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订义卷八 宋 王与之 撰
而疾病见矣。先王不忍厚己以忘民也,是故先于食医,则有医师以掌分治民物之疾病;后于食医,则疾医、▯医、兽医次第而设焉。盖仁出于身而加于民,爱乎物,实自夫一饮一食之间推之。」
译于是疾病就显现出来了。先王不忍心为了厚待自己而遗忘百姓,因此在食医之前,就设有医师来掌管分别治疗百姓和万物的疾病;在食医之后,则依次设立了疾医、〇医、兽医。大概仁爱从自身发出并施加于百姓,爱护万物,实际上是从一饮一食之间推广开来的。
掌医之政令聚毒药以共医事
刘执中曰:「医师掌医之政令,则聚其毒药。有州土之冝有采取之候,有治炼之方,有攻疗之制,悉预知之,然后可以共医事。」○郑锷曰:「治病之法,亦有用善药以补治之者,不必皆用毒药。説者云:『巴豆、狼牙之▯药之有毒者也;人参、芎防之▯药之无毒者也。』此言聚毒药,盖谓以毒为主也。愚以为不然。痬医云:『以五毒攻之,以五药疗之,则毒与药二物也。』药之毒与夫药之不毒者,皆不可以卒求。如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则不可不蚤▯而预蓄也。」
凡邦之有疾病者,疕【匹婢反】▯【音羊】者,造【七报反】焉,则使医分而治之。
贾氏曰:疾病者,谓若疾医所云也。疕▯者,谓若▯医所云也。二者皆造医师,医师则以疾病者付疾医,疕▯者付▯医【○史氏曰:腹心四体,其有不康,谓之疾病;附赘痈疽,谓之疕▯。○郑锷曰:疕,谓疮生于头者;▯,谓疮生于身者】
岁终则稽【古兮反】其医事,以制其食。十全为上,十失一次之,十失二次之,十失三次之,十失四为下。
王氏曰:饩廪称事,然后能者劝而不能者勉。○王氏详説曰:小宰于百官府,则以叙制其食;宫伯于宫中之官府,则均其稍食。此曰稽其医事以制其食,皆食功也。
郑康成曰:「全犹愈也。以失四为下者,五则半矣。或不治自愈【○王昭禹曰:「晋侯有疾,医缓曰:『疾不可为也,在膏之下,肓之上。』公曰:『良医也。』晋侯果卒。十全者,但知其可治不可治,而失焉者皆全矣】
史氏曰:「计其所失,为之殿最,则为医者惟恐其失之矣。」
食医中士二人
贾氏宰夫疏曰:食医府史胥徒俱无以,其专官行事无所须故也【○王氏曰:医师聚毒药以共医事,则有藏矣,故有府掌医之政令而使之分治疾▯,稽其事,制其食,则有书且有政令矣,故有史有徒。诸医毒药于医师受政令,听所使治,则无用府史胥徒】
掌和王之六食【音嗣】六饮,六膳,百羞,百酱,八珍之齐【才细反,下皆同】贾氏曰:六食以下,皆膳夫所掌,此主调和而已。其六食等义,并在膳夫【○史氏曰:和之者,调其滋味之宜,通其寒温之候,辨其物性之相忌相使,可以进之也】
陈及之曰:「食医、医师之属,其职专和饮食,而不治医事者也。盖人之疾病,未有不自饮食致之。能防于未病之前,则疾鲜矣。故有庖人、内饔,辨鸟兽鱼物腥臊之不可食者,而食医又以法调和食饮膳羞之齐,亨人给水火之齐。内宰以隂礼教六宫,以隂礼教九嫔,以妇式之法教九御,以时御叙于王所。其防微杜渐,皆所以谨疾,无使致疾。故食医不治医事也。若待其已病,然后疗之,此后世之事,非先王之制。」
凡食齐,眡春时;羮齐,眡夏时;酱齐,眡秋时;饮齐,眡冬时。贾氏曰:眡犹比也。羮若大羮、铏羮等。醢人、醯人,惟有醢醯,不言酱,即豆酱也。公食大夫礼,公亲设酱。酱者,食之主,言酱则该诸豆实。○方氏曰:齐与《王制》迟速异。齐之齐,同食齐,则黍稷稌粱之▯;羮齐,则雉兔鸡犬之▯;酱齐,则醢醯韲菹之▯;饮齐,则水浆醴凉之▯。食齐视春,固以温为主,然食养物而生之,亦春之事;羹齐视夏,固以热为主,然羮熟物而化之,亦夏之事也;酱齐视秋,固以凉为主,然酱将物而成之,亦秋之事;饮齐视冬,固以寒为主,然饮润物而清之,亦冬之事。○史氏曰:非谓于四时各供其品,言其所冝之气耳。冝温,眡春;冝热,眡夏;冝凉,眡秋;冝寒,眡冬。一食之间,具此四气也。
凡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调以滑甘。
易氏曰:「春为木,味多酸,以养肝;夏为火,味多苦,以养心;秋为金,味多辛,以养肺;冬为水,味多咸,以养肾。脾土旺于四季,故皆调以滑甘。」
史氏曰:非谓四时各专一味,谓之多者,就五味中使一味胜焉,以养其气也。如春则肝用事,用则劳,劳则损,损则四藏胜而疾生焉。曲直作酸,
译医师掌管医疗政令,聚集毒药以供医疗之用。
刘执中说:“医师掌管医疗政令,就聚集那些毒药。有各州土地的适宜情况,有采集的时节,有炮制的方法,有攻治疗养的制度,都要预先知晓,然后才能供医疗之用。”郑锷说:“治病的方法,也有用善药来补益治疗的,不一定都用毒药。解说的人说:‘巴豆、狼牙之类,是药中有毒的;人参、芎�之类,是药中无毒的。’这里说聚集毒药,大概是指以毒药为主。我认为不对。痬医说:‘用五毒来攻治,用五药来疗养,那么毒和药是两样东西。’药中有毒的和药中无毒的,都不能突然求得。就像七年的病,要寻求三年的艾草,那就不能不早早预先积蓄。”
凡是国家中有生病的,有头疮的,有身体疮疡的,都到医师那里,医师就派遣医生分别治疗他们。
贾氏说:生病的,是指像疾医所说的那样。头疮和身体疮疡的,是指像�医所说的那样。这两类人都到医师那里,医师就把生病的人交给疾医,把头疮和身体疮疡的人交给�医。史氏说:腹部、心脏、四肢,如果有不健康的,叫做疾病;附生的赘肉、痈疽,叫做疕�。郑锷说:疕,是指生在头上的疮;�,是指生在身上的疮。
年终就考核他们的医疗工作,来制定他们的俸禄。十次治疗十次痊愈为上等,十次治疗失败一次为次一等,失败两次为次二等,失败三次为次三等,失败四次为下等。
王氏说:俸禄与功劳相称,然后有才能的人受到鼓励,没有才能的人受到勉励。王氏详细解说:小宰对于百官的官府,就按次序制定他们的俸禄;宫伯对于宫中的官府,就平均他们的俸禄。这里说考核医疗工作来制定俸禄,都是根据功劳给予俸禄。
郑康成说:“全就是痊愈的意思。以失败四次为下等,是因为五次就达到一半了。或者有不治疗自己痊愈的。王昭禹说:‘晋侯有病,医缓说:‘病不能治了,在膏之下,肓之上。’晋侯说:‘真是好医生啊。’晋侯果然死了。十全的,只是知道可以治还是不可以治,而失败的都是痊愈了。’”
史氏说:“计算他们失败的情况,来评定优劣,那么做医生的就只害怕失败了。”
食医,中士二人。
贾氏在宰夫疏中说:食医没有府、史、胥、徒,是因为他专门负责事务,不需要其他人协助的缘故。王氏说:医师聚集毒药以供医疗之用,就有仓库了,所以有府;掌管医疗政令而让他们分别治疗疾病和疮疡,考核他们的工作,制定他们的俸禄,就有文书而且有政令了,所以有史有徒。各位医生从医师那里接受政令,听从派遣去治疗,就没有必要设置府、史、胥、徒。
掌管调和国王的六种主食、六种饮料、六种膳食、上百种美味菜肴、上百种酱料、八种珍馐的调配。贾氏说:六种主食以下,都是膳夫所掌管的,这里主要是调和而已。六种主食等的含义,都在膳夫篇中。史氏说:调和的,是调节滋味的适宜,通达寒温的节度,辨别物性的相忌相使,可以进献食用。
陈及之说:“食医、医师这类人,他们的职责专门调和饮食,而不治疗疾病。大概人的疾病,没有不是由饮食引起的。能在未病之前预防,那么疾病就少了。所以有庖人、内饔,辨别鸟兽鱼物中腥臊不可食用的,而食医又依法调和食饮膳羞的调配,亨人给水火的调配。内宰用阴礼教导六宫,用阴礼教导九嫔,用妇式的法度教导九御,按时序在王所侍奉。这些防微杜渐的措施,都是为了谨慎对待疾病,不让疾病产生。所以食医不治疗疾病。如果等到已经病了,然后治疗,这是后世的事情,不是先王的制度。”
凡是主食的调配,参照春季的时令;羹汤的调配,参照夏季的时令;酱料的调配,参照秋季的时令;饮料的调配,参照冬季的时令。贾氏说:眡就是比照的意思。羹汤像大羹、铏羹等。醢人、醯人,只有醢和醯,不说酱,就是豆酱。《公食大夫礼》中,国君亲自设置酱。酱是主食的主要佐料,说酱就包括各种豆类的实物。方氏说:这里的齐与《王制》中的迟速不同。食齐,就是黍稷稻粱之类;羹齐,就是雉兔鸡犬之类;酱齐,就是醢醯韲菹之类;饮齐,就是水浆醴凉之类。主食参照春季,固然以温为主,但主食养育万物而使之生长,也是春季的事情;羹汤参照夏季,固然以热为主,但羹汤煮熟万物而使之变化,也是夏季的事情;酱料参照秋季,固然以凉为主,但酱料加工万物而使之成型,也是秋季的事情;饮料参照冬季,固然以寒为主,但饮料滋润万物而使之清澈,也是冬季的事情。史氏说:不是说在四季各自供应其品种,而是说适宜的气息。适宜温,参照春季;适宜热,参照夏季;适宜凉,参照秋季;适宜寒,参照冬季。一餐之中,具备这四种气息。
凡是调和,春季多酸,夏季多苦,秋季多辛,冬季多咸,用滑润甘甜来调和。
易氏说:“春季属木,味道多酸,用来养肝;夏季属火,味道多苦,用来养心;秋季属金,味道多辛,用来养肺;冬季属水,味道多咸,用来养肾。脾土旺盛于四季,所以都用滑润甘甜来调和。”
史氏说:不是说四季各自专用一种味道,所说的多,是指在五味中让一种味道占优势,来滋养它的气息。比如春季则是肝在起作用,起作用就劳累,劳累就受损,受损就其他四脏克制它而疾病产生了。曲直产生酸味,
唯酸为主,可以引诸味以益肝气而使适平。夏之苦,秋之辛,冬之咸,莫不皆然。调以滑甘者,则受和为五味之本也。在五行曰土,在五常曰信,在五藏曰脾。脾养五藏,土旺四季,而信于四端,无不用者。若甘之緫五味也。○郑康成曰:各尚其时味,而甘以成之,犹水火金木之载于土内,则曰枣栗饴▯以甘之,堇荁枌榆免薧滫瀡以滑之。
译只有酸味作为主导,可以引导各种味道来补益肝气,使其达到平和的状态。夏天的苦味、秋天的辛味、冬天的咸味,没有不是这样的。用滑润甘美的味道来调和,就能接受和谐,成为五味的根本。在五行中属于土,在五常中属于信,在五脏中属于脾。脾滋养五脏,土气旺盛于四季,而诚信体现于四方,没有不发挥作用的地方。这就好比甘味总领五味一样。○郑康成说:各自崇尚当令的味道,而用甘味来成就它,就像水、火、金、木承载在土中一样,所以说用枣、栗、饴糖来增加甘味,用堇、荁、枌、榆、免、薧、滫、瀡来增加滑润。
王昭禹曰:「温热寒凉,天所造,以养万物者也。酸苦辛咸,地所化,以养万物者也。人之一身,常与天地流通,则其气味之所养,又安可违此温凉寒热之所御?必在顺四时之气,酸苦辛咸之所节,必欲顺四时之味。」
凡防膳食之冝,牛冝稌,羊冝黍,豕冝稷,犬冝粱,鴈冝麦,鱼冝苽【音瓜】
郑康成曰:防,成也。谓其味相成。○郑锷曰:膳食各有相冝者,又当防而合之,使气味相成。牛,土畜也;稌,稻也,泽中所生,与土畜相冝羊,火畜也;黍,高燥所生,与火畜相冝豕,水畜也;稷,北方之谷,与水畜相冝犬,金兽也;粱,西方之谷,与金畜相冝鴈,阳物也;麦,秋种而夏熟,得阳气为多,与鴈相冝鱼,水物也;苽者,米之生于水者也,与鱼相冝凡此皆气味相冝者也。○杨氏曰:所以养隂阳之气,不可以偏胜。凡此皆卫生之道【王氏详説曰:洪范五行以自顺为序,六府五行以相就为序,月令五行以相生为序。人食味别声被色,未有不本于五行者。或以同气而为之冝者,牛冝稌,羊冝黍,鱼冝苽是已。土之与土,火之与火,水之与水,其同气欤?或以相克而为之冝者,豕与稷是已。土之与水,其相克欤?或以相生而为之冝者,犬冝粱,鴈宜麦是已。金之与土,火之与木,其相生欤?若夫月令言食麦与羊,食菽与难,食稷与牛,食麻与犬,食黍与彘,与此不同者,盖彼言其所与顺时令也】
凡君子之食,恒放【甫徃反】焉。
王昭禹曰:「君子与王贵贱之分不同,而养生之理则未尝异,故膳食所防之冝皆得以放王而自养焉。」○黄氏曰:「秦毉和谓赵孟曰:『国之大臣,荣其宠禄,全其大节,有菑祸兴而无改焉,必受其咎。今君至于淫以生疾,主不能御,吾是以云。』良臣将死也。夫师之教训,傅之德义,保其身体,冡宰之事也。周冡宰必兼三公,使其燥湿寒暑之不戒,饮食起居之不节,而疾生焉,则何以为师保?故食药之调适,饮膳为详,而医师奉王之事,属于冡宰,岂苟而已哉?」
郑节卿曰:「古者史官、乐官与医卜之官,皆世其业,不兼官,不贰事,惧其不精也。医不三世,不服其药。执技以事上者,惟医为难精,惟疾病不可不谨。先王岂敢以一人而兼二三人之能哉?是故食医之下有疾医,调饮食不兼于治病;疾医之下有▯医,察内症不兼于外症;▯医之下有兽医,治禽兽者不兼于治人。也必求其精,不敢计其冗。先王之仁也。」
疾医中士八人,掌养万民之疾病。
贾氏曰:疾轻病重,《论语》注疾甚曰病。○王昭禹曰:安强得于气之和,疾病由乎气之乖。善医者审其源,亦贵乎调养。气为本,盖五藏六府之气均,则疾病无自而作。一或盈而有余,一或羸而不足,则偏胜而疾病因之以起。所谓养者,育之使其气一于充实而后已。下文以五味、五谷、五药养其病是也。
四时皆有疠疾。春时有痟【音消】首疾,夏时有痒【以掌反】疥【音介】疾。秋时有疟【音岳】寒疾,冬时有嗽【西豆反】上【时掌反】气疾。郑康成曰:疠疾,气不和之疾。痟,酸削首疾,头痛,嗽,咳,上气逆喘也。
史氏曰:四时皆有疠气,人感之者谓之疠疾。夫人之一身,冲和之气弥满四体,一有亏失,则内气必消,外邪客气乗之以入而疠焉。如置杯于水,外水得入者,内水亏也。故疾医之职,必先于调养。其内气消耎,则伤之者众。冬伤于寒,春必为温;夏伤于暑,秋必为疟。寒气蕴伏,春温激之,故▯生焉。此疾必先头痛也。暑气蕴伏,秋凉激之,故寒生焉。疟寒者,脾寒也。言此病必先寒至也。热之余毒客于肌肤而不散,故夏有痒疥之疾;寒之余毒传于华盖而上升,故冬有嗽上气之疾。
以五味五谷五药养其病
郑康成曰:五味醯酒饴蜜姜盐之属【○贾氏曰:醯则酸,酒则苦,饴蜜则甘,姜则辛,盐则咸。郑不言酸咸等,而言醯酒之属者,或当时医方所用也】五谷麻黍稷麦豆【○贾氏曰:此依月令五方之谷,据养疾而食之,非必入于药分
译王昭禹说:“温热寒凉,是上天所创造,用来滋养万物的。酸苦辛咸,是大地所化生,用来滋养万物的。人的身体,常常与天地之气流通,那么它所依赖的气味滋养,又怎么可以违背这温凉寒热的调控呢?一定要顺应四季的气候,节制酸苦辛咸的摄入,一定要顺应四季的滋味。”
凡是防止膳食搭配不当的原则,牛适合配稻米,羊适合配黄米,猪适合配小米,狗适合配高粱,雁适合配麦,鱼适合配菱角。
郑康成说:“防,是成全的意思。是说味道互相成全。”○郑锷说:“膳食各有适合搭配的对象,又应当防止并使之相合,让气味互相成全。牛,是属土的牲畜;稌,就是稻,生长在沼泽中,与属土的牲畜相适合。羊,是属火的牲畜;黍,生长在干燥高处,与属火的牲畜相适合。猪,是属水的牲畜;稷,是北方的谷物,与属水的牲畜相适合。狗,是属金的兽类;粱,是西方的谷物,与属金的牲畜相适合。雁,是阳性的物类;麦,秋天播种夏天成熟,得到的阳气较多,与雁相适合。鱼,是水中的物类;苽,是生长在水中的米,与鱼相适合。凡这些,都是气味相适合的。”○杨氏说:“这是为了调养阴阳之气,不可以让某一方偏胜。凡这些,都是养生的道理。”【王氏详细解说:《洪范》五行以自顺为顺序,六府五行以相就为顺序,月令五行以相生为顺序。人饮食味道、辨别声音、接受颜色,没有不本源于五行的。有的因为同气而成为适合的,牛配稻、羊配黍、鱼配菱角就是这样。土与土、火与火、水与水,是同气吗?有的因为相克而成为适合的,猪配稷就是这样。土与水,是相克吗?有的因为相生而成为适合的,狗配粱、雁配麦就是这样。金与土、火与木,是相生吗?至于《月令》说吃麦配羊,吃豆配雁,吃稷配牛,吃麻配狗,吃黍配猪,这与这里不同,大概是因为那里说的是顺应时令】
凡是君子的饮食,常常效法这些原则。
王昭禹说:“君子与王在贵贱身份上不同,但养生的道理却没有不同,所以膳食防止不当的原则,都可以效法君王而自我调养。”○黄氏说:“秦国的医和告诉赵孟说:‘国家的大臣,荣耀于宠禄,保全大节,有灾祸兴起而不改变,必然承受罪责。现在您因为放纵而生病,君主不能制止,我因此这样说。’这是良臣将死时的话。太师的教导,太傅的德义,保护身体,是冢宰的职责。周代的冢宰必定兼任三公,如果他们对燥湿寒暑不加戒备,饮食起居不加节制,从而生病,那还怎么担任师保呢?所以食药调适,饮食详细,而医师侍奉君王的事,归属于冢宰,难道是随便的吗?”
郑节卿说:“古代的史官、乐官与医卜之官,都世代继承职业,不兼任其他官职,不从事第二件事,是担心他们不精通。医生如果不是三代行医,就不服用他的药。凭借技艺侍奉君主的人,只有医生最难精通,只有疾病不可不谨慎。先王岂敢让一个人兼有两三人的才能呢?所以食医之下有疾医,调理饮食不兼管治病;疾医之下有疡医,察看病症不兼管外症;疡医之下有兽医,治疗禽兽不兼管治疗人。一定要追求精通,不敢计较人员冗杂。这是先王的仁德。”
疾医中士八人,掌管调养万民的疾病。
贾氏说:“疾轻病重,《论语》注解说病得很重叫病。”○王昭禹说:“安强得益于气的调和,疾病源于气的乖戾。高明的医生审察病源,也贵在调养。气是根本,五脏六腑之气均衡,疾病就没有产生的根源。一旦有的盈满有余,有的虚弱不足,就会偏胜而疾病因此产生。所谓养,就是培育它,使气充实而后停止。下文用五味、五谷、五药来调养疾病就是这样。”
四季都有疫病。春天有头痛病,夏天有痒疥病。秋天有疟寒病,冬天有咳嗽上气病。郑康成说:“疠疾,是气不和导致的疾病。痟,是酸削头痛的病,嗽,是咳嗽,上气是逆喘。”
史氏说:“四季都有疠气,人感受它就叫疠疾。人的身体,冲和之气充满四肢,一旦有亏失,内气必定消减,外邪客气乘虚而入而致病。就像把杯子放在水里,外水能进入,是因为内水亏缺。所以疾医的职责,必须先于调养。内气消减软弱,伤害它的人就多。冬天伤于寒,春天必定得温病;夏天伤于暑,秋天必定得疟疾。寒气蕴伏,春天温气激发它,所以温病产生。这病必定先头痛。暑气蕴伏,秋天凉气激发它,所以寒病产生。疟寒,是脾寒。说这病必定先寒至。热的余毒停留在肌肤而不散,所以夏天有痒疥病;寒的余毒传到华盖而上升,所以冬天有咳嗽上气病。”
用五味、五谷、五药来调养疾病。
郑康成说:“五味是醋、酒、饴糖、蜂蜜、姜、盐之类。”【○贾氏说:“醋是酸,酒是苦,饴糖蜂蜜是甘,姜是辛,盐是咸。郑康成不说酸咸等,而说醋酒之类,或许是因为当时医方所用。”】五谷是麻、黍、稷、麦、豆。”【○贾氏说:“这是依据《月令》五方的谷物,根据调养疾病而食用,不一定都入药方】
也○愚案:素问以麻麦稷稻豆为五谷,以麻属木,麦属火,稷属土,稻属金,豆属水。若疾医用以养病,必知物性所冝,恐当从素问为是】五药草木虫石谷,养犹治也。病由气胜负而生,攻其赢,养其不足也【○贾氏曰:假令夏时热病者体寒,即是水,水赢而胜火,气负而不足。故夏时病者则五味中食甘,五谷中食稷,以甘稷是土之谷,味土所以克水,是攻其赢也。上生于火,土是火之子,食甘稷为子养母之道,故云养其不足也】
译也○愚案:《素问》将麻、麦、稷、稻、豆列为五谷,认为麻属木,麦属火,稷属土,稻属金,豆属水。如果医生用药来调养疾病,必须了解物性的适宜之处,恐怕应当以《素问》的说法为正确】五药中的草、木、虫、石、谷,所谓“养”,也就是治疗的意思。疾病是由于气的胜负而产生的,攻击其过盛的部分,调养其不足的部分【○贾氏说:假如夏天患热病的人身体发寒,这就是水气过盛,水气过盛而克制火气,火气受克而不足。所以夏天患病的人,在五味中应食用甘味,在五谷中应食用稷,因为甘味和稷属于土,土能克制水,这就是攻击其过盛的部分。土生于火,土是火的子,食用甘味的稷是子养母的道理,所以说调养其不足的部分】
王氏曰:「素问曰:形不足,温之以气;精不足,补之以味。味养精者也,谷养形者也,药则疗病者也。养精为本,养形为次,疗病为末【○史氏曰:「得是病者,必贵急攻调之,使气内正。内正则外邪客气无所容,而疾去矣。故五味以滋其气,五谷以荣其血,五药以御其邪。而病不瘉者,未之有也。」○吕氏曰:「先以五味、五谷,继以五药,以药医之下也。虽然,岂独医哉】
以五气五声五色眡其死生
郑康成曰:五气,五脏所出气也。肺气热,心气次之,肝气凉,脾气温,肾气寒。五声,宫、商、角、征、羽也【○贾氏曰:宫数八十一,配土;商数七十二,配金;角数六十四,配木;徴数五十四,配火;羽数四十八,配水。此五声数多者声浊,少者声清,人之言语似之】五色,面貎青、赤、黄、白、黒,察其盈虚休王,吉凶可知【○贾氏曰:假令冬时面色黒,其气寒,声应羽,此是盈而王,吉可知;若冬时其色黄,其气热,声应宫,此是中央土克己,此是虚而休,凶可知】三者剧易之征,见于外者【○贾氏曰:气病在内,人所不覩,见其声色,则知其增剧及简易也】○王昭禹曰:素问曰:五脏之象,可以▯推;五脏之音,可以意职;五脏征验,可以目察。○王氏曰:望其气,又听其声,又观其色,以眡其死生,不过五;以味谷药养其病,亦不过五,则以物之更王、更废、更囚、更死,不过五故也。
两之以九窍【古吊反】之变,参之以九藏之动。
贾氏曰:此验其脉,侯九窍与所眡,为两两,与九藏为参【○易氏曰:九窍皆有形而见于外者,观其证之变,而有通塞之二候,故曰两;九藏皆有形而藏于内者,察脉之动,而有浮、中、沉之三部,故曰参】
郑康成曰:阳窍七,隂窍二,窍之变开闭非常【○刘执中曰:变者失其常职】正藏五,又有胃、膀胱、大肠、小肠,藏之动谓脉至与不至。○贾氏曰:正藏五者,谓肺、心、肝、脾、肾,并气之所藏,故得正藏之称。又有胃、膀胱、大小肠,乃六府中取此四者以益五藏为九也。黄帝《八十一难经》説:胃为水谷之府,小肠为受盛之府,大肠为行道之府,膀胱为津液之府,气之所生,下气象天,故写而不实,实而不满。若然此则正府也,故入九藏。其余胆为清净之府,三焦为▯府,非正府,故不入九藏【○刘执中曰:神藏五,《难经》曰:心藏神,肝藏防,肺藏魄,脾藏意,肾藏志,是谓神藏五也。形藏四,谓头角也,耳目也,口齿也,胷中也。故下部天以候肝,地以候肾,人以候脾,谓之气。中部天以候肺,地以候胷中之气,人以候心。上部天以候头角之气,人以候耳目之气,地以候口齿之气。故三部者各有天地人,合为九分,以应九野,以察九藏。故曰:参之以九藏之动,则生死不能逃矣】
史氏曰:「九窍在外,九藏主之。两之以外证之,变动参之以九藏之脉息,始能决之。」
王昭禹曰:「难经:望而知之谓之神,闻而知之谓之圣,问而知之谓之工,切脉而知之谓之巧。望以五气,望而知者也;听以五声,闻而知者也;问以五味,问而知者也;诊九藏之动,切脉而知者也。」
凡民之有疾病者,分而治之。死终则各书其所以,而入于医师。
贾氏曰:以疾医中士八人,各有能,故使分治之也【○王氏曰:医师言使医分而治之,疾医又言分而治之者,医师分疾病疕▯,使各治之,而疾医所治亦各有能也。至于▯医,但言凡有▯者受其药,则肿▯、溃▯、金▯、折▯,同科而已】
郑康成曰:少者曰死,老者曰终。所以谓治之不愈之状也。医师得以制其禄,且为后治之戒【○王氏曰:兽医曰死,疾医曰终。终则尽其道而死者也。终亦有所以,而非医之罪,亦书其所以焉,使知如此者在所不治也】
▯医下士八人
王昭禹曰:气乖不和则为病,血壅不行则为▯病。以气而其伤在藏府,▯以血而其伤在肌肤。此疾医所以治内,而▯医又有以治外也。○郑锷曰:▯者,疾之至恶,治
译王氏说:“《素问》说:形体虚弱,用阳气来温养;精气不足,用滋味来补益。滋味是用来滋养精气的,谷物是用来滋养形体的,药物是用来治疗疾病的。滋养精气是根本,滋养形体是次要的,治疗疾病是末节。【○史氏说:‘得了这种病的人,一定要重视紧急攻治调理,使体内的正气端正。体内正气端正,那么外邪和客气就没有容身之处,疾病就会离去。所以用五味来滋养他的气,用五谷来荣养他的血,用五药来抵御他的邪气。如果这样病还不痊愈的,是没有的。’○吕氏说:‘先用五味、五谷,接着用五药,是因为用药医治是下策。虽然如此,难道只有医生是这样吗?’】
用五气、五声、五色来观察病人的生死。
郑康成说:五气,是五脏所发出的气。肺气热,心气次之,肝气凉,脾气温,肾气寒。五声,是宫、商、角、徵、羽。【○贾氏说:宫数八十一,配属土;商数七十二,配属金;角数六十四,配属木;徵数五十四,配属火;羽数四十八,配属水。这五声中,数目多的声音浊,数目少的声音清,人的言语也是这样。】五色,是面色青、赤、黄、白、黑,观察它们的充盈、虚损、休止、旺盛,吉凶就可以知道了。【○贾氏说:假如冬天面色黑,气息寒,声音应和羽音,这是旺盛而主事,吉兆可以知道;如果冬天面色黄,气息热,声音应和宫音,这是中央土克制自己,这是虚损而休止,凶兆可以知道。】这三者是病情加剧或减轻的征兆,表现在外面。【○贾氏说:气病在体内,人们看不见,看到他的声音和面色,就知道病情是加重还是减轻了。】○王昭禹说:《素问》说:五脏的表象,可以推知;五脏的声音,可以意会;五脏的征验,可以用眼睛观察。○王氏说:观察他的气,又听他的声音,又看他的面色,来观察他的生死,不超过五种;用味、谷、药来调养他的病,也不超过五种,这是因为事物的更替旺盛、更替废弃、更替囚禁、更替死亡,都不超过五种的原因。
将九窍的变化作为两方面的对照,将九脏的脉动作为三方面的参验。
贾氏说:这是验证脉象,将九窍与所观察到的情况两两对照,与九脏作为三方面参验。【○易氏说:九窍都有形体而显露在外面,观察证候的变化,有通和塞两种征象,所以说‘两’;九脏都有形体而藏于体内,观察脉动的情况,有浮、中、沉三部,所以说‘参’。】
郑康成说:阳窍有七个,阴窍有两个,窍的变化是开闭失常。【○刘执中说:变,是指失去了正常的功能。】正脏有五个,又有胃、膀胱、大肠、小肠,脏的脉动是指脉搏到来与不到来。○贾氏说:正脏五个,是指肺、心、肝、脾、肾,都是气的储藏之所,所以得到正脏的称号。又有胃、膀胱、大小肠,是从六腑中选取这四个来补充五脏成为九脏。黄帝《八十一难经》说:胃是水谷之腑,小肠是受盛之腑,大肠是传导之腑,膀胱是津液之腑,气所生之处,下面象天,所以泻而不实,实而不满。如果这样,这就是正腑,所以列入九脏。其余胆为清净之腑,三焦为〇腑,不是正腑,所以不列入九脏。【○刘执中说:神藏五,《难经》说:心藏神,肝藏魂,肺藏魄,脾藏意,肾藏志,这就是神藏五。形藏四,是指头角、耳目、口齿、胸中。所以下部天位候肝,地位候肾,人位候脾,称为气。中部天位候肺,地位候胸中之气,人位候心。上部天位候头角之气,人位候耳目之气,地位候口齿之气。所以三部各自有天地人,合为九分,来对应九野,来观察九脏。所以说:参验九脏的脉动,那么生死就不能逃脱了。】
史氏说:“九窍在外面,由九脏主宰。用外证的变化来两两对照,参验九脏的脉息,才能决断。”
王昭禹说:“《难经》:望而知之叫做神,闻而知之叫做圣,问而知之叫做工,切脉而知之叫做巧。望五气,是望而知之;听五声,是闻而知之;问五味,是问而知之;诊九脏的脉动,是切脉而知之。”
凡是百姓有疾病的,分别治疗。死亡的,各自记录其原因,然后上报给医师。
贾氏说:因为疾医中士有八人,各有专长,所以让他们分别治疗。【○王氏说:医师说让医生分别治疗,疾医又说分别治疗的,是医师区分疾病种类,让各自治疗,而疾医所治疗的也各有专长。至于〇医,只说凡有〇的人接受他的药,那么肿〇、溃〇、金〇、折〇,属于同一科而已。】
郑康成说:年轻人叫死,老年人叫终。所谓的原因,是指治疗不愈的情况。医师可以据此决定他们的俸禄,并且作为以后治疗的警戒。【○王氏说:兽医说死,疾医说终。终是指尽了治疗之道而死的人。终也有其原因,而不是医生的罪过,也记录其原因,使人们知道这样的人是无法治疗的。】
〇医下士八人
王昭禹说:气乖违不和就生病,血壅塞不行就生〇病。气病而伤在脏腑,〇病而伤在肌肤。这就是疾医治疗内部,而〇医又有治疗外部的原因。○郑锷说:〇,是疾病中最恶劣的,治疗
之尤难。伯牛有疾,説者以为癞。孔子曰:「亡之,命矣夫!」荀偃瘅疽生▯于头,至于大病,目出而死。信夫,为疾尤恶,非他医所能愈,故特设一官。
译这是尤其困难的。伯牛生了病,解说的人认为那是癞病。孔子说:“没了啊,这是命啊!”荀偃头上生了瘅疽,到了病重的时候,眼睛突出而死。确实啊,这种病尤其凶恶,不是其他医生所能治愈的,所以特别设立了一个官职。
掌肿▯溃▯金▯折▯之祝【之树反】药劀【音刮】杀之齐【才细反】王氏曰:肿▯聚而不溃,溃▯溃而不聚,金▯刃创未必折,骨折▯折骨未必刄创【○史氏曰:金者,凡锋刄利芒所伤;折者,凡坠压颠覆所致。肿▯痈而上生疮者,溃▯痈而含浓血者】
郑锷曰:王安石谓疾之恶者,药或不能攻,则有祝焉。乃引《素问》“上古移精变气,祝由之説”以为证【○郑康成曰:祝当为注,读如注病之注,声之误也】
愚攷医之用祝理或冝然,今世有以气封▯而徙之者,正祝由之遗法也。祝之不胜,于是用药;药或不能去,必劀以刀而去恶血;劀而不效,必杀之以药,而食其恶肉。凡四法,各有浅深之度,故言齐。
凡疗▯,以五毒攻之,以五气【音饩】养之,以五药疗之,以五味节之。
郑康成曰:「止病曰疗,攻治也。五毒,五药之有毒者。今医方有五毒之药,作之,合黄堥,置石胆、丹砂、雄黄、礜石、慈石其中,烧之三日三夜,其烟上着,以鸡羽扫取之,以注创,恶肉破骨皆尽出。」
王氏曰:以五气养之,生之也。独于▯言。素问曰:形不足,温之以气;▯之治,冝以气也。而以五气养之,反在以毒攻之之后,则必先除其恶,然后可养也【○郑康成曰:五气当为五谷字之误也】以五药疗之,治之也。凡疗▯者,五毒、五气、五味,亦所以疗之也。而独言以五药疗之者,以药为主也。○郑康成曰:节节成其药之力也【○贾氏曰:即下文以酸养骨之▯是也】
史氏曰:治疗之序,五毒攻之,利法也。自内作者,血气壅滞,不利不瘉;自外受者,毒必相资,不利不瘉。利己则肠胃虚,以五谷之气补之,以五药之良调之,以五味之中节之,则内和而平,外疾去而支肤全矣【○王昭禹曰:疾医以五味、五谷、五药养其病,而▯医以五药疗之,然后以五味节之者。疾医所言者养也,凡养以治内为主,故先味而后药;▯医所言者疗也,凡疗以治外为主,故先药而后味】
凡药,以酸养骨,以辛养筋,以咸养脉,以苦养气,以甘养肉,以滑养窍。凡有▯者,受其药焉。
郑锷曰:先攻以五毒,后疗以五药,岂其五药并用而求一物之幸中哉?又当视其病之所损者,而审其味以养之也。其有损于骨,则以酸养之。酸之味由木所作,木强能立事,可以强其骨。有损于筋,则以辛养之。辛之味由金所作,金能纒合异物,可以▯其筋。有损于脉,则以咸养之。咸之味由水所作,水能流行,可以柔其脉。有损于气,则以苦养之。苦之味由火所作,火气炎上,可以作其气。有损于肉,则以甘养之。甘之味由土所作,土能含载万物,可以生其肉。有损于窍,则以滑养之。滑石之性能滑物而通之,可以利其窍。凡此皆疗▯之法也【○王昭禹曰:素问曰:酸收,辛散,咸耎若坚,甘缓。夫肉以骨为体,骨▯则强,故以酸收之。肉以筋为节,筋散则不挛,故以辛散之。脉所以行血脉,耎则和,故以咸耎之。气所以充体,气坚则实,故以若坚之。肉缓则不壅,故以甘缓之。窍利则不滞,故以滑利之。且肾主骨,肾水属也,故欲收。肝主筋,肝木属也,故欲散。心主脉,心火属也,故欲耎。肝主气,肺金属也,故欲坚。脾主肉,脾土属也,故欲缓。至于窍,则以骨为体,而以肉为包,所以通气也。素问曰:骨肉滑利可以长久,惟滑则无所凝止,则窍亦水属也,故以滑利为主。○刘执中曰:以酸养骨者,酸主肝,而肾主骨,以子养母,则骨之折者可续。以辛养筋者,辛主肺金之味也,而克木,不使肝与筋过盛。以咸养脉者,心火也,而主于脉,咸水之味而克火,不使心与脉过盛。以苦养气者,肺金也,而主于气,苦火之味而克金,不使肺盛气过血。以甘养肉者,脾主肉,甘者土之味,而主脾者也,养之使盛,则肉速长而▯可合。以滑养窍者,窍不滑则闭塞不通,而毒气内壅,则反攻于▯,不可得而速合。然则▯之为病也四,而所以破陷者肉也,断折者骨也,则夫气也,脉也,筋也,过
译负责治疗肿、溃、金创、折骨等疾病的祝由、药物、刮治、杀肉等方剂。王氏说:肿,是气血聚集而未溃破;溃,是溃破而气血不再聚集;金创,是刀斧造成的创伤,未必伴有骨折;折骨,是骨骼断裂,未必伴有刀斧创伤。【○史氏说:金创,是指凡是被锋利尖锐之物所伤;折骨,是指凡是因坠落、压迫、翻倒所致。肿,是痈肿而在上方生疮的;溃,是痈肿而含有脓血的。】
郑锷说:王安石认为,对于严重的疾病,药物有时不能攻治,就有祝由之法。于是引用《素问》中“上古移精变气,祝由之说”作为证据。【○郑康成说:祝应当是注,读音如同注病之注,是声音的误传。】
我考证,医生使用祝由之法,道理或许确实如此,当今世上有用气封闭伤口而转移病邪的人,正是祝由之法的遗留方法。祝由之法不能取胜,于是使用药物;药物有时不能祛除病邪,必定用刀刮去恶血;刮治而不见效,必定用药杀死恶肉,并使其脱落。这四种方法,各有深浅的程度,所以说方剂。
凡是治疗疮疡,用五毒来攻治它,用五谷来调养它,用五药来治疗它,用五味来节制它。
郑康成说:“止住疾病叫做疗,即攻治的意思。五毒,是五种有毒的药物。现在的医方中有五毒药,制作时,混合黄堥,将石胆、丹砂、雄黄、礜石、慈石放在其中,烧制三日三夜,烟气向上附着,用鸡羽扫取下来,用来注入创口,恶肉和坏骨都会全部排出。”
王氏说:用五谷来调养它,是使其生长。唯独在疮疡治疗中提及。《素问》说:形体不足,用气来温养它;疮疡的治疗,适宜用气来调养。而用五谷来调养它,反而在有毒药物攻治之后,那么必定先去除其恶物,然后才可以调养。【○郑康成说:五谷应当是五谷,是文字的误写。】用五药来治疗它,是攻治的意思。凡是治疗疮疡的,五毒、五谷、五味,也是用来治疗它的。而唯独说用五药来治疗它,是因为以药物为主。○郑康成说:节制以成就药物的效力。【○贾氏说:即下文所说的用酸味养骨等就是。】
史氏说:治疗的顺序,先用五毒攻治,是通利的方法。从内部产生的,血气壅滞,不通利就不能痊愈;从外部受到的,毒邪必然相互资助,不通利就不能痊愈。通利之后肠胃虚弱,用五谷之气来补益它,用五药中的良药来调理它,用五味中的中和之味来节制它,那么内部调和而平和,外部的疾病去除而肢体皮肤保全了。【○王昭禹说:疾医用五味、五谷、五药来调养疾病,而疡医用五药来治疗它,然后用五味来节制它。疾医所说的是调养,凡是调养以治疗内部为主,所以先讲味而后讲药;疡医所说的是治疗,凡是治疗以治疗外部为主,所以先讲药而后讲味。】
凡是药物,用酸味养骨,用辛味养筋,用咸味养脉,用苦味养气,用甘味养肉,用滑利之性养窍。凡是有疮疡的,接受这些药物的治疗。
郑锷说:先用五毒攻治,后用五药治疗,难道是五种药物一起使用而求取其中一种侥幸对症吗?又应当观察疾病所损伤的部位,而审察其味道来调养它。如果损伤了骨,就用酸味来调养。酸味由木所化生,木性强健能立事,可以强健骨骼。如果损伤了筋,就用辛味来调养。辛味由金所化生,金能缠绕结合异物,可以接续筋脉。如果损伤了脉,就用咸味来调养。咸味由水所化生,水能流动,可以柔顺脉道。如果损伤了气,就用苦味来调养。苦味由火所化生,火气炎上,可以升发气机。如果损伤了肉,就用甘味来调养。甘味由土所化生,土能含载万物,可以生长肌肉。如果损伤了窍,就用滑利之性来调养。滑石的性质能滑利物体而疏通它,可以利窍。凡此都是治疗疮疡的方法。【○王昭禹说:《素问》说:酸味收敛,辛味发散,咸味柔润或坚结,甘味缓和。肉以骨为体,骨强则坚实,所以用酸味收敛它。肉以筋为节,筋散则不挛急,所以用辛味发散它。脉是用来运行血脉的,柔润则调和,所以用咸味柔润它。气是用来充实体内的,气坚则充实,所以用坚结之味。肉缓和则不壅滞,所以用甘味缓和它。窍通畅则不滞塞,所以用滑利之性疏通它。况且肾主骨,肾属水,所以想要收敛。肝主筋,肝属木,所以想要发散。心主脉,心属火,所以想要柔润。肝主气,肺属金,所以想要坚结。脾主肉,脾属土,所以想要缓和。至于窍,则以骨为体,而以肉为包裹,用来通气。《素问》说:骨肉滑利可以长久,只有滑利则无所凝滞,那么窍也属水,所以以滑利为主。○刘执中说:用酸味养骨的,酸主肝,而肾主骨,以子养母,那么骨折的可以接续。用辛味养筋的,辛是肺金的味道,而克制木,不让肝与筋过于旺盛。用咸味养脉的,心属火,而主脉,咸是水的味道而克制火,不让心与脉过于旺盛。用苦味养气的,肺属金,而主气,苦是火的味道而克制金,不让肺气过盛而血虚。用甘味养肉的,脾主肉,甘是土的味道,而主脾,调养它使其旺盛,那么肉迅速生长而疮口可以愈合。用滑利之性养窍的,窍不滑利则闭塞不通,而毒气内壅,那么反攻于疮口,不能快速愈合。然而疮疡之病有四种,而破陷的是肉,断折的是骨,那么气、脉、筋,过
盛而流通。】则其▯不可得而合矣,故必抑之,使微而肉也,骨也,缺损而欲其合且续也,故必养之而使盛,窍则利之而使通,此所以为疗▯之道】
译充盈而流通。】那么那些〇就无法愈合了,所以必须抑制它,使其微弱而恢复血肉,恢复骨骼,缺损而希望它愈合且接续,所以必须调养它使其充盈,孔窍就疏通它使其通畅,这就是治疗〇的方法】
史氏曰:▯之作,本于壅滞郁结,药之用,专于通利防导,则疾何由而有?譬之治国,上情下宣,下情上达,无有壅蔽之患,治斯举矣。然则用宣利之药者,痬医之大法。至于血气之虚实,在乎用药之多寡,如盘走圆,贵乎得其意而已。
陈及之曰:「医官之属,自万民疾病及禽兽,无不治疗;而王朝公卿大夫士则不主治之,何也?盖卿大夫士,权力足以致之,财赂足以使之,故治不在上之人设官掌之也。若万民之疾病,良医既不肯治,非设官以治之,则人有死非其命矣。」
兽医下士四人
郑锷曰:「古者服牛乗马,引重致逺,有赖其力。用其力而不治其疾,则种▯浸溃以死,何以供用?自汉以来,如张里以马医而击钟,黄宪乃牛医之子,则兽医者,岂非为牛马而设?」
愚案:人为万物之灵,君仁民而后爱物,故人之为医二,兽之为医一。
掌疗兽病疗兽▯
史氏曰:疾与病一也,分言之则疾浅而病深。俱治之者贵人也,至于兽医,则疗兽病而已,不问其疾。彼其口不能言,不食水草,而鸣之哀,亦先王之所不忍。医固不可无也。
凡疗兽病,灌而行之,以节之,以动其气,观其所发而养之。凡疗兽▯,灌而劀之,以发其恶,然后药之,养之,食【音似】之。郑锷曰:兽与人异,▯不可求于言语,痛痒之际,故其病为难知。疗之之法则先灌药剂以行之,行则知其病之所在。然行之不已,则其病浸剧,又当节以止之。盖先动其脉气,脉气不发,无从用药,因其气所发动之处,从而养之,则其病可除。若疗其疡,亦灌以药,既灌则括其恶肉,以发其恶,然后外附以药,内养其气,而用刍秣以食之,此疗兽▯之法。
凡兽之有病者,有▯者,使疗之。死则计其数,以进退之。史氏曰:疾医于人,死则书其所以;而兽医于兽,死则计其数而已。其详畧不同,皆先人后物之意。所谓计其数而后进退之者,随其勲效之有无而予夺其食。医师稽其医事,以制其食是也。
酒正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郑康成曰:「酒正,酒官之长。」○黄氏曰:「宫正,宫伯之掌宫室居处之正也。膳夫庖人之事,膳羞饮食之常也。酒酱醯醢,冝联膳饮;舍次帟幕,冝聨宫室。离之而在医师之后,其下遂列府藏、嫔御之官。盖以为厚味腊毒、游观怠荒、货贿逐至、声色纵欲,皆足以致疾。其在典章,虽不可已而可节;其在人情,虽不能免而可戒。是皆大宰之所当知。自秦以来,宰相不复预此。凡人主共养,尽属少府,乃为天子私人。夫岂惟宰相不得预,而医卜史官加诸吏左右曹,则与闻政事矣。尚书宻掌枢机,则权侔宰相矣。」
薛平仲曰:「酒以行礼,固不能不用;而酒以乱德,尤不可轻用。观《酒诰》一篇,周公之虑,悉矣。则设官分职之际,岂苟然哉?故于酒正之官,则以命士而掌政令,以式法而授酒材;而为酒为浆者,则以奄官、女奚主之。盖酒正以如是之式而畀之酒浆之人,为如是之用,以入于酒正之府。内不可以妄为,而外有可稽验。事制曲防之意,逺矣。」
掌酒之政令,以式灋授酒材。凡为公酒者,亦如之。王昭禹曰:酒之为物,以承祭祀,以供賔客,以养老病,以行爱敬之情。一事不可遗,一礼不可阙。先王由是设官以掌之。然所谓政令,非特酿造供承之事。刍豢为酒,非以为祸,而酒之流实生祸。故始乎治常,卒乎乱,则酒正之掌政令,亦所以谨酒也。
郑康成曰:「式,法。作酒之法,式,作酒,既有米麴之数,又有功沽之巧。」月令曰:「乃命大酋:秫稻必齐,麴糵必时,湛饎必洁,水泉必香,陶器必良,火齐必得【○王昭禹曰:式,若米麴多寡之数;法,若水火齐量之差】○郑司农曰:「授酒材,授酒人以其材也【○贾氏曰:酒材,即米麴糵。○王昭禹曰:凡资之以为酒者,皆是也】
郑康成曰:「公酒,谓乡射饮酒,以公事作酒者,亦以式法及酒材授之,使自酿也【○王氏详説曰:「乡大夫三
译史氏说:〇这种病的产生,根本上是由于气血壅滞郁结;药物的作用,专门在于通利疏导,那么疾病又从何而来呢?这就好比治理国家,上面的情意向下宣达,下面的情意向上通达,没有壅塞遮蔽的祸患,治理就能成功了。所以,使用宣通利导的药物,是医生治病的大法。至于气血的虚实,取决于用药的多少,就像圆盘中走珠一样,贵在得其要领罢了。
陈及之说:“医官所属,从百姓的疾病到禽兽的病,没有不治疗的;而王朝的公卿大夫士却不主治他们,为什么呢?因为卿大夫士,权力足以招致医生,财物足以驱使医生,所以治理不需要由上级设立官职来掌管。至于百姓的疾病,良医既然不肯治疗,如果不设立官职来治疗,那么人就会死于非命了。”
兽医下士四人。
郑锷说:“古代人役使牛马,牵引重物,送达远方,依赖它们的力量。使用它们的力量却不治疗它们的疾病,那么病种就会逐渐溃烂而死,怎么还能供人役使呢?自从汉代以来,像张里因为当马医而得以击钟,黄宪是牛医的儿子,那么兽医,难道不是为牛马而设立的吗?”
我按语说:人是万物的灵长,君主仁爱百姓而后爱惜万物,所以给人治病的医生有两个,给兽治病的医生只有一个。
掌管治疗兽病和兽〇。
史氏说:疾与病是一样的,分开来说,则疾浅而病深。都治疗的是贵人,至于兽医,则只治疗兽病罢了,不询问其疾。它们口不能言,不吃水草,而鸣叫悲哀,这也是先王所不忍心的。医生固然不能没有。
凡是治疗兽病,先灌药并引导它,以节制它,以活动它的气,观察它所发作的情况而调养它。凡是治疗兽〇,先灌药并刮除它,以发散它的恶气,然后用药,调养它,喂【音似】它。郑锷说:兽与人不同,〇不能通过言语来探求,在痛痒的时候,所以它的病难以知晓。治疗的方法是先灌药剂以引导它,引导后就知道病在何处。然而引导不停止,那么它的病就会逐渐加剧,又应当节制以停止它。大概先活动它的脉气,脉气不发动,无从用药,根据它气所发动的地方,从而调养它,那么它的病就可以除去。如果治疗它的疡,也灌药,灌药后括除它的恶肉,以发散它的恶气,然后外面敷药,内里调养它的气,并用草料来喂它,这是治疗兽〇的方法。
凡是兽有病的,有〇的,让医生治疗。死了就计算它的数目,以此来决定医生的升降。史氏说:疾医对人,死了就记录死因;而兽医对兽,死了就计算数目罢了。它们的详略不同,都是先人后物的意思。所谓计算数目而后决定升降,是随着他们有无功绩来给予或剥夺他们的俸禄。医师考核他们的医事,以此来制定他们的俸禄,就是这个意思。
酒正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郑康成说:“酒正,是酒官的长官。”○黄氏说:“宫正,是宫伯掌管宫室居处的端正。膳夫庖人的事,是膳食饮食的常规。酒酱醯醢,应当与膳食饮食相连;舍次帟幕,应当与宫室相连。将它们分开而在医师之后,其下于是排列府藏、嫔御的官职。大概认为厚味腊毒、游观怠荒、货贿逐至、声色纵欲,都足以导致疾病。它们在典章中,虽然不可废除但可以节制;它们在人情中,虽然不能避免但可以警戒。这些都是大宰所应当知道的。自从秦代以来,宰相不再参与这些事。凡是人主供养,全都属于少府,于是成为天子的私人。这难道只是宰相不得参与,而医卜史官加诸吏左右曹,就参与政事了吗。尚书密掌枢机,那么权力就与宰相相等了。”
薛平仲说:“酒用来行礼,固然不能不使用;而酒用来败坏德行,尤其不可轻用。看《酒诰》一篇,周公的忧虑,详尽极了。那么在设官分职的时候,难道能随便吗?所以在酒正的官职上,就用命士来掌管政令,用式法来授予酒材;而酿酒做浆的,就用奄官、女奚来主管。大概酒正用这样的式法而给予酒浆的人,为这样的用途,以进入酒正的府库。内里不可以妄为,而外里有可以稽查验证。事制曲防的意思,深远极了。”
掌管酒的政令,用式法授予酒材。凡是做公酒的,也像这样。王昭禹说:酒这种东西,用来承接祭祀,用来供给宾客,用来养老病,用来施行爱敬之情。一事不可遗漏,一礼不可缺失。先王因此设官来掌管它。然而所谓政令,不只是酿造供承的事。刍豢做酒,不是用来制造祸患,而酒的流弊确实产生祸患。所以开始于治常,终于乱,那么酒正掌管政令,也是用来谨慎对待酒的。
郑康成说:“式,法。做酒的法,式,做酒,既有米麴的数目,又有功沽的技巧。”月令说:“于是命令大酋:秫稻必须齐备,麴糵必须适时,湛饎必须洁净,水泉必须香,陶器必须良,火齐必须得当【○王昭禹说:式,像米麴多寡的数目;法,像水火齐量的差别】○郑司农说:“授予酒材,授予酒人他们的材料【○贾氏说:酒材,就是米麴糵。○王昭禹说:凡是资用来做酒的,都是】
郑康成说:“公酒,是说乡射饮酒,以公事做酒的,也用式法及酒材授予他们,让他们自己酿造【○王氏详説说:“乡大夫三
年则大比,而兴贤者能者,以礼礼賔之,此乡饮酒也。党正曰:『国索▯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此亦乡饮酒也。乡大夫又曰:『退而以乡射之礼询于众庶』,此乡射饮酒也。州长曰:『春秋以礼防民而射于州序』,此亦乡射饮酒也。故所用之酒为公酒。若夫族师所掌,初无饮酒之礼,春秋祭酺,相为酬酢,其非公酒欤?」○史氏曰:「自王及后世子之用,与凡所以为祭祀賔客乡射燕享之奉者,皆曰公酒】
译每年举行大比,选拔贤能之人,用礼仪恭敬地接待他们,这就是乡饮酒礼。党正说:“国家搜寻神灵进行祭祀时,就依礼聚集百姓在序堂饮酒”,这也是乡饮酒礼。乡大夫又说:“退下来后,用乡射的礼仪向大众咨询”,这就是乡射饮酒礼。州长说:“春秋两季依礼约束百姓,在州序射箭”,这也是乡射饮酒礼。所以所用的酒是公酒。至于族师所掌管的事务,起初并没有饮酒的礼仪,春秋祭祀酺神时,互相敬酒酬答,这难道不是公酒吗?史官说:“从周王到后世子孙所用的,以及凡是用于祭祀、宾客、乡射、燕享等奉养的,都称为公酒。”
陈及之曰:「三代无▯酒法,酒诰禁羣酒,息鬭争,甚严。今酒正、酒官不掌禁酒,至地官司虣,禁饮食于市者;秋官有萍氏,掌几酒、谨酒。盖先王所以为酒者,为祭祀、賔客设也。自酒正之外,官府不得私酿,每岁给其秩酒。惟乡遂官长有乡射饮酒之礼,则酿未可知矣。然酒正内官也,以下又皆奄人、女奚为之,势不可以呵禁外事。而萍氏刑官之属,司虣市官之属,俾之谨察酒禁,则顺矣。后世专立酒官,务在▯酤,恐齐民夺其利,故禁察酒亦有职。先王无此意也。」
辨五齐之名:一曰泛【芳劒反】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鸟浪反】齐,四曰缇【音体】齐,五曰沈齐。
贾氏曰:辨者,言不自造酒,直辨五齐之名,但知其清浊而已。○王昭禹曰:五齐用以祭祀,每以祭祀其造作必有量数,故曰齐焉。
郑锷曰:太古有明水以为醴,其后乃有▯酒。▯酒之后又有五齐,五齐之后乃有三酒。至于酒,则其味厚矣。味之厚者生于薄,味之薄者生于▯。去古益逺,则礼文益变。然五齐虽生于▯酒,而五者之中亦自有厚薄之齐:自泛之醴,自醴之盎,自盎之缇,自缇之沈。非色不同也,味亦不同;非惟厚薄不同,清浊又不同。其齐不同,则其名不同;其名不同,则不可以不辨。故使酒正辨之。盖▯一变,始有泛齐成,而泛泛然而滓则浮而上。泛齐一变,始有醴齐成,而汁滓相将,其体则厚而甜。醴齐一变,始有盎齐成,而滃滃然,其味得中【○郑康成曰:自醴以上尤浊,缩酌者盎以下差清。○贾氏曰:谓泛齐、醴齐皆以茅泲之,使可酌,故司尊彞云“醴齐缩酌”,盎以下差清,以清酒泲之,不用茅,故司尊▯云“盎齐涚酌”。郑注“涚”清也】过此以徃然后有缇齐,其色红赤,味已是酒,故名曰缇。缇言其是酒也【○史氏曰:沉者上澄而下浊】礼之近人情者,非其至也。此泛所以处五齐之先,而沈所以处五齐之下。凡此皆用以事神。记曰:▯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是谓承天之祜。又曰: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示民不淫也。醆则盎尔,澄则沈尔。酒正辨其名,然后辨三酒四浆之物。因名然后有实也。
辨三酒之物: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
史氏曰:三酒而辨其物者,谓其形已成,兼以共人饮,取其能养阳,能合欢也。○王氏曰:五齐言名,三酒言物。五齐以祭,祭则致其义,名者义之所出,故也。三酒以饮,饮则致其实,物者实之所效,故也。○史氏曰:事者,方有事于糟漉。昔者熟之而可久,清者澄之而可饮【○郑锷曰:昔之为言宿昔之意,谓日久而渐清之酒也。《礼记》曰:犹明清与醆酒于旧醳之酒。所谓旧醳之酒者,昔酒也。惟其涚而久,故谓之旧醳。逮其后也,遂有清酒,其色益清明。《记》礼所以醆酒涚于是,是也。醆酒盎齐也,盎齐差清,又以清酒涚之,则知清酒之为大清矣】○王氏详説曰:以昔酒为久,则知事在昔之上为近,而清在昔之下为尤久也。以事为有事者之酒,则昔为无事者之酒,而清为诸臣所酢者之酒矣。盖祭祀之礼,有行事者,有预陪祀而不得行事者。事酒、昔酒,其出于此。若夫司尊▯云,皆有罍,诸臣之所酢。盖九献之礼,王及后皆四,而诸臣一。王酢以醴,后酢以盎,诸臣所酢以清酒而已,是不敢与王之神灵等。
辨四饮之物。一曰清,二曰医【于已反】三曰浆,四曰酏【以支反】王昭禹曰:饮于三酒为薄,于五齐为厚,亦人所饮者,故亦言辨其物【○史氏曰:四饮辨其物者,取三酒之余,加之以四饮之物,而后酿焉。是故未成而曰浆,已成而曰饮。饮不以酒名,取其为酒之贰也】○郑锷曰:清则泲醴而为之,醴至厚而浊,泲之则清而可饮。医则酿粥以为之,比于醴则少清。浆则酨浆之可饮者【○贾氏曰:酨之言载米汁相载也】酏则稀粥之可饮者【○王氏详説曰:医酏皆粥也,但分厚薄耳】○贾氏曰:案浆人有六饮,此言四者。郑注浆人云:酒正不辨,水凉无厚薄之齐
译陈及之说:“夏、商、周三代没有禁止饮酒的法令,《酒诰》中禁止群饮,是为了平息争斗,规定非常严格。如今酒正、酒官不掌管禁酒之事,直到地官系统中的司虣,才禁止在集市上饮食;秋官系统中有萍氏,掌管稽查酒类、谨慎对待酒类。大概先王之所以设置酒类,是为了祭祀和接待宾客。除了酒正之外,官府不得私自酿酒,每年供给他们作为俸禄的酒。只有乡遂的长官有乡射饮酒的礼仪,那么是否酿酒就难以知晓了。然而酒正是内廷官员,其下属又都是宦官、女奴,势不可能去呵斥禁止外朝的事务。而萍氏是刑官的属员,司虣是市官的属员,让他们谨慎察视酒禁,就顺理成章了。后世专门设立酒官,目的在于专卖酒类,恐怕百姓夺取他们的利益,所以禁止和察视酒类也有专职人员。先王没有这种意图。”
辨别五齐的名称:一叫泛齐,二叫醴齐,三叫盎齐,四叫缇齐,五叫沈齐。
贾氏说:“辨”的意思是,不亲自酿造酒,只是辨别五齐的名称,只要知道它们的清浊程度罢了。王昭禹说:“五齐用来祭祀,每次祭祀时其制作必定有定量的标准,所以称为‘齐’。”
郑锷说:“太古时期有明水用来制作醴,后来才有浊酒。浊酒之后又有五齐,五齐之后才有三酒。到了三酒,味道就浓厚了。味道浓厚的产生于味道薄的,味道薄的产生于浊酒。离古代越远,礼制的文饰变化就越大。然而五齐虽然产生于浊酒,但五者之中也有厚薄之分:从泛齐到醴齐,从醴齐到盎齐,从盎齐到缇齐,从缇齐到沈齐。不仅颜色不同,味道也不同;不仅厚薄不同,清浊也不同。它们的齐法不同,名称就不同;名称不同,就不能不加以辨别。所以让酒正来辨别它们。大概浊酒经过一次变化,才开始形成泛齐,泛泛然而酒滓浮在上面。泛齐经过一次变化,才开始形成醴齐,汁液和酒滓相伴随,其质地浓厚而甘甜。醴齐经过一次变化,才开始形成盎齐,滃滃然的样子,味道适中。过了这个阶段,然后才有缇齐,它的颜色红赤,味道已经是酒了,所以名叫缇。缇,说的是它是酒。礼制中接近人情的一方面,并不是它最精微的地方。这就是泛齐排在五齐之首,而沈齐排在五齐之末的原因。凡此都是用来侍奉神灵的。《礼记》说:‘浊酒在室内,醴酒在门口,醍酒在堂上,澄酒在下面,这就叫做承受上天的福佑。’又说:‘醴酒在室内,醍酒在堂上,澄酒在下面,向百姓显示不要淫佚。’醆就是盎齐,澄就是沈齐。酒正辨别了它们的名称,然后辨别三酒和四浆的物品。有了名称然后才有实质。”
辨别三酒的物品:一叫事酒,二叫昔酒,三叫清酒。
史氏说:“三酒辨别其物品,是说它们的形态已经形成,并且用来供人饮用,取其能滋养阳气、能合欢的作用。王氏说:五齐说的是名称,三酒说的是物品。五齐用于祭祀,祭祀则致力于表达义理,名称是义理所产生的,所以如此。三酒用于饮用,饮用则致力于表达实质,物品是实质所效应的,所以如此。史氏说:‘事’,是指正在从事过滤酒糟的工作;‘昔’,是指酿熟后可以存放久远的;‘清’,是指澄清后可以饮用的。郑锷说:‘昔’的意思是宿昔,指日久逐渐澄清的酒。《礼记》说:‘如同明洁的醆酒在旧醳的酒中。’所谓旧醳的酒,就是昔酒。因为它澄清且存放久远,所以称为旧醳。到了后来,于是有了清酒,颜色更加清明。《礼记》说‘所以用醆酒澄清它’,说的就是这个。醆酒是盎齐,盎齐稍微清澈,又用清酒来澄清它,就知道清酒是非常清澈的了。王氏详细解释说:如果把昔酒理解为久远,那么就知道事酒在昔酒之上,是较近的,而清酒在昔酒之下,是更加久远的。如果把事酒理解为有事之人喝的酒,那么昔酒就是无事之人喝的酒,而清酒就是众臣用来酬答的酒。大概祭祀的礼仪,有主持行事的人,有预先陪祀而不能主持行事的人。事酒、昔酒,大概出于此。至于《司尊彝》篇说,都有罍,是众臣用来酬答的。大概九献的礼仪,王和后都是四次,而众臣一次。王用醴酒酬答,后用盎齐酬答,众臣只用清酒酬答而已,是不敢与王的神灵等同。”
辨别四饮的物品。一叫清,二叫医,三叫浆,四叫酏。王昭禹说:“四饮比三酒淡薄,比五齐浓厚,也是人所饮用的,所以也说辨别其物品。史氏说:‘四饮辨别其物品,是取三酒的剩余,加上四饮的物品,然后酿造。所以未成形的叫浆,已成形的叫饮。饮不以酒命名,是取它作为酒的辅助。’郑锷说:‘清’是过滤醴酒而制成的,醴酒非常浓厚而浑浊,过滤它就清澈可以饮用。‘医’是酿造粥而制成的,比起醴酒稍微清澈。‘浆’是酨浆中可以饮用的。贾氏说:‘酨’的意思是米粒和汁液相互承载。‘酏’是稀粥中可以饮用的。王氏详细解释说:‘医’和‘酏’都是粥,只是区分厚薄罢了。贾氏说:查考浆人有六种饮品,这里只说四种。郑玄注《浆人》篇说:酒正不辨别,水和凉饮没有厚薄的齐法。”
贾氏曰:「自五齐以下,并是酒人、浆人所为,故直掌其厚薄之齐。」
史氏曰:「备之三酒,副之四饮,而馔设之味,以之共王,则然耳。后及世子酒饮之数,未必全共,而馔设之味,未必全享。」○贾氏曰:「馔谓馔陈其具,设之也。」○王氏曰:「后世子之饮,与其酒共之而已,弗为之馔。」○王昭禹曰:「此不言五齐,则五齐独用于祭祀也。」
凡祭祀以灋共五齐三酒以实八尊。大祭三贰【音二,下同】中祭再贰,小祭壹贰,皆有酌数。唯齐酒不贰,皆有器量。○易氏曰:酒正初以式法授酒材,及成,又以式法共用,不可多,不可寡也。○贾氏曰:五齐五尊,三酒三尊,故云八尊。此除明水、▯酒,若五齐加明水,三酒加▯酒,此八尊为十六尊,不言者,举正尊也。
贾氏曰:「先郑谓大祭天地,中祭宗庙,小祭五祀。其实天地自有大祭小祭,宗庙亦有大祭。后郑之説,皆据司服六冕差之也。」
郑锷曰:「祭祀之礼,以神事之,则用五齐;以人养之,则用三酒。其尊有八,酒正以法共之。其实本以事鬼神。三酒之用不一,始焉以酌献,终焉以酢诸臣。贵其有余,而不欲其嗛。是故大祭度用一尊,则用三尊以为副贰;中祭度用一尊,则用二尊以为副贰;小祭度用一尊,则用一尊以为副贰。祭之大,则所酌者多;祭之小,则所酌者寡。此所以为降等,皆有酌数,取足而无乏耳。唯尊中所实齐酒,专以事神,而不以饮诸臣,不用副贰之尊。器之大小,量之多寡,俱有一定之数。盖五齐虽以致礼之文,无实则近于伪而不诚,非所以交神明之道。故虽不副贰,亦皆有器量,乃所以致礼之实。」
愚案:酒之有贰,谓既荐鬼神,而后以鬼神之福爵羣臣,所以广神施也。大祭天地,用三贰,谓天地之施广而周;中祭宗庙,用再贰,谓宗庙之设施视天地虽杀而犹广;小祭山川,用一贰,谓山川之施为微。大抵皆是广神之惠泽以及下。记曰:祭者,泽之大者也。上有大泽,则惠必及下。
共賔客之礼,酒共后之致,饮于賔客之礼,医酏糟,皆使其士奉之。
王昭禹曰:「礼酒,谓致享于賔客之酒,飨以训恭俭。爵盈而不敢饮,为礼而已。」
史氏曰:后之賔客、公卿之妻燕见而饮也。○王氏曰:建国则王立朝,后立市;祭祀则王耕以供粢盛,后蚕以为祭服。王献而后亚祼,王亲牵射牲,后亲彻豆笾。賔客则亦王祼献,而后亚献,则王致酒,后致饮。夫妇相成之义也。
郑锷曰:医与酏则必糟而不泲。盖泲则清而不浊,糟则浊而不清。后与王同体,故所用之物不无少屈也。○易氏曰:酒正以奉王也,不以奉王之职奉賔客,故使其士。○郑康成曰:士谓酒人、浆人、奄士。
凡王之燕饮酒,共其计,酒正奉之。
易氏曰:燕朝之暇,王所与饮酒,或与同姓之伯父叔父,或异姓之伯舅叔舅,或公卿大夫之贵而亲也。王昭禹曰:燕以示慈惠,恐其过,故共其多寡之计【○黄氏曰:燕賔】【客有常礼,故共其计。《左传》曰:「臣侍君燕,过三爵,非礼也。」三爵,献酬酢也。酒正奉之,察其过也】○郑锷曰:説者谓王者之尊,不可拘以有司之法制,今则奉其多少之计何也?盖至尊之酒,不可以常礼拘,至于燕饮,则不得不为之防。纣为长夜之饮,后至于丧六百年之业,由无节之所致。不参计于礼饮,而奉于燕饮,使王知其过多,则自为之戒,其虑逺矣。示慈恵,故燕饮酒取醉而已,不若飨之为有节,然当防其过焉。
凡飨士庶子,飨耆老,▯子皆共其酒,无酌数。
郑锷曰:飨礼之严,几设而不倚,爵盈而不饮,所以训恭俭。而此言共酒无酌数,何也?盖此所谓飨,非大飨也。以飨士庶子之在王宫也,有宿卫之忠勤,或用酒以饮之,所以劳其功。耆老之子,▯子之父死于王事,悯其惸独无依,或用酒以饮之所以念其功。其享之也,不过以醉为度,示恩意之厚耳【○刘中义曰:优宫中之环卫,恤死亡之老幼,必尽其量而共之】○郑节卿曰:燕羣臣、嘉賔,所以
译贾公彦说:“从五齐往下,都是酒人、浆人所酿造的,所以(酒正)只掌管其浓淡的调配标准。”
史氏说:“备办三种酒,辅以四种饮料,以及膳食的味道,用来共同侍奉君王,是这样罢了。至于王后和世子的酒饮数量,未必全都共同享用,而膳食的味道,也未必全都享用。”○贾公彦说:“馔,是指陈设其器具,进行布置。”○王氏说:“王后和世子的饮宴,只与其酒共同享用罢了,不为之陈设膳食。”○王昭禹说:“这里不提及五齐,那么五齐是专门用于祭祀的。”
凡是祭祀,依照法度供应五齐和三酒,用来注满八尊。大祭用三副尊,中祭用两副尊,小祭用一副尊,都有斟酒的定数。只有齐酒不用副尊,都有器物的容量规定。○易氏说:“酒正起初依照法式法度授予酿酒的原料,等到酒酿成,又依照法式法度共同使用,不能过多,也不能过少。”○贾公彦说:“五齐用五尊,三酒用三尊,所以说八尊。这是除去明水、〇酒而言的,如果五齐加上明水,三酒加上〇酒,这八尊就成为十六尊,不提及的,是举出正尊而言。”
贾公彦说:“先郑(郑众)认为大祭是祭祀天地,中祭是祭祀宗庙,小祭是祭祀五祀。其实天地自有大祭和小祭,宗庙也有大祭。后郑(郑玄)的说法,都是依据司服六冕的等级差别而言的。”
郑锷说:“祭祀的礼仪,用来侍奉神灵,就用五齐;用来供养人,就用三酒。酒尊有八尊,酒正依法度供应。其实原本是用来侍奉鬼神的。三酒的用途不单一,开始时用来斟酒献祭,结束时用来回敬众臣。看重其有余,而不希望其不足。因此大祭估计用一尊,就用三尊作为副贰;中祭估计用一尊,就用两尊作为副贰;小祭估计用一尊,就用一尊作为副贰。祭祀盛大,所斟的酒就多;祭祀微小,所斟的酒就少。这就是降等的原因,都有斟酒的定数,取足而没有匮乏罢了。只有尊中所盛的齐酒,专门用来侍奉神灵,而不用来给众臣饮用,不用副贰之尊。器物的大小,容量的多寡,都有一定的数目。大概五齐虽然用来表达礼仪的文饰,如果没有实际内容就接近虚伪而不真诚,不是用来交接神明的道理。所以虽然不设副贰,也都有器物的容量规定,这才是表达礼仪的实质。”
我按:酒有副贰,是说既已荐祭鬼神,而后用鬼神的福爵赐给群臣,以此来广布神灵的恩惠。大祭天地,用三副尊,是说天地的恩惠广博而周遍;中祭宗庙,用两副尊,是说宗庙的恩惠相比天地虽然减少但仍然广博;小祭山川,用一副尊,是说山川的恩惠微小。大体上都是广布神灵的恩泽以惠及下民。《礼记》说:祭祀,是恩泽最大的事情。上面有大恩泽,那么恩惠必定惠及下民。
供应宾客的礼仪,酒供应王后的致享,在宾客礼仪中的饮宴,以及医酏糟,都让他们的士去捧持。
王昭禹说:“礼酒,是指致享给宾客的酒,飨宴用来训导恭敬节俭。酒杯满了而不敢饮用,只是为了行礼罢了。”
史氏说:王后的宾客、公卿的妻子宴饮相见而饮酒。○王氏说:建立国家则君王立朝,王后立市;祭祀则君王耕种以供应粢盛,王后养蚕以制作祭服。君王献酒而后王后亚祼,君王亲自牵牲射牲,王后亲自撤去豆笾。宾客则也是君王祼献,而后王后亚献,那么君王致酒,王后致饮。这是夫妇相成的道理。
郑锷说:医酏与糟必定是浑浊而不澄清的。大概澄清则清而不浊,糟则浊而不清。王后与君王同体,所以所用的物品不免稍有屈从。○易氏说:酒正用来侍奉君王,不用侍奉君王的职责去侍奉宾客,所以让他们的士去做。○郑康成说:士是指酒人、浆人、奄士。
凡是君王宴饮饮酒,供应其计算,酒正捧持它。
易氏说:燕朝闲暇时,君王所与饮酒的人,或是同姓的伯父叔父,或是异姓的伯舅叔舅,或是公卿大夫中尊贵而亲近的人。王昭禹说:燕饮用来表示慈惠,担心其过度,所以供应其多寡的计算【○黄氏说:燕饮宾客有常礼,所以供应其计算。《左传》说:‘臣侍奉君王燕饮,超过三爵,是不合礼的。’三爵,是献、酬、酢。酒正捧持它,是察知其是否过度】○郑锷说:解说的人认为君王的尊贵,不可用有司的法度来拘束,现在却捧持其多少的计算为什么呢?大概至尊的酒,不可以常礼拘束,至于燕饮,则不得不为之防范。纣王长夜饮酒,最终丧失了六百年的基业,是由没有节制所导致的。不在礼饮中参酌计算,而在燕饮中捧持,让君王知道其过多,则自己为之警戒,其考虑深远了。表示慈惠,所以燕饮饮酒取醉罢了,不像飨宴那样有节制,但应当防范其过度。
凡是飨宴士庶子,飨宴耆老,〇子都供应其酒,没有斟酒的定数。
郑锷说:飨礼的严正,几乎摆设而不倚靠,酒杯满了而不饮用,用来训导恭敬节俭。而这里说供应酒没有斟酒的定数,为什么呢?大概这里所说的飨,不是大飨。因为飨宴在王宫中的士庶子,他们有宿卫的忠勤,有时用酒来饮用他们,用来慰劳他们的功劳。耆老的儿子,〇子的父亲死于王事,怜悯其孤苦无依,有时用酒来饮用他们,用来怀念他们的功劳。他们的飨宴,不过以醉为限度,表示恩意的深厚罢了【○刘中义说:优待宫中的环卫,体恤死亡者的老幼,必定尽其容量而供应】○郑节卿说:燕饮群臣、嘉宾,所以
恩之也。享士庶子,所以任之也。飨耆老、▯子,所以报之也。大拘则懽不洽,賔主百拜,酒止三行,非所以使之醉酒饱徳也。共其酒无酌数,则曲尽其情而极其懽。未醉而威仪抑抑,既醉而威仪怭怭矣。夫外严于分,而内则怀之以恩,生▯其力,而死恤其老幼,仁之至,义之尽也。
译这是施予恩惠。宴请士人和庶子,是为了任用他们。款待老人和孤儿,是为了报答他们。如果礼节过于拘谨,那么欢愉就不能融洽;宾客主人互相百次拜礼,酒只喝三巡,这并不是用来让人醉酒饱德的方法。共同饮酒而不规定斟酒的次数,就能尽情表达情意而达到极致的欢愉。未醉时仪容庄重谨慎,既醉后仪容便放纵懈怠了。对外严格区分名分,对内则用恩惠来安抚他们,活着时利用他们的劳力,死后抚恤他们的老幼,这是仁德的极致,道义的穷尽。
掌酒之赐颁,皆有灋以行之。凡有秩酒者,以书契授之。易氏曰:赐即赐予,颁即匪颁,皆出于禄秩之外。法即太宰九式之法,皆以其式法行之。则好赐匪颁,虽王者非常之恩,亦无非天下之常法。○郑司农曰:有秩酒者,给事中予之酒,秩常也。常受酒者,《国语》曰:至于今秩之。○王氏曰:秩酒,有常赐之酒也。郑氏以《王制》九十日有秩,谓有秩酒者老臣也。老臣固有秩酒,然有秩酒则非特老臣而已。授以书者,使知其所得之数;授以▯者,使执之以取酒也。
史氏曰:「赐颁者,时有所予之横赐;秩酒者,月有所给之定数也。」
刘执中曰:「酒虽出于酒人,莫不关于酒正也。」
酒正之出,日入其成,月入其要,小宰听之。
郑康成曰:「出谓授酒材及用酒之多少,受用酒者日,言其计于酒正。酒正月尽,言于小宰。」○贾氏曰:「受用酒,是酒人也。」
愚案:一酒至微,尤不少置,非是督责之察要之一事废,则一职废。今日之不治,他日必有不胜治之叹。故日入其成,月入其要,经特于酒,正见之意者,三百六十之职,无时不然。
王氏曰:「特谨其出,异于其余物,毖酒之意也。必小宰听之,则守出纳之正,而正其不如法者。」
岁终,则防,唯王及后之饮酒,不防,以酒式诛赏。
易氏曰:「日入其成,计一日之出;月入其要,计一月之出。小宰听之,计所出而已,未计夫入焉。至于岁终,然后小宰以所入之要而致于大宰。大宰乃以初授式法之多寡,而防一岁之所共所用,盖将以酒式而行诛赏也。」
愚案:不防者,非直纵之饮也。王燕饮而必共其计,曷尝不计之?有司严奉酒之吏,乃所以黙制人主也。
刘执中曰:「国之储贰,政之本原,未可以酒乱其性焉。」圣人谨微如此。
郑锷曰:「酒正掌酒之政令,其始以式法授酒材。彼违式而酒恶,不可以无诛;如式而酒美,又乌得而不赏?故曰:以酒式诛赏。」
酒人奄十人,女酒三十人,奚三百人。
王氏曰:「郑氏以奄为精气闭藏者,盖民之有是疾,先王因择而用焉。与籧篨、▯镠、戚施、直鏄、聋瞆、司火、瞽蒙、修声同。若以为刑人,则国君不近,况于王乎?若刑无罪之人而任之,则冝先王之所不忍。」
贾氏曰:「以其与女酒及奚同职,故用奄人。奄不称士,亦府史之▯。」
郑康成曰:「女酒,女奴,晓酒者。古者从坐,男女没入县官为奴。其少材智,以为奚。今之侍史、官婢,或曰奚宦女。」○贾氏曰:「言女酒三十人,则女酒与奚为什长,若胥徒也。奚三百人,以其造酒故多也。」
掌为五齐三酒,祭祀则共奉之,以役世妇。
史氏曰:「五齐三酒,酒正授式法。酒材为者,酒人醖酿之也。」
郑锷曰:周礼有两世妇,一在春官,以卿一人为之。一乃天官内宰,世妇与九嫔为列者也。先儒以此世妇谓春官之卿,掌女宫之宿戒者,殊不知内宰之世妇,于祭祀之时,当涖陈其具。酒人乃奄人也,奄人固冝与内人联事,则其听世妇役也,冝矣。安可以为春官之卿耶?○史氏曰:酒非常用,必祭祀之余,因以为饮。周公诰康叔曰:「祀兹酒」,则祭祀方用酒明矣。越庶国饮惟祀,德将无醉,则因祭祀而为饮,亦明矣。有奄十人,女酒三十人,奚三百人,其奉酒于内,则受世妇之役,而世妇亦惟祭祀用之而已。
共賔客之礼酒饮酒而奉之
王氏曰:飨酒为礼而已,故谓之礼酒。燕以示慈惠,故燕酒谓之饮酒【○史氏曰:礼酒、饮酒多寡异也。夫一献之礼,賔主百拜而酒三行,所以防其多而失礼也。既饮食之,又实币帛以将其厚意,所以致其多而尽欢也】○王昭禹曰:非特供其酒,又奉其事。○黄氏曰:酒浆、笾醢皆内事,宗庙之祭祀、賔客之飨食,王后行礼于此,世妇诏之。酒正不与,故酒人共酒而奉之,直致内事。郑言酒正使之,非也。《诗》曰:「我姑酌彼金罍,我姑酌彼兕觥。」后夫人之职也。
凡事共酒而入于酒府。凡祭祀,共酒以徃;賔客之陈酒
译掌管酒类的赏赐和发放,都有法度来执行。凡是按规定应得酒的人,用文书和契券授予他们。易氏说:赐就是赏赐,颁就是非颁,都出自俸禄等级之外。法就是太宰九式的法度,都按照这些法度来执行。那么喜好赏赐和非颁,即使是君王非常之恩,也没有不是天下常法的。○郑司农说:有秩酒的人,是给事中给予他们酒,秩是常例。常受酒的人,《国语》说:到现在还按常例给予。○王氏说:秩酒,是有常例赏赐的酒。郑氏根据《王制》中“九十日有秩”的说法,认为有秩酒的人是老臣。老臣固然有秩酒,但有秩酒的人并非只有老臣。授予文书,是让他们知道所得的数量;授予契券,是让他们拿着它去取酒。
史氏说:“赐颁,是时常给予的额外赏赐;秩酒,是每月供给的固定数额。”
刘执中说:“酒虽然出自酒人,但没有不关系到酒正的。”
酒正支出酒,每天登记其成果,每月登记其概要,由小宰审核。
郑康成说:“出,指授予酒材以及用酒的多少,接受用酒的人每天向酒正汇报。酒正每月终了,向小宰汇报。”○贾氏说:“接受用酒的,是酒人。”
我认为:酒虽然微小,却不可不设置,如果不是督促检查、核实概要这一件事废弛,那么这一职位就废弛了。今天不治理,将来必然有无法治理的感叹。所以每天登记成果,每月登记概要,经文特别在酒这一项上体现,其用意在于,三百六十个职位,无时无刻不是这样。
王氏说:“特别谨慎其支出,不同于其他物品,是谨慎酒的意思。必须由小宰审核,是为了坚守出纳的正道,纠正那些不符合法度的行为。”
年终,则进行核查,只有君王和皇后的饮酒,不进行核查,按照酒的法度进行惩罚和奖赏。
易氏说:“每天登记成果,计算一天的支出;每月登记概要,计算一个月的支出。小宰审核,只是计算支出,没有计算收入。到了年终,然后小宰将收入的概要呈报给大宰。大宰就根据最初授予法度的多少,来核查一年总共使用的数量,大概是要按照酒的法度来执行惩罚和奖赏。”
我认为:不核查,并不是直接放纵他们饮酒。君王宴饮必定共同计算,何曾不计算呢?官吏严格奉行酒的制度,正是为了暗中制约君主。
刘执中说:“国家的储君,政治的根本,不可以用酒来扰乱他们的性情。”圣人谨慎细微到如此地步。
郑锷说:“酒正掌管酒的政令,起初用法度授予酒材。他们违背法度而酒质恶劣,不可以没有惩罚;符合法度而酒质美好,又怎么能不奖赏?所以说:按照酒的法度进行惩罚和奖赏。”
酒人中有奄人十人,女酒三十人,奚三百人。
王氏说:“郑氏认为奄是精气闭藏的人,大概是百姓中有这种疾病的,先王因此选择并使用他们。与籧篨、侏儒、戚施、直镕、聋瞆、司火、瞽蒙、修声相同。如果认为是刑人,那么国君不亲近,何况是君王呢?如果惩罚无罪的人而任用他们,那是先王所不忍心的。”
贾氏说:“因为他们与女酒和奚同职,所以使用奄人。奄不称为士,也是府史一类的。”
郑康成说:“女酒,是女奴,懂酒的人。古代因连坐,男女没入官府为奴。其中少材智的,作为奚。现在的侍史、官婢,有的称为奚宦女。”○贾氏说:“说女酒三十人,那么女酒和奚作为什长,像胥徒一样。奚三百人,因为酿造酒所以人多。”
掌管制作五齐和三酒,祭祀时就供给奉献,用来役使世妇。
史氏说:“五齐三酒,酒正授予法度。酒材由酒人酿造。”
郑锷说:《周礼》中有两个世妇,一个在春官,由一位卿担任。一个是天官内宰,世妇与九嫔并列。先儒认为这个世妇是春官的卿,掌管女宫的宿戒,却不知道内宰的世妇,在祭祀的时候,应当临视陈列器具。酒人是奄人,奄人固然应当与内廷人员联事,那么他们听任世妇役使,是合适的。怎么能说是春官的卿呢?○史氏说:酒不是常用之物,必定是祭祀之余,才用来饮用。周公告诫康叔说:“祭祀用酒”,那么祭祀时用酒是明确的。越国庶民饮酒只在祭祀时,德行将不会醉,那么因祭祀而饮酒,也是明确的。有奄人十人,女酒三十人,奚三百人,他们在内廷供奉酒,就接受世妇的役使,而世妇也只在祭祀时使用他们。
供给宾客的礼酒和饮酒,并奉献它们。
王氏说:飨酒是为了礼仪,所以称为礼酒。燕饮是为了显示慈惠,所以燕酒称为饮酒【○史氏说:礼酒和饮酒的数量不同。一献之礼,宾客主人百拜而酒只行三次,是为了防止过多而失礼。既已饮食,又充实币帛以表达厚意,是为了达到尽欢的效果】○王昭禹说:不只是供给酒,又奉献其事。○黄氏说:酒浆、笾醢都是内廷事务,宗庙的祭祀、宾客的飨食,王后在这里行礼,世妇教导她。酒正不参与,所以酒人供给酒并奉献它,直接致送内廷事务。郑氏说酒正派遣他们,是不对的。《诗经》说:“我姑且酌那金罍,我姑且酌那兕觥。”这是后夫人的职责。
凡是事务,供给酒并收入酒府。凡是祭祀,供给酒前往;宾客陈列酒
,亦如之。
郑锷曰:凡事则不一事也,皆共其酒,则酒之用亦不一矣。酒之用不一则其费也广。酒人既共其酒,必以数入于酒正之府。若酒人不入其数,则酒正何以日入其成,月入其要哉?入与凡▯征入于玉府,皮毛筋骨入于玉府之入同。○郑康成曰:凡祭祀,小祭祀也。○王氏曰:祭祀共酒以徃,则自有奉之者,徃待其令而已。○郑锷曰:祭祀共酒以徃,不必自徃。宫中祭祀,听世妇之役;在外之祭祀,不必自徃。賔客之来,王朝有归饔饩之酒,所谓上公壶四十皆陈,侯伯三十有二皆陈是也。陈则设之于堂东,自有掌客徃焉。酒人奄者也,不当从事于其间【○黄氏曰:外祭祀賔客陈酒皆共酒以徃,酒正使其士奉之】
译(其他情况)也与此相同。
郑锷说:凡是事务,就不止是一件事;都共同供给酒,那么酒的用途也就不止一种了。酒的用途不止一种,那么它的耗费也就广泛了。酒人既然共同供给酒,必定要将数量登记到酒正的府库中。如果酒人不登记数量,那么酒正怎么能每天登记完成的情况,每月登记概要呢?“入”与“凡征入于玉府”、“皮毛筋骨入于玉府”中的“入”字意义相同。
郑康成说:“凡祭祀”,指的是小祭祀。
王氏说:祭祀时供给酒前往,自然有负责奉献的人,酒人只需前往听从命令罢了。
郑锷说:祭祀时供给酒前往,不必亲自前往。宫中的祭祀,听从世妇的役使;在外的祭祀,不必亲自前往。宾客到来,王朝有归饔饩的酒,所谓上公四十壶都陈列出来,侯伯三十二壶都陈列出来就是这样。陈列出来就设置在堂东,自然有掌客前往。酒人是奄人,不应当参与其间。
黄氏说:外祭祀和宾客陈列酒,都是供给酒前往,由酒正派遣他的属官去奉献。
浆人奄五人,女浆十有五人,奚百有五十人。
王昭禹曰:「酒浆皆人所饮,有酒人,又有浆人者,盖其造酿异法,故异职也。」○郑康成曰:「女浆,女奴晓浆者愚。案酒浆笾醯醢盐幕等人,皆以奄为之,以此等人只可给役使,不可使入王之燕寝。」
掌共王之六饮,水、浆、醴、凉、医、酏,入于酒府。
史氏曰:酒正言四饮,而此云共王之六饮,盖酒正辨其清浊醇醨,六饮之中,唯水为清冷,所以和酒;凉为寒粥,所以投酒。随汲而有,随取而辨,厚薄之齐,不必辨,所以不言。○郑锷曰:饥食而渴饮,人道之常。饮以水为主,其水岂可以常饮哉?用米以将之,于是而有浆。汉人谓之酨浆,言其米汁相载也。自浆而为醴,则稍厚而可饮;自醴而为凉,则又杂糗饮之水以为饮也。曰医,则酿粥为醴也;曰酏,则薄粥也。酒正有清而无醴,此有醴而无清。清与醴一物也,醴之厚泲之则清也。○王氏详説曰:醴有清有糟,清泲也,糟醇也。以可饮言之,则曰醴;以泲之清言之,则曰清。醴恬可饮,故五齐六饮皆有醴。楚元王为穆生设醴,即此也。○薛氏曰:内则有醴、清、糟、酏、浆、醷、滥,而无水、凉。医、玉藻有水、浆、酒、醴,而无凉。医者,清醴之泲也;糟,醴之浊也;酏,内则所谓酏也;醴,内则所谓黍酏也;医,内则所谓醷也;凉,内则所谓滥也。水、凉之末,非酒正之所辨,故内则无水、凉,亦以其畧而薄之也。浆人六饮,始水;玉藻五饮,亦上水,反其本也。酒在饮中,非用浆人之法,故浆人六饮无酒;玉藻五饮有酒,异代之礼。古者于五饮、六饮,醴为多。○王昭禹曰:酒以用于祭祀为主,若浆则主于饮而已,故浆人但言共六饮,而未尝及祭祀。○郑锷曰:必入于酒府者,以共王之饮,则酒正职当共奉之故耳。
共賔客之稍礼,共夫人致饮于賔客之礼,清醴、医酏、糟而奉之。
黄氏曰:饮常颁也,以共賔客,谓之稍礼。常日稍用之,非必备六饮。礼饮后夫人致稍礼,浆人共不由酒府继粟继食之义。○贾氏曰:夫人谓三夫人致饮于賔客,助王养賔,亦致于客馆。清醴,醴之泲者,即酒正一曰清也。医酏不泲者,此二饮与后同,而奉之者亦使浆人奄士奉之。○王氏曰:夫人有致饮于賔客之礼,则犹冡宰之有好赐予也。盖上下内外小大相成焉,礼之所以立也。○郑氏曰:亦酒正使之也【○贾氏曰:以酒正云使其士奉之者也】
愚案,或疑后之所致有医、有酏,夫人所致于医、酏之外,又有醴。后所致者糟而奉之,至夫人所奉于醴,则清之于医、酏则糟之。则夫人所致若有加于后何也?不思后之致饮,共于酒正之府者,在所不必言。特医、酏、糟皆使其士奉之,士者,康成谓酒人、浆人、奄士。若夫人致饮,不可以供后之职奉之。凡清之为醴,浊之为医、酏、糟,惟浆人得而奉之矣。贵贱之等,不待辨而可知。
凡饮共之
王昭禹曰:膳夫言,凡王之馈饮用,六清则上文共王之六饮者,乃馈食所共也。此言凡饮共之,非必馈食【○黄氏曰:凡饮自后而下】
凌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郑康成曰:「凌,冰室也。」《诗》云:「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隂。」
愚案:冰,既是饮食中用,故次酒正。
薛平仲曰:「凌人以掌冰为职,于酒浆无关也。特属于酒浆之末。盖酒所以奉阳,冰之用所以御阳也。一身之血气常流于天地间,隂阳节宣之不至,则未有不致戾者,岂足以与天地同流哉?观凌人之属于酒浆之末,则大宰佐王之道宻矣。」
掌冰,正岁十有二月,令斩冰三其凌。
郑节卿曰:周虽改正朔,每用夏正,故凌人之职,正岁十有二月,令斩冰,夏颁冰,掌事秋刷,皆夏月也。如《诗》「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每书月者,皆夏正。若周正则不书月,「一之日」「二之日」是也。○贾氏曰:周十二月冰未坚也。《诗》曰:「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隂。」「二之日」谓周之二
译浆人奄人五人,女浆十五人,奚一百五十人。
王昭禹说:“酒和浆都是人饮用的,有酒人,又有浆人,大概是因为它们酿造的方法不同,所以职务也不同。”○郑康成说:“女浆,是懂得制作浆的女奴。愚案:酒、浆、笾、醯、醢、盐、幕等人,都由奄人来担任,因为这些人只可以供役使,不可以让他们进入王的内室。”
掌管供给王的六种饮料,即水、浆、醴、凉、医、酏,送入酒府。
史氏说:酒正说的是四种饮料,而这里说供给王的六种饮料,大概酒正辨别它们的清浊醇薄,六种饮料中,只有水是清冷的,用来调和酒;凉是寒粥,用来投合酒。随着汲取而有,随着取用而辨别,厚薄的标准,不必辨别,所以没有提及。○郑锷说:饿了吃饭渴了喝水,是人道的常理。饮水以水为主,那水难道可以常饮吗?用米来调和它,于是就有了浆。汉人称之为酨浆,是说米汁相载。从浆变成醴,就稍厚而可以饮用;从醴变成凉,就又杂糗饮之水作为饮料。叫医,就是酿粥为醴;叫酏,就是薄粥。酒正有清而没有醴,这里有醴而没有清。清和醴是一物,醴厚而过滤则清。○王氏详説说:醴有清有糟,清是过滤的,糟是醇厚的。以可以饮用来说,就叫醴;以过滤后的清来说,就叫清。醴甘甜可以饮用,所以五齐六饮都有醴。楚元王为穆生设醴,就是这个。○薛氏说:内则有醴、清、糟、酏、浆、醷、滥,而没有水、凉。医、玉藻有水、浆、酒、醴,而没有凉。医,是清醴的过滤;糟,是醴的浊;酏,是内则所说的酏;醴,是内则所说的黍酏;医,是内则所说的醷;凉,是内则所说的滥。水、凉的末尾,不是酒正所辨别的,所以内则没有水、凉,也是因为它略而薄。浆人六饮,始于水;玉藻五饮,也上水,反其本也。酒在饮中,不用浆人的方法,所以浆人六饮没有酒;玉藻五饮有酒,是异代的礼。古者在五饮、六饮中,醴为多。○王昭禹说:酒主要用于祭祀,而浆主要用于饮用,所以浆人只说供给六饮,而没有提及祭祀。○郑锷说:一定要送入酒府,是因为供给王的饮,酒正的职务应当供给奉承的缘故。
供给宾客的稍礼,供给夫人致饮于宾客的礼,清醴、医酏、糟而奉之。
黄氏说:饮常颁也,以供给宾客,称为稍礼。常日稍用之,不必具备六饮。礼饮后夫人致稍礼,浆人供给不由酒府继粟继食之义。○贾氏说:夫人指三夫人致饮于宾客,助王养宾客,也致于客馆。清醴,是醴的过滤者,即酒正一曰清也。医酏不泲者,此二饮与后同,而奉之者亦使浆人奄士奉之。○王氏说:夫人有致饮于宾客的礼,则犹冡宰之有好赐予也。盖上下内外小大相成焉,礼之所以立也。○郑氏说:也是酒正使之也【○贾氏说:以酒正云使其士奉之者也】
愚案,或疑后之所致有医、有酏,夫人所致于医、酏之外,又有醴。后所致者糟而奉之,至夫人所奉于醴,则清之于医、酏则糟之。则夫人所致若有加于后何也?不思后之致饮,共于酒正之府者,在所不必言。特医、酏、糟皆使其士奉之,士者,康成谓酒人、浆人、奄士。若夫人致饮,不可以供后之职奉之。凡清之为醴,浊之为医、酏、糟,惟浆人得而奉之矣。贵贱之等,不待辨而可知。
凡饮共之
王昭禹说:膳夫言,凡王之馈饮用,六清则上文共王之六饮者,乃馈食所共也。此言凡饮共之,非必馈食【○黄氏说:凡饮自后而下】
凌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郑康成说:“凌,冰室也。”《诗》云:“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隂。”
愚案:冰,既是饮食中用,故次酒正。
薛平仲说:“凌人以掌冰为职,于酒浆无关也。特属于酒浆之末。盖酒所以奉阳,冰之用所以御阳也。一身之血气常流于天地间,隂阳节宣之不至,则未有不致戾者,岂足以与天地同流哉?观凌人之属于酒浆之末,则大宰佐王之道宻矣。”
掌管冰,正岁十二月,令斩冰三其凌。
郑节卿说:周虽改正朔,每用夏正,故凌人之职,正岁十二月,令斩冰,夏颁冰,掌事秋刷,皆夏月也。如《诗》“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每书月者,皆夏正。若周正则不书月,“一之日”“二之日”是也。○贾氏说:周十二月冰未坚也。《诗》曰:“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隂。”“二之日”谓周之二
月,夏之十二月;「三之日」谓周之三月,夏之正月。与此《周礼》十二月藏冰校一月者,豳地寒,故纳冰可用夏正月也。
译“月”指夏历的十二月;“三之日”指的是周历的三月,即夏历的正月。这与《周礼》中记载的十二月藏冰相比相差一个月,是因为豳地气候寒冷,所以在夏历正月就可以开始使用冰块了。
王昭禹曰:斩取以建丑之月,纳藏以建寅之月。盖隂积而为冬,建丑之月,隂虽已退,而其气犹盛;阳虽已萌,而其气未浮。隂气有余而强,阳气不足而弱。斩而藏之所以宣助阳气。○郑锷曰:冰不坚厚则不可取,欲取诸冰厚腹坚之时,故记则谓之伐,诗则谓之凿,此则谓之斩。○杜氏曰:三其凌,三倍其冰【○郑康成曰:三之者,为消释度也。○易氏曰:三为冰室,以待亥子丑三月之用,盖天时不可预,必有冬而无冰者,凡亥子丑三月之闲皆可藏冰,故三其凌以待之】
李景齐曰:藏冰将以备暑,亦所以达阳。出冰虽以御暑,亦所以助隂。盖隂阳之气流行乎天地闲,一气不至则闭塞而为灾,一气或过则乖戾而为疾。善防患者,养其弱而抗其强。故方隂之盛而阳之微,则凿冰以达阳;或损有余以补不足。故方阳之隆而隂之消,则出冰以御暑。圣人所以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冝,以此也。豳诗言王业所致之由,而必有及于凿冰冲冲。申丰言隂阳之和,而无水旱疫疠之灾者,亦推其本于凿冰出冰之得其道。凌人一职,岂非若缓而实急乎?
春始治鉴【胡暂反】凡外内饔之膳羞,鉴焉。凡酒浆之酒醴,亦如之。
贾氏曰:春谓正月也。○郑康成曰:鉴,如甀,大口以盛冰,置食物于中,以御温气。春而始治之,为二月将献羔而启冰。○郑锷曰:春分,奎星朝见东方,蛰虫始出,时将用冰,始修饰盛冰之器。以鉴名之者,《左传》曰:美泽可以鉴,谓其光泽也。
贾氏曰:外内饔之膳羞,谓王及后世子并飨耆老、▯子等,二月之后皆须鉴以盛冰。○郑康成曰:酒浆,酒人、浆人【○贾氏曰:酒人举酒而言,浆人举醴而言】酒醴见温气,亦失味。○王昭禹曰:膳羞感暑气则易败,酒醴感暑气则易酸,必共冰以寒之也。
祭祀共冰鉴賔客共冰
贾氏曰:「祭祀谓天地宗庙社稷之事,皆共冰,冰有鉴则冰不消释,食得停久。賔客谓诸侯来朝,王礼之以飱及饔饩,直共冰以徃,无鉴也。」
大丧共夷槃冰
郑康成曰:「夷之言尸也,实冰于夷盘中,置之尸牀之下,所以寒尸。」○王昭禹曰:「死必臭腐,故用冰以寒之。夷之言伤也,冰槃曰夷槃,移尸于堂曰夷堂,牀曰夷牀,衾曰夷衾,皆以哀伤为主。」
夏颁冰掌事
贾氏曰:颁冰,颁赐羣臣也。掌事主赐冰之多少,合得与不合得之事。○王昭禹曰:阳气过盛,无以制之,非徒有烦缛之患,隂阳不和,反伤人之形而疾疠作,故夏之痒疥,以阳气伤于皮肤故也;秋之疟寒,以夏阳之伤于腑脏故也。先王至是而颁冰者,所以御暑患也。○薛氏曰:郑氏引《春秋传》“日在北陆而藏冰,西陆朝觌而出之”,以为夏颁冰之证,非也。案《左氏传》昭四年大雨雹,季氏问申丰曰:“雹可御乎?”对曰:“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西陆朝觌而出之,祭寒而藏之,献羔而启之,公始用之。火出而毕赋,自命夫命妇至于老疾,无不受冰。”杜预以西陆为三月日在大梁之次,清明节谷雨中,是夏三月,是时蛰虫已出,有温暑臭秽,冝当用冰,故以时出之后。郑泥于夏颁冰之言,乃以西陆为四月立夏之时,又引夏颁冰以为説。不知四月立夏则日在实沈之次,转而行南陆,何以谓之西陆朝觌?不然则左氏何以又曰“火出而毕赋”?火出于辰,即夏之三月也。若出次必待四月立夏之时,则何三月火出而毕赋乎?郑氏之説,吾无取焉。意者日在西陆,火出于辰,在夏为二月,是时方出冰,夏则取而颁之耳。颁非出也。若必日在西陆,暑气盛而后颁冰,非特不知颁冰之制,亦不知西陆日行之度。
秋刷
郑司农曰:「刷除冰室,当更纳新冰也。」
周礼订义卷八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巻九 宋 王与之 ▯
笾人奄一人,女笾十人,奚二十人。
郑康成曰:笾,竹器如豆者。女笾,女奴之晓笾者。薛平仲曰:此数官者,又以备膳夫之羞,用百有二十
译王昭禹说:在丑月(十二月)砍取冰块,在寅月(正月)收纳储藏。这是因为阴气积聚形成冬季,丑月时,阴气虽然已经衰退,但其气势依然强盛;阳气虽然已经萌生,但其气势尚未浮升。阴气有余而强盛,阳气不足而微弱。砍取并储藏冰块,是为了宣发和辅助阳气。○郑锷说:冰如果不坚硬厚实就不能砍取,想要取用那些厚实坚固的冰块,所以《礼记》中称为“伐”,《诗经》中称为“凿”,这里称为“斩”。○杜氏说:准备三倍的冰【○郑康成说:准备三倍,是为了应对冰融化损耗的程度。○易氏说:准备三倍的冰室,以供给亥、子、丑三个月的使用,因为天时不可预先确定,必然有冬天没有冰的情况,凡是亥、子、丑三个月之间都可以储藏冰,所以准备三倍的冰来等待使用】
李景齐说:储藏冰块是为了防备暑热,也是为了通达阳气。取出冰块虽然是为了抵御暑热,也是为了辅助阴气。因为阴阳之气在天地之间流行,一种气不到达就会闭塞而形成灾害,一种气过度就会乖戾而形成疾病。善于防范祸患的人,会养护微弱的一方而抑制强盛的一方。所以当阴气强盛而阳气微弱时,就凿冰来通达阳气;或者减损有余来补充不足。所以当阳气隆盛而阴气消退时,就取出冰块来抵御暑热。圣人用来裁成天地之道,辅助天地之宜,就是基于这个道理。《豳风》这首诗讲述了王业成就的原因,其中必然涉及凿冰冲冲之事。申丰谈论阴阳调和,没有水旱疫疠灾害的原因,也是推究其根本在于凿冰和出冰合乎道义。凌人这个职官,难道不是看似舒缓而实际上紧急吗?
春天开始整治鉴【音暂】,凡是外内饔的膳食和美味,都用鉴来盛放。凡是酒浆的酒和甜酒,也是如此。
贾氏说:春指的是正月。○郑康成说:鉴,像甀一样,大口用来盛冰,把食物放在里面,以抵御温热之气。春天开始整治它,是因为二月将要献羔羊而开启冰室。○郑锷说:春分时,奎星在东方出现,冬眠的虫子开始出来,将要使用冰的时候,开始修饰盛冰的器具。用鉴来命名,是因为《左传》说:光泽美好可以照见人影,说的是它的光泽。
贾氏说:外内饔的膳食和美味,指的是君王以及后世子,还有宴请老人、〇子等人,二月之后都需要用鉴来盛冰。○郑康成说:酒浆,指酒人、浆人【○贾氏说:酒人举酒为例,浆人举甜酒为例】,酒和甜酒遇到温热之气,也会失去味道。○王昭禹说:膳食和美味受到暑气容易腐败,酒和甜酒受到暑气容易变酸,必须共同用冰来冷却它们。
祭祀时供给冰鉴,接待宾客时供给冰
贾氏说:“祭祀指的是天地、宗庙、社稷的事务,都供给冰,冰有鉴则冰不会融化,食物得以长时间停放。宾客指的是诸侯来朝见,君王用飱食和饔饩来礼遇他们,只供给冰前往,没有鉴。”
重大丧事时供给夷槃冰
郑康成说:“夷的意思是尸,把冰放在夷盘中,置于尸床之下,用来冷却尸体。”○王昭禹说:“人死后必然腐臭,所以用冰来冷却它。夷的意思是伤,冰槃叫夷槃,移尸于堂叫夷堂,床叫夷床,衾叫夷衾,都是以哀伤为主。”
夏天颁布冰,掌管事务
贾氏说:颁布冰,是颁赐给群臣。掌管事务的人负责赐冰的多少,以及合乎规定与不合乎规定的事情。○王昭禹说:阳气过盛,没有东西来制约它,不仅有烦热之患,阴阳不和,反而伤害人的形体而引发疾病,所以夏天的痒疥,是因为阳气伤害了皮肤;秋天的疟疾寒热,是因为夏天的阳气伤害了脏腑。先王在这个时候颁布冰,是为了抵御暑热之患。○薛氏说:郑氏引用《春秋传》“日在北陆而藏冰,西陆朝觌而出之”,作为夏天颁布冰的证据,这是不对的。查考《左氏传》昭公四年下大雨雹,季氏问申丰说:“雹可以抵御吗?”申丰回答说:“古时候日在北陆而藏冰,西陆朝觌而出冰,祭寒而藏冰,献羔而启冰,公开始使用冰。火出而全部颁赐,从命夫命妇到老弱病残,没有不接受冰的。”杜预认为西陆是三月日在大梁之次,清明节谷雨中,是夏三月,这时冬眠的虫子已经出来,有温暑臭秽,应当使用冰,所以在出冰之后。郑氏拘泥于夏颁冰的说法,于是认为西陆是四月立夏之时,又引用夏颁冰来解释。不知道四月立夏时日在实沈之次,转而向南陆运行,怎么能叫西陆朝觌?不然的话,左氏为什么又说“火出而毕赋”?火出于辰,就是夏之三月。如果出冰一定要等到四月立夏之时,那么为什么三月火出而全部颁赐呢?郑氏的说法,我不采纳。大概日在西陆,火出于辰,在夏为二月,这时刚出冰,夏天就取而颁赐。颁不是出。如果一定要日在西陆,暑气盛而后颁冰,不仅不知道颁冰的制度,也不知道西陆日行的度数。
秋天刷洗
郑司农说:“刷洗清除冰室,应当再次纳入新冰。”
周礼订义卷八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九 宋 王与之
笾人奄一人,女笾十人,奚二十人。
郑康成说:笾,是像豆一样的竹器。女笾,是懂得笾的女奴。薛平仲说:这些官员,又是为了准备膳夫的羞,用一百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