礼仪中没有专门提到琥和璜的。只有《礼器》说:“琥、璜、爵”,这又不是子爵和男爵能专用来献享的。总之,综合六种玉帛的说法,就是庭实的事务,诸侯用来献享天子,也用来互相献享和聘问,根据爵位命数来决定隆杀。这是不可知的。因为《典瑞》和《玉人》没有明文规定,不能凭空臆测】怎么知道的呢?从侯爵和伯爵所用的玉知道的。侯爵和伯爵手持圭,他们互相献享用璧和琮,那就比他们的瑞玉低一等了。子爵和男爵手持璧,如果献享诸侯也用璧,那就是不比他们的瑞玉低一等。由此知道他们使用琥和璜。知道他们不用琥和璜献享天子,是因为五等诸侯通用璧和琮来献享王和后。马之所以比皮贵重而配圭,从太王侍奉狄人的情况看,先是用皮和帛侍奉,然后用犬和马侍奉,最后用珠和玉侍奉,那么马就比皮贵重了。《聘礼》说三次献享都是束帛加上璧,庭实只有国家所有的,捧着束帛和一匹马,车上有九匹马跟随,在中庭西边上位,那么用马就知道了。《服不氏》说宾客的事务,就举起皮。《仪礼》说宾客入门作揖谦让升堂传达使命,展开皮,那么用皮就知道了。帛之所以比锦贵重而配璧,从《防礼》看,纳征用束帛,赠送者用束锦。从《聘礼》看,献享君夫人用束帛,觌见用束锦。上大夫和下大夫致送宾介的饔饩都用束帛,宾介回赠的束锦。从《食礼》看,国君侑币用束帛,大夫相食用束锦,那么帛就比锦贵重了。绣之所以比黼贵重而配琥,从绘画之事看,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天称为〇,地称为黄,五种颜色具备才成为绣,白色和黑色两种颜色才成为黼,那么绣的功夫多于黼。绣使人看到它有肃敬之心,而黼只是以斧形制作,以示决断,这就是绣比黼贵重的原因吧?天子酬答诸侯则用琥和璜,知道它是酬答诸侯的礼物,是因为《礼记》说“琥、璜、爵”,琥和璜不是爵的名称,而说“琥、璜、爵”,明显是用它来送爵,意思是献享时酬答宾客用琥和璜作为礼物。这里所配合的玉与《大宗伯》祭祀天地四方的次序不同,因为那是用来礼敬神灵,礼敬神灵必定要象征其类别。这里说的是用来和睦关系、比附德行而使用礼仪,所用的玉有尊卑等级。○黄氏说:圭、马、璋、皮、璧、帛、琮、锦、琥、绣、璜、黼,是礼物的配合。行礼必定有物品来承载,而且都有常规,过多则奢侈,不足则简陋,失礼就会互相指责,期望产生间隙,而他们的友好关系就破坏了。所以《司仪》说:凡是诸侯之间的邦交,各自根据他们的邦国来制定礼物,用他们的礼物来制定礼仪,就是这样。《小行人》配合它们来确定准则。注疏家引用《聘礼》献享国君用璧,献享夫人用琮,又引用《觐礼》献享天子,束帛加上璧,都有依据。但是礼制散失已经很多,用这一条来贯通其余的,颇为牵强附会。比如所谓二王之后用圭和璋,只有皮和马,没有束帛。二王之后互相献享退下,用璧和琮;子爵和男爵互相献享退下,用琥和璜。都是防备缺失不完备,难以相信。
总论
刘氏曰:九仪既正,乃达六节,以为门关之符;乃成六瑞,以通朝见之信;乃合六币,以致挚享之诚。然后礼乐行焉,燕享举焉,诸侯之和好出焉。
译刘氏说:九种仪仗既已端正,便确立六种节杖,作为出入宫门的凭证;便制作六种瑞玉,以通达朝见时的信用;便配合六种礼物,以表达执礼和献祭的诚意。然后礼乐得以推行,宴饮得以举行,诸侯之间的和睦友好关系由此产生。
若国札丧,则令赙补之;若国凶荒,则令赒委之;若国师役,则令槁【苦报反】禬之;若国有福事,则令庆贺之;若国有祸烖,则令哀吊之。凡此五物者,治其事故。
王昭禹曰:病疾为札,札而死曰丧。札丧则在所赙补,以利傅之谓之赙,助其不足谓之补【○贾氏曰:案宗伯云「以丧礼哀死亡」,此云「国札丧则令赙补之」,彼据吊葬致哀,此据设财物补其不足也】谷不熟为凶,凶甚而为荒。凶荒则在所赒委,以利周之谓之赒,以聚与之谓之委【○贾氏曰:宗伯云「荒礼哀凶札」,此云「国凶荒则赒委之者」,彼谓自贬损,此谓令他人以财委之】有兵寇则谓之师,防众以兴功则谓之役。师役则在所槁禬,槁其劳而槀之则谓之槁【○郑司农曰:槁谓犒师】防众财以与之则谓之禬【○郑康成曰:师役者,国有兵寇以匮病者也,使邻国合防财货以与之。春秋定五年夏,归粟于蔡是也。宗伯职曰「以禬礼哀围败】○贾氏曰:凶礼有五,唯不见恤礼,以义差之,当于师役中兼之。○王昭禹曰:福事则在所庆贺,大宗伯所谓以庆贺之礼亲异姓之国是也【○贾氏曰:嘉礼归脤膰,此不言者,诸侯无自相归脤膰法也。嘉礼六,此惟言庆贺者,饮食冠婚宾射享燕之法皆当国自行,非相交通之物】祸烖则在所哀吊,大宗伯所谓吊礼哀祸烖是也【○郑康成曰:祸烖谓水火】○贾氏曰:吉礼、军礼、宾礼并不言者,天子颁之,非通行之事也。
李嘉防曰:凡此五物者,大宗伯虽已具是法,小行人则令行是法,诸侯不得自相徃来。小行人所以令之。王昭禹曰:先王之于诸侯,分土而与之守,则尺地莫非吾土;分民而与之治,则一民莫非吾民。使之守吾土,必与之同保其土;使之治吾民,必与之同安其民。则治虽有逺近,势虽有内外,而利害休戚实吾一家。此赙补赒委槁禬庆贺哀吊之礼,所以掌于行人之官,凡以治其事故而已。所作谓之事,所逢谓之故。札丧凶荒祸烖,则出于所逢者也;师役福事,或出于所作焉【○郑锷曰:上云六物,指六币之物;此云五物,指赙补赒委之物。行人用六物以和诸侯之好,正为此赙补赒委等之五物而已。不然,遇此五物俱坐视而不以为意,不治其事故,何以谓之和诸侯之好哉?赙补以财,赒委以粟,槁禬以宴劳之礼,庆贺以赞美之言,哀吊以悯恤之情,皆用物焉。凡以治其事故而已。治也者,言致力以助之之义也。○黄氏曰:不独赙补赒委槁禬庆贺哀吊之而已,必且治其事故,而使济焉。澶渊之防,无归于宋,春秋尤之。宗伯大行人庆贺槁禬,天子之于诸侯者已见】
及其万民之利害为一书,其礼俗政事教治刑禁之逆顺为一书,其悖逆暴乱作慝犹犯令者为一书,其札丧凶荒厄贫为一书,其康乐【音洛】和亲安平为一书。凡此五物者,毎国辨异之,以反命于王,以周知天下之故。贾氏曰:此总陈小行人使适四方所采风俗善恶之事,各各条録别为一书以报上也。此五者,上二条条别善恶俱有,故利害逆顺并言。其悖逆一条,专陈奸寇之事。其札丧一条,专陈凶祸之事。其康乐一条,专陈安泰之事。○郑锷曰:职方掌天下之图,以周知其利害。其知也以图,此则载之以书。案图所以知其形,案书所以知其事也。礼俗也,政事也,教治也,刑禁也,诸侯之所行者,或有逆顺,谓于王国之法,或从或违也。不为一书,无以知其叛服之事。悖逆也,暴乱也,作慝也,犯令也,过恶之已着也。不为一书,无以知罪恶之轻重。犹图也,谓将有犯令之谋也。然犹有二义,已如此而犹如此也,曽犯令矣,今犹犯令焉,与图谋之义不同。札丧也,凶荒也,厄贫也,诸侯所遭之故也。不为一书,无以知逺民之忧也。康乐谓民之乐,和亲谓邻国之交欢,安平谓其国之宁静。不为一书,无以知侯国之治。○李嘉防曰:反命于王,既已周知天下之故,王必有以处此矣。○易氏曰:上经以其五物治其事故,谓其事皆有故也。从其故而治之,则五者之事无不举。此特言周知
译如果国家发生疫病和丧事,就命令(邻国)资助并补济他们;如果国家遭遇灾荒,就命令(邻国)周济并馈赠他们;如果国家有军事行动或劳役,就命令(邻国)犒劳并慰问他们;如果国家有喜庆之事,就命令(邻国)庆贺他们;如果国家有灾祸,就命令(邻国)哀悼并慰问他们。这五种事务,都要处理其中的变故。
王昭禹说:生病叫作札,因札而死叫作丧。遇到札丧,就应当资助并补济,用财物帮助叫作赙,帮助其不足叫作补【○贾氏说:查考《宗伯》说“用丧礼哀悼死亡”,这里说“国家发生札丧就命令资助补济”,前者依据的是吊唁安葬以表达哀思,后者依据的是提供财物以弥补其不足】。谷物不丰收叫作凶,凶再严重就叫作荒。遇到凶荒,就应当周济并馈赠,用财物周济叫作赒,聚集财物给予叫作委【○贾氏说:《宗伯》说“荒礼哀悼凶札”,这里说“国家遭遇凶荒就命令赒委”,前者指君主自我减损,后者指命令他人用财物馈赠】。有兵寇叫作师,聚集民众兴办工程叫作役。遇到师役,就应当犒劳并慰问,慰劳其辛劳并犒劳叫作槁【○郑司农说:槁就是犒劳军队】。聚集财物给予叫作禬【○郑康成说:师役,是国家因兵寇而困乏病苦,让邻国合聚财物给予他们。《春秋》定公五年夏天,向蔡国归还粮食就是这样的例子。《宗伯》职掌说“用禬礼哀悼围困败绩”】○贾氏说:凶礼有五种,唯独没有提到恤礼,按义理推究,应当包含在师役之中。○王昭禹说:福事就应当庆贺,这是大宗伯所说的用庆贺之礼亲近异姓诸侯国【○贾氏说:嘉礼中归脤膰,这里没有提到,是因为诸侯之间没有互相归脤膰的法度。嘉礼有六种,这里只说庆贺,是因为饮食、冠婚、宾射、享燕的法度都应当由各国自行办理,不是互相交往的物品】。祸烖就应当哀吊,这是大宗伯所说的用吊礼哀悼祸烖【○郑康成说:祸烖指水火之灾】○贾氏说:吉礼、军礼、宾礼都没有提到,是因为这些由天子颁布,不是通行的事务。
李嘉防说:这五种事务,大宗伯虽然已经具备了法度,小行人则命令执行这些法度,诸侯不得私自往来。小行人之所以命令他们,是因为这个原因。王昭禹说:先王对于诸侯,分给土地让他们守卫,那么每一寸土地都不是我的土地;分给百姓让他们治理,那么每一个百姓都不是我的百姓。让他们守卫我的土地,必定与他们共同保卫这片土地;让他们治理我的百姓,必定与他们共同安抚这些百姓。那么治理虽然有远近,势力虽然有内外,但利害休戚实际上我们是一家。这赙补、赒委、槁禬、庆贺、哀吊的礼节,之所以由行人之官掌管,都是为了处理其中的变故而已。所作所为叫作事,所遇到的叫作故。札丧、凶荒、祸烖,是出于所遇到的;师役、福事,或者是出于所作的【○郑锷说:上面说六物,是指六种币帛之物;这里说五物,是指赙补、赒委等物。行人用六物来调和诸侯的友好关系,正是为了这赙补、赒委等五种事务而已。不然的话,遇到这五种事务都坐视不理,不处理其中的变故,怎么能说是调和诸侯的友好关系呢?赙补用财物,赒委用粮食,槁禬用宴劳之礼,庆贺用赞美之言,哀吊用悯恤之情,都用到物品。都是为了处理其中的变故而已。治,是说尽力帮助的意思。○黄氏说:不只是赙补、赒委、槁禬、庆贺、哀吊而已,必定还要处理其中的变故,使事情得以成功。澶渊之盟,没有归还给宋朝,《春秋》特别谴责。宗伯大行人庆贺、槁禬,天子对于诸侯的做法已经可见】
等到把万民的利害编为一书,把礼俗、政事、教治、刑禁的逆顺编为一书,把悖逆、暴乱、作恶、违犯法令的人编为一书,把札丧、凶荒、厄贫编为一书,把康乐、和亲、安平编为一书。这五种事务,每个国家都要辨别差异,用来向君王回报使命,用来全面了解天下的变故。贾氏说:这是总述小行人出使四方所采集的风俗善恶之事,各自条录分别编为一书上报给上级。这五种中,上面两条善恶都有,所以利害逆顺一并提及。悖逆这一条,专门陈述奸寇之事。札丧这一条,专门陈述凶祸之事。康乐这一条,专门陈述安泰之事。○郑锷说:职方掌管天下的地图,用来全面了解其中的利害。他的了解依靠地图,这里则记载在书中。查看地图可以知道地形,查看书籍可以知道事情。礼俗、政事、教治、刑禁,是诸侯所实行的,有的顺从有的违背,是指对于王国的法度,有的顺从有的违抗。不编为一书,就无法知道叛服的情况。悖逆、暴乱、作恶、犯令,是过恶已经显露。不编为一书,就无法知道罪恶的轻重。犹图,是说将有犯令的阴谋。然而犹有两个意思,已经这样却还这样,曾经犯令,现在仍然犯令,与图谋的意思不同。札丧、凶荒、厄贫,是诸侯所遭遇的变故。不编为一书,就无法知道远方百姓的忧患。康乐指百姓的快乐,和亲指邻国的交好,安平指国家的宁静。不编为一书,就无法知道诸侯国的治理情况。○李嘉防说:向君王回报使命,既然已经全面了解天下的变故,君王必定有处置的办法。○易氏说:上文用这五种事务处理其中的变故,是说这些事务都有缘故。顺着缘故来处理,那么这五种事务没有不举行的。这里特别说全面了解
天下之故,则非若上五物之有事可治也。从其本焉者治之而已。五物者为故,虽不同而其本皆在乎民【○李嘉防曰:故者必求其源委而知其所以然也】郑锷曰:大司徒土防之五物,则以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言之。保章氏救政之五物,则以天星星土十二岁五云十二风言之。此以赙补赒委槁禬庆贺哀吊为五物,又以五书为五物。盖不丽于物者,无方无体,不可得。而执据是之谓道,若夫可以操执而见于用事,则可名以物,一也,故皆谓之五物。
译天下的变故,不像上述五种事物那样有具体事务可以治理。只要从其根本入手去治理就可以了。这五种事物虽然不同,但其根本都在于百姓。【李嘉防说:变故一定要探求其源流始末,才知道它之所以如此的原因。】郑锷说:大司徒所掌管的土地防务的五种事物,是以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来论述的。保章氏所掌管的补救政事的五种事物,是以天象、星象、土象、十二岁、五云、十二风来论述的。这里以赙助、补益、赒济、委积、槁葬、庆贺、哀吊为五种事物,又以五种文书为五种事物。大概不依附于具体事物的事物,没有固定的方位和形体,无法把握。而能够执持依据的叫做“道”,至于那些可以操持并在事务中显现的,就可以命名为“物”,这是同一的道理,所以都称为五种事物。
司仪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
掌九仪之宾客,摈相【去声】之礼,以诏仪容辞令揖让之节。贾氏曰:九仪即大行人九仪。○郑锷曰:人道之交,贵乎有礼;行礼之际,贵乎有仪。仪者,俯仰揖逊,进退周旋之容也。保氏教国子以六仪,二曰宾客之容,正谓是仪耳。○李嘉防曰:仪者,礼文也。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虽夫子亦从周之文,则知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于仪文尤急,故曰「周尚文」。此仪既设,人情委曲行乎揖逊仪容之节,自然有士君子之行,司仪之职,特司之而已。
郑康成曰:“出接宾曰摈,入赞礼曰相【○贾氏曰:摈即下文交摈者,相即下文惟上相入者是也。○郑锷曰:“曰摈,曰相者,摈在门外,主接宾也;相在庙中,辅行礼也】○王昭禹曰:“公侯伯子男之为宾,孤卿大夫士之为客,大行人则辨其命等其爵,而待之以礼;司仪则掌其摈相之礼而已。”○郑康成曰:“以诏者,以礼告王。”○郑锷曰:“行礼之际,司仪掌摈相之礼,以诏王仪容、辞令、揖逊之节,使动容中礼,为盛德之至。仪容以形貌言,辞令以出语言,揖逊以交接言。”
总论
孙氏曰:所谓宾客者,非列国之君,即其卿大夫也。彼皆来享来王于我者,而先王与之讲宾客之礼,若敌已然。自今观六服之君,各以岁时赴朝觐宗遇之防,而陪臣将命入贡献功,几无虚日。委积飱牵以待之,郊劳燕飨以宠之,送逆必于其疆,而不惮其烦;存頫必以其时,而不厌于数。先王之治天下国家,岂无急政要务,而乃费国力于此哉?水心曰:学者徒谓其揖逊周旋之美,不知周召经纪天下精神防聚于此。参以诗书所纪,则唐虞三代之为国家,岂有毫髪不尽于人心者哉?盖其得之未尝以智力,其守之未尝不以礼义。此意至周衰,惟管仲知之,故其言曰:「招携以礼,怀逺以德。德礼不易,无人不怀。」齐侯脩礼于诸侯,诸侯官受方物。孔子谓管仲身不由礼,则礼不能行于天下,故谓之小器。孟子攷之不详,因亦并废管仲,或未之思也。
将合诸侯,则令为坛三成,宫旁一门。
郑康成曰:合诸侯,谓有事而防也。○王氏详说曰:古者天子巡守,诸侯入朝,一皆为坛于国门之外,加方明焉。天子祀之,盖以为盟主也。方明之制,觐礼云:方明者木也,方四尺,设六色,东青,南赤,西白,北黑,上▯下黄,设六玉,上圭下璧,东圭,南璋,西琥,北璜。然不用苍璧黄琮者,以祀日月之神为主耳。典瑞云:圭璧以祀日月,是也。案觐礼为坛,各因其方,春则帅诸侯朝日于东郊,为坛于国东,夏秋冬亦如其方,是觐礼之有坛也。案朝事仪,天子冕而执镇圭,搢大圭,帅诸侯朝日于东郊,退而朝诸侯,是朝礼之有坛也。此云合诸侯者,谓大防同耳。巡守之制,亦如其防同,但防同为坛于国门之外,而巡守为坛于方岳之下耳。有事而防,不协而盟,此坛之所作也。其制为坛三成,即觐礼所谓深四尺者是也。盖从下向上为深,发地一尺,上有三成,则总四尺矣【○郑司农曰:三成,三重也。尔雅曰:丘一成为敦丘,再成为陶丘,三成为昆仑丘,谓三重。○贾氏曰:令为坛三成者,谓令封人为坛三成。○王氏曰:为坛三成,则为三等焉,所谓公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是也】宫旁一门,即觐礼所谓宫方三百步四门是也。盖壝土为坛,坛外为宫,毎旁一门,则四门矣【○郑锷曰:王之所处,则四方诸侯各以其方而入,亦辟四门之意也】朝觐皆有坛,而此言于合诸侯者,盖合诸侯之礼大,而坛之礼特以行将币之礼耳。若夫聘礼之坛,则未入境为壝,而无宫,亦无尺数,惟其象而已。此聘礼所谓入境一肄为壝,无宫者是已。春秋之时,合诸侯之礼不在天子而在诸侯,昭四年,楚子合诸侯于申,而椒举引六王二公之事以为证,其僭甚矣。为坛之礼,不朝于天子而朝于诸侯,襄二十八年,郑伯如楚,舎不为坛,而子产以为大适小则为坛,有五美焉,是用作
译司仪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
掌管九等仪制下的宾客接待,以及摈相的礼仪,以此告知仪容、辞令、揖让的节度。贾氏说:九仪就是大行人所说的九仪。郑锷说: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贵在有礼;行礼的时候,贵在有仪。所谓仪,就是俯仰揖让、进退周旋的仪容。保氏教导国子六仪,其中第二项是宾客的仪容,正是指这种仪制。李嘉防说:仪,就是礼的文采。孔子说:“周朝借鉴夏商两代,礼乐多么丰富多彩啊!我遵从周朝。”连孔子都遵从周朝的文采,由此可知周公思考兼采三王之道来施行四项政事,对于仪礼文采尤为急切,所以说“周朝崇尚文采”。这种仪制既已设立,人情中的细微曲折在揖让仪容的节度中自然流露,自然就有士君子的行为,司仪的职责,只是专门掌管这些罢了。
郑康成说:“出迎宾客叫摈,入内赞礼叫相。”贾氏说:摈就是下文所说的交摈,相就是下文所说的只有上相入内的那种情况。郑锷说:“叫摈,叫相,是因为摈在门外,主要接待宾客;相在庙中,辅助行礼。”王昭禹说:“公、侯、伯、子、男作为宾,孤、卿、大夫、士作为客,大行人则辨别他们的命数等级爵位,而用礼相待;司仪则掌管他们的摈相礼仪罢了。”郑康成说:“以诏,就是用礼告知君王。”郑锷说:“行礼的时候,司仪掌管摈相的礼仪,以此告知君王仪容、辞令、揖让的节度,使动作符合礼制,达到盛德的极致。仪容是从形貌来说,辞令是从出语来说,揖让是从交接来说。”
总论
孙氏说:所谓宾客,不是列国的国君,就是他们的卿大夫。他们都是来朝享、来朝见我们天子的,而先王与他们讲求宾客之礼,如同对待敌国一样郑重。从今看来,六服之地的国君,各自按岁时赴朝觐、宗、遇的防制,而陪臣奉命入朝贡献功绩,几乎没有空闲的日子。用委积、飱牵来等待他们,用郊劳、燕飨来宠幸他们,送迎一定到边境,而不怕麻烦;存问、吊唁一定按时进行,而不嫌频繁。先王治理天下国家,难道没有紧急的政事和重要的事务,却把国力耗费在这里吗?水心说:学者只认为这是揖让周旋的美好,不知道周公、召公经营天下的精神都汇聚在这里。参看《诗》《书》所记载的,那么唐、虞、夏、商、周三代治理国家,难道有丝毫未尽于人心的地方吗?大概他们得到天下未曾依靠智力和强力,他们守住天下未曾不依靠礼义。这个意思到了周朝衰微时,只有管仲知道,所以他说:“用礼招抚离异者,用德安抚远方人。德礼不改变,没有人不归附。”齐侯向诸侯修习礼制,诸侯的官员接受方物。孔子说管仲自身不遵循礼,那么礼就不能行于天下,所以称他为小器。孟子考察得不详细,因而也一并废弃了管仲,或许是没有深思吧。
将要会合诸侯,就命令修筑三层台阶的坛,坛旁四面各有一门。
郑康成说:会合诸侯,是指有事而举行防同之礼。王氏详说:古时天子巡守,诸侯入朝,都在国门之外筑坛,上面设置方明。天子祭祀它,大概是因为它是盟主。方明的制度,《觐礼》说:方明是木制的,方形四尺,设置六种颜色,东青、南赤、西白、北黑、上白、下黄,设置六种玉器,上圭下璧,东圭、南璋、西琥、北璜。然而不用苍璧黄琮,是因为主要祭祀日月之神。《典瑞》说:圭璧用来祭祀日月,是对的。查《觐礼》筑坛,各自根据其方位,春天则率领诸侯在东郊朝日,在国都东面筑坛,夏秋冬也根据其方位,这是《觐礼》有坛的原因。查《朝事仪》,天子戴冕手持镇圭,插大圭,率领诸侯在东郊朝日,退下后朝见诸侯,这是朝礼有坛的原因。这里说会合诸侯,是指大防同罢了。巡守的制度,也像防同一样,只是防同在国门之外筑坛,而巡守在方岳之下筑坛罢了。有事而防同,不协调而盟誓,这就是筑坛的原因。其制度为坛有三层,就是《觐礼》所说的深四尺的意思。大概从下向上称为深,挖地一尺,上面有三层,总共四尺。郑司农说:三成,就是三重。《尔雅》说:丘一成为敦丘,再成为陶丘,三成为昆仑丘,说的是三重。贾氏说:命令筑坛三成,就是命令封人筑坛三成。王氏说:筑坛三成,就是分为三等,所谓公在上等,侯伯在中等,子男在下等。宫旁一门,就是《觐礼》所说的宫方三百步、四面有门的意思。大概用土筑坛,坛外为宫,每面一门,就是四门了。郑锷说:君王所在之处,四方诸侯各自从其方位进入,也有开辟四门的意味。朝觐都有坛,而这里说会合诸侯,大概是因为会合诸侯的礼重大,而坛的礼仪特别用来施行将币之礼。至于聘礼的坛,则在未入境时筑壝,没有宫,也没有尺寸规定,只是象征而已。这就是聘礼所说的入境一肄为壝,没有宫的情况。春秋之时,会合诸侯的礼仪不在天子而在诸侯,昭公四年,楚子会合诸侯于申,而椒举引用六王二公的事情作为证据,其僭越太严重了。筑坛的礼仪,不朝见天子而朝见诸侯,襄公二十八年,郑伯到楚国,住宿不筑坛,而子产认为大国去小国则筑坛,有五种美德,因此作
坛。以昭其功,小适大,有五恶焉。用作坛以昭其祸,是知《春秋》诸侯之坛,又非祀方明之坛比也。但《春秋》诸侯作坛,以为舎而已,其去司仪之礼,意愈逺矣。故杜氏注云:「诸侯至敌国,郊除地封土为坛,以受郊劳。」
译筑坛。用来彰显其功绩,由小到大,有五种弊端。如果筑坛用来彰显其灾祸,这就知道《春秋》中诸侯所筑的坛,又不同于祭祀方明的坛了。只是《春秋》中诸侯筑坛,仅作为馆舍罢了,这与司仪的礼仪,意思更加相远了。所以杜预注说:“诸侯到达敌国,在郊外清除地面,堆土筑坛,用来接受郊外的慰劳。”
诏王仪南乡见诸侯。土揖庶姓,时揖异姓,天揖同姓。郑康成曰:王既祀方明,诸侯上介皆奉其君之旂,置于宫,乃诏王升坛。诸侯皆就其旂而立。诸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东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西阶之西,东面北上;诸子门东,北面东上;诸男门西,北面东上【○贾氏曰:皆《明堂位》周公朝诸侯之礼】○黄氏曰:所谓觐礼,不下堂而见诸侯,盖此时也。诸侯旅见,不为宾主。《春秋》传曰:朝以正班爵之义,帅长幼之序,可见于此。郑谓四时之朝皆如是,则不然。今觐礼自天子为宫以前,皆秋觐也。无礼山川丘陵事,又郑言既祀方明,王升坛见诸侯,亦与觐礼不同。疏家谓王降坛揖诸侯,尤误【觐礼自至郊,王使人用璧劳,秋觐也。自诸侯觐于天子为宫时,防殷同也。郑注亦然】○贾氏曰:诏,告也。谓诸侯各就位立,王在坛亦立,司仪乃告王降坛,南面见诸侯,乃揖之【○郑锷曰:乃若王,则无时而不南乡】○郑康成曰:王揖之者,定其位也。庶姓无亲也。土揖,推手小下之也。异姓,昏姻也。时揖,平推手也。天揖,推手小举之【○李嘉防曰:上揖不举手起就地,揖之时揖则畧举手起而后至地,天揖则髙揭手起而后至地。○王昭禹曰:庶姓、诸侯、异姓、同姓,则王之亲也。异姓亲于庶姓,同姓亲于异姓,故其揖之仪有隆杀如此】○郑锷曰:诸侯之中有庶姓,有异姓,有同姓。王揖之之仪,欲适中,故有土揖、时揖、天揖之殊。土揖者,犹今人俯而致恭,其手至地也。时揖者,不高不下,适乎中,正如天道之运,平分而为四时也。天揖者,天位乎上,举手揖之,举而上也。土揖者,卑而致恭也。时揖者,得礼之中。天揖者,尊而不屈也【○刘执中曰:土揖庶姓,致恭于贤也;时揖异姓,平见姻族也;天揖同姓,覆庇其宗也。土所以养育之,时所以生成之,天所以盖冒之】王者接下思恭礼一而已,今于庶姓则土揖而俯身,于异姓则时揖而直身,同姓则天揖而仰其身。揖以成礼,而有三等之殊,恐非待下之道。先儒谓此《司仪》诏:“王降坛揖诸侯,直据揖之仪容,从下至高耳。”由此言之,三成之坛,三姓之位,而有王三揖之殊,殆因坛之高下而为此上下之节欤?《司士》治朝之仪:“孤卿特揖,大夫以其等旅揖,士旁三揖。”王还揖门左,揖门右者,待羣臣之礼也。此则待诸侯于坛坫之上,各辨其等,故与之异也。
及其摈之各以其礼公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
郑康成曰:「谓执玉而前见于王也。摈之各以其礼者,谓摈公者五人,侯伯四人,子男三人。上等、中等、下等者,所谓奠玉处也。坛三成,深四尺,则一等一尺也。坛十有二寻,方九十六尺,则堂上二丈四尺,毎等丈二尺欤【○贾氏曰:「上二丈四尺为堂,王立之处,并祀方明之所。」○王氏详说曰:「毎等两厢各丈二尺,以为诸侯奠玉之所,共九十六尺矣】诸侯各以其等奠玉,降拜,升成拜,明臣礼也。既乃升堂授王玉【○贾氏曰:「公奠玉于上等,降拜于中等;侯伯奠玉于中等,降拜于下等;子男奠玉于下等,降拜于地。及升成拜,皆于奠玉之处】
王氏详説曰:此以爵之尊卑而为之等杀也。防同受贽、受享,一皆于坛【○黄氏曰:此行朝礼,郑以执玉前见王是也。觐礼四传摈,盖王升坛,诸侯位在坛下,王摈四旁,传摈无所特为也。此则各有摈为宾主,故曰“及其摈之及及此时也”。司仪掌九仪宾客摈相之礼,盖不独指防合诸侯时,当时在国朝享礼食通掌之。大行人朝位,宾主之间九十步、七十步、五十步,摈者五人、四人、三人,是为上中下等。郑言坛之奠玉处非】
其将币亦如之其礼亦如之
郑康成曰:将币享也。○郑锷曰:既奠玉,则拜而献其国之所有以为币。其献也,亦于其等,故曰「亦如之」。已将币,则王祼以郁鬯。其祼而礼之,亦各于其等,故曰「亦如之【○黄氏曰:三享,再祼,一祼酢不酢,已见《大行人》。《大行人》掌其
译命令王仪面向南方接见诸侯。对庶姓行土揖,对异姓行时揖,对同姓行天揖。郑康成说:王已经祭祀方明,诸侯的上介都捧着他们君主的旗帜,放置在宫室中,于是命令王登上祭坛。诸侯都靠近他们的旗帜站立。诸公在中阶之前,面朝北,以东为上;诸侯在东阶之东,面朝西,以北为上;诸伯在西阶之西,面朝东,以北为上;诸子在门东,面朝北,以东为上;诸男在门西,面朝北,以东上【○贾氏说:这都是《明堂位》中周公朝见诸侯的礼仪】○黄氏说:所谓的觐礼,不下堂而接见诸侯,大概就是指这个时候。诸侯集体朝见,不设立宾主。《春秋》传中说:朝见是为了端正班爵的意义,遵循长幼的顺序,在这里可以看出来。郑康成认为四季的朝见都这样,那就不对了。现在的觐礼,从天子建造宫室以前,都是秋觐。没有礼敬山川丘陵的事,又郑康成说已经祭祀方明,王登上祭坛接见诸侯,这也与觐礼不同。疏家说王走下祭坛揖让诸侯,尤其错误【觐礼从到达郊外,王派人用璧劳问,是秋觐。从诸侯觐见天子建造宫室时,是防止殷同之礼。郑注也是这样】○贾氏说:诏,是告诉。是说诸侯各自就位站立,王在祭坛上也站立,司仪于是告诉王走下祭坛,面向南方接见诸侯,于是向他们作揖【○郑锷说:至于王,则没有什么时候不是面向南方的】○郑康成说:王向他们作揖,是为了确定他们的位置。庶姓没有亲属关系。土揖,是推手稍微向下。异姓,是姻亲。时揖,是平推手。天揖,是推手稍微向上【○李嘉防说:上揖不举手,从地而起,揖的时候时揖则稍微举手,从地而起,天揖则高高举手,从地而起。○王昭禹说:庶姓、诸侯、异姓、同姓,则是王的亲属。异姓比庶姓亲,同姓比异姓亲,所以他们作揖的礼仪有隆杀如此】○郑锷说:诸侯中有庶姓,有异姓,有同姓。王向他们作揖的礼仪,想要适中,所以有土揖、时揖、天揖的区别。土揖,就像现在人俯身致恭,手到地。时揖,不高不下,适中,正如天道运行,平分为四时。天揖,天位在上,举手作揖,举而上。土揖,是卑下致恭。时揖,是得礼之中。天揖,是尊贵而不屈【○刘执中说:土揖庶姓,是向贤者致恭;时揖异姓,是平见姻族;天揖同姓,是覆盖庇护其宗族。土所以养育,时所以生成,天所以覆盖】王接待下属想着恭敬,礼仪统一而已,现在对庶姓则土揖而俯身,对异姓则时揖而直身,对同姓则天揖而仰身。作揖以完成礼仪,而有三种等级的区别,恐怕不是接待下属的方法。先儒说这个《司仪》诏:“王走下祭坛揖让诸侯,只是根据作揖的仪容,从下到高而已。”由此说来,三成之坛,三姓之位,而有王三种作揖的区别,大概是因为坛的高低而为此上下之节吧?《司士》治理朝堂的礼仪:“孤卿特揖,大夫以其等旅揖,士旁三揖。”王还揖门左,揖门右者,是接待群臣的礼仪。这是接待诸侯在坛坫之上,各自辨别其等级,所以与他们不同。
等到他们由摈者引导,各自按照他们的礼仪,公在上等,侯伯在中等,子男在下等
郑康成说:“是说拿着玉而向前朝见王。摈者引导他们各自按照他们的礼仪,是说摈公者五人,侯伯四人,子男三人。上等、中等、下等者,是所说的奠玉的地方。祭坛三成,深四尺,则一等一尺。祭坛十二寻,方九十六尺,则堂上二丈四尺,每等丈二尺吧【○贾氏说:“上二丈四尺为堂,王站立的地方,并祭祀方明的地方。”○王氏详说:“每等两厢各丈二尺,作为诸侯奠玉的地方,共九十六尺了”】诸侯各自按照他们的等级奠玉,走下拜,升成拜,显示臣子的礼仪。然后升堂授予王玉【○贾氏说:“公奠玉于上等,降拜于中等;侯伯奠玉于中等,降拜于下等;子男奠玉于下等,降拜于地。及升成拜,都在奠玉的地方”】
王氏详说:这是以爵位的尊卑而为之等杀。防同受贽、受享,都在坛【○黄氏说:这是行朝礼,郑以执玉前见王是对的。觐礼四传摈,大概王升坛,诸侯位在坛下,王摈四旁,传摈无所特为。这是各有摈为宾主,所以说“及其摈之及及此时也”。司仪掌九仪宾客摈相之礼,大概不独指防合诸侯时,当时在国朝享礼食通掌之。大行人朝位,宾主之间九十步、七十步、五十步,摈者五人、四人、三人,是为上中下等。郑言坛之奠玉处非】
其将币亦如之其礼亦如之
郑康成说:将币是享。○郑锷说:已经奠玉,则拜而献其国之所有以为币。其献也,亦于其等,所以说“亦如之”。已经将币,则王祼以郁鬯。其祼而礼之,亦各于其等,所以说“亦如之【○黄氏说:三享,再祼,一祼酢不酢,已见《大行人》。《大行人》掌其
礼籍,司仪掌摈相,以诏仪容辞令揖逊之节,而已「亦如之」,言摈者各以其礼,亦如上三等也。郑言将币三等,亦谓坛三成,恐非疏家遂证成之。将币当时在庙,此所谓坛壝宫也。始合升坛见诸侯,谓之觐,遂行朝享之礼,虽其详不可攷。至若因坛三成为三等,则必不然。当时在庙,其礼亦三等】
译礼书规定,司仪掌管传赞和傧相,用以宣告仪容、辞令、揖让的节度,而说“亦如之”,意思是传赞的人各自按照其礼仪,也像上面所说的三等那样。郑玄说将币分为三等,也是指坛有三层,恐怕注疏家于是用来证明这一点是不对的。将币当时在宗庙,这就是所说的坛、壝、宫。开始会合登上坛见诸侯,称为觐,于是施行朝见和献享的礼仪,虽然其细节不可考证。至于说因为坛有三层就分为三等,那一定不是这样。当时在宗庙,其礼仪也分为三等。
王燕则诸侯毛
郑锷曰:朝享已毕,王燕之以示慈惠,则择发须之白者,坐乎上,所以明贵老之礼。朝礼尊尊,行人言享礼、防礼而不及燕,此特言燕者,盖国之正礼,有享有食,则有燕,可知此则防于国中之寝,以示恩也。燕礼亲亲、上齿而言毛者,血气衰则毛髪变,贵老之礼宜以齿为高下。今以燕而尚恩,故唯以老而髪之变异者为上。人亦有早衰而发先白者,亦有年高而发尚黑者。若只取其毛发之变者而尊之,则早衰而发白、年尚未及者,或在年长者之上矣。余以为诸侯之毛,亦以齿为上。
黄氏曰:「当诸侯之入王,为之朝礼,而贵贵之教寓焉;为之燕礼,而老老之教寓焉。其朝也,公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各以其礼摈之,贵贵也。其燕也,公三燕,侯伯再燕,子男一燕,各以其齿坐之,老老也。贵贵者,礼也;老老者,仁也;贤贤者,义也。爵也,齿也,德也,同为天下之达尊,而仁于天下也,尤不可食顷废焉。故四代之燕,或贵爵,或贵德,或贵齿,或贵亲,各从其所贵而加之。然不以爵之尊卑,德之小大为之序者,序齿而已。尚齿,仁也;尚老,又其仁之至也。」
凡诸公相为宾
郑锷曰:此记诸侯国之礼仪也。诸公相为宾客者,谓其爵同为公者,相与交际而为宾主也。
主国五积【音渍】三问,皆三辞,拜受,皆旅摈,再劳,三辞,三揖,登拜,受,拜送。
郑锷曰:积以供其费用,其数五【○郑康成曰:宾所停止则积○贾氏曰:积若遗人云五十里有市,市有积是也】问以问其间阔,其数三。此二礼皆三辞【○易氏曰:示不敢当也○郑康成曰:辞其以礼来于外也】然后拜受,钦其供给之惠,与钦其问讯之礼【○郑康成曰:积问不言登受之于庭,不登堂也】○郑康成曰:旅读为鸿胪之胪,胪陈之也。宾之介九人,使者七人,皆陈摈位,不传辞也。宾之上介出请使者,则前对位,皆当其末摈焉【○贾氏曰:先郑以旅摈与交摈同,之后郑不从者,此臣礼云旅摈,下文主君郊劳交摈三辞,明其别。旅直陈摈介不传辞命,交则一徃一来传辞也】○郑锷曰:致积致问之际,宾主皆旅摈之礼。旅摈者不上下相传,直宾及上摈相对而语,不交摈也。两君相见则交摈,此特使卿大夫致之,臣道卑,直对之可也○贾氏曰:再劳者,一劳在境,一劳在逺郊,皆使卿。其近郊劳,当主君亲为之也【○王氏详说曰:诸侯于天子,小行人逆劳于畿,大行人劳于逺郊及近郊,至于国,天子馆之而已。至于诸侯之相为宾,则境劳与逺郊劳使卿,近郊则主君也。案此司仪先三问,再劳,然后继之以主君郊劳,是已然。郑氏必知其再劳使卿者,以聘礼遣卿行劳礼,劳臣以卿,则劳君以卿也,明矣。此劳之所以少异○郑锷曰:或使卿,或使大夫,皆三辞者,辞其劳也,于逺不敢当也】○郑康成曰:三揖谓庭中时也○郑锷曰:三揖者,入门揖,当曲揖,当碑揖也。登,登堂也。拜受,受其劳也【○李嘉防曰:再劳必有币,下拜于堂而登受之】拜送,送其使还也○王昭禹曰:劳礼重于问礼,非特拜受而已,于使臣之旋也,又从而拜送之○易氏曰:重主君之命○郑康成曰:此从来至去之数如此
主君郊劳,交摈三辞,车逆拜辱,三揖三辞,拜受车送,三还再拜。
郑锷曰:宾至近郊,则主君亲出郊而劳之,于是有交摈之礼【○贾氏曰:交摈者,主君至郊,郊有馆舎,宾在内,主君至馆大门外,主君北面而陈,此九介去门九十步东面,宾在大门内,于门外之东亦陈九介西面,不陈五摈者,非主君从宾礼故也】宾陈九介,主君于门外陈五摈。上摈传辞与承摈,承摈传与末摈,末摈传与末介,末介传与承介,承介传与上介,上介传与宾,宾又传与上介,上介传与承介,承介传与末介,末介传与末摈,末摈传与承摈,承摈传与上摈,上摈入告,谓之交摈【即疏说诸交摈者例当如是】摈已传辞,乃三辞其君之劳而不受【○贾氏曰:宾辞主君以礼来于外也】辞不获
译天子举行燕礼,则诸侯中头发花白者居上位。
郑锷说:朝见和献享的礼仪已经完毕,天子举行燕礼来显示慈爱恩惠,于是挑选头发胡须变白的人,让他们坐在上位,以此来彰显尊重老人的礼制。朝礼是尊重尊贵者,行人只谈论享礼、防礼而没有提到燕礼,这里特意提到燕礼,大概是因为国家的正式礼仪中,有享礼和食礼,就一定有燕礼,可以知道这是在国都寝宫举行的防礼,用来显示恩惠。燕礼是亲近亲属、尊重长者,而提到“毛”(指毛发变白),是因为血气衰退则毛发变色,尊重老人的礼制应当以年龄大小作为高低标准。现在通过燕礼来崇尚恩惠,所以只以年老且毛发发生变异的人为上位。人也有早衰而头发先白的,也有年高而头发尚黑的。如果只选取毛发变白的人来尊重他们,那么早衰而发白、年龄尚小的人,或许就会排在年长者之上。我认为诸侯的“毛”,也是以年龄为尊。
黄氏说:“当诸侯入朝见天子时,为他们举行朝礼,其中蕴含着尊重尊贵者的教化;为他们举行燕礼,其中蕴含着尊重老人的教化。在朝礼中,公爵在上等,侯伯在中等,子男在下等,各自按照他们的礼仪安排摈相,这是尊重尊贵者。在燕礼中,公爵三次燕饮,侯伯两次燕饮,子男一次燕饮,各自按照年龄安排座位,这是尊重老人。尊重尊贵者,是礼;尊重老人,是仁;尊重贤能者,是义。爵位、年龄、德行,同为天下通行的尊贵标准,而仁德对于天下来说,尤其不可片刻废弃。所以四代(夏商周汉)的燕礼,有的尊重爵位,有的尊重德行,有的尊重年龄,有的尊重亲属,各自根据所尊重的方面来施加礼遇。然而不按照爵位的高低、德行的大小来排列次序,只是按照年龄排列罢了。崇尚年龄,是仁;崇尚老人,更是仁的极致。”
凡是诸侯互相作为宾客,
郑锷说:这是记载诸侯国之间的礼仪。诸公互相作为宾客,是指那些爵位同为公爵的人,相互交往而成为宾主。
主国提供五次积(物资储备),三次问候,都三次推辞,然后拜谢接受,都采用旅摈(直接陈述)的方式,两次慰劳,三次推辞,三次作揖,登堂拜谢接受,拜送使者。
郑锷说:积是用来供给费用的,数量是五次;问是用来问候久别的情况,数量是三次。这两种礼仪都三次推辞,然后拜谢接受,感激他们供给的恩惠,以及问候的礼节。郑康成说:旅读作鸿胪的“胪”,是陈述的意思。宾客的副使九人,使者七人,都陈列摈相的位置,不传递言辞。宾客的上介出来请见使者,就在前面相对的位置,都对应着末摈。郑锷说:在致送积和问的时候,宾主都采用旅摈的礼仪。旅摈是不上下相传,直接由宾客和上摈相对而语,不是交摈。两位君主相见则用交摈,这里只是派遣卿大夫来致送,臣道卑微,直接相对就可以了。贾氏说:两次慰劳,一次在边境,一次在远郊,都派遣卿。近郊的慰劳,应当由主君亲自进行。郑康成说:三次作揖是指在庭院中的时候。郑锷说:三次作揖,是入门时作揖,在曲处作揖,在碑前作揖。登,是登堂。拜受,是接受慰劳。拜送,是送使者回去。王昭禹说:慰劳的礼仪重于问候的礼仪,不仅仅是拜谢接受而已,在使臣返回时,又跟着拜送。易氏说:重视主君的命令。郑康成说:这是从来到离开的礼仪数量如此。
主君在郊外慰劳,采用交摈三次推辞,乘车迎接并拜谢屈尊,三次作揖三次推辞,拜谢接受并乘车送行,三次回身再次拜谢。
郑锷说:宾客到达近郊,主君亲自出郊慰劳,于是有交摈的礼仪。宾客陈列九位副使,主君在门外陈列五位摈相。上摈传递言辞给承摈,承摈传递给末摈,末摈传递给末介,末介传递给承介,承介传递给上介,上介传递给宾客,宾客又传递给上介,上介传递给承介,承介传递给末介,末介传递给末摈,末摈传递给承摈,承摈传递给上摈,上摈入内禀告,这叫做交摈。摈相传递言辞完毕,就三次推辞君主的慰劳而不接受。推辞不被允许
已,宾乃乗车出门以逆主君,拜主君之辱而临已。○贾氏曰:三揖,即聘礼入门当曲当碑为三揖。○郑康成曰:三辞重者先辞,辞其以礼来于外,后辞升堂。○王昭禹曰:三揖所以致恭,三辞所以致谦,然后拜受币也【○贾氏曰:拜受宾再拜乃受币也,主君亦当拜送,不言文省也】○郑锷曰:受劳讫,乃出车以送主君,三还而辞之,乃再拜而别【○贾氏曰:车送者,宾乗车出门就主君,若欲逺送之,三还辞之,再拜者,宾见主君辞遂再拜送主君也】○郑康成曰:车送迎之节各以其等,则诸公九十步立当车轵也。
译礼毕,宾客于是乘车出门去迎接主君,拜谢主君屈尊降临自己这里。○贾氏说:三揖,就是《聘礼》中入门时在曲处和碑处行三次揖礼。○郑康成说:三次辞让,重要的先辞让,先辞让对方依礼从外面而来,后辞让登堂。○王昭禹说:三次揖礼是用来表达恭敬,三次辞让是用来表达谦逊,然后才拜谢接受礼物。【○贾氏说:拜谢接受,是宾客再次拜谢后才接受礼物,主君也应当拜谢送别,只是文中省略了】○郑锷说:慰劳完毕,才出车去送主君,三次退让并辞让,然后再次拜谢而告别。【○贾氏说:乘车送别,是宾客乘车出门靠近主君,如果打算远远送行,就三次退让辞让,再次拜谢,是宾客看到主君辞让后再次拜谢送别主君】○郑康成说:乘车送迎的礼节各自按照等级,那么诸侯公九十步,站在车轵处。
致馆亦如之
郑康成曰:「馆舎也。」○郑锷曰:「客至而后馆,君又以礼亲致之,其礼亦如郊劳也。」○王氏详说曰:「诸侯之于天子,其馆之也,初无所致赐舎而已;至诸侯之相为宾,则有致馆之礼焉。」案《觐礼》云:「赐伯父舎。」贾氏以为:「言赐舎者,天子尊极所使者,司空欤?但使人以命致之,初无束帛,而侯氏受馆,犹傧使者用束帛乗马,所以尊王使也。」致命以馆者,司空也;眡馆者,又小行人也。此《司仪》云:「致馆亦如之,继于主君郊劳之后。」是知其君亲致也。然郑氏必知其大夫授之者,以《聘礼》大夫帅至,馆卿致之耳。但《聘礼》以大夫授馆于臣,此诸侯相宾,既亲致馆,则其授馆当使卿也,明矣。此馆之所以少异也。
致飱如致积之礼
郑康成曰:飱,食也。小礼曰飱,大礼曰饔饩。○郑锷曰:宾已入馆,乃致小礼,谓之飱。飱,夕食也。言其微而寡也。其礼与始来致五积之礼同,盖遣大夫,故三辞拜受,旅摈而已【○王氏详说曰:郑氏必知其致积、致飱使大夫者,以聘礼使宰夫朝服设飱而积视飱牵耳。但聘礼以大夫致积、致飱于其臣,此诸侯相宾,君既亲致饩,与夫送其飱积使卿也,明矣。此致之所以少异也】
及将币,交摈三辞,车逆拜,辱宾,车进,答拜。
贾氏曰:币即圭璋也。○王昭禹曰:将币,宾享主君也。○郑锷曰:及庙中将币,必交摈主君三辞,其将币之礼,乃出车而逆之,拜其辱;宾车进而答拜,君之迎已也。○贾氏曰:交摈三辞,车逆拜辱,宾车进答拜,此并在主君大门外。○王氏详说曰:主君郊劳之时,有车逆拜辱之事;将币之时,又有车逆拜辱之事。车送拜辱,其字虽同,其理亦异,此又所以见宾与主君之迭为宾主也。方其劳于郊,则宾为主人,而主君为宾矣,是宾以主人之礼,车逆主君而拜其辱者,辱其主君之逺出耳;及其将币于庙,则主君为主人,而宾为宾矣,是主君以主人之礼,车逆其宾而拜其辱者,辱其宾之逺来耳。
三揖三让
项氏曰:主君三揖宾三逊。○杨谨仲曰:公朝于天子之礼,去门九十步。今司仪乃诸公相为宾,而注言相去九十步,揖之使前,则是君臣之分,非敌国之礼也。既言车逆拜,辱宾拜答拜,则宾主相拜,不应在九十步之外。盖三揖者,让行也;三让让入门也。及庙后三揖者,让分左右也。
毎门止一相及庙唯上相入
郑康成曰:相谓主君、摈者及宾之介也。谓之相者,于外传辞耳。入门当以礼诏侑也。○郑锷曰:毎门至一门则止,止谓絶行在后。至祖庙则唯上相入,以其诏相礼事不可止也【○贾氏曰:每门止一相者,既入门回面东,至祖庙之时,祖庙西仍有二庙,以诸侯五庙,始祖庙在中,两厢各有二庙,各别院为之,则有二门,门傍皆有南北隔墙,隔墙皆通门,故得有毎门也。上相入者,即上摈、上介,上介随君后与大夫、士介为鴈行于后,知不全入而为絶行在后者,以聘礼介皆入庙门,门西北面西上,故知此君介亦入门门西北面西上,故云絶行在后,后亦入庙也】王氏曰:毎门止一相,则为将致敬于庙及庙,唯上相入则致敬故也。
宾三揖三让登再拜授币,宾拜送币。
贾氏曰:三揖者,亦谓入门揖,当曲揖,当碑揖也。云三让登者,至阶主君让宾,宾让主君,如是者三,主君先升也。○杨谨仲曰:此三揖让分左右也。主人入门而左,客入门而右。客若降等,则就主人之阶,主人固辞,然后客复就西阶,此所以至于三揖也。三揖则让登也。曰登而先言再拜受币,后言宾拜送币,则是三让之后,主人先登而宾后登可知矣。○黄氏曰:宾让让不敢登,若将于堂下成礼焉。既登,主人再拜拜宾,至宾始授币,主人受,宾乃拜送币。言宾拜者,见上为主人拜也。郑改授为受,不必【○王昭禹曰:不曰受而曰授者,以主君于宾授币则拜而受之】○贾氏曰:宾拜送币者,宾既授乃退,向西阶上北面拜送币乃降也。○王昭禹曰:主君拜授币
译安排馆舍也如同上述礼仪。
郑康成说:“馆,是馆舍。”○郑锷说:“客人到达之后才安排馆舍,国君又依礼亲自去安置,其礼仪也如同在郊外慰劳一样。”○王氏《详说》说:“诸侯对于天子,安排馆舍时,起初并没有赠送赐舍的礼节,只是提供馆舍而已;至于诸侯之间互为宾客,则有赠送馆舍的礼节。”按《觐礼》说:“赐给伯父馆舍。”贾氏认为:“说赐给馆舍,是因为天子尊贵至极,所派遣的使者,大概是司空吧?只是派人传达命令去安置,起初没有束帛,而诸侯接受馆舍,还像接待使者那样用束帛和乘马,这是为了尊重天子的使者。”传达命令安排馆舍的是司空;视察馆舍的是小行人。这里《司仪》说:“安排馆舍也如同上述礼仪,紧接着主君在郊外慰劳之后。”由此可知是国君亲自去安置。然而郑氏必定知道是由大夫授予的,因为《聘礼》中大夫率领到达,是由卿去安置馆舍的。只是《聘礼》中由大夫将馆舍授予臣下,这里诸侯互为宾客,既然国君亲自安置馆舍,那么授予馆舍的应当是卿,这是很明显的。这就是馆舍礼仪稍有差异的原因。
赠送飱食如同赠送积粮的礼仪。
郑康成说:飱,是食物。小礼叫飱,大礼叫饔饩。○郑锷说:宾客已经进入馆舍,于是赠送小礼,叫做飱。飱,是晚餐。是说它微薄而少。其礼仪与刚来时赠送五种积粮的礼仪相同,大概是派遣大夫,所以三次推辞后拜受,由众摈者陪同而已【○王氏《详说》说:郑氏必定知道赠送积粮、赠送飱食是由大夫执行的,因为《聘礼》中派宰夫穿朝服设置飱食,而积粮的牵送参照飱食。只是《聘礼》中由大夫将积粮、飱食授予其臣下,这里诸侯互为宾客,国君既然亲自赠送饩礼,以及送飱食和积粮,应当派遣卿,这是很明显的。这就是赠送礼仪稍有差异的原因】
等到将要献上玉帛时,双方摈者交替传辞,主君三次推辞,宾客乘车迎上前去拜谢主君屈尊,主君乘车前进,宾客答拜。
贾氏说:币就是圭璋。○王昭禹说:将币,是宾客向主君献享。○郑锷说:在宗庙中将要献上玉帛时,必定由摈者交替传辞,主君三次推辞,那献上玉帛的礼仪,是宾客出车迎上前去,拜谢主君的屈尊;宾客的车前进,答拜主君的迎接。○贾氏说:摈者交替传辞三次推辞,乘车迎上前去拜谢屈尊,宾客的车前进答拜,这些都在主君大门外进行。○王氏《详说》说:主君在郊外慰劳时,有乘车迎上前去拜谢屈尊的事;将要献上玉帛时,又有乘车迎上前去拜谢屈尊的事。乘车迎上前去拜谢屈尊,文字虽然相同,道理却不同,这又显示出宾客与主君交替互为宾主。当在郊外慰劳时,宾客是主人,而主君是宾客,所以宾客以主人的礼仪,乘车迎上前去拜谢主君的屈尊,是拜谢主君远出;等到在宗庙中献上玉帛时,主君是主人,而宾客是宾客,所以主君以主人的礼仪,乘车迎上前去拜谢宾客的屈尊,是拜谢宾客远来。
三次作揖,三次谦让。
项氏说:主君三次作揖,宾客三次谦让。○杨谨仲说:公朝见天子的礼仪,距离门九十步。现在《司仪》是诸公互为宾客,而注解说相距九十步,作揖让宾客前行,这是君臣的分别,不是敌国之礼。既然说乘车迎上前去拜谢屈尊,宾客拜谢答拜,那么宾主相互拜谢,不应在九十步之外。大概三次作揖,是让行;三次谦让,是让入门。在宗庙后的三次作揖,是让分左右。
每道门只有一位相礼者跟随,到了宗庙只有上相进入。
郑康成说:相,指主君、摈者以及宾客的副使。称为相,是因为在门外传辞。入门应当以礼劝勉辅助。○郑锷说:每道门到一门就停止,停止是说断绝行列走在后面。到了祖庙则只有上相进入,因为劝勉辅助礼仪事务不能停止【○贾氏说:每道门只有一位相礼者跟随,已经入门回身向东,到了祖庙的时候,祖庙西边仍有两座庙,因为诸侯有五个庙,始祖庙在中间,两厢各有两座庙,各自另设院落,就有两道门,门旁都有南北隔墙,隔墙都通门,所以才有每道门。上相进入,就是上摈、上介,上介跟随国君后面与大夫、士介成雁行在后面,知道不是全部进入而是断绝行列走在后面的,是因为《聘礼》中副使都进入庙门,在门内西北面西上,所以知道这里国君的副使也进入庙门,在门内西北面西上,所以说断绝行列走在后面,后面也进入庙】王氏说:每道门只有一位相礼者跟随,是为了将在宗庙致敬;到了宗庙,只有上相进入,是为了致敬。
宾客三次作揖,三次谦让,登阶,再拜,献上玉帛,宾客拜谢送币。
贾氏说:三次作揖,也是指入门作揖,在曲处作揖,在碑前作揖。说三次谦让登阶,是到了台阶主君让宾客,宾客让主君,这样三次,主君先登阶。○杨谨仲说:这三次作揖是让分左右。主人入门向左,客人入门向右。客人如果降等,就走向主人的台阶,主人坚决推辞,然后客人再走向西阶,这就是至于三次作揖的原因。三次作揖就让登阶了。说登阶而先说再拜受币,后说宾客拜谢送币,那么三次谦让之后,主人先登阶而宾客后登阶就可以知道了。○黄氏说:宾客谦让不敢登阶,好像要在堂下完成礼仪。登阶后,主人再拜拜谢宾客,直到宾客才献上玉帛,主人接受,宾客于是拜谢送币。说宾客拜谢,是见上面作为主人拜谢。郑玄改授为受,不必【○王昭禹说:不说受而说授,是因为主君对宾客授币则拜而受之】○贾氏说:宾客拜谢送币,是宾客已经献上玉帛于是退下,向西阶上北面拜谢送币然后下阶。○王昭禹说:主君拜谢授币
总论
王氏详说曰:五积三问,言三辞而不言三揖。再劳郊劳,言三揖而不言三让。及将币,言三辞于车逆拜辱之时;言三揖三让于毎门止一相之时;又言三揖三让于登再拜受币之时。郑氏以前所谓三揖者,谓相去九十步之间揖之使前。贾氏以后所谓三揖者,谓入门揖,当曲揖,当碑揖。二家之说最得礼意矣。盖车逆之后,则是未入庙门也,其所以为揖者,在宾主朝位之间耳,得不以揖之使前为说乎?是此三揖谓揖之数有三也。得揖使前之后,则是巳入庙门也,其所以为揖者,在门在曲在碑之间耳,得不以揖之使入为说乎?是此三揖谓揖之处有三也。是字虽同,而理则异也。事异则曰辞,事同则曰让。于毎门止一相而言让者,谓同乎入门而必让也。于登再拜受币而言三让者,谓同乎升堂而必让也,岂非事同而曰让乎?乃若五积三问则曰三辞,谓辞其积之与问也。再劳则曰三辞,谓辞其劳之致币也。主君则曰三辞,谓辞其以礼来于郊也。拜受则曰三辞,谓辞其升堂受劳也。将币则曰三辞,谓辞其以车逆于庙门之外也。车送则曰三辞,谓辞其以车送于庙门之外也。辞让两字,对文则然,散文则否。《记》曰:不辞让而对,非礼也。
毎事如初
郑锷曰:「宾送币于主君,则再拜而送之。毎送币,其礼皆同,谓之每事者,盖有三享故也【○黄氏曰:「案国客授币不云毎事如初之仪,疑享礼皆当出而复入,祼亦然。春秋传晋侯出入三觐,王享礼命之宥,其节亦如此,故言每事如初,正谓享也。」○郑康成曰:「谓享及宥】
宾【音摈】亦如之
黄氏曰:郑以宾当为摈。国客宾使者,亦为摈。上于下为礼,敌为摈。此谓灌,恐是然。宾以宾客之礼相待,遇为义。如五州为乡,使之相宾是也。虽不改字,亦通【○王氏详说曰:诸侯于天子,天子再祼而酢,所以礼于上公也。一祼而酢,所以礼于侯伯也。一祼不酢,所以礼于子男也。其祼之也,则以礼为言。诸侯之相为宾,其祼之也,则以摈为言。盖于主曰礼,于敌曰傧。礼器云:诸侯相朝,灌用郁鬯。是诸侯之有灌礼也。不曰礼而曰傧者,案聘礼云:赐伯父舎侯氏再拜稽首,受傧之束帛乗马。是侯氏之礼于天子使者曰傧,其相礼则亦曰傧也,明矣。此祼之所以少异也】○郑锷曰:傧亦三揖三让。○易氏曰:谓仪容辞令揖逊之节,皆如将币之礼。
及出车,送三,请三,进再拜,宾三还,三辞,告辟【音避】
郑锷曰:及朝享毕,而出主君,以车送宾,则三请于宾,请留而勿行也。一说请宾登车,已以车送也。宾不敢留,主君一进,进至于三,则宾出亦逺矣,乃再拜而送之。宾见主君之一请,则一回车而辞之,三辞告辟,言已当去,不敢留也。○王昭禹曰:凡言三让、三辞、三避者,有所不敢进则让,有所不敢受则辞,有所不敢当则避。
致饔饩,还圭飨食,致赠,郊送,皆如将币之仪。
王昭禹曰:熟食谓之饔,可食之物生气存焉,谓之饩。○郑锷曰:致饔饩者,盛礼也。饪一牢,腥二牢,饩二牢,则亲徃致之。○王昭禹曰:还圭,谓宾享主君,用圭以将意,毕则还其圭于宾也【○郑康成曰:聘以圭璋礼也,享以璧琮财也。已聘而还圭璋,轻财而重礼。○郑司农曰:公子重耳受飱,反璧】飨以饮为主,食以食为主。致赠,谓宾去而赠以财也。郊送,谓主君躬送宾至于郊也。其逆送揖让辞受之节,皆如将币之仪。郑康成曰:此六礼者,惟飨食速宾耳,其余主君亲徃。亲徃者,宾为主人,主人为宾。君如有故,不亲飨食,则使大夫以酬币、侑币致之。
王氏详说曰:诸侯之于天子,致积、致飱,则使大夫致饔饩;还圭与夫致赠、郊送,则使卿。诸侯之相为宾,则致飱、致积,使大夫致之而已。其致饔饩与夫还圭、赠送,则皆亲徃焉。案《聘礼》云:「君使卿归饩」,又云:「君使卿还圭于馆」。夫遣卿归饩、还玉于诸侯之臣,则于其君必亲徃矣。此《司仪》以致饔饩、还圭、飨食、致赠、郊送,
译总论
王氏《详说》说:五积三问,说的是三次推辞,而不说三次作揖。再劳郊劳,说的是三次作揖,而不说三次谦让。等到拿着礼物时,在乘车迎接、拜谢屈尊的时候,说三次推辞;在每扇门只有一位相礼官的时候,说三次作揖、三次谦让;在登堂、再拜、接受礼物时,又说三次作揖、三次谦让。郑氏以前所说的“三揖”,是指在相距九十步之间作揖,请对方前行。贾氏以后所说的“三揖”,是指在入门时作揖、在堂前弯曲处作揖、在碑前作揖。这两家的说法最符合礼制的本意。因为在乘车迎接之后,还没有进入宗庙大门,此时作揖的地方,是在宾客和主人的朝位之间,难道不应该用“作揖请前行”来解释吗?所以这里的“三揖”是指作揖的次数有三次。在作揖请前行之后,就已经进入宗庙大门了,此时作揖的地方,是在门、堂前弯曲处和碑之间,难道不应该用“作揖请进入”来解释吗?所以这里的“三揖”是指作揖的地方有三处。虽然字相同,但道理却不同。事情不同就称为“辞”,事情相同就称为“让”。在每扇门只有一位相礼官时说到“让”,是指与入门时必定谦让相同。在登堂、再拜、接受礼物时说到“三让”,是指与升堂时必定谦让相同,这难道不是事情相同而称为“让”吗?至于五积三问则说“三辞”,是指推辞堆积的礼物和询问。再劳则说“三辞”,是指推辞慰劳和赠送礼物。主君则说“三辞”,是指推辞以礼来到郊外。拜受则说“三辞”,是指推辞升堂接受慰劳。拿着礼物则说“三辞”,是指推辞在宗庙门外乘车迎接。乘车送行则说“三辞”,是指推辞在宗庙门外乘车送行。“辞”和“让”两个字,在对比文中是这样,在散文中则不然。《礼记》说:不推辞谦让就应对,是不符合礼制的。
每事如初
郑锷说:“宾客向主君赠送礼物,就再拜后赠送。每次赠送礼物,礼仪都相同,称为‘每事’,大概是因为有三次享礼的缘故。”【黄氏说:“查国客授予礼物时不说‘每事如初之仪’,怀疑享礼都应当出来再进去,裸礼也是这样。《春秋传》记载晋侯出入三次觐见,王享礼命令他宥,其节奏也是这样,所以说‘每事如初’,正是指享礼。”郑康成说:“指享礼和宥礼。”】
宾【音摈】亦如之
黄氏说:郑玄认为“宾”应当是“摈”。国客的宾使者,也担任摈相。上级对下级称为“礼”,平级之间称为“摈”。这里指裸礼,恐怕是这样。宾是以宾客之礼相待,遇到就是义。就像五州为乡,让他们互相以宾客之礼相待一样。虽然不改字,也讲得通。【王氏《详说》说:诸侯对于天子,天子再裸而酢,是用来礼遇上公的。一裸而酢,是用来礼遇侯伯的。一裸不酢,是用来礼遇子男的。他们的裸礼,是以礼来论说的。诸侯之间互为宾客,他们的裸礼,是以摈相来论说的。大概对于主人称为“礼”,对于平级称为“傧”。《礼器》说:诸侯互相朝见,灌礼用郁鬯。这是诸侯有灌礼。不说“礼”而说“傧”,查《聘礼》说:赐给伯父舍侯氏再拜稽首,接受傧相的束帛和四匹马。这是侯氏对天子使者称为“傧”,他们互相行礼也称为“傧”,很明显了。这就是裸礼稍微不同的原因。】郑锷说:傧相也是三次作揖、三次谦让。易氏说:是指仪容辞令、作揖谦让的节度,都如同拿着礼物时的礼仪。
及出车,送三,请三,进再拜,宾三还,三辞,告辟【音避】
郑锷说:等到朝见和享礼完毕,送出主君,用车送宾客,就三次向宾客请求,请求留下不要走。另一种说法是请宾客登车,自己用车送行。宾客不敢留下,主君一进,进到三次,那么宾客出去也很远了,就再拜后送他。宾客见到主君的一次请求,就一回车推辞,三次推辞后告知避让,说自己应当离开,不敢留下。王昭禹说:凡是说三次谦让、三次推辞、三次避让的,有所不敢前进就谦让,有所不敢接受就推辞,有所不敢担当就避让。
致饔饩,还圭飨食,致赠,郊送,皆如将币之仪。
王昭禹说:熟食称为“饔”,可以吃的东西生气还在,称为“饩”。郑锷说:致送饔饩,是盛大的礼仪。熟肉一牢,生肉二牢,活牲二牢,就亲自前往致送。王昭禹说:还圭,是指宾客享主君,用圭来传达心意,完毕后就把圭归还给宾客。【郑康成说:聘礼用圭璋是礼,享礼用璧琮是财。已经聘问后归还圭璋,是轻视财物而重视礼仪。郑司农说:公子重耳接受饭食,返回璧玉。】飨以饮酒为主,食以吃饭为主。致赠,是指宾客离开时赠送财物。郊送,是指主君亲自送宾客到郊外。他们迎接送行、作揖谦让、推辞接受的节度,都如同拿着礼物时的礼仪。郑康成说:这六种礼仪中,只有飨食是快速邀请宾客的,其余主君都亲自前往。亲自前往时,宾客作为主人,主君作为宾客。君主如果有事,不亲自飨食,就派大夫用酬币、侑币去致送。
王氏《详说》说:诸侯对于天子,致送积粮、致送饭食,就派大夫致送饔饩;归还圭玉以及致赠、郊送,就派卿。诸侯之间互为宾客,就致送饭食、致送积粮,派大夫去致送罢了。他们的致送饔饩以及归还圭玉、赠送礼物,都亲自前往。查《聘礼》说:“君主派卿归还活牲”,又说:“君主派卿在馆舍归还圭玉”。派遣卿去归还活牲、归还玉给诸侯的臣子,那么对于他们的君主必定亲自前往了。这《司仪》中致送饔饩、归还圭玉、飨食、致赠、郊送,
宾之拜礼拜饔饩拜飨食
郑司农曰:「賔之拜礼者,因言宾所当拜者之礼。所当拜者,拜饔饩,拜飨食。」○郑锷曰:「主君致礼,其盛有六。宾所以谢之者,唯谢其至重之礼而已。饔饩、飨食,皆为礼之盛。宾将去,则谢此三礼耳。其余还圭、致赠之类,不必谢也。」
宾继主君皆如主国之礼
郑锷曰:先郑以继为复主君之礼,康成以主人礼费既多,非宾所能复,改继为傧。傧者,报也;摈之者,主君郊劳、致馆、饔饩、还圭、致赠、郊送之时,主君亲至,宾为主人,主人为宾,故必傧之也。谓报为傧者,敌者曰傧故也。傧之之礼与主国同,欲无加于主人而已,然有改字之嫌,不必改可也。○易氏曰:先王制礼有施有报,而施报亦有轻重之辨。惟其有施有报,此宾所以有继主君之礼;惟其施报之欲称,此宾之报不能如主君之礼,特如王国之礼。盖主君使卿劳宾于境,必为致币,故有拜受之礼。其致币虽无明文,以觐礼考之,宾至于郊,王使人皮弁用璧劳,此天子劳宾之礼,则知诸侯劳宾亦以币。此所谓主国之礼,岂有徃来交际而复其礼费如市道之交者耶?○郑康成曰:礼者,谓玉帛皮马。
诸侯、诸伯、诸子、诸男之相为宾也,各以其礼相待也。如诸公之仪。
郑锷曰:「侯伯子男相为宾,各以其礼,从其命数之高下,因其国之小大,所用之物不与诸公同【○贾氏曰:五等诸侯以命数分为三等,其圭璋饔饩飱积步数摈介皆降杀,备于大行人掌客】若夫揖逊辞受之仪,无以异焉。盖礼以定名分,仪者交际之容而已。
诸公之臣相为国客
郑康成曰:谓相聘也。○郑锷曰:此记诸侯之国诸臣之礼仪也。公国之臣来聘,公国相与为客,故曰相为国客。君尊,故以宾言之,而曰相为宾;臣卑,故以客言之,而曰相为客。○王氏详说曰:上言诸公,此言诸公之臣,皆举公以见诸侯、伯、子、男耳。玉人云:瑑圭璋八寸,璧琮八寸,以頫聘。是举上公之臣耳。上公以九为节,而臣降其一,举其上以及其中下也。
则三积皆三辞拜受
王昭禹曰:诸侯五积,其臣下其君二等,故三积【○贾氏曰:三积谓在道之礼,于路馆致之,亦有束帛致之】○郑锷曰:客始至,则三积皆三辞,然后拜而受之,不言登受者,受之于庭也【○贾氏曰:知受之于庭者,上诸公即云登,登谓登堂,此不云登,故也】
总论
王氏详说曰:诸公之臣为客,与诸公为宾,其劳,其问,其积,其享,其食,其牢礼,其朝位,宾主之步,又有大异。上公言积,言问,而此言积,不言问,非不问也。主君于将币之后,而问聘者之君及其大夫耳。案《聘礼》云:“及大门内,公问君,宾对,公再拜。”是已,故此下文云:“出及中门之外,问君。”盖庙有中门,有大门,中门之外,即大门之内也。若夫侯伯之臣,则又不致积矣。以其《聘礼》主侯伯之臣为言,而初无积事也。夫岂无禾米薪刍,但无以束帛致之耳。侯伯之臣如此,子男可知。
及大夫郊劳,旅摈三辞,拜辱三让,登听命,下拜登受。贾氏曰:案聘礼,此亦近郊劳之也。○王氏详说曰:上公于再劳言主国,于郊劳言主君,此言大夫郊劳者,盖上公近郊劳、逺郊劳皆使卿大夫诸公之臣,则使大夫及士耳。案聘义,君使士迎于境,大夫郊劳,则是主君不亲劳也。上公之臣如此,侯伯可知。○郑锷曰:及遣大夫来而郊劳,则行旅摈之礼【○黄氏曰:案诸公相为宾敌,则交摈;不敌,则旅摈。大夫虽敌,亦旅摈,不敢拟于君也。后郑谓旅摈皆陈摈位,不待传辞,恐是,但不必改旅为胪。诸公之臣初为国客,庙中将币,旅摈亦为不敌也。诸公相为宾,大夫再劳不摈,主君将亲劳,大夫不陈介,客亦不陈也。臣为国客,积亦不摈。案掌讶委则致积,是则国客不遣使也。国客大夫郊劳旅摈,主君不出,使者代君陈介而致之也,其义恐当如此】○王氏详说曰:上公于积问言旅摈,于将币言交摈,于郊劳将币皆言旅摈,而积又
译宾客行拜礼,拜受饔饩,拜受飨食。
郑司农说:“所谓宾客行拜礼,是指陈述宾客应当行拜礼的礼仪。应当行拜礼的,是拜受饔饩,拜受飨食。”○郑锷说:“主君致送的礼物,其隆重程度有六项。宾客用来答谢的,只答谢其中最厚重的礼仪罢了。饔饩、飨食,都是礼仪中最为隆重的。宾客将要离去时,就答谢这三项礼仪罢了。其余如归还圭玉、致送赠礼之类,就不必答谢了。”
宾客随后与主君都依照主国的礼仪行事。
郑锷说:郑司农认为“继”是回复主君礼仪的意思,郑康成认为主人礼仪费用已经很多,不是宾客所能回报的,于是将“继”改为“傧”。“傧”就是报答;所谓摈相,是在主君郊外慰劳、安置馆舍、赠送饔饩、归还圭玉、致送赠礼、郊外送行之时,主君亲自到场,宾客作为主人,主君作为宾客,所以必须行摈相之礼。将报答称为“傧”,是因为地位对等者称“傧”的缘故。摈相的礼仪与主国相同,只是不想超过主人罢了,然而有改动字句的嫌疑,其实不必改动也可以。○易氏说:先王制定礼仪有施予有报答,而施予与报答也有轻重的区别。正因为有施予有报答,所以宾客才有回复主君礼仪的行为;正因为施予与报答想要相称,所以宾客的报答不能像主君的礼仪那样隆重,只是依照王国的礼仪罢了。大概主君派遣卿在边境慰劳宾客,必定会赠送财物,所以有拜受之礼。那赠送财物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根据《觐礼》考察,宾客到达郊外,天子派人穿着皮弁拿着璧玉慰劳,这是天子慰劳宾客的礼仪,由此可知诸侯慰劳宾客也是用财物。这所谓的主国礼仪,难道往来交际时回报的礼仪费用像市井交易那样吗?○郑康成说:礼仪,是指玉帛、皮张和马匹。
诸侯、诸伯、诸子、诸男之间互为宾客时,各自依照自己的礼仪相待。如同诸公的仪节。
郑锷说:“侯、伯、子、男互为宾客,各自依照自己的礼仪,遵循其命数的高低,依据其国家的大小,所用的物品不与诸公相同【○贾氏说:五等诸侯以命数分为三等,其圭璋、饔饩、飱食、积贮、步数、摈介都依次递减,详细记载于《大行人》和《掌客》篇】至于揖让、辞谢、接受等仪节,没有什么不同。大概礼仪是用来确定名分的,仪节只是交际时的容貌举止罢了。
诸公的大臣之间互为国家的客人。
郑康成说:是指互相聘问。○郑锷说:这是记载诸侯国家中大臣的礼仪。公国的大臣来聘问,公国之间互相作为客人,所以说互为国家的客人。君主尊贵,所以用“宾”来称呼,称为互为宾客;臣子卑微,所以用“客”来称呼,称为互为客人。○王氏详说:上面说诸公,这里说诸公的大臣,都是举出公来代表诸侯、伯、子、男。《玉人》篇说:刻有纹饰的圭璋八寸,璧琮八寸,用于下聘。这是举出上公的大臣罢了。上公以九为等级,而大臣降低一级,举出上等以及中等和下等。
那么三次积贮都三次辞谢后拜受。
王昭禹说:诸侯有五次积贮,其大臣比君主低两个等级,所以是三次积贮【○贾氏说:三次积贮是指在路途中的礼仪,在路馆致送,也有用束帛致送的】○郑锷说:客人刚到,那么三次积贮都三次辞谢,然后拜受,不说登堂接受,是因为在庭院中接受【○贾氏说:知道在庭院中接受,是因为上面诸公那里就说“登”,登是指登堂,这里不说登,所以如此】
总论
王氏详说:诸公的大臣作为客人,与诸公作为宾客,在慰劳、问候、积贮、享礼、进食、牢礼、朝位、宾主步数等方面,都有很大差异。上公提到积贮、问候,而这里提到积贮,不提到问候,并不是不问候。主君在赠送财物之后,是问候聘问者的大夫罢了。查《聘礼》说:“进入大门内,公问候君,宾客回答,公再拜。”就是这样,所以这里下文说:“走出中门外,问候君。”大概庙中有中门,有大门,中门外,就是大门内。至于侯、伯的大臣,那么就不致送积贮了。因为《聘礼》是以侯、伯的大臣为说的,而最初没有积贮的事。难道没有禾米薪刍吗,只是没有用束帛致送罢了。侯、伯的大臣如此,子、男就可以知道了。
等到大夫在郊外慰劳,行旅摈之礼,三次辞谢,拜谢劳苦,三次谦让,登堂听命,下堂拜受。贾氏说:查《聘礼》,这也是在近郊慰劳。○王氏详说:上公在第二次慰劳时称主国,在郊外慰劳时称主君,这里说大夫郊外慰劳,大概上公在近郊慰劳、远郊慰劳都派遣卿大夫,诸公的大臣,则派遣大夫和士罢了。查《聘义》,君主派遣士在边境迎接,大夫在郊外慰劳,那么就是主君不亲自慰劳。上公的大臣如此,侯、伯就可以知道了。○郑锷说:等到派遣大夫来而在郊外慰劳,就实行旅摈的礼仪【○黄氏说:查诸公互为宾客,地位对等,则行交摈;不对等,则行旅摈。大夫虽然对等,也行旅摈,不敢比拟君主。后郑认为旅摈都是陈列摈位,不需要传辞,恐怕是对的,但不必将“旅”改为“胪”。诸公的大臣初作为国家客人,在庙中赠送财物,旅摈也是因为不对等。诸公互为宾客,大夫第二次慰劳不行摈礼,主君将亲自慰劳,大夫不陈列介者,客人也不陈列。大臣作为国家客人,积贮也不行摈礼。查《掌讶》篇说委则致积,那么国家客人不派遣使者。国家客人大夫在郊外慰劳行旅摈,主君不出,使者代替君主陈列介者而致送,其义理恐怕应当如此】○王氏详说:上公在积贮、问候时称旅摈,在赠送财物时称交摈,在郊外慰劳、赠送财物时都称旅摈,而积贮又
不言摈者,又所以见其礼之杀也。然案聘义,介绍而传命,则是交摈乎?曰非也,谓宾来至末,介下对上傧传本君之命也,非谓得传其巳之辞也。上公之臣如此,侯伯可知。○郑锷曰:三辞不敢受劳而拜其辱也【○贾氏曰:三辞拜辱者,宾从馆内出于大门,拜使者辱命来于外也。○王昭禹曰:公车逆拜辱,故臣则拜辱而不以车】
译不提及摈者,又是为了显示礼仪的减杀。然而查考《聘义》,由介绍人传达命令,这难道是双方都使用摈者吗?回答说:不是这样。这是说宾客来到最后阶段,副使向下对上傧传达本国国君的命令,并不是说可以传达自己个人的言辞。上公的臣子尚且如此,侯、伯的臣子就可以推知了。○郑锷说:三次推辞不敢承受辛劳,而拜谢使者屈尊前来带来的劳辱。【○贾氏说:三次推辞并拜谢劳辱,是因为宾客从馆舍内走出大门,拜谢使者屈尊将命令带到外面来。○王昭禹说:国君乘车迎拜劳辱,所以臣子就步行拜谢劳辱,而不乘车】
贾氏曰:三让,让升堂也。登堂听使者传主君劳问之命。○王昭禹曰:听命既毕,于是下堂而拜,然后登堂而受主君之命【○郑锷曰:又登而受其郊劳之币也。听命受币皆登堂,尊主君之命而致敬也】○王氏详说曰:上公言再劳三辞三揖登拜受,而此言登听命,下拜登受者,盖上公受劳于堂,而拜受于堂;上公之臣受劳于堂,听命之后,下拜于庭,然后登而受之。若夫侯伯之臣,则又受劳于庭矣。案《聘礼》:宾揖至门内,劳者致命,则不受劳于堂也。侯伯之臣如此,子男可知矣。
宾【音傧】使【去声】者,如初之仪,及退拜送。
郑康成曰:「宾当为傧。劳用束帛,傧用束锦【○贾氏曰:使传命讫,礼毕出门,宾以束帛傧使者,如初行劳时之仪。前宾受币,今使者受币,受币虽异,威仪则同,敬主君使也】郑锷曰:「使者退而去,则客拜而送之。」
致馆如初之仪
易氏曰:「案聘礼,宾至,使大夫帅至,馆卿致馆,其旅摈以至,登受,亦如郊劳之礼。」
王氏详说曰:「上公言致飱如致积,此不言致积者,盖上公之臣三积,夫岂不致积哉?但积视飱,牵上言致积,所以见其致飱也。上公之臣则不复致飱矣,非无飱也,但设而不以束帛致之耳。」案《聘礼》:「宰夫朝服设飱,又云飱不致,宾不拜;不致则不拜矣。」言侯伯之臣飱不致,举其中以见上下也。
及将币,旅摈三辞,拜逆客,辟三揖,每门止一相,及庙唯君相入。
贾氏曰:将币亦谓圭璋也【○郑锷曰:将币所以享主君也】旅摈三辞,亦谓于主君大门外,主君陈五摈,客陈七介,不传辞也【○郑锷曰:客臣也,故不交摈,不敢敌主君也】三辞者,辞主君以大客礼当已也,拜逆客辟者,主君遣上摈纳宾,宾入大门,主君在大门内南面拜宾【○郑锷曰:三辞其将币之礼,辞不获已,则拜而逆客也】以使者奉君命来,不敢当拜,故逡巡避君拜也【○郑锷曰:客不敢当主君之逆,则退而辟之】
王氏详说曰:「上公言车逆拜辱宾,车进答拜。此言拜逆客辟者,盖上公有车逆之礼,上公之臣则拜逆而已。上公有答拜之礼,上公之臣则辟而不答拜,不敢当主君之尊也。」案《聘义》:「君拜逆于大门之内,而庙受,北面拜贶,拜君命之辱。」是拜聘君也,非拜使者也。故拜逆、拜受、拜问,君拜问大夫,皆辟而不答拜者,亦犹《聘礼》「宾再拜劳,不答拜」,与礼有不答拜者不同等也。○贾氏曰:「三揖者,亦揖之使前。」○郑锷曰:「客进而入门,则三揖。宾主各有介,毎门各止一相。及行礼,则唯主君之介入,客之相者不入。所以然者,客臣故也。既以臣道自处,故不敢用相,嫌与两君相敌也。」
王氏详说曰:「上公言毎门止一相及庙唯上相入,此言毎门止一相及庙唯君相入者,盖上公九命,上公之臣则七介。上公之上介使卿,上公之臣上介使大夫,上相即上介也。案《玉藻》:君入门,介拂闑;大夫中枨与闑之间,士介拂枨。公事自闑西,私事自闑东。郑氏谓枨门楔也。君入必中门,大夫、士介鴈行于后,示不相沿也。君若迎聘客,摈者亦如之。唯君相入,则是已之上相不鴈行而入也。」
三让客登,拜客三辟,授币下出,每事如初之仪。
贾氏曰:三让客登者,主君与客俱登,此据客而言之也。拜客三辟者,主君于阼阶上北面拜賔,喜至此堂,并拜受币,客三退负序,不敢当君拜也。○王昭禹曰:三辟主君之拜,然后以君命授币于主君也。授币既毕,则下堂而出。○易氏曰:所以异于诸公之拜送币者,不敢当主君也。○郑锷曰:谓之毎事,事事皆如初之礼文也【○郑康成曰:每事享及有言。○王昭禹曰:亦与诸公拜送币之后言每事如初同也】
及礼,私面,私献,皆再拜稽首。君答拜。
贾氏曰:此三者皆于聘之日行之,故并言之。○吕氏曰:聘礼,宾卒聘事,请觌,摈者入告,出辞,乃请礼宾,宰夫彻几,致筵,公出迎宾,入拜送醴,此君亲礼宾也【○贾氏曰:聘礼礼
译贾氏说:“三让,是让客人升堂。登上厅堂,听使者传达主君慰劳问候的命令。”王昭禹说:“听命完毕,于是下堂拜谢,然后登堂接受主君的命令。”郑锷说:“又登堂接受郊劳的礼物。听命和受礼都登堂,是尊重主君的命令并表达敬意。”王氏详说:“上公的记载说‘再劳、三辞、三揖、登拜受’,而这里说‘登听命、下拜登受’,这是因为上公在堂上接受慰劳,在堂上拜谢接受;上公的臣子在堂上接受慰劳,听命之后,下到庭院拜谢,然后登堂接受。至于侯伯的臣子,则又在庭院接受慰劳了。查考《聘礼》:宾客作揖至门内,慰劳者传达命令,就不在堂上接受慰劳。侯伯的臣子如此,子男的臣子可想而知了。”
宾客(傧)使者,如同之前的礼仪,等到退下拜谢送行。
郑康成说:“‘宾’应当是‘傧’。慰劳用束帛,傧见用束锦。”贾氏说:“使者传达命令完毕,礼仪结束出门,宾客用束帛傧见使者,如同之前行慰劳礼时的仪节。先前是宾客接受礼物,现在是使者接受礼物,接受礼物的人虽然不同,威仪则相同,是敬重主君的使者。”郑锷说:“使者退下离去,客人拜谢送行。”
致送馆舍的礼仪如同之前。
易氏说:“查考《聘礼》,宾客到达,派大夫率领前往,馆卿致送馆舍,其旅摈(引导人员)随之到达,登堂接受,也如同郊劳的礼仪。”
王氏详说:“上公的记载说‘致飱如同致积’,这里不说致积,是因为上公的臣子有三积,难道不致积吗?只是积参照飱,承上文说致积,所以体现其致飱。上公的臣子就不再致飱了,不是没有飱,只是摆设而不以束帛致送罢了。”查考《聘礼》:“宰夫穿朝服摆设飱,又说飱不致送,宾客不拜谢;不致送就不拜谢了。”说的是侯伯的臣子飱不致送,举其中一例来体现上下等级的区别。
等到将送礼物,旅摈三次辞让,拜谢迎接客人,回避三次作揖,每道门只有一位相礼,到了庙里只有主君的相礼进入。
贾氏说:“将送礼物也是指圭璋。”郑锷说:“将送礼物是用来享献主君的。”旅摈三次辞让,也是指在主君大门外,主君陈列五位摈者,客人陈列七位介者,不传递辞令。郑锷说:“客人是臣子,所以不交摈,不敢与主君对等。”三次辞让,是辞让主君以对待大客的礼仪太过隆重,拜谢迎接客人并回避,是主君派上摈接纳宾客,宾客进入大门,主君在大门内面向南拜谢宾客。郑锷说:“三次辞让将送礼物的礼仪,辞让不过,就拜谢迎接客人。”因为使者奉君命而来,不敢承受拜谢,所以退避主君的拜谢。郑锷说:“客人不敢承受主君的迎接,就退避。”
王氏详说:“上公的记载说‘车迎拜辱宾客,车进答拜’。这里说‘拜迎客人回避’,是因为上公有车迎的礼仪,上公的臣子则只是拜迎而已。上公有答拜的礼仪,上公的臣子则回避而不答拜,不敢承受主君的尊贵。”查考《聘义》:“主君在大门内拜迎,而在庙里接受,面向北拜谢馈赠,拜谢君命的屈尊。”这是拜聘君,不是拜使者。所以拜迎、拜受、拜问,主君拜问大夫,都回避而不答拜,这也如同《聘礼》中“宾客再拜慰劳,不答拜”,与礼仪中不答拜的情况不同等级。贾氏说:“三揖,也是作揖让客人前进。”郑锷说:“客人进而入门,就三揖。宾主各有介者,每道门各只有一位相礼。等到行礼,就只有主君的介者进入,客人的相礼不进入。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客人是臣子。既然以臣子的身份自处,所以不敢用相礼,嫌与两君对等。”
王氏详说:“上公的记载说‘每门只有一位相礼,到了庙里只有上相进入’,这里说‘每门只有一位相礼,到了庙里只有主君的相礼进入’,是因为上公九命,上公的臣子则七介。上公的上介派卿,上公的臣子上介派大夫,上相就是上介。查考《玉藻》:君主入门,介者拂过门栓;大夫在门楔与门栓之间,士的介者拂过门楔。公事从门栓西侧,私事从门栓东侧。郑氏说枨是门楔。君主入门必走门中间,大夫、士的介者雁行于后,表示不相沿袭。君主若迎接聘客,摈者也如此。只有主君的相礼进入,那么自己的上相就不雁行而入了。”
三次让客人登堂,拜谢客人三次回避,授予礼物下堂出去,每件事都如同之前的礼仪。
贾氏说:“三次让客人登堂,是主君与客人一同登堂,这是从客人的角度说的。拜谢客人三次回避,是主君在阼阶上面向北拜谢宾客,欢喜至此堂,并拜谢接受礼物,客人三次退避背靠屏风,不敢承受主君的拜谢。”王昭禹说:“三次回避主君的拜谢,然后以君命授予礼物给主君。授予礼物完毕,就下堂出去。”易氏说:“这与诸公拜送礼物不同,是不敢承受主君的缘故。”郑锷说:“称为每件事,是事事都如同之前的礼文。”郑康成说:“每件事指享献及有言。”王昭禹说:“也与诸公拜送礼物之后说每件事如同之前相同。”
等到行礼,私下见面,私下献礼,都再拜稽首。主君答拜。
贾氏说:“这三者都在聘问之日进行,所以一并提及。”吕氏说:“《聘礼》,宾客完成聘问之事,请求觌见,摈者入内报告,出来辞让,于是请求礼遇宾客,宰夫撤去几案,铺设筵席,主君出迎宾客,入内拜谢送醴,这是主君亲自礼遇宾客。”贾氏说:“《聘礼》礼
客用醴齐,异于君郁鬯】宾卒聘事,奉束帛,请觌,所谓私觌也。宾朝服,问卿,既致命,出,宾面如觌币,所谓私面也。君命未致使,臣不敢以私见其君,及其卿卒君事,乃得申其私敬也。私觌见其君,私面见其卿也。或有以私面为见君者,盖别而言之,则有见君、见卿之别,此篇及聘礼所云私觌、私面是也。离而言之,则私面即私觌,亦可为见君。如司仪诸公之臣相为国客,私面、私献,楚公子弃疾见郑伯以乗马八匹,私面于君是也【○王氏详说曰:私觌、私面之币,皆其已物者。以聘礼惟有君夫人聘享及问大夫聘之币,付使者之文,不见有付宾介私觌、私面之币。至于赠币如其觌币,聘礼所谓宾将行舎于郊,公使卿赠如觌币,使下大夫赠上介亦如之,使士赠众介如其觌币。还以至本国,陈币于朝,则上宾之公币、私币皆陈,上介公币陈,他介皆否。此所以知聘者之私觌、私面其币皆其已物也】○郑锷曰:或谓聘有私觌,而郊特牲云“朝觐大夫之私觌非礼者何耶”?余以为与君偕来之时,君方有朝觐之事,而大夫行私觌之礼,则是外交也,是故不敢私觌,所以致敬也。若夫国君遣臣来聘,则得以私觌,故孔子曰:“私觌,愉愉如也。”而左传言楚公子弃疾见郑伯以其良马私面也,不曰私觌而曰私面者,聘礼注云:“谓之面,威仪质也。”或者谓于君谓之觌,卿谓之面,不知此言私面而下文有君答拜之文,则非卿谓之面矣。弃疾见郑伯亦谓之面,或说非也。
译宾客使用醴齐,这与国君所用的郁鬯不同。宾客完成聘问之事后,捧着束帛,请求拜见,这就是所谓的“私觌”。宾客穿着朝服,去拜问卿大夫,在传达完国君的命令后,退出,宾客面向卿大夫呈上拜见的礼物,这就是所谓的“私面”。国君的命令没有下达让使者去见,臣子不敢以私人的身份去见他的国君,等到卿大夫完成了国君委派的事务,才得以表达私人的敬意。私觌是拜见国君,私面是拜见卿大夫。有人把私面解释为拜见国君,大概是因为分开来说,就有拜见国君和拜见卿大夫的区别,这篇文献以及《聘礼》中所说的私觌、私面就是如此。如果合起来说,那么私面也就是私觌,也可以理解为拜见国君。比如《司仪》中各国公卿的臣子作为国君的宾客,进行私面、私献,楚公子弃疾拜见郑伯时献上八匹乘马,这就是对国君进行私面【○王氏详说曰:私觌、私面所用的礼物,都是使者自己的财物。因为《聘礼》中只有国君、夫人聘享以及询问大夫聘问的礼物,交给使者的记载,没有看到有交给宾客和副使用于私觌、私面的礼物。至于赠送的礼物如同私觌的礼物,《聘礼》所说宾客将要回国时住在郊外,国君派卿赠送如同私觌的礼物,派下大夫赠送给上介也如此,派士赠送给众副使也如同他们的私觌礼物。回国到达本国,在朝廷陈列礼物,那么上宾的公礼、私礼都陈列,上介的公礼陈列,其他副使都不陈列。这就是知道聘问者的私觌、私面所用的礼物都是他们自己的财物】○郑锷曰:有人说聘问有私觌,而《郊特牲》说“朝觐时大夫的私觌是不合礼的,为什么呢”?我认为与国君一同前来时,国君正有朝觐之事,而大夫行私觌之礼,这就是外交了,所以不敢私觌,以此来表示敬意。如果是国君派遣臣子来聘问,就可以进行私觌,所以孔子说:“私觌,和悦的样子。”而《左传》记载楚公子弃疾拜见郑伯用他的良马进行私面,不说私觌而说私面,因为《聘礼》注说:“称为面,是因为威仪质朴。”有人说是拜见国君称为觌,拜见卿大夫称为面,不知道这里说私面而下文有国君答拜的记载,那就不是拜见卿大夫称为面了。弃疾拜见郑伯也称为面,这种说法是不对的。
郑锷曰:礼也,私面也,私觌也。凡兹三礼,皆再拜稽首以致敬。主君答之以拜,不敢以臣道受之也【○王氏详说曰:礼,家臣不稽首,所以辟君也。至于见外国之君,则如其君九拜之礼,一曰稽首,二曰顿首,三曰空首。臣之拜君则稽首,君之答拜则空首。此再拜所以异于上公也。○王氏曰:君答拜则不稽首,以主君而客臣故也】
出及中门之外,问君,客再拜,对君拜,客辟而对,君问大夫,客对,君劳客,客再拜稽首,君答拜,客趋辟。
郑康成曰:中门之外,即大门之内。○王昭禹曰:出及中门之外,然后问君、问大夫、劳客者,以在庙授币,方致敬焉,未可遽问而劳之也。○李嘉防曰:前之将币,皆是介摈传辞,未及相亲,今既私面,则相亲矣,故可问君、问大夫。○郑康成曰:问君曰:「君不恙乎?」对曰:「使臣之来,寡君命臣于庭。」问大夫曰:「二三子不恙乎?」对曰:「寡君命使臣于庭,二三子皆在。」劳客曰:「道路悠逺,客甚劳。」劳介则曰:「二三子甚劳【○贾氏曰:此未知所出,或曰孔子聘问之辞】问君,客再拜,对者为敬慎也。○郑锷曰:再拜而思所以对,盖未对也。君答之也。客于君拜之时,乃辟君拜而对其所问也。主君问其国之大夫,客即对之,不须再拜与辟也。大夫卑于君,故直对其问也。主君劳巳跋涉之劳,谦不敢当其问,故再拜稽首以致谢,明其感戴之深也。主君答其拜,客趋而辟之,不敢当主君也。
致饔饩如劳之礼,飨食还圭,如将币之仪。
郑锷曰:致饔饩如劳之礼,飨食还圭如将币之仪,此四者皆盛礼也。然致饔饩则如郊劳之礼者,以其不比国君为宾,而饔饩之盛故也。郊劳行礼而已【○贾氏曰:同使卿,威仪进止】飨食还圭则如将币之仪者,与上文将币仪同,以其飨食大礼也。圭者,彼国之君所执以致聘之物,故礼如将币,敬其君之意也【○郑康成曰:飨食亦谓君不亲而使大夫以币致之○贾氏曰:如将币者,盖不尽如之所如者,如旅摈,主人皮弁,宾皮弁袭,与将币同,自余则别○王昭禹曰:如将币之仪者,飨食还圭其礼重于饔饩可也】
王氏详说曰:「上公致饔饩、还圭、飨食、致赠、郊送,皆如将币之仪。至上公之臣,则致饔饩如劳之礼,谓以大夫致之,君不亲致也。飨食、还圭如将币之仪,亦谓以卿致之,君不亲致也。然言如将币者,但郊劳其礼简,将币其礼详耳。」案《聘礼》云:「君使卿还玉于馆。」又案《聘礼》云:「公于宾一食再飨,上介一食一飨。」若不亲食,致之以侑币;致飨以酬币。然还玉使卿,而飨食亦有亲与使人致耳。此致饔饩、飨食之异于上公也。
君馆客,客辟介,受命,遂送客。从拜,辱于朝。
郑康成曰:「君馆客者,客将去,就省之,尽殷勤也。」○郑锷曰:「客不敢当主君之亲临,故辟之而使介受其,又问之命,主君因此遂拜以送客也。客即从君之后至朝而拜,谢君之有送已【○李嘉防曰:「馆客者,留客也。亲受其命而不留,几于与主君抗,故辟而使介受命,从其后拜君之辱于朝】○王氏详说曰:「上公致赠、郊送,皆君亲徃焉。上公之臣,则因其将去就馆以送之而已。」
明日客拜礼赐遂行如入之积
郑康成曰:「礼赐,谓乗禽。」○郑锷曰:「既有饔饩飨食之礼矣,又有乗禽之赐者,加恩惠也。于君拜辱之明日,客又亲至朝而拜,加惠之礼赐,谓其待已有加而无已故也。既拜其赐,即行焉,不复留也。主君于其去,又致积焉,如始入之数【○贾氏曰:「入与出皆三积也】盖刍薪米禾之类,不可一日缺也。所以知礼数为乗禽者,《聘礼》云:「宾三拜乗禽于朝,」以此知之。○黄氏曰:「宾之拜礼,拜饔饩,拜飨食。宾敌有拜有不拜,且有继礼。此拜礼赐,臣不敢敌君,皆当拜。直曰礼赐,于其行也而拜之。」○李嘉防曰:「国君将去,则有致赠、郊送。今止曰客拜礼赐遂行,亦无郊送之礼者,前将君命待之,不可忽君命;既将则臣也
译郑锷说:这是礼,是私面礼,是私觌礼。这三种礼仪,都要再次拜谢并叩头至地以表达敬意。主君以拜礼回应,不敢以对待臣下的礼节来接受【○王氏详说曰:礼,家臣不叩头至地,是为了避讳国君。至于拜见外国国君,则按照其国君九拜的礼节,一曰稽首,二曰顿首,三曰空首。臣拜君则稽首,君答拜则空首。这就是再次拜谢之所以不同于上公的原因。○王氏曰:君答拜则不稽首,因为主君是主人而客臣是客人】
出到中门外,询问主君,客人再次拜谢,回应主君的拜礼,客人避让后回答,主君询问大夫,客人回答,主君慰劳客人,客人再次拜谢并叩头至地,主君答拜,客人快步避让。
郑康成说:中门外,就是大门内。○王昭禹说:出到中门外,然后询问主君、询问大夫、慰劳客人,是因为在宗庙授予玉帛时,正在表达敬意,不可以匆忙询问和慰劳。○李嘉防说:之前赠送玉帛,都是通过副使和传话人传达辞令,未能亲近,现在既然私面,就亲近了,所以可以询问主君、询问大夫。○郑康成说:询问主君说:“国君安康吗?”回答说:“使臣前来,寡君在庭院命令使臣。”询问大夫说:“各位大夫安康吗?”回答说:“寡君在庭院命令使臣,各位大夫都在。”慰劳客人说:“道路遥远,客人很辛苦。”慰劳副使则说:“各位副使很辛苦【○贾氏曰:这不知道出处,有人说这是孔子聘问时的辞令】询问主君,客人再次拜谢,回答者以示恭敬谨慎。○郑锷说:再次拜谢并思考如何回答,大概还没有回答。主君回应他。客人在主君拜谢的时候,才避让主君的拜礼并回答他所问的。主君询问其国的大夫,客人就回答,不需要再次拜谢和避让。大夫地位低于国君,所以直接回答他的询问。主君慰劳自己跋涉的辛劳,谦卑不敢承受他的询问,所以再次拜谢并叩头至地以表达感谢,表明感激戴德之深。主君回应他的拜谢,客人快步避让,不敢承受主君的恩惠。
赠送熟食和活牲如同慰劳的礼节,飨食和归还玉圭如同赠送玉帛的仪式。
郑锷说:赠送熟食和活牲如同慰劳的礼节,飨食和归还玉圭如同赠送玉帛的仪式,这四者都是盛大的礼节。然而赠送熟食和活牲如同郊劳的礼节,是因为不比国君为宾客,而熟食和活牲的丰盛缘故。郊劳行礼而已【○贾氏曰:同派卿,威仪进退】飨食和归还玉圭则如同赠送玉帛的仪式,与上文赠送玉帛的仪式相同,因为飨食是大礼。玉圭,是彼国国君手持以聘问的物品,所以礼节如同赠送玉帛,尊敬其国君的意思【○郑康成曰:飨食也说国君不亲自前往而派大夫以玉帛致送○贾氏曰:如同赠送玉帛的,大概不完全如同赠送玉帛的,如同旅摈,主人皮弁,宾客皮弁袭,与赠送玉帛相同,其余则不同○王昭禹曰:如同赠送玉帛的仪式,飨食和归还玉圭的礼节重于熟食和活牲是可以的】
王氏详说曰:“上公赠送熟食和活牲、归还玉圭、飨食、赠送礼物、郊外送行,都如同赠送玉帛的仪式。至于上公的臣子,则赠送熟食和活牲如同慰劳的礼节,是说由大夫致送,国君不亲自致送。飨食、归还玉圭如同赠送玉帛的仪式,也是说由卿致送,国君不亲自致送。然而说如同赠送玉帛的,只是郊劳的礼节简略,赠送玉帛的礼节详细罢了。”查《聘礼》说:“国君派卿在馆舍归还玉。”又查《聘礼》说:“公对宾客一食再飨,上介一食一飨。”如果不亲自进食,用侑币致送;致送飨食用酬币。然而归还玉派卿,而飨食也有亲自和派人致送的。这是赠送熟食和活牲、飨食不同于上公的地方。
主君在馆舍接待客人,客人避让副使,接受命令,于是送客。跟随拜谢,在朝廷受辱。
郑康成说:“主君在馆舍接待客人,客人将要离开,去探望他,尽殷勤之意。”○郑锷说:“客人不敢承受主君的亲临,所以避让而让副使接受他的命令,又询问他的命令,主君因此于是拜谢以送客。客人就跟随主君之后到朝廷拜谢,感谢主君送自己【○李嘉防曰:“馆舍接待客人,是留住客人。亲自接受他的命令而不留住,几乎与主君抗衡,所以避让而让副使接受命令,跟随其后拜谢主君在朝廷的屈尊】○王氏详说曰:“上公赠送礼物、郊外送行,都是国君亲自前往。上公的臣子,则趁其将去就在馆舍送他而已。”
第二天客人拜谢礼赐于是出发如同进入时的积蓄
郑康成说:“礼赐,是指乘禽。”○郑锷说:“既有熟食和活牲的礼节,又有乘禽的赐予,是增加恩惠。在主君拜谢屈尊的第二天,客人又亲自到朝廷拜谢,增加恩惠的礼赐,是说对待自己有恩惠而没有停止的缘故。拜谢了赐予,就出发,不再停留。主君在他离开时,又赠送积蓄,如同刚进入时的数量【○贾氏曰:“进入和离开都是三次积蓄】大概是草料、柴薪、米、禾之类,不可一天缺少。所以知道礼数是乘禽,《聘礼》说:“宾客在朝廷三次拜谢乘禽,”由此知道。○黄氏曰:“宾客拜谢礼节,拜谢熟食和活牲,拜谢飨食。宾客对等有拜有不拜,而且有后续礼节。这拜谢礼赐,臣不敢与君对等,都应当拜谢。只说礼赐,在他出发时拜谢。”○李嘉防曰:“国君将要离开,则有赠送礼物、郊外送行。现在只说客人拜谢礼赐于是出发,也没有郊外送行的礼节,是因为之前传达国君命令对待他,不可轻视国君命令;既然传达则臣也
,待之不可过。如入之积,则三积也。」王氏详说曰:「礼,大夫不飨君,谓不敢与君抗礼也。至于使外国,亦如其礼。诸侯之于诸侯,则宾继主君,如主国之礼,但无积、问飱、劳之礼耳。此无继主君之礼,所以异于上公也。」
译对待他不可过分。如果像入境那样设积,那就是三次设积了。」王氏详细解释说:「按照礼制,大夫不飨君,是说不敢与国君行对等之礼。至于出使外国,也依照同样的礼制。诸侯之间,宾客接着主君,如同主国的礼制,只是没有积、问飱、劳的礼节罢了。这里没有继主君的礼节,所以与上公不同。」
凡侯伯子男之臣,以其国之爵相为客,而相礼,其仪亦如之。
郑康成曰:“爵卿大夫士也。”○李嘉防曰:“以爵相为客足矣,何必以其国之爵?国有小大,子男之卿,仅可当公国之士,故不止曰爵,必以国之爵言也。”○郑锷曰:“凡侯伯子男之国,其臣相为国客,皆以其爵命高下为礼;若夫见于揖逊之间,仪容则与公国之臣同,故曰‘其仪亦如之’。”
凡四方之宾客,礼仪、辞命、饩牢、赐献,以二等从其爵而上下之。
郑锷曰:礼仪见于形貌【○王昭禹曰:礼仪所以相接】辞命见于答问【○王昭禹曰:辞命所以相与】饩牢者礼之常也【○王昭禹曰:牢礼之属】赐献者礼之加也【○王昭禹曰:禽献之属】以二等从其爵而上下之者,视其爵之尊卑而降杀以两也【○贾氏曰:上经之爵,郑以卿大夫士三等解之,此云二等,即大行人下其君二等,大夫士降杀以两也,从其爵者,以三等降杀,从三等而为之也】
黄氏曰:九仪,公、侯、伯、子、男,其命五;孤、卿、大夫、士,其爵四。其待宾客之礼,公、侯、伯、子、男为三等;至邦交不以命,而皆以其爵为二等。诸侯敌也,与天子自应不同。
凡宾客送逆同礼
王昭禹曰:「来则逆之,而有问劳之仪;去则送之,而有赠送之礼,如一而已。」○易氏曰:「逆非止于郊劳,凡有以奉其来者皆是;送非止于郊送,凡有以厚其徃者皆是。始终如一,礼主乎敬也。」
凡诸侯之交,各称其邦而为之币,以其币为之礼。郑锷曰:诸侯交际之礼,视国之大小,报复之礼,因物之重轻。交大国则其币以多为贵,交小国则其币以少为贵,是之谓称。若夫待其使者,亦视其币之多寡而为丰杀。疏谓此乃享币,非圭璋璧琮也,贿用束纺,所以遗聘君,可以为衣服之用;礼用束帛,所以礼聘君而报其享焉。○王昭禹曰:各称其邦而为之币者,称其邦之大小而为币之隆杀,以其币之隆杀为礼之厚薄也。如是则宾之所以继主君,而主君所以礼宾者,皆无过不及矣。
凡行人之仪,不朝,不夕,不正其主面,亦不背客。
郑康成曰:谓摈相传辞时也。○郑锷曰:凡行人者,司仪掌客上所言者,皆宾客之礼仪也。而又掌大小行人之仪,为行人者,当其相礼,则不可向东,亦不可向西,亦不可向南,亦不可向北,常视宾主小前郤,随机旋转,不常厥处。东方之明,而日出为朝,朝东也;日入于西为夕,夕西也。主南面,不正其主面,谓不正如君南面也。客答君而北面,不背客,谓亦不正向北也。
周礼订义卷六十八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六十九宋王与之撰
行夫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郑康成曰行夫主国使之礼
掌邦国传【张恋反】遽之小事,▯恶而无礼者,凡其使【去声】也,必以旌节,虽道有难【去声】而不时必达。
郑康成曰:「传遽,若今时乗传骑驿而使者也。」○王昭禹曰:「▯恶,谓吉凶之事。盖事小而礼籍有所不载,故也。若夫载于礼籍之大事,则有小大行人存焉。」○贾氏曰:「无摈介而单行,谓之无礼【○郑康成曰:「无礼者,行夫主使之】○郑锷曰:「既有大小行人,又有行夫者,盖大小行人备礼仪而使,使之大者也。行夫不用摈介,疾传遽而达其小事,使之小者也。大事有▯恶者,大小行人以摈介而使;若夫小事之▯恶者,谓福庆祸灾之小者也。行人乘传而徃,欲急遽以视其事,惟其不用相礼之人,故必执旌节为信【○王昭禹曰:「道路用旌节也】使之大者有使有副,不患其不达;若行夫则无介,无介则虑其有患难而命不达,故言「虽道路有难而不时,必达」谓虽不能及所约之时,要之必期于达也【○郑康成曰:「道有难,谓遭疾病他故不以时至,必达王命不可废也】
居于其国,则掌行人之劳辱事焉。使则介之。
王昭禹曰:居于其国,非以王命出行之时。○刘迎曰:司隶掌役国中之辱事,
译凡是侯、伯、子、男这些诸侯的臣子,按照他们各自国家的爵位相互作为宾客,并相互行礼,其仪节也如同公国那样。
郑康成说:“爵位指的是卿、大夫、士。”○李嘉防说:“凭借爵位相互作为宾客就足够了,何必一定要依据他们国家的爵位呢?国家有大有小,子、男之国的卿,仅仅相当于公国之士,所以不只说爵位,一定要依据国家的爵位来说。”○郑锷说:“凡是侯、伯、子、男这些国家,他们的臣子相互作为国家的宾客,都依据爵位的高低来行礼;至于在揖让进退之间,仪容则与公国臣子的相同,所以说‘其仪节也如同公国那样’。”
凡是四方来的宾客,在礼仪、辞命、馈赠的牲畜、赏赐和进献方面,依据其爵位分为二等,并据此确定礼节的升降。
郑锷说:礼仪体现在形貌上【○王昭禹说:礼仪是用来相互接待的】;辞命体现在应答问话上【○王昭禹说:辞命是用来相互交流的】;馈赠牲畜是礼的常规【○王昭禹说:牢是礼的一类】;赏赐和进献是礼的加惠【○王昭禹说:禽献属于这一类】;依据二等跟随其爵位而升降,是指观察其爵位的尊卑,按照两级的差距来降低礼节【○贾氏说:上文提到的爵位,郑玄用卿、大夫、士三等来解释,这里说二等,就是《大行人》中降低其君主两等,大夫、士降低两级;跟随其爵位,是指按照三等降低,跟随三等来制定礼节】。
黄氏说:九种仪制,公、侯、伯、子、男,其命数有五;孤、卿、大夫、士,其爵位有四。对待宾客的礼节,公、侯、伯、子、男分为三等;至于邦国交往不依据命数,而都依据其爵位分为二等。诸侯是平等的,与天子自然不同。
凡是宾客的迎送,礼节相同。
王昭禹说:“到来时就迎接,有慰问劳苦的仪节;离去时就送行,有赠送礼物的礼节,始终如一。”○易氏说:“迎接不仅仅限于郊外慰劳,凡是有用来奉迎其到来的行为都是;送行不仅仅限于郊外送别,凡是有用来厚待其离去的行为都是。始终如一,礼以敬为主。”
凡是诸侯之间的交往,各自根据自己国家的情况来准备礼物,依据这些礼物来行礼。郑锷说:诸侯交往的礼节,观察国家的大小,回报的礼节,依据物品的轻重。交往大国则礼物以多为贵,交往小国则礼物以少为贵,这就叫做相称。至于对待他们的使者,也观察礼物的多少来决定礼节的厚薄。疏文说这是享礼的礼物,不是圭、璋、璧、琮;贿赂用成束的丝絮,用来赠送聘问的君主,可以作为衣服之用;礼用成束的帛,用来礼待聘问的君主并回报其享礼。○王昭禹说:各自根据自己国家的情况来准备礼物,是指根据国家的大小来确定礼物的隆杀,依据礼物的隆杀来确定礼节的厚薄。这样,宾客用来继任主君,而主君用来礼待宾客的,都没有过分或不及的情况。
凡是使者的仪节,不面向东,不面向西,不正面朝向君主,也不背对宾客。
郑康成说:这是指摈相传达辞命的时候。○郑锷说:凡是使者,司仪、掌客上面所说的,都是宾客的礼仪。而又掌管大小使者的仪节,作为使者的人,当他辅助行礼时,既不能向东,也不能向西,也不能向南,也不能向北,经常观察宾主稍微前后的位置,随机旋转,不固定在一个地方。东方明亮,太阳升起叫做朝,朝向东;太阳落入西方叫做夕,朝向西。君主面朝南,不正面朝向君主,是指不正如君主面朝南那样。宾客回答君主而面朝北,不背对宾客,是指也不正面向北。
周礼订义卷六十八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六十九宋王与之撰
行夫下士三十二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郑康成说:行夫主管国家使者的礼节。
掌管邦国传递文书和紧急事务的小事,〇以及凶吉之事而无礼节的,凡是他们的出使,必须持有旌节,即使道路有艰难而不能按时到达,也一定要送达。
郑康成说:“传遽,就像现在乘坐传车、骑驿马的使者。”○王昭禹说:“〇恶,指的是吉凶之事。大概事情小而礼籍上没有记载,所以这样。至于记载在礼籍中的大事,则有大小行人存在。”○贾氏说:“没有摈相和副使而单独出行,叫做无礼【○郑康成说:‘无礼的,由行夫主管出使’】○郑锷说:“既有大小行人,又有行夫,大概大小行人具备礼仪而出使,是出使大事的。行夫不使用摈相,快速传递文书以达成小事,是出使小事的。大事中有〇恶的,大小行人带着摈相出使;至于小事中的〇恶,指的是福庆祸灾中的小事。行人乘坐传车前往,想要急遽地查看事情,只因为不使用辅助行礼的人,所以必须执持旌节作为信物【○王昭禹说:‘道路上使用旌节’】出使大事的有正使有副使,不担心不能送达;至于行夫则没有副使,没有副使就担心有患难而命令不能送达,所以说‘即使道路有艰难而不能按时到达,也一定要送达’,意思是即使不能赶上约定的时间,总之一定要期望送达【○郑康成说:‘道路有艰难,指遭遇疾病或其他缘故不能按时到达,但必须送达王命不可废弃’】
驻扎在他们国家,就掌管使者的劳苦和屈辱事务。出使时就作为副使。
王昭禹说:驻扎在他们国家,不是以王命出行的时候。○刘迎说:司隶掌管役使国中处理屈辱事务,
与役其烦辱之事,今行夫以下士三十二人为之,则掌行人之劳辱之事,俾凡有使则为之介绍,而或先或后,亦其职也【○王昭禹曰:凡大小行人有烦劳污辱之事,皆行夫掌之】先儒改焉为夷,谓四方夷之使则介之。经言:「凡其使也,必以旌节。」初无使四夷之文,况经谓传王之言而説谕焉,书其日月焉,皆以「焉」为文,不知先儒何苦改经文而好异説如此。
译让行夫承担那些烦劳污辱的事务,如今由以下士三十二人来担任,那么掌管行人那些劳苦污辱的事务,使得凡是有出使任务时,就为他们担任介绍引见的工作,无论是先行还是后行,也是他们的职责【○王昭禹说:凡是大小行人有烦劳污辱的事务,都由行夫掌管】。先儒将“焉”改为“夷”,说是四方夷狄的使者就由他们来介绍引见。经文说:“凡是他们出使,必定要携带旌节。”起初并没有出使四方夷狄的文字,况且经文说传达王的话并解说晓谕,记录日期,都是以“焉”为文,不知先儒为何如此辛苦地改动经文而喜好异说。
环人,中士四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郑康成曰:「环犹围也,主围賔客,任器为之守卫。」○王昭禹曰:「夏官有环人,秋官复有环人者,盖夏官环人掌环四方之故,取周巡徃来若环之无端也;秋官环人掌环賔客之任器,取周围保卫若环之无隙也。」
掌送逆邦国之通賔客,以路节达诸四方。
黄氏曰:古者诸侯分方率属,书肆觐东后,诗式是南邦,奄受北国,皆是也。茍非同统率,为相维相比之势,与朝觐道途经由,则不相往来。旄丘曰:匪车不东,叔兮伯兮,靡所与同。崧高曰:彻申伯土疆,以峙其粻,式遄其行【楚屈完谓齐桓公曰: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陈辕涛涂误师,亦为其本非东方所率属】至若有好,故遣使自东徂西,自南徂北,皆当过王都,天子使人通之,故谓之通賔客【○王昭禹曰:通与易所谓往来不穷谓之通,同意】○郑康成曰:路节,旌节也【○郑锷曰:谓之旌节,则指其物也;谓之路节,则指其行于道也,其实一耳】○王昭禹曰:无节者有几,则不达,故以路节达诸四方。
李嘉防曰:「旌节用于道路,人信旌节,则环人可以通,賔客可以达四方,可以授馆聚▯,可以门闗无几,可以逺及四疆。」
舎则授馆令聚▯
贾氏曰:馆谓道上庐宿市所馆舎【○王昭禹曰:国野之道五十里有▯馆,賔客至则环人授之也】
郑锷曰:行人有致馆之礼,盖賔客至国,则授以馆舎也。此则送逆所至,賔客或舎止,则授之以馆,非行人致馆之比。○郑康成曰:令,令野庐氏【○王昭禹曰:野庐氏若有賔客,则令守涂地之人聚▯,则环人乃令野庐氏】○郑锷曰:聚人以撃▯,为之宿卫,以防非常。
有任器则令环之
郑锷曰:賔客有所用之器,不特聚▯以防之,令循环守视,虑其或失也。司隶言:「为百官积任器与此任器同,皆谓所须之物,所赖以为用,不可一日无也。」
凡门闗无几【音讥】送逆及疆。
郑司农曰:门闗不得苛留环人也。○王昭禹曰:疆谓畿四方之界,賔客始来而逆之,终去而送之,皆至王畿之界所也。○郑锷曰:他官送逆賔客,或近郊,或逺郊,有不及疆者,环人既以循环守卫为职,此所以及疆焉。
象胥每翟上士一人中士二人下士八人徒二十人。郑康成曰:「通夷狄之言者曰象胥,其有才知者也。」此类之本名,东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译。今总名曰象者,周之徳先致南方也【○郑锷曰:「周自西土创业,所先归者南方之人。观江汉、汝坟之诗,皆南方之域。其后越裳重译而至,亦南方之蛮,因其先通知其言语,故因以名官】
【杨谨仲曰:郑氏谓周徳先至南方,未必然也。特周之时,南方最逺,周始有重译而献者。盖周都丰镐,去西北则近,去南方则逺。尧都平阳,故虞书言逺夷则曰蛮夷猾夏,蛮夷率服。武王言怀逺则曰通道于九夷八蛮。若后世多言戎狄,大抵去王都逺则言语嗜欲尤不同也。○王昭禹曰:掌四夷之言,此独以象言者,举一以互见也。举一而必言象,以周之化自西而南,以言其所致者逺也】
掌蛮夷、闽貉、戎狄之国使,掌传王之言而谕説焉,以和亲之。
王氏曰:职方氏言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皆其图地可辨数要者也。象胥言其国使,而不言其国数,则所掌非特职方可辨数要之国。○王昭禹曰:天子有道,守在四夷,殊方异俗,莫不输诚归欵。象胥之译,其言又曷可少哉?故掌传王之言而谕説焉。谕则使之喻其言,説则以言明其理【○郑锷曰:传王之言而谕説焉,使知王之志意也。以王之恩意晓谕其心,乃所以和之,使勿乖,亲之使勿疎外也】
若以时入賔,则协其礼,与其辞言传之。
郑锷曰:以时入賔,谓四夷之君以时亲来也。○刘执中曰:协其礼,谓蕃国之君世一见,象胥掌教之以中国之仪,用协其礼也。与其辞言者,虽不能变其音声,而可谕之以事上之意,然后以其辞而言之于上也【郑锷曰:传以
译环人,中士四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郑康成说:“环就是包围的意思,主管包围宾客,负责守卫他们的器物。”○王昭禹说:“夏官设有环人,秋官又设有环人,这是因为夏官的环人掌管环绕四方事务,取意于周巡往来如同圆环没有尽头;秋官的环人掌管环绕宾客的器物守卫,取意于周围保卫如同圆环没有缝隙。”
掌管送迎邦国的往来宾客,凭借路节通达四方。
黄氏说:古代诸侯分领一方率领部属,《尚书》说“肆觐东后”,《诗经》说“式是南邦”,“奄受北国”,都是这种情况。如果不是同属统率,形成相互维系、相邻的态势,以及朝觐道路经过的地方,就不相互往来。《旄丘》说:“匪车不东,叔兮伯兮,靡所与同。”《崧高》说:“彻申伯土疆,以峙其粻,式遄其行。”【楚国的屈完对齐桓公说:“您住在北海,我住在南海,没想到您会涉足我的土地,为什么呢?”陈国的辕涛涂误导军队,也是因为本来不属于东方所统率的部属】至于如果有友好关系,所以派遣使者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都应当经过王都,天子派人沟通他们,所以称为通宾客。【○王昭禹说:通与《易经》所说的往来不穷称为通,意思相同】○郑康成说:路节,就是旌节。【○郑锷说:称为旌节,是指它的物品;称为路节,是指它在道路上通行,其实是一样的】○王昭禹说:没有节的人有几起,就不能通达,所以用路节通达四方。
李嘉防说:“旌节用于道路,人们信任旌节,那么环人就可以沟通,宾客就可以通达四方,可以授予馆舍聚集众人,可以门关没有阻碍,可以远及四方边疆。”
住宿时就授予馆舍,命令聚集众人。
贾氏说:馆是指道路上的庐舍、市肆中的馆舍。【○王昭禹说:国野的道路五十里有庐舍馆舍,宾客到达时环人就授予他们】
郑锷说:行人有致送馆舍的礼节,大概是宾客到达国家,就授予他们馆舍。这里则是送迎所到的地方,宾客如果停留住宿,就授予他们馆舍,这与行人致送馆舍的情况不同。○郑康成说:令,命令野庐氏。【○王昭禹说:野庐氏如果有宾客,就命令守护道路的人聚集众人,那么环人就命令野庐氏】○郑锷说:聚集众人来击柝,为他们提供宿卫,以防备意外。
有器物就命令环绕守卫。
郑锷说:宾客有所使用的器物,不仅聚集众人来防备,还命令循环看守,担心它们丢失。司隶说:“为百官积聚器物与此处的器物相同,都是指所需之物,所依赖用来使用的,一天也不能缺少。”
凡是门关不苛留盘问环人,送迎直到边疆。
郑司农说:门关不得苛留盘问环人。○王昭禹说:疆指王畿四方的边界,宾客刚开始来时迎接他们,最终离开时送他们,都到达王畿的边界。○郑锷说:其他官员送迎宾客,有的在近郊,有的在远郊,有不到边疆的,环人既然以循环守卫为职责,所以这里到达边疆。
象胥,每翟上士一人,中士二人,下士八人,徒二十人。郑康成说:“通晓夷狄语言的人叫象胥,是有才智的人。”这类人的本名,东方叫寄,南方叫象,西方叫狄鞮,北方叫译。现在总称为象,是因为周朝的德行首先感化南方。【○郑锷说:“周朝从西土创业,首先归附的是南方人。看《江汉》、《汝坟》的诗,都是南方的地域。后来越裳氏辗转翻译而来,也是南方的蛮族,因为先通晓他们的语言,所以以此命名官职】
【杨谨仲说:郑氏说周德先至南方,不一定如此。只是周朝时,南方最远,周朝开始有辗转翻译来进献的人。大概周朝都城在丰镐,去西北则近,去南方则远。尧都平阳,所以《虞书》说远方的夷狄就说蛮夷扰乱华夏,蛮夷都顺服。武王说安抚远方就说开通道路给九夷八蛮。如果后世多言戎狄,大抵离王都远则言语嗜好尤其不同。○王昭禹说:掌管四夷的语言,这里唯独用象来说,是举一个来互相说明。举一个而必说象,是因为周朝的教化从西到南,以说明所感化的地方远】
掌管蛮夷、闽貉、戎狄各国的使者,掌管传达王的话并晓谕解说,以此来和睦亲近他们。
王氏说:职方氏说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都是其地图土地可以辨别数目的要点。象胥说他们的国使,而不说他们的国数,那么所掌管的不仅仅是职方氏可以辨别数目要点的国家。○王昭禹说:天子有道,守在四夷,殊方异俗,没有不输诚归附的。象胥的翻译,他的话又怎么可以缺少呢?所以掌管传达王的话并晓谕解说。晓谕就是使他们明白他的话,解说就是用言语阐明道理。【○郑锷说:传达王的话并晓谕解说,使他们知道王的意志。用王的恩意晓谕他们的心,这就是和睦他们,使他们不违背,亲近他们使他们不疏远】
如果按时入朝进献,就协调他们的礼仪,连同他们的言辞语言传达上去。
郑锷说:按时入朝进献,是说四夷的君主按时亲自前来。○刘执中说:协调他们的礼仪,是说藩国的君主世代一次见面,象胥掌管教导他们中国的仪节,用来协调他们的礼仪。连同他们的言辞语言,虽然不能改变他们的声音,但可以晓谕他们事奉上级的意思,然后连同他们的言辞语言向上传达。【郑锷说:传达
辞言,其使达中国之语可以相通也。○王昭禹曰:接之以辞言,而象胥则协其辞言,传而通之。《王制》曰:达其志,通其欲,与此所谓协其辞言传之,同意】○黄氏曰:言以其辞言于上,传以上之言,传报之也。
译辞言,是指其使者能够传达中原地区的话语,使之可以相互沟通。○王昭禹说:用言辞去接待他们,象胥就协调这些言辞,传达并使之通达。《王制》说:通达他们的志向,沟通他们的欲望,这与这里所说的协调言辞并传达之意相同】○黄氏说:是用他们的言辞向上禀报,传达上面的话语,并传达回复之意。
凡其出入送逆之礼节,币帛辞令,而賔【音摈】相【息亮反】之。郑康成曰:“从来至去,皆为摈,而诏侑其礼仪。”○王昭禹曰:“礼节所以相接,币帛所以致享,辞令所以相与。”象胥掌摈而相之【○贾氏曰:币帛谓王有赐与之者】
凡国之大丧,诏相国、客之礼仪,而正其位。
郑锷曰:国客,谓四夷遣其臣来也。中国之客,自有大小行人,掌正其位。○刘执中曰:若其入賔,而遇国之大丧,则诏相其礼仪而正其位;若遇军旅会同,则受其币而賔礼之,皆谓蕃国也。
凡军旅会同,受国客币,而賔礼之。
王昭禹曰:「军旅以征伐,时防以发禁,殷同以施政。四海之诸侯,或遣臣以聘问,则象胥摈而礼之。」○郑锷曰:「受其币而摈相,之所以待其来会之勤。」
凡作事,王之大事,诸侯次事,卿次事,大夫次事,上士下事,庶子。
王昭禹曰:凡作事,谓作四夷之事。王之大事,诸侯者,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则作大事于四夷者,谓有戎事于四夷也。诸侯以敌王所忾为事故,任诸侯。然则彤弓锡有功诸侯,则蛮夷衰而诸夏盛。故六月之序曰:「彤弓废则诸夏衰矣。」次事则非戎事,谓威让之令、文诰之辞,或施于四夷者,则量其事之轻重,或以卿大夫,或以上士也。若夫下事,则事之尤小者,故以庶子而已。言下事庶子,则包中士矣【○贾氏曰:不言中士、下士者,总以王之三等之士皆曰上士,与《王制》所云元士同也。云庶子者,谓若宫伯所云士庶子之等】
郑锷曰:事有小大,爵有尊卑,权有轻重,因事用人,各得其称,理之常也。必于象胥言者,盖处夷狄之道,尤不可不谨也。
黄氏曰:此疑简编有错缪,以其名推之,国客必非象胥所掌,而作事尤非其所得预,疑为小行人职掌作事后,郑说是择使也。诸侯恐当为诸公,春秋天王使宰周公来聘是也。下事庶子,若武氏子,仍叔之子。
掌客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郑锷曰:賔客之名,分而言之,则尊者谓之賔,卑者谓之客,总而言之,皆可谓之客。掌客于賔客之礼,无所不掌,而名官独曰「客」,盖总而言之也。○黄氏曰:掌客在象胥之下,賔客内事毕,始着外事,名之曰「客」。自外言之,大行人属象胥,谕言语,协辞命,在巡守前。薛平仲曰:五官之设,一以掌为者,皆相承乎前,而递守于后者也。盖掌客掌其賔客之等数,即行人司仪之为等数也。掌讶掌其等籍,以待賔客,即小行人之为礼籍也。掌交掌其交好,即前乎数官之为交好也。诚使礼仪之未明,则掌客何以严等级之殊?等数之未定,掌讶何以待賔客之至?賔客之未至,则掌交又何以致交好之结哉?然交好之徃来,而奸慝之伏于难测者,不可以不几,于是乎有掌察之臣。交好之既至,而币帛之将其厚意者,不可以不节,于是乎有掌货贿之官。是皆相承而递守之,以成賔客之礼者也。
掌四方賔客之牢礼饩献饮食之等数与其政治。黄氏曰:所掌牢礼饩献等数,皆天子之礼,而以王巡守所至之国为主。天子礼待诸侯,故以四方言之。○易氏曰:牢礼即凡用牢之礼,饩谓饩九牢之类,献谓禽献之类,饮食谓飨燕膳食之类。
李嘉会曰:「政治注谓国新杀礼之类,若此之属非一事也,可以类推。」○郑锷曰:「牢礼饩献饮食,皆主国所以待賔客之礼,必有等数焉。等如司仪所谓以二等从其爵而上下之之等,不为之等无以称其爵之尊卑;数即下文所陈之数,不为之数无以供其物之多寡。既掌其等数矣,又掌其政治者,等数虽不可易,然而有凶丰之年,有祸灾之故,有在野在外之时,虽从其等数,又不可无政治以撙节之也。」
王氏详説曰:大行人言五等诸侯朝聘疎数,而及其相聘相朝;小行人言五等诸侯,而及其六币;司仪言将合诸侯,而及其诸公与诸公之臣相为賔客;言王合诸侯而飨礼,而及诸侯之礼,所以见成周之时礼自天子出也。且以掌客诸侯之牢礼饩献饮食之等数,言之来有郊
译凡是宾客出入迎送的礼节,以及馈赠的币帛和应对的辞令,都由象胥担任摈相之职。郑康成说:“从宾客来到离去,都称为摈相,象胥负责教导并辅助其礼仪。”王昭禹说:“礼节是用来相互接洽的,币帛是用来表达敬意的,辞令是用来相互交流的。”象胥掌管摈相之事并加以辅助。(贾公彦说:币帛是指君王有赏赐给宾客的物品。)
凡是国家有大丧事,象胥负责教导并辅助国客应行的礼仪,并端正他们的位置。
郑锷说:国客,是指四方蛮夷派遣其臣子前来。中原地区的宾客,自有大行人、小行人掌管他们的位置。刘执中说:如果宾客入境,恰逢国家有大丧事,就教导并辅助其礼仪并端正其位置;如果恰逢军旅征伐或诸侯会盟,就接受他们的币帛并以宾客之礼相待,这都是指藩属国而言。
凡是军旅征伐或诸侯会盟时,接受国客赠送的币帛,并以宾客之礼相待。
王昭禹说:“军旅是为了征伐,时防是为了发布禁令,殷同是为了施行政令。四海之内的诸侯,有时派遣臣子前来聘问,就由象胥担任摈相并以礼相待。”郑锷说:“接受他们的币帛并担任摈相,是用来报答他们前来会盟的勤勉。”
凡是处理事务,君王的大事,诸侯次一等的事务,卿再次一等的事务,大夫再次一等的事务,上士处理下等事务,庶子处理更下等的事务。
王昭禹说:凡是处理事务,是指处理四方蛮夷的事务。君王的大事,即诸侯所承担的国家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那么在四方蛮夷中处理大事,是指对蛮夷有军事行动。诸侯以对抗君王所愤恨的敌人作为事务,所以委任诸侯。既然如此,那么彤弓赏赐给有功的诸侯,就意味着蛮夷势力衰退而诸夏兴盛。所以《六月》诗的序言说:“彤弓废弃则诸夏衰败。”次一等的事务就不是军事行动,是指威让的命令、文诰的辞令,或者施加于四方蛮夷的政令,就根据事务的轻重,分别由卿大夫或上士来处理。至于下等事务,就是特别微小的事务,所以只由庶子处理。说下等事务由庶子处理,就包含了中士在内。(贾公彦说:不单独说中士、下士,是因为总括王室的三等之士都称为上士,与《王制》所说的元士相同。说庶子,是指像宫伯所说的士庶子这一等级。)
郑锷说:事务有大小,爵位有尊卑,权力有轻重,根据事务选用合适的人,各自符合其身份,这是常理。一定要在象胥的职掌中说明这一点,大概是因为对待夷狄之道,尤其不可不谨慎。
黄氏说:这里怀疑简编有错乱,根据名称推断,国客必定不是象胥所掌管的,而处理事务尤其不是象胥所能参与的,怀疑这是小行人职掌中“作事”之后的内容,郑玄的解释是选择使者。诸侯应当是诸公,如春秋时期天王派遣宰周公来聘问就是例子。下等事务由庶子处理,就像武氏子、仍叔之子那样。
掌客设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郑锷说:宾客的名称,分开来说,尊贵的称为宾,卑贱的称为客,合起来说,都可以称为客。掌客对于宾客之礼,无所不掌,而官名唯独叫“客”,大概是合起来说的缘故。黄氏说:掌客在象胥之下,宾客内部事务完毕后,才开始涉及外部事务,所以命名为“客”。从外部来说,大行人隶属于象胥,传达言语,协调辞令,在巡守之前。薛平仲说:五官的设置,凡是名称中带“掌”字的,都是承接前职,并依次守护后职的。掌客掌管宾客的等级数量,就是行人司仪所确定的等级数量。掌讶掌管宾客的籍册,以等待宾客到来,就是小行人所制定的礼籍。掌交掌管交好之事,就是前面几位官员所进行的交好活动。如果礼仪不明确,掌客怎么能够严明等级的差别?等级数量没有确定,掌讶怎么能够等待宾客的到来?宾客没有到来,掌交又怎么能够促成交好的结盟呢?然而交好往来之间,潜伏着难以预测的奸邪,不能不加以防范,于是有了掌察的官员。交好已经达成,而携带厚意的币帛,不能不加以节制,于是有了掌管货贿的官员。这些都是相互承接并依次守护,以完成宾客之礼的。
掌管四方宾客的牢礼、饩礼、献礼、饮食的等级数量以及相关的政治规定。黄氏说:所掌管的牢礼、饩礼等数量,都是天子的礼制,而以天子巡守所到的国家为主。天子以礼对待诸侯,所以用四方来表述。易氏说:牢礼就是凡是用牢的礼仪,饩是指饩九牢之类,献是指禽献之类,饮食是指飨燕膳食之类。
李嘉会说:“政治注解说的是国家新丧而减杀礼仪之类,像这类事情不止一件,可以类推。”郑锷说:“牢礼、饩礼、献礼、饮食,都是主国用来接待宾客的礼仪,必定有等级数量。等级就像司仪所说的根据爵位上下而分为二等的等级,不制定等级就无法匹配爵位的尊卑;数量就是下文所陈述的数量,不制定数量就无法供应物品的多寡。既然掌管了等级数量,又掌管政治规定,是因为等级数量虽然不可改变,但是有凶年丰年,有祸灾变故,有在野在外的情况,虽然遵循等级数量,又不可没有政治规定来加以节制。”
王氏详说:大行人讲述五等诸侯朝聘的疏密,以及他们相互聘问朝见;小行人讲述五等诸侯,以及六种币帛;司仪讲述将合诸侯,以及诸公与诸公之臣相互作为宾客;讲述君王合诸侯而举行飨礼,以及诸侯的礼仪,以此来显示成周之时礼制出自天子。况且以掌客所掌管的诸侯牢礼、饩礼、献礼、饮食的等级数量来说,宾客到来时有郊
劳,去有致贿,此终始成礼也。言于司仪而不言于掌客,积飱饔饩;言于司仪而又言于掌客,盖掌客事专于牢礼饩献饮食之等数,此所以言积飱饔饩之礼为详且悉。
译使者劳累,离去时有人赠送贿赂,这是从始至终都符合礼制的。向司仪报告而不向掌客报告,是因为积累了供食用的熟食和生肉;既向司仪报告又向掌客报告,大概是因为掌客的职责专门负责牢礼、饩献以及饮食的等级和数量,所以这里对积累熟食和生肉的礼仪记载得详细且周全。
王合诸侯而飨,礼则具,十有二牢,庶具百物备,诸侯长十有再献。
郑锷曰:飨礼之具十二牢者,非常之礼也。昔吴人征十二牢于鲁,子服景伯谓周之王也,制礼上物不过十二,以为天之大数【哀七年】故王者法而用之【○李嘉防曰:上公以九为节,则十二者是王礼之数也】今飨诸侯则具十二牢,庶具百物皆备。诸侯长亦十有二献者,盖论礼之常,则位虽极上公,亦止于九献而已。论君之惠则不然,彼其当朝之岁,朝享于庙,固当从其礼之常。若夫非当朝之嵗,王者特以国家有事而大合之,方伯连率皆在,安可以无优异乎?故取天子所当用之礼,用以待夫为诸侯之长者,所以表其恩意之厚,出于非常也。然言诸侯长十有再献,则其他不用,是礼矣。○黄氏曰:十二牢庶具百物备,天子之礼也,而以享诸侯长,非谓诸侯长当用此也。有司以供天子,天子推而享之。《易》大烹以养圣贤,此意也。诸侯咸在其飨,礼皆有等,独飨其长以天子之礼,欲使诸侯知长幼之义,且为天子所尊也。康王之诰曰:「太保率西方诸侯入▯门,左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六年五服一朝,十二年时巡,诸侯各朝于方岳,皆率之以长,时会在国中,掌客诸侯长十有再献,两见其义,下别出巡守殷国,则此为时会,亦使掌客掌之,其事同也【○易氏曰:牢具十有二而莫适所主,献至十有二而少异于众,其礼盖有品节之义也】
王巡守殷国,则国君膳以牲犊,令百官百牲皆具。从【去声】者,三公眡上公之礼,卿眡侯伯之礼,大夫眡子男之礼,士眡诸侯之卿礼,庶子壹眡其大夫之礼。
贾氏曰:王巡守则殷同,殷同则殷国也。王巡守至于四岳之下,当方诸侯或所在经过,或至方岳之下。若殷国或在王城出畿外,在诸侯之国所在之处,皆设礼待王,故巡守殷国并言也【○黄氏口大行人十有二嵗王巡守殷国巡守至方岳大明黜陟也掌客王巡守殷国通两义有巡守而不至方岳者直曰巡守而已至方岳则为殷国所至国君膳天子之礼皆当如是】○郑康成曰:国君者,王所过之君也。犊茧栗之犊也,以膳天子贵诚也。牲孕天子不食也,祭帝不用也【○贾氏曰此郊特牲文言此见天子牲与天同贵诚慤故用茧栗也】○王昭禹曰:天子施礼于诸侯,协十有二牢,以多为贵也。诸侯报礼于天子,膳以牲犊,以少为贵也。以多为贵者,外心也;以少为贵者,内心也。○郑康成曰:令者,掌客令主国也。○贾氏曰:百官即三公以下。○郑康成曰:百牲皆具,言无有不具备。○郑锷曰:下至百官之众所用之牲亦不一,非特具以养百官也。凡百官而不从王之行者,皆当有以给之。公卿大夫子男士庶子,爵命虽不同,以出封加等则其位同,从王之行犹出封也。以八命之公视九命之公,六命之卿视七命之侯伯,四命之大夫视五命之子男,三命之士视侯伯之卿亦三命也。不加等者,盖有中士下士一视三命之卿亦为加矣。谓之诸侯之卿,则公之孤亦在其中。然则王之上士其视公之四命之孤欤?若夫子男之卿再命,此虽言诸侯之卿,知不可指子男卿者,以加一等之理攷之也。庶子则专一视大夫之礼,王之庶子可以比诸侯之大夫矣。
凡诸侯之礼
黄氏曰:司仪凡四方之賔客礼仪辞命饩牢赐献以二等,而掌客诸侯之礼三等,与大行人同,何也?掌客本掌王国之礼,及王巡守其所至国为主礼,待诸侯之来者,而皆用王国之礼,是则掌客具两义,总曰四方賔客之牢礼饩献饮食之等数,以四方为文,则专为巡守殷国而见也。疏家以为诸侯相朝主国待賔之礼,又曰掌客不见天子待诸侯之礼,而见诸侯自相待,以外包内,皆误,盖不攷司仪二等与掌客设官之意也。司仪专载诸侯相待之礼,诸侯常时用之;掌客专掌天子待诸侯之礼,因王巡守殷国主国用之,是皆当参攷也【○郑锷曰:攷此下文有夫人致礼之事,则知为诸侯待賔之礼无疑】○易氏曰:凡诸侯之礼,即所掌牢礼饩献饮食之等数也。
上公五积皆眡飱牵
郑锷
译天子会合诸侯举行飨礼,礼仪完备,用十二牢,各种器具和百物都齐备,诸侯之长行十二次献酒。
郑锷说:飨礼的器具用十二牢,是非常之礼。从前吴人向鲁国征用十二牢,子服景伯说周天子制定礼仪,上等物品不超过十二,因为十二是天的大数【《左传·哀公七年》】,所以天子效法而使用它【○李嘉防说:上公以九为节度,那么十二就是天子礼仪的数量】。现在飨待诸侯就备齐十二牢,各种器具和百物都具备。诸侯之长也进行十二次献酒,大概论礼仪的常规,地位即使达到上公,也只到九献为止。论君主的恩惠则不然,那些在当朝之年,在宗庙朝见献享,本来应当遵循礼仪的常规。如果不在当朝之年,天子特意因为国家有事而大规模会合他们,方伯连率都在,怎么可以不给予优待呢?所以取天子应当使用的礼仪,用来对待诸侯之长,用来表示恩意深厚,出于非常之礼。然而说诸侯之长十二次献酒,那么其他诸侯就不这样,这是合乎礼的。○黄氏说:十二牢、各种器具和百物齐备,是天子的礼仪,而用来飨待诸侯之长,不是说诸侯之长应当使用这个。有司供给天子,天子推恩而飨待他们。《易经》说大烹以养圣贤,就是这个意思。诸侯都在飨礼中,礼仪都有等级,唯独用天子的礼仪飨待诸侯之长,想让诸侯知道长幼的道理,并且被天子所尊重。《康王之诰》说:“太保率领西方诸侯进入南门,左边;毕公率领东方诸侯进入应门,右边。”六年五服一朝,十二年时巡,诸侯各自在方岳朝见,都率领他们以长为尊,当时会在国中,掌客对诸侯之长行十二次献酒,两处都体现了这个意义,下面分别说出巡守殷国,那么这就是时会,也让掌客掌管,事情相同【○易氏说:牢具十二而没有适合做主的,献酒到十二次而与众人稍有不同,这礼仪大概有品节的意义】。
天子巡守殷国,那么国君用牲犊进膳,命令百官百牲都齐备。随从的人,三公比照上公的礼仪,卿比照侯伯的礼仪,大夫比照子男的礼仪,士比照诸侯卿的礼仪,庶子一律比照大夫的礼仪。
贾氏说:天子巡守就是殷同,殷同就是殷国。天子巡守到达四岳之下,当方诸侯有的所在经过,有的到达方岳之下。如果殷国在王城出畿外,在诸侯之国所在之处,都设礼接待天子,所以巡守殷国一并说【○黄氏说:大行人十二年天子巡守殷国,巡守到方岳大明黜陟,掌客天子巡守殷国,通两义,有巡守而不到方岳的,只说巡守而已,到方岳就是殷国,所到国君膳天子之礼都应当这样】○郑康成说:国君,是天子所经过的国君。犊是茧栗之犊,用来进膳天子,重视真诚。牲孕天子不吃,祭帝也不用【○贾氏说:这是《郊特牲》篇的文字,这里显示天子牲与天同贵真诚,所以用茧栗】○王昭禹说:天子施礼于诸侯,协十二牢,以多为贵。诸侯报礼于天子,膳以牲犊,以少为贵。以多为贵,是外心;以少为贵,是内心。○郑康成说:令,是掌客命令主国。○贾氏说:百官就是三公以下。○郑康成说:百牲都齐备,说没有不具备的。○郑锷说:下至百官众多所用之牲也不一,不只是具备以养百官。凡百官而不随从天子出行的,都应当有供给。公卿大夫子男士庶子,爵命虽然不同,以出封加等则其位同,随从天子出行犹如出封。以八命之公视九命之公,六命之卿视七命之侯伯,四命之大夫视五命之子男,三命之士视侯伯之卿,侯伯之卿也是三命。不加等的,大概有中士下士,一律视三命之卿也算加等。称为诸侯之卿,那么公之孤也在其中。那么天子之上士,大概视公之四命之孤吧?如果子男之卿再命,这里虽然说诸侯之卿,知道不可指子男卿,以加一等之理考证。庶子则专一视大夫之礼,天子之庶子可以比诸侯之大夫了。
凡诸侯之礼
黄氏说:司仪凡四方之宾客礼仪辞命饩牢赐献以二等,而掌客诸侯之礼三等,与大行人同,为什么呢?掌客本掌王国之礼,及天子巡守其所到国为主礼,待诸侯之来者,而都用王国之礼,是则掌客具两义,总曰四方宾客之牢礼饩献饮食之等数,以四方为文,则专为巡守殷国而见。疏家以为诸侯相朝主国待宾之礼,又说掌客不见天子待诸侯之礼,而见诸侯自相待,以外包内,都错了,大概不考证司仪二等与掌客设官之意。司仪专载诸侯相待之礼,诸侯常时用之;掌客专掌天子待诸侯之礼,因天子巡守殷国主国用之,是皆当参攷【○郑锷说:考证下文有夫人致礼之事,则知为诸侯待宾之礼无疑】○易氏说:凡诸侯之礼,即所掌牢礼饩献饮食之等数也。
上公五积皆视飱牵
郑锷
曰:「客始至,则致小礼,谓之飱。飱必有牢,或饪或腥。致积则牵而徃,不杀也。五积所用,皆视飱时之物,但牵徃不杀为异。言眡者,谓其礼与致飱用物同也【○贾氏曰:一积视一飱,飱五牢则五积二十五牢也。侯伯飱四牢,四积则十六牢;子男飱三牢,三积则九牢也。必牵之不杀者,以其在道分置豫徃,故不杀;客至自杀也】○郑司农曰:「牵牲可牵行者,春秋传曰:『饩牵竭矣。』」
译说:“宾客刚到达时,就献上小礼,这叫做飱。飱礼必定要有牺牲,有的煮熟,有的生鲜。赠送积礼时,则牵着牲口前往,并不宰杀。五种积礼所用的牲口,都参照飱礼时的物品,只是牵着前往而不宰杀这一点有所不同。说‘视’,是指其礼仪与赠送飱礼时使用的物品相同【○贾公彦说:一积参照一飱,飱用五牢,那么五积就是二十五牢。侯伯飱用四牢,四积就是十六牢;子男飱用三牢,三积就是九牢。必定牵着而不宰杀,是因为这些牲口在路上分置预先送去,所以不宰杀;等宾客到了再自行宰杀】○郑司农说:‘可以牵行运送的牲口,《春秋传》说:‘饩牵竭矣。’”
三问皆脩,羣介行人,宰史皆有牢。
王昭禹曰:“于始至以问间阔,则有脩焉。脩者,脯之加姜桂者也。羣介行人宰史,皆公所从行者。尊其君以及其臣,故于方致问之始,亦有牢也。郑氏谓臣用牢而君用脩,疑其非礼,恐有脱误。盖上公致积,则有飱牵。问礼随而至,故加以脩而已【○王氏详説曰:礼有损而益者,有益而损者,有丰大礼而杀小礼者,有丰小礼而杀大礼者。初未可以问礼用脩为非礼也】羣介行人宰史,方此有牢,不为过也。至于侯、伯、子、男,则不言者,以上公爵命为独隆,其礼为独优故也。
飱五牢,食四十簠,十豆四十,铏四十有二,壶四十,鼎簋十有二,牲三十有六,皆陈。
贾氏曰:案《聘礼》賔大夫帅至,馆卿致馆,即云宰夫朝服设飱,是其客始至之礼。言小礼者,对饔饩为大礼也。○郑锷曰:夕食曰飱,谓其薄也。三牲备为一牢,五牢者非皆熟也。饪一牢,其余则腥也。自飱五牢以至牲三十有六,皆陈者,此致飱之礼也。○郑康成曰:食者,庶馐美可食者也。其设盖陈于楹外,东西不过四列【○贾氏曰:十以为列,故四列】○王昭禹曰:上公食四十,侯伯食三十有二,子男食二十有四,东西共四列。上公其列之数则十,侯伯列之数则八,子男列之数则六【○王氏详説曰:食之数以八为降杀】○郑康成曰:簠盛稻粱器也。公十簠,堂上六,西夹东夹各二也。诸侯八簠,堂上四,西夹东夹各二。子男六簠,堂上二,西夹东夹各二。○王氏详说曰:其数以两为降杀。
郑康成曰:「豆菹醢器也。公四十豆,堂上十六,西夹东夹各十二。」礼器曰:「天子之豆二十有六,诸公十有六,诸侯十有二,上大夫八,下大夫六。」以聘礼言之,则堂上之数与此同【○王氏详説曰:天子之豆堂上二十有六,则东西两夹皆二十有二矣,亦以八为降杀】○贾氏曰:「铏,器名,所以盛膷臐膮三等之羮。」郑康成曰:「公铏四十二,侯伯二十八,子男十八,非衰差也。二十八书或为二十四,亦非也。其于衰公又当三十,于言又为无施礼之大数。铏少于豆,推其衰公铏四十二,宜为三十八,盖近之矣。则公铏堂上十八,西夹东夹各十;侯伯堂上十二,西夹东夹各八;子男堂上十,西夹东夹各四【○王氏详説曰:有铏鼎,有铏羮,所谓膷臐膮也,亦所谓藿苦薇也。羮熟于鼎而载之于器,凡饪一牢则正鼎九,陪鼎三,所谓陪鼎者即铏羮之鼎也。既言鼎十有二,又言铏三十八,则铏为铏羮之器矣,此铏鼎铏器之所以异也】○郑康成曰:「壶,酒器也,其设于堂夹如豆之数【○郑锷曰:壶以盛酒,司尊彜云其馈献用两壶,左传云樽以鲁壶,其数与豆同。○王氏详説曰:壶亦以八为降杀】鼎十有二者,饪一牢,正鼎九,与陪鼎三,皆设于西阶前【○贾氏曰:鼎为烹牲体之器也,牢鼎九谓牛羊豕鱼腊肤与肠胃鲜鱼鲜腊,陪鼎三者膷臐膮也】簋,黍稷器也,十有二,堂上八,西夹东夹各二。○郑锷曰:「食与豆非相配之物,故分之;簋与鼎为食之主,且相配,故合之【○王昭禹曰:上公鼎簋十有二,侯伯子男亦皆十有二者,鼎牲器也,簋黍稷器也,皆食之主也,皆常食也,未始有加损焉,故其数皆止于十二。○王氏详説曰:簠盛稻粱而降杀以两,至于簋之所用五等同之者,黍稷贱者所食,稻粱贵者所食,贵以贱为本,故尔,此鼎簋之同乎十二也】○郑康成曰:牲当为腥声之误也。腥谓腥鼎也。于侯伯云腥二十有七,其故腥字也【○王氏曰:腥即牲之腥者,或言牲,或言腥,互见也】诸侯礼盛,腥鼎有鲜鱼、鲜腊,每牢皆九,为列设于阼阶前。公腥鼎三十六,腥四牢也。侯伯腥鼎二十七,腥三牢也。子男腥鼎十八,腥二牢也【○王氏详説曰:腥鲜鱼鲜腊之鼎也,其数以九为降杀,所谓陪鼎者上既言之矣。正鼎九者,牛羊豕鱼腊肠胃伦肤与夫鲜鱼鲜腊是也。少牢则五鼎,所谓牛羊豕鲜鱼伦肤而肠冒则又与牛羊豖同鼎矣。公食大夫礼七鼎者,所谓牛羊豕鱼
译三次致问的礼物都备有脯脩,众位副使、行人、宰夫、史官也都配有牢礼。
王昭禹说:“在刚到达时以礼物问候久别之情,就有脯脩。脯脩是指加了姜桂的干肉。众位副使、行人、宰夫、史官,都是随从国君出行的人。尊重他们的国君,进而也尊重他们的臣下,所以在刚开始致问的时候,也有牢礼。郑玄认为臣下用牢礼而国君用脯脩,怀疑这不合礼制,恐怕有脱漏或错误。实际上,上公致送积礼,就有熟食和牵牲。问候的礼物随之而至,所以只加上脯脩罢了【○王氏详细解说:礼制中有减损而增益的,有增益而减损的,有隆重大礼而简省小礼的,有隆重小礼而简省大礼的。起初不能认为问候礼物用脯脩就是不合礼制】众位副使、行人、宰夫、史官,在此时配有牢礼,并不算过分。至于侯、伯、子、男,则不提及,是因为上公受命于天子,爵位最为尊崇,其礼制也最为优厚。
熟食五牢,粮食四十簠,豆四十,铏四十有二,壶四十,鼎簋十有二,牲三十有六,都陈列出来。
贾公彦说:查考《聘礼》,宾客大夫率领随从到达,馆舍卿致送馆舍,随即说宰夫穿着朝服设置熟食,这就是客人刚到时的礼制。说小礼,是相对于饔饩而言,饔饩为大礼。○郑锷说:晚餐叫飱,是说它比较薄。三牲齐全为一牢,五牢并非都是熟的。一牢是熟的,其余则是生的。从熟食五牢到牲三十有六,都陈列出来,这是致送熟食的礼制。○郑康成说:食,是各种美味可口的食物。它们的摆设大概陈列在楹柱之外,东西方向不超过四列【○贾公彦说:十为一列,所以是四列】○王昭禹说:上公的粮食四十,侯伯的粮食三十有二,子男的粮食二十有四,东西共四列。上公每列的数量是十,侯伯每列的数量是八,子男每列的数量是六【○王氏详细解说:粮食的数量以八为递减】○郑康成说:簠是盛稻粱的器具。上公十簠,堂上六,西夹东夹各二。诸侯八簠,堂上四,西夹东夹各二。子男六簠,堂上二,西夹东夹各二。○王氏详细解说:它们的数量以两为递减。
郑康成说:“豆是盛菹醢的器具。上公四十豆,堂上十六,西夹东夹各十二。”《礼器》说:“天子的豆二十有六,诸公十有六,诸侯十有二,上大夫八,下大夫六。”以《聘礼》来说,堂上的数量与此相同【○王氏详细解说:天子的豆堂上二十有六,那么东西两夹就都是二十有二了,也是以八为递减】○贾公彦说:“铏,是器名,用来盛膷、臐、膮三等羹汤。”郑康成说:“上公铏四十二,侯伯二十八,子男十八,这不是递减的规律。二十八有的版本写作二十四,也是不对的。对于递减上公来说又应该是三十,对于言语来说又没有施行礼制的大数。铏少于豆,推测上公的铏四十二,应该是三十八,大概接近了。那么上公的铏堂上十八,西夹东夹各十;侯伯堂上十二,西夹东夹各八;子男堂上十,西夹东夹各四【○王氏详细解说:有铏鼎,有铏羹,所谓膷臐膮,也就是所谓藿、苦、薇。羹在鼎中煮熟后盛在器中,凡是熟一牢则正鼎九,陪鼎三,所谓陪鼎就是铏羹的鼎。既然说了鼎十有二,又说铏三十八,那么铏就是铏羹的器具了,这就是铏鼎和铏器不同的原因】○郑康成说:“壶,是酒器,它设置在堂夹的数量如同豆【○郑锷说:壶用来盛酒,《司尊彝》说馈献用两壶,《左传》说樽用鲁壶,它的数量与豆相同。○王氏详细解说:壶也以八为递减】鼎十有二,熟一牢,正鼎九,与陪鼎三,都设置在西阶前【○贾公彦说:鼎是烹煮牲体的器具。牢鼎九指牛、羊、豕、鱼、腊、肤与肠胃、鲜鱼、鲜腊,陪鼎三者是膷、臐、膮】簋,是盛黍稷的器具,十有二,堂上八,西夹东夹各二。○郑锷说:“食与豆不是相配的物品,所以分开;簋与鼎是主食,且相配,所以合在一起【○王昭禹说:上公鼎簋十有二,侯伯子男也都是十有二,鼎是牲体的器具,簋是黍稷的器具,都是主食,都是日常饮食,从未有增减,所以它们的数量都止于十二。○王氏详细解说:簠盛稻粱而递减以两,至于簋所用的五等同之,是因为黍稷是贱者所食,稻粱是贵者所食,贵以贱为本,所以如此,这就是鼎簋同为十二的原因】○郑康成说:牲应当是腥字的误写。腥指腥鼎。在侯伯那里说腥二十有七,那个本来就是腥字【○王氏说:腥就是牲的生鲜部分,有的说牲,有的说腥,互相参见】诸侯礼制丰盛,腥鼎有鲜鱼、鲜腊,每牢都是九,排列设置在阼阶前。上公腥鼎三十六,是四牢的腥。侯伯腥鼎二十七,是三牢的腥。子男腥鼎十八,是二牢的腥【○王氏详细解说:腥是鲜鱼鲜腊的鼎,它的数量以九为递减,所谓陪鼎上面已经说过了。正鼎九,指牛、羊、豕、鱼、腊、肠胃、伦肤以及鲜鱼鲜腊。少牢则是五鼎,所谓牛、羊、豕、鲜鱼、伦肤,而肠冒则又与牛羊豕同鼎了。上公食大夫礼七鼎,所谓牛、羊、豕、鱼
腊肠胃伦肤而无鲜鱼鲜腊之二鼎矣。但五鼎则肠胃同鼎同俎,七鼎则肠胄异鼎异俎。飱五牢者则饪一牢而腥四牢,飱四牢者则饪一牢而腥三牢,飱三牢者则饪一牢而腥二牢。此五等之鼎皆十有二,而腥之鼎降杀以九也。牵牲无铏鼎,腥牲亦无铏鼎,此饪腥之鼎所以不同其数】陈列也○郑锷曰:已上所致飱之物,皆陈列于客馆也。列有常处,食陈于楹外,簠与豆铏壶簋皆陈于堂上及东西之夹。鼎则陈于西阶之前,腥则陈于阼阶之前。凡此皆谓之门内之实,亦有车米禾刍薪之类,不列于此。
译腊肠、胃、伦肤而没有鲜鱼、鲜腊的两种鼎了。但五鼎则是肠、胃同鼎同俎,七鼎则是肠、胄异鼎异俎。食用五牢的,就熟煮一牢而腥四牢;食用四牢的,就熟煮一牢而腥三牢;食用三牢的,就熟煮一牢而腥二牢。这五等鼎都是十二个,而腥鼎则递减至九个。牵牲没有铏鼎,腥牲也没有铏鼎,这就是熟鼎与腥鼎数量不同的原因。
陈列:○郑锷说:以上所进献的膳食物品,都陈列在客馆中。陈列有固定的位置,食物陈列在楹柱之外,簠、豆、铏、壶、簋都陈列在堂上以及东西两侧的夹室。鼎则陈列在西阶之前,腥则陈列在阼阶之前。凡此都称为门内的实物,也有车、米、禾、刍、薪之类,不陈列在这里。
饔饩九牢,其死牢如飱之陈,牵四牢,米百有二十筥,醯醢百有二十罋,车皆陈。
郑康成曰:饔饩既相见,致大礼也【○贾氏曰:案《聘礼》记云「聘日致饔」,郑云「急归大礼」,是既相见致大礼也】○王氏详説曰:曰死牢,曰牵牢,曰米,曰醯醢,曰车米,曰车禾,曰刍薪,曰倍禾,此饔饩之礼。○郑锷曰:牛羊豕备为一牢,凡用九牢,从命数也。九牢之物有生致者,有杀而徃者。死牢五,如飱之五牢也,其陈亦如飱。饪一牢在西,余腥者在东也。生牵四牵而徃,陈于门西焉,共为九牢也【○王氏详説曰:上公九牢,其五为死牢,四为牵牢;侯伯七牢,其四为死牢,三为牵牢;子男五牢,其三为死牢,二为牵牢。或死或牵,而皆曰饔饩者,盖饩之为义有二。案《聘礼》云「主国使卿归饔饩五牢,饪一牢,腥二牢,饩二牢」,则此饩为生矣,故郑氏谓生曰饩。案僖三十三年郑皇武子曰「惟是饩牵竭矣」,则此饩为腥矣,故服氏以腥以饩。是知致积、致飱、致膳等皆用牢,而饩得为牢礼者,岂非比乎此死牢、牵牢之所以异也】○易氏曰:米则载之于筥者,半斛曰筥。上公百有二十筥为米六十斛,侯伯百筥为米五十斛,子男八十筥为米四十斛,其设在于庭中【○郑康成曰:公侯伯子男黍稷稻粱皆二行,公稷六行,侯伯稷四行,子男二行。○郑锷曰:有黍稷稻粱共百二十筥】○郑锷曰:醯醢者,虀葅臡醢可食之物,如王举之数【○贾氏曰:上公醯醢百二十罋,与王举百二十罋同,故郑志云「此公乃二王后」,如是王之上公与侯伯俱同百罋】○王氏详説曰:醯醢阴阳之义,醯谷阳也,醢肉阴也。其数以二十为降杀,故上公百二十罋,而侯伯则百,子男则八十矣。然飱则实于豆,而饔则实于罋,此飱之所以异于饔也。○郑锷曰:皆陈列于客馆,其陈则牢有在阼阶西者,有在东者;米积陈于中庭,十为列;醯醢夹碑从陈,亦十为列。醯以谷为之,阳物也,故在碑东;醢以肉为之阴物也,故在碑西。言车皆陈,非也。车衍字也。凡此皆门内之实,所陈在门内者也【○王昭禹曰:车皆陈,以车盛罋焉而陈之也。既陈则不用车矣,故侯伯子男言皆陈而不言车也】
车米眡生,牢牢十车。车秉有五,防车禾眡死,牢牢十车。车三秅【音妬】刍薪,倍禾皆陈。
郑锷曰:车米者,以车载米也。眡生牢,谓视牵一牢则用十车以载米,牵四牢则用四十车矣。然一车之中,所容秉有五防而已。十斗为斛,十六斗为防,十防为秉,一秉十六斛也。五防八斛也。秉有五防,二十四斛也。秉与冉子与之粟五秉之秉同。车禾者,以车载禾也。藁实并刈为禾,禹贡所谓总秸之类也。其数则眡死牢。死牢五,一死牢则用十车,五牢则五十车矣。然一车所载者三秅而已。禾之秉,谓禾可把者也。四秉曰筥,筥一穧也。十筥曰稯,十稯曰秅。三秅者三十稯也。○王昭禹曰:刍薪倍禾,则凡百车也【○郑锷曰:有刍有薪,其数则视禾而倍之】○王氏详説曰:禾、米、薪、刍,公养之义也。米所以养賔,而薪如其数。禾所以养马,而刍如其数。然米有载于筥者,有载于车者。上公百二十筥,则为米六十斛。此米之载于筥者也。其设在于庭中。其侯伯子男皆以二十为降杀矣。秉有五防,则为米二十四斛矣。此米之载于一车之数也。其设在乎门外。禾也、薪也、刍也,亦在其处【○郑康成曰:米在门东,禾在门西,刍薪虽取数于禾薪,从米,刍从禾也】其侯伯子男皆以十为降杀。侯伯米三十车,禾四十车;子男米二十车,禾三十车。至上公则米禾十车为言者,乃所以眡其死牢、生牢之数也。若夫聘礼,则侯伯之卿米禾皆二十车矣。岂非杀大礼而丰小礼,其数与此不同乎?然飱礼不言米禾薪刍者,抑以积视飱牵,是飱礼以米禾刍薪为义,不必言可也。
总论
王氏详説曰:「食也,簠也,豆也,铏也,壶也,皆陈于堂上及两夹也。簋亦陈于堂上,而与鼎并者,并其数也,非并陈也。鼎也,腥
译饔饩之礼用九牢,其中已宰杀的死牢陈列方式如同飱礼中的陈列,活牵的四牢,米一百二十筥,醋酱一百二十罋,这些物品都陈列出来。
郑康成说:饔饩是在相见之后,用来表示隆重礼节的做法。贾氏说:查考《聘礼》记载说“在聘问之日赠送饔饩”,郑玄说“急于归还隆重的礼节”,这就是在相见之后表示隆重礼节的意思。王氏详説说:所谓死牢、牵牢、米、醋酱、车米、车禾、草料柴薪、加倍的禾,这些都是饔饩之礼的内容。郑锷说:牛、羊、猪齐全称为一牢,总共使用九牢,这是遵循命数的规定。九牢的物品中有活着送去的,也有宰杀后送去的。死牢有五牢,如同飱礼中的五牢,其陈列方式也如同飱礼。煮熟的熟肉一牢放在西边,其余生肉放在东边。活牵的四牢活着送去,陈列在门西,总共凑成九牢。王氏详説说:上公用九牢,其中五牢为死牢,四牢为牵牢;侯伯用七牢,其中四牢为死牢,三牢为牵牢;子男用五牢,其中三牢为死牢,二牢为牵牢。无论是死牢还是牵牢,都称为饔饩,是因为“饩”的含义有两种。查考《聘礼》说“主国派遣卿赠送饔饩五牢,熟肉一牢,生肉二牢,活牲二牢”,那么这里的饩就是活的,所以郑氏说活的称为饩。查考僖公三十三年郑国皇武子说“只有这些活牲和牵牲用尽了”,那么这里的饩就是生肉,所以服氏认为生肉称为饩。由此可知,赠送积、赠送飱、赠送膳等都用牢,而饩能够成为牢礼,难道不是因为这死牢、牵牢有所区别吗?易氏说:米装在筥里,半斛称为一筥。上公一百二十筥,相当于米六十斛;侯伯一百筥,相当于米五十斛;子男八十筥,相当于米四十斛,这些米陈列在庭院中。郑康成说:公、侯、伯、子、男的黍、稷、稻、粱都分两行陈列,公的稷分六行,侯伯的稷分四行,子男的稷分两行。郑锷说:有黍、稷、稻、粱共一百二十筥。郑锷说:醯醢是指腌菜、肉酱等可食用的物品,数量如同王举之礼。贾氏说:上公的醯醢一百二十罋,与王举的一百二十罋相同,所以郑志说“这位公是二王之后”,如果是王之上的上公与侯伯则都同为一百罋。王氏详説说:醯醢有阴阳的含义,醯由谷物制成,属阳;醢由肉制成,属阴。其数量以二十为递减等级,所以上公为一百二十罋,侯伯为一百罋,子男为八十罋。然而飱礼中是装在豆里,而饔饩中是装在罋里,这是飱礼与饔饩不同的地方。郑锷说:都陈列在客馆中,其陈列方式是牢有的在阼阶西边,有的在东边;米堆积陈列在庭院中央,十车为一列;醯醢夹着石碑纵向陈列,也是十车为一列。醯由谷物制成,是阳物,所以在石碑东边;醢由肉制成,是阴物,所以在石碑西边。说“车皆陈”是不对的,“车”是衍文。凡此都是门内的物品,陈列在门内。王昭禹说:车皆陈,是用车装载罋而陈列。陈列之后就不再用车了,所以侯伯子男只说皆陈而不说车。
车米参照活牲的数量,每牢十车。每车装五秉,防备车禾参照死牲的数量,每牢十车。每车装三秅草料柴薪,加倍的禾都陈列出来。
郑锷说:车米,是用车载米。参照活牲,是说看牵一牢就用十车来载米,牵四牢就用四十车了。然而一车之中,所容纳的只有五防而已。十斗为一斛,十六斗为一防,十防为一秉,一秉十六斛。五防八斛。一秉有五防,二十四斛。秉与《论语》中冉子给粟五秉的秉相同。车禾,是用车载禾。连秸秆一起收割称为禾,是《禹贡》所说的总秸之类。其数量参照死牲。死牲五牢,一死牲用十车,五牢就用五十车了。然而一车所装载的只有三秅而已。禾的秉,是指禾可以手握的部分。四秉称为一筥,一筥是一穧。十筥称为一稯,十稯称为一秅。三秅就是三十稯。王昭禹说:草料柴薪加倍的禾,总共是一百车。郑锷说:有草料有柴薪,其数量参照禾而加倍。王氏详説说:禾、米、柴薪、草料,是供养宾客的意义。米用来供养宾客,柴薪数量与米相同。禾用来供养马匹,草料数量与禾相同。然而米有装在筥里的,有装在车里的。上公一百二十筥,就是米六十斛。这是装在筥里的米。其陈列在庭院中。侯伯子男都以二十为递减等级。一车装五防,就是米二十四斛。这是装在一车里的米数。其陈列在门外。禾、柴薪、草料,也在那里。郑康成说:米在门东,禾在门西,草料柴薪虽然取数于禾薪,但草料跟随米,草料跟随禾。侯伯子男都以十为递减等级。侯伯米三十车,禾四十车;子男米二十车,禾三十车。至于上公说米禾十车,是用来参照其死牲、活牲的数量。如果是聘礼,那么侯伯的卿米禾都是二十车。难道不是减少大礼而丰富小礼,其数量与此不同吗?然而飱礼不说米禾柴薪草料,是因为积参照飱牵,所以飱礼以米禾草料柴薪为义,不必说也可以。
总论
王氏详説说:“食器、簠、豆、铏、壶,都陈列在堂上及两夹。簋也陈列在堂上,与鼎并排的是,并排其数量,而不是并排陈列。鼎、生肉
也,陈于阼阶之前。死牢也,牵牢也,陈于门之西。车米也,车禾也,薪刍也,陈于门之外。醯也,醢也,陈于碑之东西。掌客言:『饔饩之皆陈者二,筥米与醯醢并者,以其皆在门内也。米禾之车与死牢之牢并者,以其皆在门外也。』则义甚明矣。言飱之皆陈者一,而鼎也,腥也,同为簠簋豆铏之列者,盖簠簋豆铏岂堂上所陈之器乎?鼎也,腥也,岂堂上所陈之器乎?虽不分言皆陈,学者可以意晓也。至于飱之所陈,以筐米陈于楹外,罋陈于楹内,则与饔礼之陈筥于庭,陈罋于碑异矣。夫人助君笾豆陈于户东,壶陈于东序,则与君之陈笾豆于堂,陈壶于楹外异矣。」
译这些物品陈列在阼阶之前。死牢、牵牢,陈列在门的西侧。车米、车禾、薪刍,陈列在门外。醯、醢,陈列在碑的东边和西边。掌客说:“饔饩中全部陈列的有两类,筥米与醯醢并列,是因为它们都在门内;米禾之车与死牢之牢并列,是因为它们都在门外。”这样道理就非常明白了。说飱中全部陈列的有一类,鼎和腥,同属于簠、簋、豆、铏的行列,大概簠、簋、豆、铏难道是堂上陈列的器物吗?鼎和腥,难道是堂上陈列的器物吗?虽然没有明确说全部陈列,但学者可以意会明白。至于飱所陈列的物品,用筐装米陈列在楹柱外,罋陈列在楹柱内,这就与饔礼中在庭院陈列筥、在碑处陈列罋不同了。夫人协助君主时,笾豆陈列在户东,壶陈列在东序,这就与君主将笾豆陈列在堂上、将壶陈列在楹柱外不同了。
乗【去声】禽日九十双,殷膳大牢,以及归三飨三食三燕。若弗酌,则以币致之。
郑锷曰:飱饔之外,每日所供有乗禽,所谓礼赐是也。乗谓羣行相四偶者,如雉鴈之属。传所谓乗鴈集不为多是尔。九十双者,从其命数以双行也【○郑康成曰:于礼以双为数】殷中也,賔未去之间,又更致膳,示恩意无倦也。物用则大牢焉。○王氏详説曰:上公大牢,侯伯大牢,子男阙而不言,此中膳之礼也。案聘礼云:既致饔,旬而稍者,谓此礼也。盖賔客之道,以十日为正,行礼一旬之后,或遭凶变,或主人留之,即有致稍归禽之礼。周礼浆人所谓共賔客之稍礼是也。但上公言于及归,侯伯不言及者,间或致之耳。侯伯大牢,而子男不言者,止于乗禽耳【○王昭禹曰:侯伯言膳大牢,子男不言,蒙上文可知。然独于上公言以及归,则侯伯子男及归可知也】
郑锷曰:「自始至以及归,凡三飨之,三食之,三燕之礼,成于三也。」
王昭禹曰:「上公三飨、三食、三燕;诸侯三飨、再食、再燕;子男一飨、一食、一燕。飨以酒为主,食以食为主,燕以恩为主。惟以恩为主,故异于飨食之礼。示以慈惠,以毛为尚。其乐无筭也,取其欢而已;其爵无筭也,取其醉而已。取脯以降,奏陔而去。则王之所以致爱于诸侯,于是为至矣。」
郑康成曰:「若弗酌,谓君有故不亲飨、食、燕也。」○郑锷曰:「飨必有酬币,食必有侑币。不亲飨则遣大夫以酬币致其飨礼,不亲食则亦遣大夫以侑币致其食礼,所以将厚意焉。谓有故不及躬临,而非厌慢賔之意。或谓不亲燕则不用币致,盖飨、食在庙,其礼至严;而燕在寝,其礼防然。攷《鹿鸣》之燕羣臣,犹有币以将意,况燕賔乎?」
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飱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牢,礼之陈数,唯上介有禽献。
郑锷曰:凡介者,賔之众臣从行者也。行人者,掌賔礼之官也。宰者,賔之膳夫也。史者,賔之掌书史也。始至有飱,且后有饔饩,尊其君以及其臣也。然人众参差难等,用其爵之高下为之陈数而已。此则礼之正者【○郑康成曰:爵卿也,则飱二牢,饔饩五牢;大夫也,则飱大牢,饔饩三牢;士也,则飱少牢,饔饩大牢。此降小礼,丰大礼也。○贾氏曰:小礼谓饔饩,卿五牢,子男卿与君等是丰大礼也】若夫禽献礼赐也,则唯上介始有焉。上介相礼,其爵亦尊,冝有礼赐,以示优厚也。聘礼乗禽于客,日如其饔饩之数,士中日则二双是也。用禽以献,谓之禽献也。
王氏详説曰:「案聘礼,上介与賔同,是以大夫饩賔云:『上賔、上介皆大牢,米八筐;众介皆少牢,米六筐。』但上賔有刍禾,而上介无刍禾耳。此五等之上介,皆有禽献也。」
夫人致礼八壶八豆八笾,膳大牢,致飨大牢,食大牢。郑康成曰:「夫人致礼,助君养賔也。笾豆陈于户东,壶陈于东序。凡夫人之礼,皆使下大夫致之【○贾氏曰:内宰致后宾客之礼,注云:谓诸侯朝觐及女賔之宾客,内宰是下大夫,王后尚使下大夫,况诸侯夫人乎】○郑锷曰:「其数八,八者隂之极数,所用之物皆大牢,厚宾也。」○王氏详説曰:「上公八壶八豆八笾,而侯伯同者,抑以夫人于上公有膳、有飨、有食,而侯伯则无食礼矣【○王昭禹曰:侯伯与上公同,不言食大牢,则杀于上公也】
黄氏曰:「夫人致礼,其在王国后之礼也。膳眡致飨,与侯伯同,则皆大牢;下一等则特牛,随所用之。郑不言飨,又曰飨有壶酒,盖疑辞。」
卿皆见以羔膳大牢
黄氏曰:亲见卿,谓子男于主国之卿皆当亲见之也。疏家引《聘礼》:卿大夫劳宾,宾不见大夫奠鴈,上介受,则公侯伯于主国之卿来见,不亲见之矣。○郑锷曰:主国之卿见宾,亦皆执羔,所以礼之也。卿执羔,取其羣而不党之义,自其常也。嫌于他国君,不可用见已君之礼,故言皆见以羔。及其膳賔,亦用大牢,所以助君养賔【○王昭禹曰:或用大牢,或用特牛,亦礼之杀】○黄氏曰:见读如字,夫人致礼,
译每天供给成双的禽鸟九十双,正餐用大牢,直到归国时还有三次飨礼、三次食礼、三次燕礼。如果君主不亲自酌酒行礼,就用币帛来代替致礼。
郑锷说:在早晚饭之外,每天所供给的还有成双的禽鸟,这就是所谓的礼赐。乘是指成群而行、四只为一偶的禽鸟,如野鸡、大雁之类。《传》所说的“乘雁聚集不算多”就是这个意思。九十双,是遵循其命数以双数来计算【○郑康成说:在礼制中以双数为计算单位】殷是中间,宾客尚未离开期间,又再次供给膳食,表示恩意没有疲倦。物品使用大牢。○王氏详说:上公用大牢,侯伯用大牢,子男省略不说,这是中膳的礼制。查《聘礼》说:已经供给早晚饭后,十天再供给稍食,说的就是这个礼制。大概宾客之道,以十天为正常,行礼十天之后,或者遭遇凶变,或者主人挽留,就有供给稍食和归禽的礼制。《周礼》浆人所说的供给宾客的稍礼就是这个。只是上公说到及归,侯伯不说及归,是偶尔供给罢了。侯伯用大牢,而子男不说,是只到乘禽为止【○王昭禹说:侯伯说膳食大牢,子男不说,承上文可知。但唯独在上公处说及归,那么侯伯子男及归也就可知了】
郑锷说:“从开始到及归,总共三次飨礼、三次食礼、三次燕礼,礼制成就于三。”
王昭禹说:“上公三次飨礼、三次食礼、三次燕礼;诸侯三次飨礼、两次食礼、两次燕礼;子男一次飨礼、一次食礼、一次燕礼。飨以酒为主,食以食物为主,燕以恩惠为主。只有以恩惠为主,所以不同于飨食之礼。显示慈惠,以毛皮为崇尚。其音乐没有计算,取其欢乐罢了;其爵位没有计算,取其醉意罢了。取干肉来降阶,奏《陔夏》而离去。那么君王用来对诸侯表达爱意,在这里达到了极致。”
郑康成说:“如果不酌酒,是说君主有缘故不亲自举行飨、食、燕礼。”○郑锷说:“飨礼必定有酬币,食礼必定有侑币。不亲自举行飨礼就派遣大夫用酬币来致其飨礼,不亲自举行食礼也就派遣大夫用侑币来致其食礼,用来表达深厚的情意。是说有缘故来不及亲自莅临,而不是厌恶怠慢宾客的意思。有人说如果不亲自举行燕礼就不用币帛来致,大概是因为飨、食在庙里,其礼制非常严肃;而燕在寝宫,其礼制比较宽松。考察《鹿鸣》燕群臣,还有币帛来表达情意,何况燕宾客呢?”
所有的副使、行人、宰、史都有早晚饭和饩礼,按照他们的爵位等级来规定大牢的数量,礼制的陈列数量,只有上介有禽献。
郑锷说:凡介,是宾客的众多随从官员。行人,是掌管宾客礼仪的官员。宰,是宾客的膳夫。史,是宾客的掌书记录官。刚到达时有晚饭,之后有早饭和饩礼,尊重他们的君主以及他们的臣子。但是人数众多参差不齐难以等同,按照他们爵位的高低来规定陈列数量罢了。这是礼制的正理【○郑康成说:爵位是卿,那么晚饭二牢,早饭和饩礼五牢;爵位是大夫,那么晚饭大牢,早饭和饩礼三牢;爵位是士,那么晚饭少牢,早饭和饩礼大牢。这是降低小礼,丰厚大礼。○贾氏说:小礼指早饭和饩礼,卿五牢,子男的卿与君主同等是丰厚大礼】至于禽献是礼赐,那么只有上介才开始有。上介辅助礼仪,其爵位也尊贵,应该有礼赐,用来显示优厚。《聘礼》中乘禽给客人,每天按照早饭和饩礼的数量,士在中间日子就是两双。用禽鸟来进献,叫做禽献。
王氏详说:“查《聘礼》,上介与宾客相同,所以大夫饩宾客说:‘上宾、上介都是大牢,米八筐;众介都是少牢,米六筐。’只是上宾有刍禾,而上介没有刍禾罢了。这五等爵位的上介,都有禽献。”
夫人致礼八壶八豆八笾,膳食大牢,致飨大牢,食大牢。郑康成说:“夫人致礼,是辅助君主供养宾客。笾豆陈列在户东,壶陈列在东序。凡是夫人的礼制,都让下大夫去致【○贾氏说:内宰致后宾客之礼,注说:指诸侯朝觐及女宾的宾客,内宰是下大夫,王后尚且让下大夫,何况诸侯夫人呢】○郑锷说:“其数量是八,八是阴的极数,所使用的物品都是大牢,是厚待宾客。”○王氏详说:“上公八壶八豆八笾,而侯伯相同,大概是因为夫人对上公有膳食、有飨礼、有食礼,而侯伯则没有食礼【○王昭禹说:侯伯与上公相同,不说食大牢,那么比上公减杀】
黄氏说:“夫人致礼,是在王国后的礼制中。膳食视同致飨,与侯伯相同,都是大牢;低一等就特牛,随所用而定。郑康成不说飨,又说飨有壶酒,大概是疑辞。”
卿都拿着羔羊相见,膳食大牢。
黄氏说:亲自见卿,是说子男对于主国的卿都应当亲自相见。疏家引用《聘礼》:卿大夫慰劳宾客,宾客不见大夫奠雁,上介接受,那么公侯伯对于主国的卿来相见,不亲自相见了。○郑锷说:主国的卿见宾客,也都拿着羔羊,用来礼待他们。卿拿着羔羊,取其群居而不结党的意义,这是其常理。嫌疑于他国君主,不可用见自己君主的礼制,所以说都拿着羔羊相见。等到膳食宾客,也用大牢,用来辅助君主供养宾客【○王昭禹说:或用大牢,或用特牛,也是礼制的减杀】○黄氏说:见读如字,夫人致礼,
公侯伯壶笾豆八,子男六,卿膳公大牢,膳侯伯子男特牛,司仪所谓二等,从其爵而上下之粗可见,郑説非。○王氏详説曰:子男与侯伯同礼者,卿以侯伯见以羔,而子男不言见者,盖三卿之内有见者,有不见者,卿于小国之君有不造馆者矣。
译公、侯、伯的壶、笾、豆各八,子、男各六;卿为公准备膳食用大牢,为侯、伯、子、男准备膳食用特牛。司仪所说的二等,根据其爵位高低而有所增减,其大致情况可见,郑玄的说法不对。○王氏详细解释说:子、男与侯、伯礼仪相同的原因是,卿以侯、伯的身份去朝见时以羔羊为礼,而子、男不言明朝见,大概是因为三卿之中有去朝见的,也有不去朝见的,卿对于小国的君主有不去馆舍拜访的情况。
緫论
刘执中曰:掌客之所掌,牢礼其别有五,皆天下之正礼,而王及诸侯之所共守而同行之,不敢过,也不敢不及也。王不巡守,殷国会合诸侯而享之,一也。王巡守,殷国,国君膳王及公卿大夫士庶子各有所眡,二也。诸公相为賔之礼,三也。侯伯相为賔之礼,四也。子男相为賔之礼,五也。圣人事为之制,物为之防,使贵贱有伦,上下有叙,賔主有礼,揖逊有节,小大必称。故享之者足以成礼而无余,为之者足以敬賔而不乏。所以行礼乐,起风化,笃忠顺,厚人伦,而祸乱之萌息,争鬬之心消,僣偪之源窒,国之大经也。
侯伯四积皆眡飱牵,再问皆脩飱,四牢食三十有二,簠八,豆三十有二,铏二十有八,壶三十有二,鼎簋十有二,腥二十有七,皆陈饔饩七牢,其死牢如飱之陈,牵三牢,米百筥,醯醢百罋,皆陈,米三十车,禾四十车,刍薪倍禾,皆陈,乗禽日七十双,殷膳大牢,三飨再食再燕,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飱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礼,唯上介有禽献,夫人致礼八壶八豆八笾,膳大牢,致飨大牢,卿皆见以羔,膳特牛,子男三积皆眡飱牵,壹问以脩飱,三牢食二十有四,簠六,豆二十有四,铏十有八,壶二十有四,鼎簋十有二,牲十有八,皆陈饔饩五牢,其死牢如飱之陈,牵二牢,米八十筥,醯醢八十罋,皆陈,米二十车,禾三十车,刍薪倍禾,皆陈,乗禽日五十双,壹飨壹食壹燕,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飱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礼,唯上介有禽献,夫人致礼六壶六豆六笾,膳眡致飨亲见,卿皆膳特牛。
张氏曰:「周礼曰:『上公豆四十,侯伯之豆三十二。』记曰:『诸公十有六,诸侯十有二。』问曰:『豆之设何其差也?』答曰:『堂上十六,西夹、东夹各十二,是公豆四十。但言十六者,是堂上数也。堂上十二,西夹、东夹各十,是侯伯豆三十二。但言十二者,亦堂上数也。』」
郑锷曰:「侯伯四积者,凡此皆视上公而降杀耳。其义则同于夫人之礼,则言致飨,盖不亲飨也,使大夫致之而已。于子男之君,则言膳眡致飨者,以膳当飨之礼也。已膳则不飨之矣。言亲见卿皆膳特牛者,大国之卿于子男之君来,不皆见之也。见之者,乃以特牛膳之;不见之者,则无膳之礼也。」
凡诸侯之卿大夫士为国客,则如其介之礼以待之。黄氏曰:此正与司仪二等同。郑谓特来聘问,待之礼如其为介时是也。上言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飱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礼。又曰:惟上介有禽献,则上介一等,其余一等。所谓二等,从其爵而上下之,可见也。掌客独此为邦国自待客礼,盖因介见之。○易氏曰:古者坐賔于西北位,介于西南,所以尊賔卑介也。賔之尊,以其敌主;介之卑,以其副賔。此上经所谓凡介皆有牢,皆有飱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牢礼之陈数宜也。若夫诸侯之卿大夫士以聘问而自为国客,则非介也,具賔之体者也。具賔之体则疑于宾矣,乃如介之礼以待之。盖尊者之道为正为大,卑者之道为副为小。诸侯之卿大夫士,臣也,以为介者分之所当然,以为国客者亦分之所当然。以其爵等为之牢礼之陈数,则知先王待賔客之礼固有常制矣【○郑锷曰:诸侯之卿大夫士有从其君而来为国客之时,亦有奉君而来时。当其奉君命,则主国待之之礼亦如从君来而为介时之礼。不以其君来而加厚,不以其自来而浸薄也】
凡礼,賔客国,新杀礼;凶荒杀礼;札丧杀礼;祸烖杀礼;在野,在外杀礼。
易氏曰:「礼者,合于天时,宜于地财,当于人心者也。不则杀焉可也。」国新,谓新建国者;凶荒,谓无年者;祸烖,谓兵寇者;在野在外,谓非方岳及国门之外者。以王礼言之,大荒大札,天地有烖,王皆为之不举,所以为内省自疚之道至矣。于是数者而杀礼,抑以其自处者而待賔客耶?○李氏曰:「非直以嵗之下则杀邦用,若新建国及札丧祸烖在野在外,皆杀礼也。礼许俭约,安得重困无聊之民求备乎?笾豆之事。」
凡賔客死致礼以丧用
译总论
刘执中说:掌客所掌管的事务,牢礼的类别有五种,都是天下的正礼,是天子及诸侯共同遵守并实行的,不敢超过,也不敢达不到。天子不巡视守土,在殷国会见诸侯并宴请他们,这是第一种。天子巡视守土,在殷国,国君为天子及公卿大夫士庶子各自提供膳食,这是第二种。诸公之间互为宾客的礼仪,这是第三种。侯伯之间互为宾客的礼仪,这是第四种。子男之间互为宾客的礼仪,这是第五种。圣人根据事务制定制度,根据物品设置防范,使贵贱有伦理,上下有序列,宾主有礼节,揖让有节制,大小都相称。所以宴请的人足以完成礼仪而没有多余,被宴请的人足以尊敬宾客而不匮乏。以此来施行礼乐,兴起风化,敦厚忠顺,加厚人伦,从而使祸乱的萌芽止息,争斗的心意消除,僭越逼迫的根源堵塞,这是国家的大纲常。
侯伯四次积馈都视同飱礼和牵礼,两次问礼都视同脩礼和飱礼,四牢的食器有三十二个,簠八个,豆三十二个,铏二十八个,壶三十二个,鼎簋十二个,腥肉二十七份,都陈列饔饩七牢,其死牢如同飱礼的陈列,牵礼三牢,米一百筥,醋酱一百罋,都陈列,米三十车,禾四十车,刍薪加倍于禾,都陈列,乘禽每天七十双,殷膳大牢,三次飨礼两次食礼两次燕礼,凡是上介、行人、宰、史都有飱礼、饔礼、饩礼,按照他们的爵位等级制定礼仪,只有上介有禽献,夫人致礼八壶、八豆、八笾,膳礼大牢,致飨大牢,卿都见礼用羔羊,膳礼特牛。子男三次积馈都视同飱礼和牵礼,一次问礼用脩礼和飱礼,三牢的食器有二十四个,簠六个,豆二十四个,铏十八个,壶二十四个,鼎簋十二个,牲口十八头,都陈列饔饩五牢,其死牢如同飱礼的陈列,牵礼二牢,米八十筥,醋酱八十罋,都陈列,米二十车,禾三十车,刍薪加倍于禾,都陈列,乘禽每天五十双,一次飨礼一次食礼一次燕礼,凡是上介、行人、宰、史都有飱礼、饔礼、饩礼,按照他们的爵位等级制定礼仪,只有上介有禽献,夫人致礼六壶、六豆、六笾,膳礼视同致飨亲自会见,卿都膳礼特牛。
张氏说:“《周礼》说:‘上公用豆四十,侯伯用豆三十二。’《礼记》说:‘诸公十六,诸侯十二。’问:‘豆的设置为什么有差别?’答:‘堂上十六,西夹、东夹各十二,所以公的豆是四十。只说十六,是堂上的数量。堂上十二,西夹、东夹各十,所以侯伯的豆是三十二。只说十二,也是堂上的数量。’”
郑锷说:“侯伯四次积馈,凡此都是视同上公而递减罢了。其意义则同于夫人的礼仪,所以说致飨,大概是不亲自飨礼,让大夫去致送罢了。对于子男的君主,说膳视致飨,是以膳礼当作飨礼。已经膳礼就不飨礼了。说亲自会见卿都膳礼特牛,大国的卿对于子男的君主来,不都会见他们。会见的,就用特牛膳礼;不会见的,就没有膳礼。”
凡是诸侯的卿大夫士作为国家的宾客,就按照他们作为介的礼仪来接待他们。黄氏说:这正与司仪的二等相同。郑玄认为特来聘问,接待的礼仪如同他们作为介时一样是对的。上文说凡是介、行人、宰、史都有飱礼、饔礼、饩礼,按照他们的爵位等级制定礼仪。又说:只有上介有禽献,那么上介是一等,其余是一等。所谓二等,根据他们的爵位上下区分,是显而易见的。掌客唯独这一条是邦国自待宾客的礼仪,大概是因介见而设立的。○易氏说:古代让宾客坐在西北位,介坐在西南位,所以尊重宾客而轻视介。宾客的尊贵,是因为他与主人对等;介的低微,是因为他辅助宾客。这就是上文所说的凡是介都有牢礼,都有飱礼、饔礼、饩礼,按照他们的爵位等级制定牢礼的陈列数量是适宜的。至于诸侯的卿大夫士以聘问而自成为国家的宾客,那就不是介了,而是具备宾客的体统。具备宾客的体统就疑似宾客了,于是按照介的礼仪来接待他们。大概尊者的道是正和大,卑者的道是副和小。诸侯的卿大夫士,是臣子,作为介是名分所当然,作为国客也是名分所当然。按照他们的爵位等级制定牢礼的陈列数量,就知道先王接待宾客的礼仪本来就有常制了【○郑锷说:诸侯的卿大夫士有跟随他们的君主来作为国客的时候,也有奉君命而来的时候。当他们奉君命时,主国接待他们的礼仪也如同跟随君主来而作为介时的礼仪。不因为跟随君主来而加厚,也不因为自来而减薄】
凡是礼仪,宾客所在的国家,新建国则减杀礼仪;凶荒则减杀礼仪;瘟疫丧事则减杀礼仪;祸灾则减杀礼仪;在野外,在境外则减杀礼仪。
易氏说:“礼仪,是符合天时,适宜地财,得当人心的。如果不这样,减杀礼仪是可以的。”新建国,是指刚建立的国家;凶荒,是指没有收成的年份;祸灾,是指兵寇;在野外在境外,是指不在方岳及国门之内的地方。以天子的礼仪来说,大荒大疫,天地有灾,天子都为之不举乐,所以作为内省自责的道理到了极点。在这几种情况下减杀礼仪,难道是因为自己处境如此而对待宾客吗?○李氏说:“不只是因为年成不好就减杀邦国用度,如果是新建国以及瘟疫丧事、祸灾、在野外在境外,都减杀礼仪。礼仪允许俭约,怎么能加重困苦无聊的百姓去追求完备呢?笾豆之事。”
凡是宾客死亡,致送丧礼用品。
賔客有丧唯刍稍之受
郑锷曰:「賔客在主国,自闻其亲之丧,凡主国飨食之礼,皆不敢受,以其丧故也。若夫刍稍,则以给人马日用之须,不可以一已之丧而不受也,故受刍稍焉。」
遭主国之丧不受飨食受牲礼
黄氏曰:「飨食,主人待賔。主人有丧,自不应受此礼。郑以牲为腥,谓飱飨饩当熟者,腥致之,恐是。」
易氏曰:「賔客,礼之常者;死丧礼之变者。凡賔客死,则致礼以丧;用有君及父母之丧,则惟刍稍之受;遭主国之丧,则惟受牲礼,而飨礼皆废。此礼之变者也,亦别之于常礼而已矣。」
总论
陈君举曰:「邦国之君,相为賔客。先王设官,有行人、行夫、掌客、掌讶之类。问劳赠送,物为之数;拜揖辞受,事为之节。观春秋之时,一言不酬,一拜不中,而两国为之暴骨。先王虑患,岂不预哉?」
掌讶中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郑康成曰:「讶,迎也。賔客来,主迎之。」○黄氏曰:「掌讶序于掌客之后,何也?王十二嵗廵守,毕五服,诸侯自一嵗至六嵗徧朝,则迎讶之事无终已也。朝廷清明,四方无事,诸侯受职,何敢废哉?朝节之疏数,聘使之贵贱,介从之众少,皆当有等。籍不以其籍,掌讶不以入。」易氏曰:「上经有讶士,以讶四方之狱讼为主,故曰士;此以掌四方之賔客为主,故曰掌讶。」
掌邦国之等籍以待賔客
郑康成曰:「等九仪之等数。」○王昭禹曰:「所以讶賔客者,必以其籍之差数,而为隆杀之节焉。异于小行人掌邦国賔客之礼籍。」
若将有国賔客至,则戒官修委积,与士逆賔于疆,为前驱而入。贾氏曰:国賔客至者,谓五等诸侯及其臣来朝聘至,谓入畿内至庐宿市,当共待之。○郑康成曰:官谓牛人、羊人、舎人、委人之属【○贾氏曰:以委积有牛羊豕米禾刍薪之等,故知戒官者谓牛人以下也】○王昭禹曰:牛人共积牛,羊人共积羊,仓人共道路之谷积,委人共委积之刍薪,掌讶之籍,使各蚤正素备,以给賔客之用【○李嘉防曰:十里之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委,五十里有积,委积既戒,皆可就以取焉】
郑康成曰:「士讶,士也。既戒,乃出迎賔。」
及宿则令聚▯
郑康成曰令令野庐氏
及委则致积
郑康成曰:「致积以王命,致其数于賔。」
至于国賔入馆,次于舎门外,待事于客。
郑康成曰:「次,如今官府门外更衣处,待事于客,通其所求索。」
及将币为前驱
郑康成曰道之以如朝
至于朝诏,其位入复,及退,亦如之。
项氏曰:入庙告以着位,然后入,复于王;退则复于王。若曰:賔不顾矣【○郑司农曰:诏其位,告客以其位处也。入复,客入则掌讶;出复,其故位也。客退,复入迎为之前驱,至于馆也】
凡賔客之治令讶讶治之
郑康成曰:「賔客之治,谓正其贡赋,理国事也。以告讶讶,为如朝而理之。」○李嘉会曰:「讶讶,士也。」
凡从者,出则使人导之;及归,送亦如之。
郑康成曰:「从者,凡介以下也。人其属胥徒也,使导賔客之从者,营防之【○王昭禹曰:賔客从行之人,或出则掌讶,使其属导之也】亦如之者,送至于竟,如其前驱聚▯待事之属【○李嘉会曰:若今日以转运为馆伴,一路所给皆得以自办】
凡賔客,诸侯有卿,讶卿有大夫,讶大夫有士,讶士皆有讶。
郑锷曰:当朝聘之日,讶于賔馆,则各降一等。其人诸侯也,则遣卿以讶之;诸侯之卿也,则遣大夫以讶之;大夫也,则遣士以讶之;士虽甚微,亦不可无讶。不言所遣之官者,盖微者之来,王朝亦遣微者,无定礼也。讶每降一等,如此若夫诸侯,则敌,故聘礼云:「卿讶卿,大夫讶大夫,士讶士」,谓诸侯国之礼也【○李嘉会曰:上公九命,未闻以九命之公为讶者,此当酌权时之宜也】
凡讶者,賔客至而徃,诏相其事,而掌其治令。
易氏曰:「上经因讶賔客而及卿大夫,即馆之讶,此复言掌讶之职。凡言修委积
译宾客遭遇丧事,只接受草料和粮食。
郑锷说:“宾客在主人国家,自从听到自己亲人的丧讯,凡是主人国家举行的飨食之礼,都不敢接受,这是因为有丧事的原因。至于草料和粮食,是用来供给人马日常所需的,不能因为一人的丧事就不接受,所以接受草料和粮食。”
遭遇主人国家的丧事,不接受飨食,只接受牲礼。
黄氏说:“飨食,是主人招待宾客的。主人有丧事,自然不应该接受这种礼。郑玄认为牲是指生肉,说飱、飨、饩应当是熟食的,如果生致,恐怕不对。”
易氏说:“宾客,是礼的常规;死丧,是礼的变通。凡是宾客死亡,就致送丧礼;如果有君主及父母的丧事,就只接受草料和粮食;遭遇主人国家的丧事,就只接受牲礼,而飨礼都废止。这是礼的变通,也只是与常规之礼相区别罢了。”
总论
陈君举说:“邦国之君,互为宾客。先王设置官员,有行人、行夫、掌客、掌讶之类。慰问劳苦、赠送礼物,物品都有定数;拜揖辞谢、接受馈赠,事情都有节度。看春秋时期,一句话不回应,一次拜揖不合礼,两国就因此战死的人堆积如山。先王考虑祸患,难道不是预先就想到吗?”
掌讶设中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郑康成说:“讶,就是迎。宾客到来,主人迎接他们。”黄氏说:“掌讶排在掌客之后,为什么呢?天子十二岁巡守,遍及五服,诸侯从一岁到六岁遍朝,那么迎接宾客的事情就没有终结的时候。朝廷清明,四方无事,诸侯受职,怎敢废弃呢?朝见的疏密,聘问的贵贱,副使随从的多少,都应当有等级。如果不是按照名册,掌讶就不让进入。”易氏说:“上文有讶士,以迎接四方狱讼为主,所以叫士;这里以掌管四方宾客为主,所以叫掌讶。”
掌管邦国的等级名册,以接待宾客。
郑康成说:“等,是九仪的等级数目。”王昭禹说:“所以迎接宾客,一定要根据名册的差别,来制定隆重或简省的节度。这与小行人掌管邦国宾客的礼籍不同。”
如果有诸侯国的宾客到来,就告诫官吏修治储备物资,与士在边境迎接宾客,作为前导进入。贾氏说:诸侯国的宾客到来,是指五等诸侯及其臣子来朝聘,指进入王畿内到达庐舍、宿市,应当共同接待他们。郑康成说:官吏指牛人、羊人、舍人、委人等。贾氏说:因为储备物资有牛、羊、猪、米、禾、草、薪等类别,所以知道告诫官吏是指牛人以下的人。王昭禹说:牛人供应储备的牛,羊人供应储备的羊,仓人供应道路的谷物储备,委人供应储备的草和薪,掌讶的名册,使各自早早准备妥当,以供给宾客使用。李嘉会曰:十里之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委,五十里有积,委积既已告诫准备,都可以就近取用。
郑康成说:“士讶,就是士。已经告诫后,才出去迎接宾客。”
到达宿处,就命令聚集物资。
郑康成说:命令,是命令野庐氏。
到达委处,就致送储备物资。
郑康成说:“致送储备物资,是奉王命,将物资的数目致送给宾客。”
等到诸侯国的宾客进入馆舍,在舍门外停留,在客舍等待处理事务。
郑康成说:“次,就像现在官府门外的更衣处,待事于客,是通报宾客所求索的事情。”
等到将要献币时,作为前导。
郑康成说:引导他们如同上朝一样。
到了朝见时,告知他们的位置,进入后复命,等到退朝,也这样做。
项氏说:进入庙堂告知明确的位置,然后进入,向王复命;退朝则向王复命。如果说:宾客不顾及了。郑司农说:告知他们的位置,是告诉宾客他们的处所。入复,是宾客进入后掌讶复命;出复,是回到原来的位置。宾客退朝,复命后进入迎接,作为前导,直到馆舍。
凡是宾客的事务,命令讶讶处理。
郑康成说:“宾客的事务,是指纠正他们的贡赋,治理国事。告知讶讶,如同上朝一样治理。”李嘉会曰:“讶讶,是士。”
凡是随从的人,出去就派人引导;等到回来,送行也这样做。
郑康成说:“随从的人,是指副使以下的人。人,是指他的属员胥徒,派他们引导宾客的随从,营防护卫。王昭禹曰:宾客随从的人,如果出去,掌讶派他的属员引导他们。亦如之,是指送行直到边境,如同前导、聚集物资、等待处理事务等。李嘉会曰:就像今天以转运使为馆伴,一路所供给的都可以自己办理。”
凡是宾客,诸侯有卿,迎接卿的有大夫,迎接大夫的有士,迎接士的都有迎接的人。
郑锷说:在朝聘的日子,在宾客馆舍迎接,则各降一等。如果是诸侯,就派遣卿去迎接;如果是诸侯的卿,就派遣大夫去迎接;如果是大夫,就派遣士去迎接;士虽然微小,也不能没有迎接的人。不说派遣的官员,是因为微小的人到来,王朝也派遣微小的人,没有固定的礼。迎接每降一等,如果是诸侯,则对等,所以聘礼说:“卿迎接卿,大夫迎接大夫,士迎接士”,这是诸侯国的礼。李嘉会曰:上公九命,没听说用九命的公去迎接的,这应当斟酌权宜之时宜。
凡是迎接的人,宾客到来就前往,告知并辅助他们的事务,并掌管他们的事务命令。
易氏说:“上文因为迎接宾客而提到卿大夫,即在馆舍的迎接,这里再说掌讶的职责。凡是说修治储备物资”
以下,皆所治之令。」○陈蕴之曰:「賔客方至,则掌讶徃而诏相其事。诏以言告之,相以力賛之。治谓理其事,令谓有所使。賔客有所治令,则掌讶掌之【○黄氏曰:「若今金客有接伴,又使监司治防之】
译以下各项,都是他所管理的政令。」○陈蕴之说:「宾客刚刚到达,掌讶就前往告知并辅助处理相关事务。‘诏’是用言语告知,‘相’是用力量辅助。‘治’指处理事务,‘令’指有所差遣。宾客若有需要处理的事务或差遣,就由掌讶来掌管【○黄氏说:「就像如今金国宾客有接伴使,又派遣监司来治理防范」】
掌交中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徒三十有二人。
郑康成曰:「主交通,结诸侯之好。」○郑锷曰:「邦国地逺,势隔,故设官以掌交通之事,导达其间隔之情,使无疑沮,则天子诸侯情相得矣。」
掌以节与币巡邦国之诸侯及其万民之所聚者,道王之徳意,志虑使咸知王之好【呼报反】恶【乌路反】辟【音避】行之。郑康成曰:“节以为行信,币以见诸侯。”○王昭禹曰:“邦国之诸侯众矣,非若左右之近;邦国之万民众矣,非若畿甸之近【○易氏曰:“诸侯则据所以守邦国者而言,万民所聚则据都家县邑之类而言】郑锷曰:“天下九州,千七百国,中士八人,安能徧至?达之以节可也。夷诸侯于万民,必无是理。殆所巡之国,见其国君,则用币以交之。”
愚案节以为信,币以为礼,王者未尝轻用。以节币巡诸侯及万民所聚者,此正是王者固结人心最切处。大凡上情之不下达,非生于疑,则生于玩。上既示人以信,待人以礼,文焉人孰不应?王者得于中而好生者,徳也;动于心而至诚者,意也。志则心有所之而见于施为,虑则心有所思而见于图。四者有掌交以道之。如是而为王之所好,如是而为王之所恶,使天下皆知:所好者当从而行之,所恶者当避而勿为。一人之心,庶乎明白洞达,与天下以为公,合天下以为一。不然,徒言岂足以感人动物耶?
王昭禹曰:「道王之徳意、志虑,与撢人诵王志异矣。道则道其实,诵则诵其言。道其实以交邦国万民者,义也,故属之秋官;诵其言以正邦国万民者,政也,故属之夏官。」
使和诸侯之好达万民之説
郑锷曰:诸侯交好,恐不常也。王欲诸侯之交久而不变,以币礼之,乃所以和之,使益至于无乖也。万民之説,固不一也。掌交巡而和之,则传达以告王,使王知夫民心之所説何事也。○项氏曰:和诸侯之好,使无猜疑怨忌之隙;达万民之説,使无抑郁愤怨之情。
掌邦国之通事而结其交好
郑康成曰:「通事,谓朝觐聘问也。」○王昭禹曰:「三等之邦国,星分棊布于九州之内,其势疑若睽间而相絶,先王制为朝觐聘问之礼,行于其间,则有徃来不穷之通矣【○郑锷曰:「朝觐聘问,相通之事,事之常也。然或恐有时而不通,又从而为之结其交好,使其相与之情固结而不可解】
以谕九税之利,九礼之亲,九牧之维,九禁之难【乃旦反】九戎之威。
郑康成曰:谕告晓也。九税所税民九职也【○郑锷曰:谕以九税之利,使用九职任民而取其财也。利国之治,莫利于此。○林椅曰:侯国计食之余,其赋必有入于王国者,故有九税之利。然山林川泽之利,非侯国之所得有,故掌交谕之,必有以也】九礼九仪之礼【○贾氏曰:九仪之礼,以大小行人皆掌九仪,据诸侯国也。言九礼之亲,则朝觐是也。○郑锷曰:谕以九礼之亲,使遵九仪之礼,以相聘问而致其亲也。邻国相亲,莫亲于此】九牧九州之牧【○郑锷曰:谕以九牧之维,使依九州之牧,以相亲比而为国之维也。为国之维,莫如方伯连率,故言为】九禁九法之禁【○郑锷曰:谕以九禁之难,使知司马九法以禁邦国者不可犯,诚可畏难也】九戎九伐之戎【○郑锷曰:谕以九戎之威,使知司马九伐之法,以威邦国者诚为威严也。○黄氏曰:三代九州之内,各有蛮夷、白翟、陆浑之戎、淮夷、徐戎,固不能识知中国之礼法也。夷狄慕义,拒而不通,非奄有四海为天下君之义。掌交专协比中国于其自至而交际,犹以礼仪故,序其官于掌讶之下来斯受之矣】
王昭禹曰:「先王之于诸侯,分土而与之,守分人民而与之治。患其擅一国之名宠,以专节制之大权,则威福之柄,其可不谨?九税之利,九礼之亲,九牧之维,是福之之道也。九禁之难,九戎之威,是威之之道也。方其裂地以封之,固已使之得征其民以为利。今又谕之以九税之利,使知艺极焉。方其列爵以等之,固已使之各守其爵以为分。今又谕九礼之亲,使知分守焉。太宰于施典之
译掌交设中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徒三十二人。
郑康成说:“掌管交通往来,缔结诸侯间的友好关系。”郑锷说:“诸侯邦国地处偏远,形势阻隔,所以设置官员来掌管交通事务,疏导沟通彼此隔绝的情意,使没有疑虑阻碍,那么天子与诸侯之间情意就能相通了。”
掌管用符节和礼物巡视诸侯邦国以及万民聚集的地方,传达天子的德政心意、志向思虑,使大家都知晓天子喜好什么、厌恶什么,应当遵循什么、避开什么。郑康成说:“符节作为出行的凭证,礼物用来会见诸侯。”王昭禹说:“诸侯邦国的诸侯众多,不像左右近臣那样亲近;邦国的万民众多,不像京畿地区那样靠近。郑锷说:“天下九州,有一千七百个邦国,中士只有八人,怎么能遍至各地?用符节传达即可。把诸侯等同于万民,必定没有这种道理。大概是在巡视的邦国,见到该国国君,就用礼物来交往。”
我认为符节作为信物,礼物作为礼仪,王者不曾轻易使用。用符节和礼物巡视诸侯及万民聚集的地方,这正是王者巩固人心最紧要之处。大凡上面的情意不能下达,不是产生于疑虑,就是产生于轻慢。上面既然对人显示诚信,待人以礼,那么谁不响应呢?王者内心所喜好并促使生长的,是德;内心所触动并至诚表达的,是意。志是心有所向而体现在行动上,虑是心有所思而体现在谋划中。这四个方面有掌交来引导。像这样是天子的喜好,像这样是天子的厌恶,使天下人都知道:所喜好的应当顺从并实行,所厌恶的应当避开而不做。一个人的心意,大概就能明白透彻,与天下人共同秉持公心,使天下人心意合一。不然的话,空谈难道足以感动人、驱使万物吗?
王昭禹说:“传达天子的德政心意、志向思虑,与撢人诵读天子的意志不同。传达是传达实质,诵读是诵读言语。传达实质来交往邦国万民,属于义,所以归入秋官;诵读言语来端正邦国万民,属于政,所以归入夏官。”
使诸侯间的友好关系和睦,传达万民所喜悦的事。
郑锷说:诸侯交往友好,恐怕不能长久不变。天子希望诸侯的交往长久不变,用礼物以礼相待,正是为了和睦他们,使他们更加没有背离。万民所喜悦的事,本来就不一致。掌交巡视并和睦他们,就传达告知天子,使天子知道民心所喜悦的是什么事情。项氏说:和睦诸侯的友好关系,使他们没有猜疑怨恨的嫌隙;传达万民所喜悦的事,使他们没有抑郁愤怨的情绪。
掌管邦国间的通好事务并缔结他们的友好关系。
郑康成说:“通好事务,指的是朝见、觐见、聘问。”王昭禹说:“三等邦国,像星星分布、棋子排列在九州之内,其形势似乎像分离隔绝而互不相通,先王制定了朝见、觐见、聘问的礼仪,施行于其间,就有往来不绝的通达了。郑锷说:“朝见、觐见、聘问,是相通的事务,是常事。然而恐怕有时不通,又从而为他们缔结友好关系,使他们相互间的情意牢固不可解除。”
用来晓谕九税的利益,九礼的亲近,九牧的维系,九禁的危难,九戎的威严。
郑康成说:“晓谕告知就是明白晓谕。九税是所征收的民九职。”郑锷说:“晓谕九税的利益,是使用九职任用百姓而获取财物。治理国家,没有比这更有利的。林椅说:侯国计算粮食之余,其赋税必定有进入王国的,所以有九税的利益。然而山林川泽的利益,不是侯国所能拥有的,所以掌交晓谕他们,必定有原因。”九礼是九仪的礼仪。贾氏说:九仪的礼仪,因为大小行人皆掌管九仪,是依据诸侯国而言的。说九礼的亲近,那么朝见就是。郑锷说:“晓谕九礼的亲近,使遵循九仪的礼仪,以相互聘问而表达亲近。邻国相亲,没有比这更亲近的。”九牧是九州的牧官。郑锷说:“晓谕九牧的维系,使依据九州的牧官,以相互亲近比附而作为国家的维系。作为国家的维系,没有比方伯连率更重要的,所以说‘为’。”九禁是九法的禁令。郑锷说:“晓谕九禁的危难,使知道司马九法用来禁止邦国的不可侵犯,确实令人畏惧为难。”九戎是九伐的戎事。郑锷说:“晓谕九戎的威严,使知道司马九伐之法,用来威慑邦国的确实威严。黄氏说:三代九州之内,各有蛮夷、白翟、陆浑之戎、淮夷、徐戎,本来不能知晓中国的礼法。夷狄仰慕道义,拒绝而不通,不符合拥有四海为天下君主的道义。掌交专门协调中原各国,对于自行前来交际的,仍然依据礼仪,将其官职排在掌讶之下,于是接受他们。”
王昭禹说:“先王对于诸侯,划分土地给他们,分派人民让他们治理。担心他们擅自占据一国的名位宠幸,以专断节制的大权,那么威福的权柄,难道可以不谨慎吗?九税的利益,九礼的亲近,九牧的维系,是施予福泽的方法。九禁的危难,九戎的威严,是施加威严的方法。当初划分土地封给他们,固然已经让他们得以征用其民以获取利益。现在又晓谕他们九税的利益,使他们知道限度。当初排列爵位以区分等级,固然已经让他们各自坚守其爵位以作为本分。现在又晓谕九礼的亲近,使他们知道坚守本分。太宰在施行典
际,固已建其牧而小大相维。今又谕以九牧之维,使知听命焉。大司马以九伐之法,固已使之奉法而畏威。今又谕以九禁之难,使知辟禁;谕以九戎之威,使知免兵焉。彼又安有旷絶弛慢,悠久以违王命哉?」○《易氏》曰:「五者皆王政之大,若非掌交之所能谕,掌交时有以申勅之,岂徒咸其辅滕口説也哉?」
译在交接之际,本来已经确立了牧官的职责,使大小官员相互维系。如今又晓谕他们以九牧相互维系的道理,使他们知道听从命令。大司马用九伐之法,本来已经使他们奉行法度而畏惧威严。如今又晓谕他们以九禁的严峻,使他们知道避开禁令;晓谕他们以九戎的威严,使他们知道避免战争。他们又怎么会有荒废隔绝、懈怠傲慢,长久地违背王命的情况呢?」○《易氏》说:「这五项都是王政中的大事,如果不是掌交所能晓谕的,掌交适时地加以申诫,难道仅仅是用甜言蜜语来辅助吗?」
总论
林椅曰:「邦国之交,于朝觐会同,有相见之礼;于嵗时,有聘问之礼。盖虽分其分守,必相与相亲,然后能为国也。故掌交通事,利相通也;礼相亲也。牧以维之,禁以禁之,威以威之,而邦国之事备矣。后世乃谓封建非圣人意也,势也?何不思之甚邪!夫自百畮达于五百里,皆有封域为之分守,则人有固志;封君世其守,而贤能任其事,则治不偏举也。又邦国之事,不属之司马,则属之司寇。如九法、九伐、职方氏之类,见于夏官;掌客、司仪、行人之类,见于秋官,是也。司马之职,固曰以施邦国之政职;而司寇之诘邦国,无非纠而合之也。若上无政刑,虽不封建,其能安且治乎?」
掌察四方,中士八人,史四人,徒十有六人【阙】
郑锷曰掌察诸侯之不率者
掌货贿,下士十有六人,史四人,徒三十有二人【阙】郑锷曰:掌所以供交通诸国之币帛。
朝大夫,每国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庶子八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曰:「此王之士也,使主都家之国治,而命之朝大夫云。」
贾氏曰:「云每国上士二人,是王朝之士,以其主采地之国,治事重则名之曰朝大夫。云畿内三等采地,地虽有百里、五十里、二十五里,总谓之国。若王制云九十三国也。庶子者,盖亦主采地之诸子,今在府史之下,盖官长所自辟除也。」○黄氏曰:「庶子未有位,故叙于府史之下,与王国庶子不同。」
愚案:都家甚广,其事亦繁。朝大夫序官若此之少,何以给之?要知如此,亦如今之进奏院,但报行文书,而事非其所处决。
薛平仲曰:「五典建官,必以都家为终,其説已详于前矣。然于刑官之序,不惟曰都家之士而已,且首之以朝大夫,次之以都则,而后都家之士设焉,何哉?盖大宰建八则以治都鄙,而刑赏以驭其威,凛乎其不少恕。都家即王之内诸侯也,如使威福得以自行于都鄙之中,则是两政耦国,内无以禀王朝之命,外何以为邦国之则哉?故于都家之国,各设朝大夫以总之。官以朝大夫而命名,则官出于王朝也。以王朝之官分之都家之国,其权又得辟庶子以为用,则纲领一申于上,权柄不敢以自有,威福其敢以自专乎?次之以都则,以其守都家之则也。终之以都士、家士,则都家之刑辟审矣。」
掌都家之国治
郑康成曰:「都家王子弟、公卿及大夫之采地主,其国治者平理,其来文书于朝者。」○黄氏曰:「国治,王国之治;都家当奉行者,冢宰曰:『以八则治都鄙。』」○王氏曰:「都家有治于国,则朝大夫掌之。」
日朝以听国事故以告其君长
贾氏曰:「日朝者,朝大夫,日日在朝以听受国事故。」○王昭禹曰:「所作谓之事,所遭谓之故。」○郑康成曰:「国事故,天子之事,当施于都家者也,告于君长,使知而行之也。君谓其国君,长谓卿大夫。」
贾氏曰:「总而言之,皆曰国君。别而言之,惟三公及王子弟得称国君,卿大夫总称长。」
国有政令则令其朝大夫
王昭禹曰:「凡有所正者,皆政也;凡有所使者,皆令也。」○郑康成曰:「使以告其都家之吏。」○刘执中曰:「王国六官,治教之当行于都家者,朝大夫日朝于王,以听国之事,故告都家之君长,是以国有政令,令朝大夫。」
凡都家之治于国者,必因其朝大夫,然后听之。唯大事弗因。
郑锷曰:都家之治,有当治于王国者,必因大夫以上达【○郑康成曰:谓以小事文书来者,朝大夫先平理之,乃以告有司也】若夫事之大者,则不可因朝大夫以达之也,其君长当自至而禀王命可也。○刘执中曰:谓有亟事欲遥达于王者,则弗因朝大夫焉。
凡都家之治,有不及者,则诛其朝大夫。
郑康成曰:「不及,谓有稽殿之诛。」○郑锷曰:「凡都家之治,有失其先后之期,违王命而不至,则朝大夫告戒之不蚤,故耳。诛而责之可也。」
在军旅则诛其有司
郑锷曰:「在军旅而其军事不及期,则诛其在军之都司马家司马
译总论
林椅说:“诸侯国之间的交往,在朝觐、会盟时,有相见之礼;在四季时节,有聘问之礼。虽然各国各有其分守的疆域,但必须彼此亲近,然后才能治理好国家。所以掌管交通事务,是为了使利益相通;施行礼仪,是为了使彼此亲近。用牧官来维系,用禁令来禁止,用威严来威慑,这样诸侯国的事务就完备了。后世竟然说分封制不是圣人的本意,而是形势所迫?这是多么不思量啊!从百亩到五百里,都有封疆作为分守,那么人们就有坚定的志向;封君世代守护其地,而贤能的人担任其事务,那么治理就不会偏颇。再说诸侯国的事务,不归司马管辖,就归司寇管辖。像九法、九伐、职方氏之类,见于夏官;掌客、司仪、行人之类,见于秋官,就是如此。司马的职责,本来就说用来施行诸侯国的政职;而司寇对诸侯国的诘问,无非是纠察并使之合于规范。如果上面没有政令刑罚,即使不实行分封制,难道能安定且治理好吗?”
掌察四方,中士八人,史四人,徒十六人【缺】
郑锷说:掌管察视诸侯中不遵从王命的人。
掌货贿,下士十六人,史四人,徒三十二人【缺】郑锷说:掌管用来供给交通各国所需的币帛。
朝大夫,每国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庶子八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说:“这是天子的属官,派他们主持都、家之国的治理,并任命他们为朝大夫。”
贾氏说:“说每国上士二人,是天子的属官,因为他们主持采地之国的治理,事务重要所以称为朝大夫。说畿内三等采地,地虽有百里、五十里、二十五里,总称为国。就像《王制》所说九十三国那样。庶子,大概是主持采地的诸子,现在排在府、史之下,大概是官长自己征辟任用的。”○黄氏说:“庶子没有官位,所以排在府、史之下,与王国的庶子不同。”
我按:都、家范围很广,事务也很繁杂。朝大夫的属官如此少,怎么够用呢?要知道这样设置,也就像现在的进奏院,只是报送文书,而事情并非由他们决断。
薛平仲说:“五典建立官职,必定以都、家为终结,其说法前面已经详细论述了。然而在刑官的序列中,不仅说都、家之士,而且首先设置朝大夫,其次设置都则,然后才设置都、家之士,为什么呢?大概大宰建立八则来治理都鄙,而用刑罚赏赐来驾驭其威严,凛然不可稍加宽恕。都、家就是天子内部的诸侯,如果让威福在都鄙之中自行其是,那就是两政耦国,对内不禀承天子的命令,对外怎么作为诸侯国的准则呢?所以在都、家之国,各设朝大夫来总领。官职以朝大夫命名,那么官职就出自天子。将天子的官职分派到都、家之国,其权力又能征辟庶子来使用,那么纲领一经申示于上,权柄就不敢私自拥有,威福又怎敢私自专断呢?其次设置都则,是因为他们守护都、家的法则。最后设置都士、家士,那么都、家的刑罚就审慎了。”
掌管都、家之国的治理
郑康成说:“都、家王子弟、公卿及大夫的采地之主,其国治指平理其来朝的文书。”○黄氏说:“国治,是王国的治理;都、家应当奉行的,冢宰说:‘用八则治理都鄙。’”○王氏说:“都、家在国有治理事务,就由朝大夫掌管。”
每日上朝以听取国事,所以告知其君长
贾氏说:“日朝,是指朝大夫,天天在朝堂上听取国事。”○王昭禹说:“所作谓之事,所遭谓之故。”○郑康成说:“国事故,是天子的政事,应当施行于都、家的,告知君长,使他们知道并执行。君指其国君,长指卿大夫。”
贾氏说:“总括来说,都称为国君。分别来说,只有三公及王子弟能称为国君,卿大夫总称为长。”
国有政令,就命令其朝大夫
王昭禹说:“凡有所正定的,都是政;凡有所派遣的,都是令。”○郑康成说:“派他去告知都、家的官吏。”○刘执中说:“王国六官,治教应当施行于都、家的,朝大夫每天上朝于天子,以听取国事,所以告知都、家的君长,因此国有政令,就命令朝大夫。”
凡是都、家在国有治理事务的,必须通过其朝大夫,然后才听受。只有大事不通过。
郑锷说:都、家的治理,有应当在王国处理的,必须通过大夫以上达【○郑康成说:指用小事文书来的,朝大夫先平理,然后告知有关官吏】至于大事,则不能通过朝大夫来上达,其君长应当亲自前来禀受王命才行。○刘执中说:指有紧急事务想要直接上达天子的,就不通过朝大夫。
凡是都、家的治理,有不能及时完成的,就惩罚其朝大夫。
郑康成说:“不及,指有延误的惩罚。”○郑锷说:“凡是都、家的治理,有失去先后期限,违背王命而不到位的,是因为朝大夫告诫不及时,所以惩罚并责问他是可以的。”
在军队中,就惩罚其有关官吏
郑锷说:“在军队中而其军事不能按期完成,就惩罚在军中的都司马、家司马”
都则中士一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庶子四人,徒八十人【阙】
郑康成曰:「都则主都家之八则者也,当言每都如朝大夫及都司马云。」
都士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阙】家士亦如之【阙】
郑康成曰:「都家之士,主治都家吏民之狱讼,以告方士者也。」亦当言每都。○贾氏曰:「都家王,皆不置都士,已有方士主其狱,故使都家之士以狱告也。」
总论司寇官属
易氏曰:「秋官,刑官也。司寇掌刑,而士师则掌禁。自乡士以至司隶,言其用刑者也。自布宪至衔枚氏,言其用禁者也。序言用刑,而掌戮必在其后;序言用禁,而禁杀戮必居其先。是为政尤恶于用杀也。此特刑禁之戮而已。若夫大行人掌客之类,则疑于春官之掌礼者也。朝士掌文之类,则疑于夏官之掌政者也。圣人不列于春夏二官,必列于司宼刑官之属者,盖刑非所以为刑也,止其刑于礼文之始,制其刑于政治之后。设官之意如此,其圣人折民惟刑之义欤?」右刑官之属,凡六十有六,以氏为称,盖居三之一焉。夫固世守其官者也。然攷其为职,类多细事之掌,而居官者亦下士之卑。先王何必使之为世守哉?盖事有人情之所易忽者,莫甚于事物之防。惟刑之为用,尤当致谨于其微。使非其世守之人,深谙于事物之故,而新进迭用,或作聪明以乱之,非惟有以激人情之变,物之类其伤甚矣。故于其甚防而若可忽者,必使世官以职之。用刑之仁至矣。
卿大夫士之数百三十有五人
卿一人 中大夫四人
下大夫八人,上士二十人【朝大夫不计】中士百八十有三人,下士二百十有九人【朝大夫不计】
右刑官为卿大夫及上士者至寡,而中士、下士则四百人。先王之于刑,亦重矣,而畀之于人,何其轻哉?人情所在,势位之卑者,其权有所制于上,则不敢作意以自为;职分之既尊,则得于专达者,有非其长之所易制,况刑之为用哉?吾观乡遂县鄙之士,其曰司宼、断狱、弊讼于朝,而后及于羣士。司刑之官,则上下相临之严,盖若尔。如使其势均力敌,具曰“予圣”,则是非曲直之淆乱,狱讼将何从而可定哉?合命士之众,总而裁之于司寇。先王设官之意,果深且逺哉!
府史胥徒贾庶子之数,二千七百三十有六人。
府七百有五人【朝大夫不计】史百有八十人【朝大夫不计】胥二百二十有七人,徒二千二百五十八人【朝大夫不计】
贾四人,庶子四人【朝大夫不计】
右刑官之府,史胥徒惟府特少,徒特多。盖府掌书契以治藏者也。先王议事以制,不为刑辟,惧民之有争心也。亦何事于书契之藏哉?徒之为职,掌官令以召令者也。单辞之难听,而上服下服之刑,亦惟参诸斯民之刺宥,而后施之。则召令殆有不容略者矣。
官非命士凡五
罪隶 蛮隶 闽隶
夷隶 貉隶
周礼订义卷六十九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七十 宋 王与之 撰
冬官考工记上
赵氏曰:先王建官,始于天官,掌邦治,至冬官而经理之事终矣。名官以冬,此其防也。工,百工也,考察也。以其精巧,工于制器,故谓之工;以其所制之器从而察其善不善,故谓之考。小宰六曰冬官,其属六十,掌邦事,则冬官之事不止于制器。记者止谓之考工,何也?郑注云:此篇司空之官也,司空篇亡,汉兴购求千金弗得。此前世职其事者,记録以备大数尔。然秦火之后,司空居四民时地利之事亡矣,先儒据所闻者记之而已【贾氏曰:周衰诸侯恶典籍之害已,皆灭去之,司空篇亡已乆。有人尊习旧典,録此三十工以为考工记,虽不知其人,其作在何日,要之在秦前,故遭秦焚书,有韦氏、裘氏等缺也。此记虽不同《周礼》体例,亦为叙致首尾相承,总有七段。○郑锷曰:司空之职,用是以考百工之事,其篇亡,其记存。汉儒刘歆校理秘书
译都的职官设置:中士一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庶子四人,徒八十人【此处原文有缺漏】。
郑康成说:“都则主管都邑中的八则事务,应当说每都如同朝大夫及都司马那样。”
都士的设置: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此处原文有缺漏】。家士的设置也与此相同【此处原文有缺漏】。
郑康成说:“都邑和采邑的士,负责审理都邑和采邑中官吏与百姓的诉讼案件,并将结果上报给方士。”这也应当说每都如此。○贾氏说:“都邑和采邑的王,都不设置都士,因为已有方士主管那里的诉讼,所以让都邑和采邑的士将诉讼情况上报。”
总论司寇的属官
易氏说:“秋官是掌管刑罚的官职。司寇掌管刑罚,而士师则掌管禁令。从乡士到司隶,说的是施用刑罚的人;从布宪到衔枚氏,说的是施用禁令的人。序言提到施用刑罚,而掌戮一定排在后面;序言提到施用禁令,而禁止杀戮一定排在前面。这是因为施政尤其厌恶使用杀戮。这仅仅是刑罚禁令中的杀戮罢了。至于大行人、掌客这类官职,则似乎属于春官掌管礼仪的范畴;朝士掌管文书这类官职,则似乎属于夏官掌管政事的范畴。圣人没有将它们列在春、夏二官之下,必定列在司寇刑官的属官之中,大概是因为刑罚并非为了刑罚本身,而是在礼义文教的初始阶段就制止刑罚,在政治措施之后才制定刑罚。设置官职的用意就是这样,这难道不是圣人‘折民惟刑’(使百姓服从于刑罚)的道理吗?”右边所列刑官的属官,共六十六人,以氏为称呼,大约占三分之一。这些人本来都是世代承袭其官职的。然而考察他们的职责,大多掌管琐碎的事务,而担任这些官职的人也是下士这样卑微的身份。先王何必让他们世代承袭呢?大概是因为有些事情是人情容易忽视的,没有比防范事物弊病更甚的了。只有刑罚的运用,尤其应当在细微之处谨慎对待。如果不是世代承袭的人,深谙事物的原委,而是新进之人交替使用,或者自作聪明来扰乱,这不仅会激起人情的变故,事物的弊病也会更加严重。所以对于那些极其需要防范却又似乎可以忽视的事情,必定让世袭的官员来掌管。运用刑罚的仁德达到极点了。
卿大夫士共一百三十五人
卿一人,中大夫四人
下大夫八人,上士二十人【朝大夫不计入内】,中士一百八十三人,下士二百一十九人【朝大夫不计入内】
右边刑官中担任卿大夫及上士的人极少,而中士、下士则有四百人。先王对于刑罚也很重视,但授予这些人(的职位),为何如此轻贱呢?人情所在,地位卑微的人,其权力受到上级的制约,就不敢妄自尊大、自行其是;职位既然尊贵,能够专断独行的人,就有不是长官容易制约的情况,何况是刑罚的运用呢?我看乡遂县鄙的士,他们说司寇、断狱、在朝廷上决断诉讼,然后才轮到群士。司刑的官职,上下级之间监督严厉,大概就是这样。如果让他们势均力敌,都说“我圣明”,那么是非曲直就会混淆,诉讼将如何决断呢?集合众多命士,由司寇总揽裁断。先王设置官职的用意,果然深远啊!
府、史、胥、徒、贾、庶子的人数,共二千七百三十六人。
府七百五人【朝大夫不计入内】,史一百八十人【朝大夫不计入内】,胥二百二十七人,徒二千二百五十八人【朝大夫不计入内】
贾四人,庶子四人【朝大夫不计入内】
右边刑官的属员中,府、史、胥、徒只有府特别少,徒特别多。大概是因为府掌管文书契券来管理储藏。先王根据议论来制定法规,不预先制定刑法条文,是害怕百姓产生争讼之心。又有什么事需要储藏文书契券呢?徒的职责,是掌管官府的命令来传达号令。单方面的供词难以听取,而上服下服的刑罚,也只有参考百姓的刺字或宽宥意见,然后才施行。那么传达号令大概是不容忽视的了。
官职中不属于命士的共五人
罪隶,蛮隶,闽隶
夷隶,貉隶
《周礼订义》卷六十九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七十 宋 王与之 撰
冬官考工记上
赵氏说:先王建立官职,始于天官,掌管国家治理,到冬官而经理事务就终结了。以冬命名官职,这是它的防备之意。工,指百工,也是考察的意思。因为他们精巧,擅长制造器物,所以称为工;因为他们制造的器物从而考察其好坏,所以称为考。小宰六职中的冬官,其属官六十人,掌管国家事务,那么冬官的事务就不止于制造器物。记录者只称之为考工,为什么呢?郑玄注说:这一篇是司空的官职,司空篇已经亡佚,汉朝兴起时悬赏千金也找不到。这是前代职掌其事的人,记录以备大体数目罢了。然而秦朝焚书之后,司空居四民时地利之事已经亡佚,先儒根据所听到的记录下来而已【贾氏说:周朝衰微,诸侯厌恶典籍对自己有害,都将其销毁,司空篇亡佚已久。有人尊崇旧典,记录这三十种工技作为《考工记》,虽然不知道其人是谁,作品在何日写成,总之在秦朝之前,所以遭遇秦焚书,有韦氏、裘氏等缺失。这篇记录虽然不同于《周礼》体例,但也叙述首尾相承,总共有七段。○郑锷说:司空的职责,用这个来考察百工的事务,其篇亡佚,其记录尚存。汉儒刘歆校理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