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订义卷二十四
暖衣而逸居焉,岂非先王所惧哉【○孙氏曰:周官内六乡而外六遂,由遂以往,采邑参焉。一以遂法治之,盖教必始于近,以六乡为四方之标凖。耕必勤于野,以六遂为王畿之劝相。遂虽互文见义,亦各有先务也】
译穿着暖和的衣服,过着安逸的生活,这难道不是先王所担忧的吗?【○孙氏说:《周礼》中,王畿之内分为六乡,之外分为六遂,从六遂再往外,就是诸侯的采邑了。对于六遂,一概用遂法来治理,这是因为教化必定从近处开始,以六乡作为四方的标准;耕作必定在野外勤勉进行,以六遂作为王畿内的劝勉和互助。虽然“乡”与“遂”在文义上互相补充、彼此映照,但也各自有其优先的事务】
掌邦之野
郑康成曰:「郊外曰野,谓甸、稍、县、都。」○黄氏曰:「遂人因六遂而为名,六遂在甸,则所掌者甸地而已,而曰掌邦之野,盖合稍、县、都、鄙法之当行者通掌之。稍、县、都、鄙居民防里、授田、沟洫、治地,皆野法与甸同,其法悉自遂人出。稍为邑,县、鄙为都,则各聴于其主,非遂人之所属也。遂人,中大夫,秩比小司徒,县二千五百家,鄙五百家,随民众寡而为之。甸、稍、县、鄙居民皆如此,惟甸则合县为遂。」○曹氏曰:「遂人之职,惟以掌邦之野为言,然六遂之政令、刑禁,与稽民、授田、简兵、教耕、令赋、起役之事,无非本于六乡之成式,遂人以下特其文互见而言之,稍略耳。」
以土地之图,经田野,造县鄙形体之灋。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鄼【作管反】五鄼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王昭禹曰:土地之图,大司徒所建之国,以土地之图经田野,则以所建之国为井牧沟涂田莱之类而经之也。○郑康成曰:经形体,皆谓制分界也【○王氏曰:其县鄙之地域有形,其井邑沟涂有体,其所以制而成之则有法。○王昭禹曰:形具而后有体,故有县鄙之形,斯为井邑沟涂之类以体之,冇王国之形,斯为门闱宫室之类以体之,其所以体之者,莫不有度数存焉,夫是之谓形体之法】○易氏曰:小不曰邻,言鄙之成,则邻之成可知;大不曰遂,言县之成,则遂之成在其中。言县鄙,则举中以见上下。
项氏曰:比则亲之至,邻则始相,邻近闾则同门,里则同居,族则族葬,鄼则相賛助而已。鄙之名卑于党,县之名小于州。凡遂之制,皆放于乡【○郑康成曰:异其名者,示相变耳】○王氏曰:比相保,则邻亦相保;闾相受,则里亦相受;族相葬,则鄼亦相葬矣;党相救,则鄙亦相救矣;州相赒,则县亦相赒矣;乡相宾,则遂亦相宾矣【○王昭禹曰:遂独不言者,乡以教为主,遂以耕为主】
愚案:以五起数,以四成之。四里则百家,乃是数之小成。
陈宏甫曰:周乡遂之法,至百处无不以五起数。盖百人是二队,不百人不足以为甲。更调起▯不得。愚案:遂之邻里鄼鄙,县遂与乡之比闾族党州乡之法无异。然司徒于乡,不说经田野者,以国中民防接比,行保伍之法,易故不必经与造民野处。四散保伍之法难行,复用经田野,造县鄙成,然后可定民居。若小司徒经土地而井牧田野,一句乃是制井田起军赋,与制保伍以定民居不同。井邑自四井以下,则以四起数;造县鄙自五家以下,则以五起数。井天下之田,用丘甸法;比天下之居,用保伍法。故曰:地不里居,田不井授,终苟道也。
緫论
曹氏曰:乡遂,王政之本,皆以室数制之,不容增减。自郑氏参以里数,欲求强合,始指若干里为乡,若干里为遂。既室数与里数不合,于是积算王畿千里之地,去若干里为山林川泽,又去若干里为不易、一易、再易之数。然终有抵牾,安有采地之制异于乡遂之说?旁加广狭之说,周家简易之制,未免汨没于异同之论。
皆有地域,沟树之使,各掌其政令刑禁。
郑锷曰:「皆有地域以为之辨,沟之以水,树之以木,有限域之周围,有沟树之阻固,建官设吏以治之,使各掌其所治之政令刑禁,民可得而治矣。」○易氏曰:「上言形体之法度,地居民之法,此言各掌其政令刑禁,则命六遂之吏,因县鄙之法而推行井地之法。」
以嵗时稽其人民而授之田野,简其兵器,教之稼穑。○贾氏曰:「授之田野,若下夫一防百亩;简其兵器,若族师旗鼓兵革。」
黄氏曰:乡以州党居民,防其卒伍,即为军法,故常自为六军,而田与追胥皆竭作。遂虽以县鄙居民,而其军赋在丘乘军师田役,皆有司马之法。作其众庶,而后防其车人之卒伍,或多或少不可预定。是则正卒犹不尽起,况羡卒乎?士师掌乡合州党族闾比之聨,与其人民之什伍,使之相安相受,以比追胥之事,谓之乡合,则非野法也。常常比之,使之相安相受,故仓卒
译掌管邦国郊野的事务。
郑康成说:“郊外称为野,指的是甸、稍、县、都。”黄氏说:“遂人依据六遂来命名,六遂位于甸地,那么他所掌管的只是甸地罢了,然而却说掌管邦国的野地,大概是合并稍、县、都、鄙中应当施行的法规,一并掌管。稍、县、都、鄙的居民在编制里甲、授予田地、修筑沟渠、治理土地方面,都与甸地的法规相同,这些法规全都出自遂人。稍地设立邑,县地和鄙地设立都,则各自听从其主管者,不属于遂人管辖。遂人是中大夫,官秩相当于小司徒,县地有二千五百家,鄙地有五百户,根据人口的多少来设置。甸、稍、县、鄙的居民都如此,只有甸地是将县地合并为遂地。”曹氏说:“遂人的职责,只说掌管邦国的野地,然而六遂的政令、刑禁,以及核查人口、授予田地、简选兵员、教导耕作、命令赋税、征发徭役等事务,无不依据六乡的成例,遂人以下只是文字互相参见而叙述,较为简略罢了。”
凭借土地地图,规划田野,制定县鄙形体的法规。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管,五管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王昭禹说:“土地地图,是大司徒所建立的邦国,凭借土地地图规划田野,就是将所建立的邦国划分为井田、牧场、沟渠、道路、田莱等类别来规划。”郑康成说:“规划形体,都是指划定界限。”王氏说:“县鄙的地域有形状,井邑沟渠有体制,所以制定而成的则有法规。”王昭禹说:“形状具备而后有体制,所以有县鄙的形状,就用井邑沟渠等来体现它;有王国的形状,就用门闱宫室等来体现它,用来体现它们的,无不含有度数存在,这就叫做形体之法。”易氏说:“小的不说邻,是说鄙地形成,那么邻地的形成就可以知道了;大的不说遂,是说县地形成,那么遂地的形成就在其中了。说县鄙,就是举出中间来显示上下。”
项氏说:“比是亲密的极致,邻是开始相互交往,邻近闾是同出一门,里是共同居住,族是合族安葬,管是相互帮助罢了。鄙的名称比党低微,县的名称比州小。凡是遂地的制度,都仿照乡地。”郑康成说:“名称不同,是为了显示有所变化。”王氏说:“比相互担保,那么邻也相互担保;闾相互接纳,那么里也相互接纳;族相互安葬,那么管也相互安葬;党相互救助,那么鄙也相互救助;州相互周济,那么县也相互周济;乡相互接待宾客,那么遂也相互接待宾客。”王昭禹说:“遂地单独不提,是因为乡地以教化为主,遂地以耕作为主。”
我按语:用五作为起始数,用四来完成。四里就是一百家,这是数目的小成。
陈宏甫说:“周代乡遂的法规,到一百处没有不以五作为起始数的。大概一百人是两个队,不到一百人不足以组成甲队。更替调动征发不得。”我按语:遂地的邻里管鄙,县遂与乡地的比闾族党州乡的法规没有不同。然而司徒在乡地,不说规划田野,是因为国中居民紧密相接,实行保伍的法规容易,所以不必规划田野和制定法规;民众分散居住,保伍的法规难以施行,再运用规划田野,制定县鄙的成例,然后才能确定民居。如果小司徒规划土地而井牧田野,一句话乃是制定井田、兴起军赋,与制定保伍来确定民居不同。井邑从四井以下,就用四作为起始数;制定县鄙从五家以下,就用五作为起始数。井田天下的田地,使用丘甸的法规;编组天下的民居,使用保伍的法规。所以说:土地不按里编制居住,田地不按井田授予,终究是苟且的方法。
总论
曹氏说:“乡遂,是王政的根本,都按照户数来制定,不容增减。自从郑氏参杂里数,想要强行吻合,才开始指若干里为乡,若干里为遂。既然户数与里数不合,于是累计计算王畿千里之地,减去若干里为山林川泽,又减去若干里为不易、一易、再易的数目。然而终究有抵触矛盾,哪里有采地的制度不同于乡遂的说法?旁边加上广狭的说法,周代简易的制度,未免淹没在异同的争论中。”
都有地域,沟渠树木的使者,各自掌管其政令刑禁。
郑锷说:“都有地域作为辨别,用水开沟,用树木种植,有界限的周围,有沟渠树木的阻隔坚固,建立官员设置吏员来治理,使各自掌管其所治理的政令刑禁,民众就可以被治理了。”易氏说:“上面说形体的法度,地居民的法规,这里说各自掌管其政令刑禁,就是命令六遂的吏员,依据县鄙的法规而推行井田的法规。”
按时节核查其人民而授予他们田野,简选其兵器,教导他们耕种。贾氏说:“授予他们田野,如下等农夫一夫一百亩;简选其兵器,如族师的旗鼓兵革。”
黄氏说:“乡地以州党居民,编制其卒伍,就是军法,所以常自为六军,而田猎与追捕逃犯都尽力劳作。遂地虽然以县鄙居民,而其军赋在丘乘军师田役,都有司马的法规。发动其众庶,而后编制其车卒的卒伍,或多或少不可预定。这就是正卒尚且不能全部征发,何况羡卒呢?士师掌管乡地合州党族闾比的联属,与其人民的什伍,使他们相互安顿相互接纳,以比追胥的事务,称为乡合,那就不是野地的法规了。常常比试他们,使他们相互安顿相互接纳,所以仓促
可用。遂未尝比,安能临时尽起而用之乎?故以为郑之说未尽然也。惟起徒役,无过家一人者,似是。然野之制军,一甸七十五家耕之,共一车,则一家一人自有定制。是则小司徒所谓「无过家一人」者,仍为乡法耳。六遂民数与六乡同,权力相并,事体略等,先王诚有深意也。地之等不同,人之多寡亦异常有进退,故以嵗时稽而授之,皆农民也。故惟教之自衞力穑之事,授之田野,野盖虞衡欤?○王昭禹曰:兵器不简,则稼穑不可得而教,必先衞其地域而有之,然后斯能致力于稼穑。不然,虽有粟不可得而食。
译这样是可以使用的。既然平时不曾编组,怎么能临时全部征发并使用他们呢?所以我认为郑玄的说法并不完全正确。只有征发徒役,不超过每家一人,这似乎是合理的。然而野外编制军队,一个甸由七十五家耕种,共同拥有一辆车,那么每家出一人自有固定的制度。这就是小司徒所说的“不超过每家一人”,仍然是乡里的法规罢了。六遂的人口数量与六乡相同,权力相当,事务大体相等,先王确实有深远的用意。土地的肥瘠不同,人口的多少也有异常的变化,所以根据年岁来考核并授予土地,都是农民。所以只教导他们自卫和致力农事,授予他们田野,野外大概是虞衡官管理的吧?○王昭禹说:兵器不检阅,就无法教导耕种,必须先保卫其地域并拥有它,然后才能致力于耕种。不然,即使有粮食也无法吃到。
凡治野
黄氏曰:「治野言,凡通乎邦国都鄙。」
以下剂致甿
王昭禹曰:剂约剂,所谓要书与甿约,以征役用下地为率,所以致之也【○黄氏曰:致甿,其事在旅师】○郑康成曰:变民言甿,异内外也。甿,犹懵懵无知貌也。○曹氏曰:六乡授田,分上地中地下地为任,民多寡之数,而此则不复差别,一以下地,每家止任二人为率。盖六遂既比乡为差逺,而在野之地为最寛,宜优其役而厚其力,使之受地多而征调少,庶民皆愿为之。甿欲耕于王之野,以滋生齿,以实遂地。○陈君举曰:此指授田之夫言之者,从役皆以下剂致甿,岂有饶逺之间?
以田里安甿
贾氏曰:田则百亩之田,里则五亩之宅【○王昭禹曰:出则辈作于田,入则族息于里,授之田则彼得以安其耕,授之里则彼得以安其居】
以乐昬扰甿
郑康成曰:「乐昬劝其昬姻,如媒氏防男女扰顺也【○贾氏曰: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配以昬姻,即顺民意】
以土宜教甿稼穑
王昭禹曰:「十二土名物不同,稼穑之所宜亦异,甿不能皆知,故以土宜教之。大司徒教稼穑、植艺是也。」
以兴耡【音助】利甿
杜氏曰:助谓起人民令相佐助【○刘执中曰:兴起同井之民,更相耡耨,则各享其利】○王氏曰:孟子曰:「唯助为有公田」,许慎释耡,以商人七十而耡,则助耡一也,兴之以助公田,则甿得所私焉,所以利之。
以时器劝甿
郑康成曰:「时器,铸作耒耜、钱镈之属。」○王氏曰:「善其器则以劝,谓之时器。则器之用各有时,若耜以耕,铚以获。」
以彊予任甿
郑康成曰:彊予,谓民有余力,复予之田,若余夫然【○李氏曰:田作劳,人之所惮,吾彊其力而予之以地,则民无遗力矣。○项氏曰:若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是也】
緫论
曹氏曰:「生有常产,居有常室,而甿之安逸可知;婚姻相通,礼文相乐,而甿之顺扰可知;壤物之辨,则甿知稼穑之宜;耡耦之兴,则甿享共耕之利;农具有常器,则因其时而劝之;丁壮有余力,则加其田而任之。咸使之有固志,而休养生息,无余憾矣。」
以土均平政
黄氏曰:乡民合士与农而教之,故授田少,役多,每月读法,四时田猎,春秋祭祀,征役丧纪,防聚多,贡税轻。野皆农民,专以稼穑任之,故授田多,役简,贡税重。以土均平政,政如字,政役不平,而后人机巧趋利,或遂逃其业。利均则政平,土均之职可致【○郑康成曰:政读为征,土均掌均平其税】
辨其野之土,上地中,地下地,以颁田里。上地,夫一防田百畮,莱五十畮;余夫亦如之。中地,夫一防田百畮,莱百畮;余夫亦如之。下地,夫一防田百畮,莱二百畮;余夫亦如之。
愚案:郑锷说,见大司徒造都鄙及小司徒均土地之下。
郑康成曰:防,城邑之居。孟子所云「五亩之宅,树之以桑麻」者也【○郑司农曰:防,居也。▯子云:有田一防,谓百畮之居】莱,谓休不耕者。○项氏曰:里以防计田,以畮计田,有汚莱,里无上下,故里皆一防,而田有多寡。○郑康成曰:六遂之民,竒受一防,虽上地犹有莱,皆所以饶逺也【○项氏曰:上地无莱田,则非治野致甿之法。遂人之致甿,必优于乡。○曹氏曰:遂既以下剂致甿,虽上地亦使之少休不耕,庶不尽其地力,所以优遂民也。○周氏曰:遂人掌邦之野,其地必广而瘠,若置都邑处,必狭而肥,故遂人上地有莱田】曹氏曰:乡不言夫一防,惟言受田;而遂之上地中地下地皆言夫一防。乡不言余夫,而遂之上地中地下地皆言余夫,亦如之者,盖乡去王城密迩,遂在乡之外,地有逺近,势有重轻,赴愬有易难,恤察有详略,特示优厚于六遂,非以薄六乡也,亦不泄迩忘逺之深指,其为均一也。
薛氏曰:「先儒谓父子祖孙不可分者,为余夫未知授田之制,则何以也?」曰:「司徒言均土地而稽其人民,上地家七人,中地家六人,下地家五人。今此田莱固有定制,为子
译凡是治理郊野,
黄氏说:“治野的意思是,凡是通晓邦国和都鄙的治理。”
用下等赋役标准来招致民众,
王昭禹说:剂是契约,所谓与民众订立契约,以征发劳役使用下等土地作为标准,以此来招致他们【○黄氏说:招致民众,其事在旅师】○郑康成说:将民改称为甿,是为了区别内外。甿,是懵懂无知的样子。○曹氏说:六乡授田,区分上地、中地、下地作为差等,根据人口多寡来定,而这里不再区别,一律以下等土地为标准,每家只以两人作为差等。大概六遂比六乡更为偏远,而在野的土地最为宽裕,应当优待其劳役而厚待其民力,让他们受田多而征调少,百姓都愿意为之。民众想要耕种王室的郊野,以繁衍人口,充实遂地。○陈君举说:这是指授田的壮丁而言,从役都以下等赋役标准招致民众,哪里有饶远之间的差别?
用田地和住宅来安顿民众,
贾氏说:田是百亩的田地,里是五亩的住宅【○王昭禹说:外出则在田间结伴劳作,回家则在里中家族休息,授予田地则他们得以安心耕种,授予住宅则他们得以安心居住】
用喜庆的婚姻来安抚民众,
郑康成说:“乐婚是劝勉婚姻,如同媒氏防止男女违逆,使之顺从【○贾氏说:男女是大欲所在,用婚姻来配合,就是顺从民意】
根据土地适宜性来教导民众耕种,
王昭禹说:“十二种土名物不同,适宜耕种的作物也不同,民众不能都知道,所以根据土地适宜性来教导他们。大司徒教导耕种、种植就是如此。”
用兴起助耕来使民众获利,
杜氏说:助是说兴起人民让他们互相佐助【○刘执中说:兴起同井的民众,互相除草,则各自享有其利】○王氏说:孟子说:“只有助法有公田”,许慎解释耡,说商人七十岁而耡,那么助和耡是一回事,兴起他们来助耕公田,则民众得以享有私田,所以使他们获利。
用适时农具来劝勉民众,
郑康成说:“时器,是铸造耒耜、钱镈之类的农具。”○王氏说:“完善其农具则用来劝勉,称为时器。那么农具的使用各有其时,如耜用来耕种,铚用来收割。”
用强力给予来任用民众,
郑康成说:彊予,是说民众有余力,再给予他们田地,如同余夫一样【○李氏说:田间劳作劳累,是人们所畏惧的,我增强他们的力量并授予他们土地,则民众没有保留的力气了。○项氏说:如野地自六尺到六十岁都是如此】
总论
曹氏说:“生有固定产业,居有固定房屋,则民众的安逸可知;婚姻相通,礼文相乐,则民众的顺从可知;辨别土壤物产,则民众知道耕种的适宜;兴起耡耦,则民众享有共同耕种的利益;农具有固定器具,则根据时节来劝勉他们;丁壮有余力,则增加他们的田地来任用他们。都使他们有坚定的意志,休养生息,没有遗憾了。”
用土均来平衡政令,
黄氏说:乡民合并士与农来教导,所以授田少,劳役多,每月宣读法令,四季田猎,春秋祭祀,征发劳役丧纪,防备聚集多,贡税轻。野地都是农民,专门以耕种任用他们,所以授田多,劳役简,贡税重。用土均来平衡政令,政按字面意思,政令劳役不平,则后人机巧趋利,或遂逃避其业。利益均平则政令公平,土均的职事可致【○郑康成说:政读为征,土均掌管均平其税】
辨别郊野的土地,上地、中地、下地,用来颁授田地和住宅。上地,一个成年男子一宅田百亩,莱地五十亩;余夫也如此。中地,一个成年男子一宅田百亩,莱地百亩;余夫也如此。下地,一个成年男子一宅田百亩,莱地二百亩;余夫也如此。
愚案:郑锷的说法,见大司徒造都鄙及小司徒均土地之下。
郑康成说:防,是城邑的居住区。孟子所说的“五亩之宅,树之以桑麻”就是如此【○郑司农说:防,是居住区。〇子云:有田一防,指百亩的居住区】莱,是说休耕不种的田地。○项氏说:里以宅计算田地,以亩计算田地,有污莱,里无上下之分,所以里都是一宅,而田地有多寡。○郑康成说:六遂的民众,单独受一宅,即使是上地也有莱地,都是为了优待偏远地区【○项氏说:上地无莱田,则不是治野招致民众的方法。遂人招致民众,必定优于乡。○曹氏说:遂既以下等赋役标准招致民众,即使是上地也让他们少休耕,大概是不耗尽地力,所以优待遂民。○周氏说:遂人掌管邦国的郊野,其地必定广阔而贫瘠,若设置都邑处,必定狭窄而肥沃,所以遂人上地有莱田】曹氏说:乡不说夫一宅,只说受田;而遂的上地中地下地都说夫一宅。乡不说余夫,而遂的上地中地下地都说余夫,也如此,大概是因为乡离王城近,遂在乡之外,地有远近,势有轻重,申诉有难易,体察有详略,特别显示对六遂的优厚,不是轻视六乡,也不泄露近忘远的深意,其均一性也是如此。
薛氏说:“先儒说父子祖孙不可分的,是余夫,不知道授田的制度,那么为什么呢?”说:“司徒说均土地而稽查其人民,上地家七人,中地家六人,下地家五人。现在这田莱固有定制,为子
孙蕃盛,家有十人,必以五人为正夫,受下地之田,五人为余夫,受田亦如下地夫之数。家十一人,以六人为中地正夫,而五人为下地余夫。家十有二人,则六人为中地正夫,而六人为中地余夫。家十有三人,则七人为上地正夫,六人为中地余夫。家十有四人,则七人为上地正夫,七人为上地余夫。至于家十有五人,则五人为下地正夫,其十人则分为两下地余夫。从此推之,虽百口之家,亦可分。若家止九人,则将何为?孟子曰:『上农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彼以此七人而受上地之田,则田莱之广且美,岂不能赡九人耶【○愚案:此说颁余夫田,亦如三等受田之数】
译孙蕃盛说,一家有十口人,必定以五人为正夫,授予下等地;五人为余夫,授予的田地也如下等地正夫的数量。一家有十一口人,以六人为中等地正夫,五人为下等地余夫。一家有十二口人,则以六人为中等地正夫,六人为中等地余夫。一家有十三口人,则以七人为上等地正夫,六人为中等地余夫。一家有十四口人,则以七人为上等地正夫,七人为上等地余夫。至于一家有十五口人,则以五人为下等地正夫,其余十人则分为两个下等地余夫。由此类推,即使是百口之家,也可以分配。如果一家只有九口人,又该怎么办呢?孟子说:“上等农夫能养活九人,次一等的能养活八人。”他们凭借这七人而受授上等地的田地,那么田地既广阔又肥沃,难道不能养活九人吗?【○愚案:这种说法中,颁授余夫的田地,也如同三等受田的数量】
图说曰:「先王之于民,受地虽均百亩,然其子弟之众,或食不足而力有余,则又以余夫任之。诗所谓『侯彊侯以』,经所谓『以彊予任甿』也。然余夫之田不过二十五亩,以其家既受田百畮,又以百亩与之,则彼力所不逮矣。故其田四分农夫之一而已。礼言上地田百畮,莱五十畮;中地二十五畮,莱亦二十五畮;下地二十五畮,莱五十畮。则所谓如之者,如田莱之多寡而已,非谓余夫亦受百畮之田如正农也。郑氏之说不与孟子合,贾氏又从而释之,此附防之论也。」○刘氏曰:「亦如之者,亦如其莱也。余夫未具夫妇,未当受田,如其莱而已。孟子曰:『余夫二十五畮【○愚案:此说颁余夫田视正农受莱四分之一,大约不过二十五亩,求合孟子之说】
黄氏曰:里即其防之所在。上中下地,亦以其人之多寡授之。孟子曰:「余夫二十五亩,乡田同井,则乡法也。」遂人「上中下地田莱,余夫如正夫之数」,野法也。所谓彊予也。一夫百亩,以今亩计之,为四十亩。臣妾闲民,移用野法。一甸六十四井,七十五家耕之上地,当授田三百九十九夫,田莱公田皆计余百九十七夫;中地当授田四百二十二夫,余百五十四夫;下地当授田四百五十夫,余七十六夫。上地余最多。《王制》:「上农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其次食七人。」小司徒减上二等,自七人为则。上地当容此二等也,故增一百十五夫而登矣。二家増三人,中地二家五人,盖与上下相进退也。二家五人,则一家三人,一家二人,故增六十五夫而登矣。下地余少,増二十五夫而止耳。然其下有食四人者,有食三人者,可任者未必皆二人也。要之,当使有余以待増,不使当増而不足。先王制事,无不如此。郑谓六遂之民竒受一防,本谓民居郭巳受宅,又竒受一防于野,其说误而疏。家又谓余夫竒别更受防,备离居之法,益疏矣【○愚案:此说作讣夫受田,其地有余,又与前二说不同】
易氏曰:「或曰:上地人数之损,则将迁之中地下地乎?下地人数之增,亦将迁之上地中地乎?中地之增损,亦然。曰:非迁其人也,因其人之损益为田之进退而已。遂师以时登其夫家之众寡,遂大夫以时稽其夫家之众寡,然后遂人以嵗时稽其人民而授之田野,正为是也。」
礼库曰:「司徒是造都鄙法,遂人是颁田里法,不容相类。」
陈宏甫曰:「盖都鄙受田之制,与邦国同;六遂受田之制,与六乡同。互见其义。」
凡治野,夫闲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之忍反】百夫有洫【况域反】洫上有涂,千夫有浍【古外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以达于畿。
郑康成曰:十夫二邻之田,百夫一鄼之田,千夫二鄙之田,万夫四县之田。○郑锷曰:田必资水,水欲通于川,行必由路,路欲达于畿。自一夫之田至千夫之田,为遂沟洫浍,所以通水于川。自夫闲之遂至万夫之川,为径畛涂道路,所以通道于畿。广深各二尺曰遂,言水自是而之他也。广深倍遂曰沟,言十百相交而水相往来也。广深倍沟曰洫,言水相流通如人血脉也。广二寻深二仞曰浍,言众水皆防乎此也。至于川则集众流而无所不通,宜至于海矣。通水以此,则旱有所资,而水亦无浸淫之患。遂上有径,可容牛马;沟上有畛,可容大车;洫上有涂,可容乗车一轨;浍上有道,可容乗车二轨;则川上有路,可容乗车三轨。通道以此,则车与徒无所往而不达。凡此五沟五涂之制,自禹以来至是始备【○项氏曰:先王不能使天下无旱涝,能使旱涝不为灾。有沟以道水而有】【涂以防水。因夫之多寡而为之道水,因水之大小而为之防水。水则达扵川,道则达扵畿。若其广深则匠人详之矣】陆佃曰:小司徒九夫为井,匠人亦九夫为井。井闲有沟,自井地言之,遂人十夫有沟,自涂言之。然遂人百夫有洫,而匠人十里为成,成闲有洫,则九百夫之地。遂人千夫有浍,而匠人百里为同,同闲有浍,非一同之闲包以一浍而已,谓共闲有浍也。成
译图说曰:“先王对于百姓,虽然授地平均每家百亩,但是家中子弟众多,有的食物不足而劳力有余,就再让多余的劳力去耕种。《诗经》所说的‘有的强壮有的辅助’,经典所说的‘让强壮的人去帮助百姓’,就是这个意思。然而多余劳力所耕种的土地不过二十五亩,因为他的家庭已经受田百亩,如果再给他百亩,那就超过他力所能及的范围了。所以他的田地只是农夫的四分之一罢了。《礼记》说上等土地田百亩,莱五十亩;中等土地田二十五亩,莱也二十五亩;下等土地田二十五亩,莱五十亩。那么所说的‘如同这样’,只是像田和莱的多寡那样而已,并不是说多余劳力也像正式农夫那样受田百亩。郑玄的说法与孟子不合,贾公彦又接着解释,这是附会防止的言论。”○刘氏曰:“‘亦如之’,也是像他的莱那样。多余劳力没有具备夫妇,不应当受田,只是像莱那样而已。孟子说:‘多余劳力二十五亩【○愚案:此说颁布多余劳力的田地视正式农夫受莱的四分之一,大约不过二十五亩,以求符合孟子的说法】’
黄氏曰:里就是防所在的位置。上中下等土地,也是根据人数的多少来授予。孟子说:‘多余劳力二十五亩,乡田同井,这是乡的法度。’遂人‘上中下等土地的田莱,多余劳力如同正式劳力的数量’,这是野的法度。这就是所说的‘彊予’。一夫百亩,按现在的亩计算,是四十亩。臣妾闲民,移用野的法度。一甸六十四井,七十五家耕种上等土地,应当授田三百九十九夫,田莱公田都计算多余一百九十七夫;中等土地应当授田四百二十二夫,多余一百五十四夫;下等土地应当授田四百五十夫,多余七十六夫。上等土地多余最多。《王制》说:‘上等农夫养活九人,其次养活八人,其次养活七人。’小司徒减少上二等,以七人为标准。上等土地应当容纳这两等,所以增加一百十五夫而登载。两家增加三人,中等土地两家五人,大概与上下相进退。两家五人,就是一家三人,一家二人,所以增加六十五夫而登载。下等土地多余少,增加二十五夫就停止了。然而下面有养活四人的,有养活三人的,可以任用的未必都是二人。总之,应当使有余地来等待增加,不使应当增加时不足。先王制定事务,没有不是这样的。郑玄说六遂的百姓奇受一防,本来说百姓居住郭内已受宅,又奇受一防于野,他的说法错误且疏漏。贾公彦又说多余劳力奇别更受防,准备离居的法度,更加疏漏了【○愚案:此说作讣夫受田,其地有余,又与前二说不同】
易氏曰:“有人说:上等土地人数的减少,将要迁移到中等下等土地吗?下等土地人数的增加,也要迁移到上等中等土地吗?中等土地的增减,也是这样。回答说:不是迁移人,而是根据人数的增减作为田地的进退而已。遂师按时登载夫家的多少,遂大夫按时稽查夫家的多少,然后遂人按岁时稽查人民而授予田野,正是为此。”
礼库曰:“司徒是制定都鄙的法度,遂人是颁布田里的法度,不容相类似。”
陈宏甫曰:“大概都鄙受田的制度,与邦国相同;六遂受田的制度,与六乡相同。互相参看其义理。”
凡是治理野外,夫之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之忍反】百夫有洫【况域反】洫上有涂,千夫有浍【古外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以通达于畿。
郑康成曰:十夫二邻的田地,百夫一鄼的田地,千夫二鄙的田地,万夫四县的田地。○郑锷曰:田地必须借助水,水想要通达于川,行走必须经由路,路想要通达于畿。从一夫的田地到千夫的田地,为遂沟洫浍,用来通水于川。从夫之间的遂到万夫的川,为径畛涂道路,用来通道于畿。广深各二尺叫遂,说水从这里到那里。广深倍于遂叫沟,说十百相交而水相往来。广深倍于沟叫洫,说水相流通如人的血脉。广二寻深二仞叫浍,说众水都汇聚于此。至于川则汇集众流而无所不通,适宜到达海了。通水以此,那么旱灾有所依靠,而水灾也没有浸淫的祸患。遂上有径,可容牛马;沟上有畛,可容大车;洫上有涂,可容乘车一轨;浍上有道,可容乘车二轨;那么川上有路,可容乘车三轨。通道以此,那么车与徒无所往而不达。凡是这五沟五涂的制度,自禹以来至此才完备【○项氏曰:先王不能使天下无旱涝,能使旱涝不为灾。有沟以导水而有】【涂以防水。根据夫的多寡来为之导水,根据水的大小来为之防水。水则达于川,道则达于畿。至于广深则匠人详细说明了】陆佃曰:小司徒九夫为井,匠人也九夫为井。井之间有沟,从井地来说,遂人十夫有沟,从涂来说。然而遂人百夫有洫,而匠人十里为成,成之间有洫,那是九百夫的土地。遂人千夫有浍,而匠人百里为同,同之间有浍,不是一同之间包以一浍而已,是说共之间有浍。成
同地之广者也。洫又浍沟之大者也。于成举洫,于同举浍,亦其大略云耳。○陈及之曰:周制井田之法通行于天下,安有内外之异哉?遂人言十夫有沟,以一直度之也。凡十夫之田,田首必有一沟,以防水。以方度之,则方一里之地所容者九夫。其间广四尺深四尺者谓之沟,则方一里之内凡四沟矣。两旁各一沟,中闲二沟。遂人云百夫有洫,是百夫之地相连属而同以一洫防水。以方度之,则方十里之成所容者九百夫其闲广八尺深八尺谓之洫,则方十里之内凡四洫矣。两旁各一洫,中闲二洫。至于浍,亦然。若川,则非人力所能为,故匠人不为川,而云两山之闲必有川焉。遂人万夫有川,亦大约言之耳。大槩遂水防于沟,沟水防于洫,洫水防于浍,浍水防于川,其纵横因地势之便利。遂人匠人以大意言之,遂人以长言之,故曰以达于畿。匠人以方言之,故止一同耳【○陈氏曰:遂人所言者积数也,匠人所言者方法也。积数则讣其所有者言之,方法则积其所围之内者名之,其实一制也。○陈君举曰:沟洫之制无乡遂采地之异,遂人言夫者指实地者言之,山林川泽不在其数。匠人以里言者,沟洫咸在其中,所以用里数也。○薛氏曰:遂人言卜夫有沟,以旁加言之也。匠人以九夫为井,井闲谓之沟,以实数言之也】愚案:遂人自十夫起数,匠人自九夫起数。井田之法,惟九夫共井,未有十夫共者,此郑氏所以谓遂人法与匠人不同也。必欲合其说,宜以大约计之,不可拘也。遂人所谓夫闲有遂,即匠人广二尺深二尺之遂也。遂人十夫为沟,即匠人九夫为井,井闲广四尺深四尺之沟也。匠人谓九夫,而遂人乃云十夫者,遂沟以十夫之地约之耳。而匠人方十里为成,成闲广八尺深八尺谓之洫,计一成之地乃是百井九百夫之地,方有洫,而遂人言百夫有洫,盖止言百夫之田始共一洫。而成闲有洫,则緫一成之内九百夫之田凡九洫矣。匠人言百里为同,同闲广二寻深二仭谓之浍,计一同之地乃是万井九万夫之地,而遂人言千夫为浍,盖止言千夫之田始共一浍。而同闲有浍,则緫一同九万夫之田凡九十浍矣。人力所为止于浍,此外则自然之川,故遂人万夫有川,而匠人一同九万夫之外亦曰专达于川。要知一同之内,自浍而达者已有川矣。此皆以大约言之。
译这是同地中广阔的部分。洫又是浍沟中较大的。在“成”的层级上举出洫,在“同”的层级上举出浍,也只是大概的说法罢了。○陈及之说:周代井田的制度通行于天下,怎么会有内外制度的差异呢?《遂人》篇说十夫之地有一条沟,这是以直线长度来计算的。凡是十夫的土地,田头必定有一条沟,用来防水。如果以方形面积来计算,那么一里见方的土地容纳九夫。其中宽四尺深四尺的叫做沟,那么一里见方之内共有四条沟了。两旁各有一条沟,中间两条沟。《遂人》篇说百夫之地有一条洫,这是百夫的土地相连属而共用一条洫来防水。如果以方形面积来计算,那么十里见方的“成”容纳九百夫,其中宽八尺深八尺的叫做洫,那么十里见方之内共有四条洫了。两旁各有一条洫,中间两条洫。至于浍,也是如此。至于川,就不是人力所能建造的,所以《匠人》篇不说建造川,而说两山之间必定有川。《遂人》篇说万夫之地有一条川,也是大概的说法罢了。大抵上,遂水由沟来防,沟水由洫来防,洫水由浍来防,浍水由川来防,其纵横走向依据地势的便利。《遂人》和《匠人》都是以大略来说,只是《遂人》以长度来说,所以说“以达于畿”;《匠人》以方形面积来说,所以只说到一同为止。【○陈氏说:《遂人》所说的是累积的数目,《匠人》所说的是方法。累积数目就计算所拥有的土地来说,方法就计算所包围范围内的土地来命名,其实是一种制度。○陈君举说:沟洫的制度没有乡、遂、采地的差异,《遂人》说夫是指实际的土地来说,山林川泽不在其数。《匠人》以里来说,是因为沟洫都包含在其中,所以用里数。○薛氏说:《遂人》说十夫有沟,是以旁侧相加来说的。《匠人》以九夫为井,井之间的叫做沟,是以实数来说的】我按:《遂人》从十夫开始计数,《匠人》从九夫开始计数。井田的制度,只有九夫共用一井,没有十夫共用的,这就是郑玄认为《遂人》的法度与《匠人》不同的原因。一定要合并他们的说法,应该以大概来估算,不可拘泥。《遂人》所说的夫之间有遂,就是《匠人》中宽二尺深二尺的遂。《遂人》十夫为沟,就是《匠人》九夫为井,井之间宽四尺深四尺的沟。《匠人》说九夫,而《遂人》却说十夫,是因为遂沟以十夫之地来约略计算罢了。而《匠人》十里见方为成,成之间宽八尺深八尺的叫做洫,计算一成的土地乃是百井九百夫之地,方有洫,而《遂人》说百夫有洫,大概只是说百夫之田才开始共用一条洫。而成之间有洫,那么总计一成之内九百夫之田共有九条洫了。《匠人》说百里为同,同之间宽二寻深二仭的叫做浍,计算一同的土地乃是万井九万夫之地,而《遂人》说千夫为浍,大概只是说千夫之田才开始共用一条浍。而同之间有浍,那么总计一同九万夫之田共有九十条浍了。人力所及止于浍,此外就是自然的川,所以《遂人》说万夫有川,而《匠人》一同九万夫之外也说专达于川。要知道一同之内,从浍通达的已经有川了。这些都是以大概来说的。
黄氏曰:此与匠人一法,乡不为沟洫,夫屋九比遂野法也。沟洫之制,详八家皆私百亩,其中为公田。沟洫不独治田,且设固焉。自甸达于畿,皆野法也。故曰:凡治野,遂人十夫有沟,匠人九夫为井。盖一井十夫,其中为遂,而沟环之地居十夫,而井实得九夫之地也。案《司马法》:一同万井,九万夫,则虽乡一井,亦谓十夫之地为遂沟,与野同,不为洫浍。孟子言:方里而井,井九百亩,盖一里十夫,容九百亩于其中,非谓方一里只得九百亩也。治地郊与野异者,郊居百里,四同之地,无多山陵林麓,其地之高者为城郭防园,平者为田,负郭之田多膏腴,下者为薮牧,其间水泽足以灌溉,亦必为沟畎以行之,但不为洫浍,涂路经纬之形,如治野耳。观《载师》郊田,则当时因土之宜可见。遂沟兼径畛,不能为一夫寛饶之使有余地也。《诗》中田有庐,畺埸有▯,皆寛饶之地。畺埸其界域也。积方百夫,沟经纬其中,而洫环之,成方十里,千夫之地,十除其一为百井,九百夫,洫经纬其中,而浍环之,同方百里,十万夫之地,十除其一为万井,九万夫,浍经纬其中,而川环之。遂人言百夫有洫者,谓积方百夫而洫居其外也。匠人言方十里为成,成闲广八尺谓之洫者,开方十里而洫居其中也。方十里则为百夫者十。遂人言千夫有浍者,亦积方千夫有浍在其外也。匠人言方百里为同,同闲广二寻谓之浍者,亦开方百里而浍居其中也。方百里则为千夫者十。故曰:其法一也。遂人言万夫有川,通地势而着经界之法也。匠人言专达于川,因地势以见非人力之所为也。然则川形未必正方,其旁多华离之地,皆不井。《书》曰:濬畎浍距川,川盖山泽自然之位,故匠人曰:凡天下之地势,两山之闲必有川焉。疏家言此川亦人造疎甚。郑康成《小司徒》注:成方十里,其中八里为甸,六十四井五百七十六夫,出税。旁加一里为一成,十里三十六井,三百二十四夫治沟洫,积而至四都八十里。旁加十里乃得方百里,为一同,积万井九万夫。其四千九十六井,三万六千八百六十四夫出税。二千三百四井,二万七百三十六夫治洫。三千六百井,三万二千四百夫治浍。乖误甚矣。自十夫积而至十万夫,皆十除其一者九夫,共得一夫之地,以治遂沟径畛,且有寛余之地矣。其余洫浍涂路为地,可计。百夫之洫为地十七亩有竒,涂如之,积而为一成。十里为方百夫者十,洫涂之地三夫半而已,安用三百二十四夫哉?千夫之浍三十五亩有竒,路加浍十一亩有竒,通为四十六亩,积而为同。百里为方十夫者十,涂路之地四十六夫而已,又安用三千六百井三万二千四百夫哉?一同百里为方十里者百,洫涂三百四十夫。郑言一同二万七百三十六夫治洫,大抵遂人展地,匠人制形。一同之地定为万井,沟洫棊布。于是以小司徒丘乘之法比之,自井为邑为丘而为甸,七十五家耕之,出车一乘。又为县为都,其法备矣。一同万井九万夫,六千四百井出税赋车百乘,其余二千六百井为山林川泽邑里县鄙为洫浍涂路沟畛不计,犹有余则为闲田。遂人下剂致甿,固当常有地以待之。六遂赋车千乘而为六军十二同。一同未必尽平地,能为九万夫,不足则兼取。班孟坚《汉书》曰:「同方百里,提封万井,除山川淳卤城池邑居园囿术路三千六百井,定出赋六千四百井。」虽大约言之,且其说未必尽合《周礼》,然其论井地则精于郑矣。郑康成注《小司徒》曰:「九夫为井,方一里。」《小司徒》经之,匠人为之沟洫相包,乃成其说是矣。惟不悟遂人匠人本一法,因见遂人以十夫起数,则曰此沟洫法也;匠人以九夫起数,则曰此井田法也。两说既离,乃欲合遂人于司马。法以为乡遂皆无公田,皆税夫。又欲合小司徒于匠人,则以为畿内不为井田,而小司徒丘甸实井田也。乃曰此为造都鄙法。及见孟子“八家皆私百亩,其中为公田”,《诗》“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春秋》初税亩,传言“谷出
译黄氏说:这与《匠人》的法则相同,乡里不修沟洫,是夫屋九比遂野的法则。沟洫的制度,详细说来是八家各自拥有百亩私田,中间是公田。沟洫不仅用于治理农田,还设有防御设施。从甸地到达畿内,都遵循野地的法则。所以说:凡是治理野地,遂人规定十夫设一沟,匠人规定九夫为一井。大概一井十夫,中间是遂道,而沟环绕的土地占十夫,实际得到九夫的土地。查考《司马法》:一同有一万井,九万夫,那么即使乡里的一井,也称十夫的土地为遂沟,与野地相同,不修洫浍。孟子说:方一里为一井,井九百亩,大概一里十夫,容纳九百亩在其中,不是说方一里只得到九百亩。治理郊地与野地不同,郊地居住百里,四同的土地,没有多少山陵林麓,地势高的地方作为城郭防园,平坦的地方作为农田,靠近城郭的农田多肥沃,低下的地方作为薮牧,其间的水泽足以灌溉,也必定修沟畎以疏导水流,只是不修洫浍,道路经纬的形状,如同治理野地。观察《载师》中的郊田,当时因地制宜的情况可见。遂沟兼作径畛,不能使一夫宽裕而有剩余土地。《诗经》中说“田有庐,畺埸有亩”,都是宽裕的土地。畺埸是边界。积方百夫,沟经纬其中,而洫环绕,成为方十里,千夫的土地,十中除去一为百井,九百夫,洫经纬其中,而浍环绕,同方百里,十万夫的土地,十中除去一为万井,九万夫,浍经纬其中,而川环绕。遂人说百夫有洫,是说积方百夫而洫在其外。匠人说方十里为成,成间宽八尺称为洫,是开方十里而洫在其中。方十里则为百夫者十。遂人说千夫有浍,也是积方千夫有浍在其外。匠人说方百里为同,同间宽二寻称为浍,也是开方百里而浍在其中。方百里则为千夫者十。所以说:它们的法则是相同的。遂人说万夫有川,是贯通地势而确立经界的法则。匠人说专达于川,是因地势以显示非人力所为。然而川的形状未必正方,其旁多华离之地,都不划为井田。《尚书》说:疏通沟浍直到川,川大概是山泽自然的位置,所以匠人说:凡天下的地势,两山之间必有川。疏家说这川也是人造的,疏漏得很。郑康成《小司徒》注:成方十里,其中八里为甸,六十四井五百七十六夫,出税。旁加一里为一成,十里三十六井,三百二十四夫治沟洫,积而至四都八十里。旁加十里乃得方百里,为一同,积万井九万夫。其四千九十六井,三万六千八百六十四夫出税。二千三百四井,二万七百三十六夫治洫。三千六百井,三万二千四百夫治浍。错误很大。从十夫积而至十万夫,都是十中除去一者九夫,共得一夫的土地,以治遂沟径畛,且有宽余的土地。其余洫浍涂路为地,可以计算。百夫之洫为地十七亩有余,涂路如之,积而为一成。十里为方百夫者十,洫涂之地三夫半而已,哪里用得着三百二十四夫呢?千夫之浍三十五亩有余,路加浍十一亩有余,通为四十六亩,积而为同。百里为方十夫者十,涂路之地四十六夫而已,又哪里用得着三千六百井三万二千四百夫呢?一同百里为方十里者百,洫涂三百四十夫。郑说一同二万七百三十六夫治洫,大抵遂人展地,匠人制形。一同之地定为万井,沟洫棋布。于是以小司徒丘乘的法则相比,自井为邑为丘而为甸,七十五家耕之,出车一乘。又为县为都,其法完备了。一同万井九万夫,六千四百井出税赋车百乘,其余二千六百井为山林川泽邑里县鄙为洫浍涂路沟畛不计,犹有余则为闲田。遂人下剂致甿,固当常有地以待之。六遂赋车千乘而为六军十二同。一同未必尽平地,能为九万夫,不足则兼取。班孟坚《汉书》说:“同方百里,提封万井,除山川淳卤城池邑居园囿术路三千六百井,定出赋六千四百井。”虽然大约言之,且其说未必尽合《周礼》,然其论井地则精于郑矣。郑康成注《小司徒》说:“九夫为井,方一里。”《小司徒》经之,匠人为之沟洫相包,乃成其说是矣。惟不悟遂人匠人本一法,因见遂人以十夫起数,则曰此沟洫法也;匠人以九夫起数,则曰此井田法也。两说既离,乃欲合遂人于司马。法以为乡遂皆无公田,皆税夫。又欲合小司徒于匠人,则以为畿内不为井田,而小司徒丘甸实井田也。乃曰此为造都鄙法。及见孟子“八家皆私百亩,其中为公田”,《诗》“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春秋》初税亩,传言“谷出
不过借”,有若对鲁哀公“盍彻”,皆井田也,则又欲合之于《周礼》,乃以为周制王畿用夏贡法,邦国用殷助法,乡遂公邑之吏役民以公使,不得恤其私,诸侯专一国,贪暴无艺,故通其率以什一为正。夫岂独纷错无统,而矫诬先王,失建邦设土、树后王君公之大体矣。《司马法》乡法也,不独不为公田沟洫之制,亦略。故以夫屋比地而一同万井三万家,与小司徒夫屋为合,是为乡法;遂人野法也,沟浍距川,与小司徒井牧为合,是为野法。经乡野异条,郑谓之同制,何据哉?司徒施教法于都鄙,比闾族党乡州,与王国同,故以室数制其域,不使山川沟洫妨其实地,正不为井田,而康成反以丘甸为造都鄙法,何据哉?野九一而助,国中什一使自赋。《孟子》教滕文公使复先王旧法,则诸侯有野与王国同矣。康成知邦国用遂法,合于《孟子》,而不知什一自赋亦《孟子》之言,乃谓通其率以什一为正,则又何哉?曹氏曰:“因授田而思至于治沟洫,因沟洫而思至于治涂路,必使纵横参错曲折而后进,不得以率意而直达。”人以为此特定田制耳,此特通水利耳,不知先王寓兵于农,藏丘乘于井牧而御外侮,防冲突之意,已潜寓于其间也。
译“不过借”,以及有若对鲁哀公说“为什么不实行彻法”,都是指井田制,于是又想将它们与《周礼》相合,于是认为周朝的制度是王畿采用夏朝的贡法,诸侯国采用殷朝的助法,乡遂公邑的官吏役使民众从事公事,不得顾恤私利,诸侯独自统治一国,贪婪暴虐没有节制,所以统一其税率以十分之一为正道。这难道只是杂乱无章、缺乏统绪,而且歪曲诬蔑先王,违背了建立邦国、划分土地、设立后王君公的大体原则吗?《司马法》是乡地的制度,不仅没有公田沟洫的制度,也很简略。所以以夫屋来划分土地,一同等同于万井三万家,与小司徒的夫屋制度相合,这是乡地的制度;遂人是野地的制度,沟洫直到河流,与小司徒的井牧制度相合,这是野地的制度。经文中乡野分属不同条目,郑玄却说是同一制度,有什么依据呢?司徒在都鄙施行教化之法,比闾族党乡州,与王国相同,所以用室数来划定其区域,不让山川沟洫妨碍其实际土地,本来就不是井田制,而郑康成反而用丘甸作为建立都鄙之法,有什么依据呢?野地实行九分取一的助法,国中实行十分取一的自赋法。《孟子》教导滕文公恢复先王的旧法,那么诸侯国的野地与王国相同了。郑康成知道邦国使用遂法,符合《孟子》,却不知道什一自赋也是《孟子》的话,于是说统一其税率以十分之一为正道,这又是怎么回事呢?曹氏说:“因为授田而想到治理沟洫,因为沟洫而想到治理道路,一定要使纵横交错、曲折前进,不能凭主观意愿而直达。”人们认为这仅仅是田制罢了,这仅仅是通水利罢了,不知道先王寓兵于农,将丘乘隐藏于井牧之中以抵御外侮、防止冲突的用意,已经暗中蕴含在其中了。
以嵗时登其夫家之众寡,及其六畜车辇,辨其老幼废疾,与其施【式氏反】舎者。
郑康成曰:「登成也,犹定也【○王昭禹曰:登上其籍】夫家,犹言男女也。○王氏曰:「遂人既登其夫家众寡、六畜、车辇,遂师又以时登,则遂师登之于遂人,遂人登之于小司徒【○郑锷曰:「小司徒颁比法于六乡之大夫,使各登其乡之众寡,则颁于六遂,从可知也】○郑康成曰:「施读为弛【○郑锷曰:「辨其可施以事者,与其可舍者,则病者得所养,而壮者不为游手】
易氏曰:知夫家众寡之数,则上地任三人而舍其四,下地任二人而舍其三。凡父祖子孙之不可分,而兄弟夫妇之交相养者,举在是。知六畜、车辇之数,则老得以食肉,祭得以用牲,车得以供服乘,辇得以载任器者,举在是。至于辨老幼、废疾与其施舍者,则敬老、慈幼,与夫养万民之疾病,禄庻人之在官者,又非一端而已。○曹氏曰:校登必以嵗时,盖前嵗之已登者,逮于今则増损不同矣。一时之已登者,越三时则耗亡不等矣。民自生齿以上,皆登于版。耕稼起于一夫,而王畿千里之民,无不各任其力。调兵起于伍长,而六军七万五千之众,无不各禀其令。虽车辇器械之▯细,牛马六畜之猥冗,无不素具于籍。一旦有事,随取而足。盖其凡目可稽,而储备有实,此功用在乎素讲,所谓事前定则不困者,此也。
以颁职,作事以令贡赋,以令师田,以起政役。
郑康成曰:「职,谓九职,分其农牧虞衡之职,使民为其事也。」载师云:「以物地事授地职,互言矣。」贡九贡,赋九赋,政役出徒役。○易氏曰:「先职事贡赋,而后及于师田政役,无非因其财力而用之。先王岂徒用其财力哉?爱养斯民,于是乎在。」
若起野役,则令各帅其所治之民而至。
贾氏曰:起野役,若小司徒起徒役,毋过家一人之类【○郑康成曰:役谓师田,若有功作也】令各帅其民而至者,谓县正已下。县正云:若将用野民,则帅而至,是县正受遂人之令也。
以遂之大旗致之,其不用命者诛之。
郑康成曰:「遂之大旗,熊虎【○贾氏曰:遂人虽是大夫,合用鸟隼之旟,致众。今遂人掌众,与大司徒同,故得用熊虎为旗】○王氏曰:「乡师致民,以司徒之大旗,遂人所谓大旗,亦司徒之大旗,于是建焉于遂。言遂之大旗,则乡可知;于乡言司徒之大旗,则遂亦可知。」
凡国祭祀共野牲令野职
郑康成曰:「共野牲入于牧人,以待事。」○贾氏曰:「野职薪炭之属,此官令之委人敛之,故委人云『敛薪刍』,凡疏材木材。」
易氏曰:「遂人掌邦之野,故此数节皆谓之野。牲曰野牲,以六牲出于野,共而入于牧。人职曰:『野职,以薪刍、疏材、木材出于野,而令委人敛之。』」
凡宾客令脩野道而委积
郑康成曰:「委积于庐宿市。」○贾氏曰:「大司徒令野脩道,委积谓緫令遗人,此于百里外野道,又令之,故注云是亦令遗人。」
黄氏曰:「大司徒、大宾客,令野脩道、委积;小司徒、小宾客,令野脩道、委积。遂人:凡宾客,令野脩道而委积。遗人,委积以待宾客。独军旅无所见。军旅急兴,王师所至得辄发,是宜有成法。」
大丧帅六遂之役而致之,掌其政令及葬,帅而属【音烛】六綍【音弗】及窆,陈役。
郑康成曰:役给墓上事及竁也。○贾氏曰:竁谓穿圹之等。○黄氏曰:帅六遂之役致之。郑云:致于司徒,恐未然。致之于稍人、遂人,不直致于司徒也。稍人曰:大丧帅蜃车与其役以至,以聴于司徒。綍举棺索【○贾氏曰:据在棺则曰綍,据在道则曰引。六遂之役不在道,故据在棺而言綍】用綍旁六执之者,天子其千人与【○贾氏曰:杂记诸侯执綍五百人,大夫三百人,以此约之则天子千人。愚案:窆字见乡师】
贾氏曰:六乡近使主殡及啓朝为始,在祖庙之中,将行载棺于蜃车,属六綍,则六遂为终。至于在道言引,则还使六乡为始;至圹窆下棺,则还使六遂为终。○黄氏曰:
译根据岁时统计其夫家人口的多少,以及六畜和车辇的数量,辨别其中的老幼、废疾,以及应当宽免或免除劳役的人。
郑康成说:“‘登’就是‘成’,也就是‘定’的意思。【王昭禹说:‘登’就是登记在籍。】‘夫家’,也就是指男女。【王氏说:‘遂人已经登记了夫家人口的多少、六畜、车辇,遂师又按时登记,那么就是遂师登记后上报给遂人,遂人登记后上报给小司徒。【郑锷说:‘小司徒向六乡的大夫颁布比法,让他们各自登记本乡的人口数量,那么颁布给六遂,也可以推知。’】郑康成说:‘施’读作‘弛’。【郑锷说:‘辨别那些可以宽免劳役的人,和那些可以免除劳役的人,那么病人能得到供养,而壮年人不会成为游手好闲之人。’】
易氏说:知道夫家人口数量的多少,那么上等土地任用三人而宽免四人,下等土地任用二人而宽免三人。凡是父祖子孙不可分家,而兄弟夫妇互相供养的情况,都包含在这里。知道六畜、车辇的数量,那么老人得以吃肉,祭祀得以用牲,车得以供人乘坐,辇得以装载器物,都包含在这里。至于辨别老幼、废疾以及应当宽免或免除的人,那么敬老、慈幼,以及供养万民中的病人,给在官府服役的庶人发放俸禄,又不仅仅是这一种情况。【曹氏说:校核登记必须依据岁时,因为前年已经登记的,到了今年增减不同;一时已经登记的,过了三个季节损耗死亡不等。百姓从长牙以上,都登记在版籍上。耕种起于一个农夫,而王畿千里之内的百姓,无不各自承担其劳力。调兵起于伍长,而六军七万五千的军队,无不各自听从其命令。即使是车辇器械的细微之物,牛马六畜的繁杂之物,无不预先登记在籍。一旦有事,随时取用而充足。这是因为所有项目都可查考,而储备有实物,这功用在平时讲求,所谓事前确定就不困窘,就是这个道理。】
用来颁布职事,用来命令贡赋,用来命令军事和田猎,用来征发政令劳役。
郑康成说:“职,是指九职,区分农牧虞衡的职事,让百姓从事这些工作。”《载师》说:“根据土地物产授予土地职事,这是互文见义。”贡指九贡,赋指九赋,政役指出发徒役。【易氏说:‘先职事贡赋,而后及于军事田猎政役,无非是根据其财力而使用。先王难道只是使用其财力吗?爱护养育百姓,就在这里。’】
如果征发野外劳役,就命令各自率领其所治理的百姓到来。
贾氏说:征发野外劳役,就像小司徒征发徒役,每家不超过一人之类。【郑康成说:役指军事田猎,如果有工程劳作。】命令各自率领其百姓到来的,是指县正以下。县正说:如果将使用野外百姓,就率领他们到来,这是县正接受遂人的命令。
用遂的大旗召集他们,那些不服从命令的就诛杀。
郑康成说:“遂的大旗,是熊虎。【贾氏说:遂人虽然是大夫,合用鸟隼的旟旗来召集众人。现在遂人掌管众人,与大司徒相同,所以得以用熊虎为旗。】【王氏说:‘乡师召集百姓,用司徒的大旗,遂人所说的大旗,也是司徒的大旗,于是树立在遂。说遂的大旗,那么乡就可以知道;在乡说司徒的大旗,那么遂也可以知道。’】”
凡是国家祭祀,供给野外牺牲,命令野外职事。
郑康成说:“供给野外牺牲进入牧人,以等待使用。”【贾氏说:‘野外职事是薪炭之类,这个官命令委人收敛,所以委人说‘收敛薪刍’,凡是疏材木材。’】
易氏说:“遂人掌管邦国的野外,所以这几节都称为野外。牺牲称为野外牺牲,因为六牲出于野外,供给而进入牧人。职事说:‘野外职事,因为薪刍、疏材、木材出于野外,而命令委人收敛。’”
凡是宾客,命令修缮野外道路而储备物资。
郑康成说:“储备物资在庐宿市。”【贾氏说:‘大司徒命令野外修缮道路,储备物资是指总命令遗人,这在百里外的野外道路,又命令之,所以注说这也是命令遗人。’】
黄氏说:“大司徒、大宾客,命令野外修缮道路、储备物资;小司徒、小宾客,命令野外修缮道路、储备物资。遂人:凡是宾客,命令野外修缮道路而储备物资。遗人,储备物资以等待宾客。唯独军旅没有见到。军旅紧急兴起,王师所到之处得以立即发动,这是应该有成法的。”
大丧事率领六遂的役夫而召集他们,掌管其政令,等到下葬,率领而连接六条引棺绳索,以及下棺,陈列役夫。
郑康成说:役夫供给墓上事务以及挖墓穴。【贾氏说:挖墓穴是指穿圹等。【黄氏说:率领六遂的役夫召集他们。郑说:召集到司徒,恐怕不对。召集到稍人、遂人,不直接召集到司徒。稍人说:大丧事率领蜃车及其役夫到来,以听命于司徒。引棺绳索【贾氏说:根据在棺则称为引棺绳索,根据在道则称为引。六遂的役夫不在道上,所以根据在棺而言引棺绳索】用引棺绳索旁边六人执持的,天子大概是一千人吧。【贾氏说:杂记诸侯执引棺绳索五百人,大夫三百人,以此推度那么天子千人。我按:窆字见乡师】】
贾氏说:六乡近,使主殡及启朝为始,在祖庙之中,将行载棺于蜃车,连接六条引棺绳索,那么六遂为终。至于在道上说引,那么还使六乡为始;到墓穴下棺,那么还使六遂为终。【黄氏说:】
及葬,大司徒亲帅乡役,属六引;遂亦帅野役,属六綍。及窆陈列之,使背碑引綍,司徒皆节制之。司徒节制野役,见于经者独此事。
译等到下葬时,大司徒亲自率领乡里的役夫,掌管六条牵引棺木的绳索;遂官也率领郊野的役夫,掌管六条牵引棺木的绳索。等到棺木放入墓穴时,陈列好这些绳索,让役夫们背对着碑石牵引绳索,大司徒都加以节制指挥。大司徒节制郊野役夫的事,在经文中唯独这件事有所记载。
凡事致野役而师田,作野民帅而至,掌其政治禁令。○王昭禹曰:言事而又言师田,则事乃力政之事。○郑锷曰:国有功役之事,又有师田之事。功役则用当役之人,师田则众民竭作。故于事言野役,于师田言野民当役之人,则致之使自至,众力竭作,则其事之大有以作而起之。遂人帅而至,掌政治禁令,以齐一之,则众虽繁不乱矣。○黄氏曰:事为司空事典,帅而致于稍人,稍人帅而聴于司马。
遂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四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刘执中曰:「遂大夫各居其遂,以施政教。遂师则賛遂人,居司徒之府,以治六遂之政令。犹乡师賛小司徒,居于内,以治六乡。」
愚案:刘氏之说推之,盖司徒主六乡遂,人主六遂,乡师为司徒之攷,遂师为遂人之攷。乡师居司徒府,固无可疑,遂人、遂师亦必居朝以緫六遂之事。自乡遂大夫以下至比邻之长,则各居其所治矣。但乡大夫既曰卿,则必朝之六卿兼之,以其地在百里之内,故其官可居于朝。若六遂在二百里,则遂大夫必各居其所治之遂,可也。
各掌其遂之政令戒禁
贾氏曰:「遂师所掌,如乡师,亦二人共主三遂。」
易氏曰:政若颁职、作事以起政役之类,令若令野、职野赋、令野脩道之类,戒与禁则辅此而已。
以时登其夫家之众寡,六畜、车辇,辨其施舍,与其可任者。
王昭禹曰:「登其籍于遂人乡师,以时稽其夫家众寡。遂师登而不稽者,以有遂大夫稽之也。」
郑锷曰:经言施舍多矣,或以施为弛,或只读如本字,此辨其施舍,继以与其可任,则施当读为弛,盖对可任而言。○项氏曰:民有贵贱、老幼、废疾、贤能,在所施舍,其可任者,又有家三人、二家五人、家二人之异,故辨之以知民力。○刘迎曰:遂师之辨施舍与可任,将以井牧其田野。
经牧其田野,辨其可食者,周知其数而任之,以征财,征以作役事,则聴其治讼。
郑康成曰:“经牧,制田界与井也【○刘执中曰:经牧,谓随地而増莱田也】○王氏曰:“犹小司徒所谓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不言井,则以下言辨其可食者,周知其数而任之故也。”○郑锷曰:“辨其田之可耕,则耕之;野之可畜,则牧之。”○郑康成曰:“可食,谓今年所当耕者【○刘中义曰:一易之田,间一嵗而可食;再易之田,闲二嵗而可食】○易氏曰:“遂之三地,有田皆有莱。为莱则不耕,为田则可以耕而食。辨其可食,而后可以周知井牧田野之数。既知其数,然后可以颁地任民。”○曹氏曰:“遂民授田,虽有上中下三等之殊,其闲或系于天时人事之不齐,则地力所出,亦不可以定法而槩论。固有上地稍薄亦可以为中者,有中地稍薄亦可以为下者。倘恃吾定数,不加精察,则财征役事不为民病者几希。”
郑康成曰:「财征赋税之事。」○易氏曰:「取其财谓之财,征用其力谓之役。事二者,周知其数而任之,故征不病民财,役不伤民力。征不均则有治,治不服则有讼,遂师聴之。」
巡其稼穑,而移用其民,以救其时事。
王昭禹曰:「稼穑之时,不可缓民之札丧。为无常,苟困于札丧而力不逮,则时事于是乎废。先王乃移用其民以救之。」○易氏曰:「水溢旱干,非一遂之民所能胜,故移用他民以救之,亦如五党相救之法。然则与大司徒之移民何别?曰:大司徒移民者,移之使有余财;遂师移用其民者,移之使有余力。」
凡国祭祀审其誓戒共其野牲
王氏详说曰:案《大宰职》云:“大祭祀,掌百官之誓戒。”《大司冦》云:“涖誓百官,戒于百族。”祀,大事也;誓戒,又祀事之大也。大宰掌之所以致其谨,大司冦涖之所以防其犯。六乡司徒之官,逺在二百里之中,誓戒之事,固无预焉,但审之而已。审其誓戒,即共其野牲矣。是以先期而辨事。盖大司徒预于国之大祭祀,小司徒预于国之小祭祀,皆奉其牛牲而羞其肆。遂官逺矣。遂师之
译凡是有征发野外劳役和军队田猎的事,就征调野外的民众,率领他们来到,掌管他们的政教、政令以及禁令。○王昭禹说:文中既说“事”又说“师田”,那么“事”就是指力役政事。○郑锷说:国家有劳役之事,又有军队田猎之事。劳役则使用应当服役的人,军队田猎则让众民竭尽全力劳作。所以在劳役上说是征发野役,在军队田猎上说是征发野民。应当服役的人,就征调他们使他们自行到来;众力竭尽全力劳作,那么大事就能兴起。遂师率领他们到来,掌管政教、政令、禁令,来统一规范他们,那么民众虽然众多也不会混乱。○黄氏说:“事”是司空职典中的事务,遂师率领他们到来交给稍人,稍人率领他们听命于司马。
遂师设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旅下士三十二人,府四人,史十二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
刘执中说:“遂大夫各自居住在自己的遂中,来施政教。遂师则辅佐遂人,居住在司徒的官署中,来治理六遂的政令。就像乡师辅佐小司徒,居住在朝廷内部,来治理六乡一样。”
我按:推究刘氏的说法,大概司徒主管六乡和六遂,遂人主管六遂,乡师是司徒的副手,遂师是遂人的副手。乡师居住在司徒官署,固然无可怀疑,遂人、遂师也必定居住在朝廷来总领六遂的事务。从乡遂大夫以下直到比邻的长官,则各自居住在他们所治理的地方。但是乡大夫既然称为卿,那么一定是朝廷的六卿兼任,因为他们的地域在百里之内,所以他们的官职可以居住在朝廷。如果六遂在二百里之外,那么遂大夫必定各自居住在他们所治理的遂中,是可以的。
各自掌管自己遂中的政令、警戒和禁令。
贾氏说:“遂师所掌管的,如同乡师一样,也是两人共同主管三个遂。”
易氏说:政令如颁布职事、兴作劳役以发动政事等类,命令如命令野外、职掌野赋、命令野外修路等类,警戒与禁令则是辅助这些的。
按时统计他们夫家人口的多少,六畜、车辇的情况,辨别他们的减免(施舍),以及可以服劳役的人。
王昭禹说:“将他们的名册登记在遂人、乡师那里,按时稽查他们夫家人口的多少。遂师只登记而不稽查,是因为有遂大夫稽查的缘故。”
郑锷说:经文中说“施舍”的地方很多,有的把“施”当作“弛”(放松、免除),有的只读本字。这里辨别他们的施舍,接着说以及可以服劳役的人,那么“施”应当读为“弛”,大概是与“可任”相对而言。○项氏说:民众有贵贱、老幼、废疾、贤能,有所减免,那些可以服劳役的人,又有每家三人、两家五人、每家二人等差异,所以辨别他们以了解民力。○刘迎说:遂师辨别减免与可任,是为了井田制和放牧田野。
规划放牧他们的田野,辨别可以耕种食用的土地,全面知道它们的数量而任用民众,以征收财物,征收财物以兴作劳役事,那么审理他们的诉讼。
郑康成说:“经牧,是划定田界和井田【○刘执中说:经牧,是说随着土地情况增加莱田】○王氏说:“如同小司徒所说的规划土地而井田放牧其田野,不说井,是因为下面说辨别可以食用的土地,全面知道它们的数量而任用民众的缘故。”○郑锷说:“辨别田地可以耕种的,就耕种它;野外可以放牧的,就放牧它。”○郑康成说:“可食,是说今年应当耕种的土地【○刘中义说:一易之田,隔一年可以食用;再易之田,隔两年可以食用】○易氏说:“遂中的三类土地,有田都有莱。作为莱就不耕种,作为田就可以耕种而食用。辨别可以食用的,然后才能全面知道井田放牧田野的数量。既然知道了数量,然后才能分配土地任用民众。”○曹氏说:“遂民授田,虽然有上中下三等之别,其中有时取决于天时人事的不齐,那么地力所产出的,也不可以用固定的法则一概而论。本来有上等地稍薄也可以作为中等的,有中等地稍薄也可以作为下等的。如果倚仗我的固定数额,不加精细考察,那么财征役事不成为民众祸害的几乎没有。”
郑康成说:“财征是赋税之事。”○易氏说:“取他们的财物称为财,征用他们的劳力称为役。事这两者,全面知道它们的数量而任用民众,所以征收不损害民众的财物,劳役不伤害民众的体力。征收不均就有治理,治理不服就有诉讼,遂师审理它。”
巡视他们的庄稼,而调动使用他们的民众,以补救当时的急务。
王昭禹说:“庄稼农事的时候,不能延缓民众的饥荒丧事。饥荒丧事无常,如果困于饥荒丧事而力量不及,那么当时的农事就荒废了。先王于是调动使用他们的民众来补救它。”○易氏说:“水灾旱灾,不是一个遂的民众所能胜任的,所以调动使用其他民众来补救它,也如同五党相救的法度。那么与大司徒的移民有什么区别呢?回答说:大司徒移民,是迁移他们使有余财;遂师调动使用他们的民众,是迁移他们使有余力。”
凡国家祭祀,审查他们的誓戒,供给野外的牺牲。
王氏详说曰:案《大宰职》说:“大祭祀,掌管百官的誓戒。”《大司寇》说:“监誓百官,警戒百族。”祭祀,是大事;誓戒,又是祭祀中的大事。大宰掌管它所以致其谨慎,大司寇监誓它所以防止违犯。六乡司徒的官员,远在二百里之中,誓戒之事,固然不参与,只是审查罢了。审查他们的誓戒,就是供给野外的牺牲了。因此提前辨别事务。大概大司徒参与国家的大祭祀,小司徒参与国家的小祭祀,都奉送牛牲并陈列熟食。遂官远了。遂师的
共野牲者,共于遂人;遂人之共野牲者,共于牧人。六遂何誓戒之有?郑氏阙然无说,而以审为聴误矣。○王昭禹曰:遂人“凡国祭祀,共野牲”,遂师又共野牲,则賛遂人共牲入于牧人也。以遂师登六畜牧其田野故也。
译供给野外牺牲的,由遂人供给;遂人所供给的野外牺牲,则由牧人供给。六遂有什么誓戒呢?郑玄对此没有解说,并且认为“审”是“聴”的误字。○王昭禹说:遂人“凡国家祭祀,供给野外牺牲”,遂师又供给野外牺牲,那么就是辅助遂人将牺牲送入牧人那里。这是因为遂师登记六遂的畜牧,管理其田野的缘故。
入野职野赋于玉府
郑康成曰:「民所入货贿,以当九职九赋中玉府之用者。」○王氏详说曰:「六遂之地,民曰野民,牲曰野牲,道曰野道,役曰野役,职曰野职,无适而非野职。九职赋九赋,大府内府之所掌,其所以入于玉府者,特式贡之余财耳。今六遂之民,而以九职九赋得入于玉府者,何耶?盖玉府掌玩好之物,成周之制,使民各任其所赋。若角人掌以时征齿角,凡骨物于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之政令;羽人掌以时征羽翮之政于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之政令;掌葛以时征絺绤之材于山农,征草贡之材于泽农,以当邦赋之政令。野职野赋之得入于玉府者,其是欤?」○黄氏曰:「虞衡本自为一官府,而属于遂,以其有农,当授地颁职作事,通于遂政,而遂师徴财征,故其当入玉府者,由遂师专达,其余则与凡赋入于有司。」
宾客则巡其道,脩庀【匹尔反】其委积。
郑康成曰:「巡其道,脩行,治道路。」○郑司农曰:「庀具也。」
大丧使帅其属以幄帟先道,野役及窆,抱磿【音歴】共丘笼【力量反】及蜃【市轸反】车之役。
郑康成曰:「幄帟先,所以为葬窆之闲,先张神坐,使以幄帟先者,太宰也,其余司徒也。」○王氏曰:「幕人,大丧共帷幕帟绶,今此幄帟非幕人所共矣。」道野役帅以至墓【黄氏曰:谓道之居先,备缓急用之】磿者,适歴执綍者名也【○贾氏曰:天子千人分布于六綍之上,谓之适歴者,分布稀疏得所,名为适歴。执綍之人背碑负引而退行,遂师抱持版之名字,巡行而校録之,以知在否,故云抱磿】丘笼之役,竁复土也,其器曰笼。蜃车,柩路也。柩路载柳,四轮廹地而行,有似于蜃,因取名焉。行至圹,乃说更复载龙輴【○贾氏曰:四轮廹地而行,即辁车,以二轴贯四轮,四轮即《说文》云无辐曰辁是也】○王氏曰:「蜃车,载闉圹之蜃者。」○王昭禹曰:「遂师则共蜃车之役人也。」曹氏曰:「凡取于野之物,供朝廷以成礼者,势力号令所驱,在后世常有旁科杂扰之患,今惟一遂师专之,政不出于多门,吏不至于并縁,而六遂之民亦免于苛征倍役矣。」
军旅田猎平野民掌其禁令
郑康成曰:「平谓正其行列部伍【○易氏曰:如大司马狩田之礼,陈车徒有司平之】
比叙其事而赏罚
贾氏曰:「比叙者,校比次叙其行伍而行赏罚。」
周礼订义卷二十五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二十六宋王与之撰
遂大夫每遂中大夫一人
贾氏曰:遂大夫各主一遂,如郷大夫各主一郷。但其官皆卑于郷官,命数皆减一等,是以遂大夫中大夫一人不使卿差次至邻长,则是不命之士为之。其郷之比长则下士。○薛平仲曰:六郷之民既环居于国城之内外,则公卿大夫实易以从容其间。先王因势之便以分其职,则
爵秩之隆,所以加于六遂一等者,其理则然。
非固厚于六郷,彼为遂之民者,既间居于甸。
稍县都之中,而所谓王子弟之亲,与夫公卿大夫之尊,又皆食邑于其内,则其统临而镇抚之者,盖亦至矣。而遂复设官以从而教治之,则爵位之杀,所以降于六郷一等者,盖所重在彼,抑岂有薄于六遂者哉?
又曰:六遂中大夫六人,下大夫三十人,上士百五人,中士七百五十人,下士三千人。邻长不命,万二千五百人【○愚案:邻长推为五家之长,其受田与五家等,本非有禄以养之,余说见比长】
各掌其遂之政令,以岁时稽其夫家之众寡,六畜、田野,辨其可任者,与其可施舍者。
贾氏曰:此与遂师职意同。○王昭禹曰:郷大夫以岁时登其夫家众寡,遂大夫不登,以遂人登之。盖郷之官莫尊于郷大夫,遂之官莫尊于遂人【○李嘉防曰:遂师曰登,遂大夫曰稽。遂大夫稽之于下,遂师登之于上】
易氏曰:郷大夫辨其可任者,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则遂大夫所谓可任者,犹是郷大夫,言其可舍者,国中贵者、贤者、
译入野职野赋于玉府
郑康成说:“民众所缴纳的货物,是用来充当九职九赋中玉府所需用度的。”○王氏详细解说:“六遂的土地,民众称为野民,牺牲称为野牲,道路称为野道,劳役称为野役,职事称为野职,没有哪一样不是野职。九职九赋,由大府和内府掌管,那些能进入玉府的,只是式贡剩下的财物罢了。如今六遂的民众,却凭借九职九赋得以进入玉府,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玉府掌管玩好之物,成周的制度,让民众各自承担其所赋之物。比如角人掌管按时征收齿角,凡是从山泽农夫那里征收骨类物品,以符合邦赋的政令;羽人掌管按时征收羽毛,从山泽农夫那里征收,以符合邦赋的政令;掌葛掌管按时征收细葛粗葛的材料,从山农那里征收,征收草贡的材料,从泽农那里征收,以符合邦赋的政令。野职野赋得以进入玉府,大概就是这样吧?”○黄氏说:“虞衡原本自成一个官府,而隶属于遂,因为那里有农夫,应当授予土地、颁布职事、从事劳作,与遂政相通,而遂师征收财物,所以那些应当进入玉府的,由遂师专门上报,其余的则与一般的赋税一起进入有关官府。”
宾客则巡其道,脩庀其委积。
郑康成说:“巡其道,脩行,整治道路。”○郑司农说:“庀就是具备。”
大丧使帅其属以幄帟先道,野役及窆,抱磿共丘笼及蜃车之役。
郑康成说:“幄帟先,是为了在安葬下棺的间隙,预先张设神位,让用幄帟先行的是太宰,其余的是司徒。”○王氏说:“幕人,在大丧时供给帷幕帟绶,现在这里的幄帟不是幕人所供给的了。”道野役帅以至墓【黄氏说:意思是让道野役的帅走在前面,以备缓急之用】磿者,适歴执綍者名也【○贾氏说:天子千人分布在六条引棺绳索之上,称为适歴的,是因为分布稀疏得当,名为适歴。执綍的人背着碑石拉着绳索倒退行走,遂师抱着记载名字的版,巡行而校录,以知道人在不在,所以说抱磿】丘笼之役,是挖掘墓穴和覆土的工作,其器具叫笼。蜃车,是载柩的车。载柩的车装载柳木,四个轮子紧贴地面行走,形状像蜃,因此取名蜃车。走到墓穴,就卸下重新装载龙輴【○贾氏说:四个轮子紧贴地面行走,就是辁车,用两根轴贯穿四个轮子,四个轮子就是《说文》说的没有辐条叫辁】○王氏说:“蜃车,是装载填塞墓穴的蜃的车。”○王昭禹说:“遂师则是供给蜃车役夫的人。”曹氏说:“凡是取自野外之物,供给朝廷以完成礼仪的,靠势力号令驱使,在后世常有额外苛扰的祸患,现在只由一个遂师专门负责,政令不出自多门,官吏不至于趁机勒索,而六遂的民众也免于苛征重役了。”
军旅田猎平野民掌其禁令
郑康成说:“平,是说整顿其行列部伍【○易氏说:如同大司马狩猎的礼仪,陈列车徒,由有司整顿】
比叙其事而赏罚
贾氏说:“比叙,是校比次序其行伍而进行赏罚。”
周礼订义卷二十五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二十六宋王与之撰
遂大夫每遂中大夫一人
贾氏说:遂大夫各主管一遂,如同乡大夫各主管一乡。只是他们的官职都比乡官低,命数都减一等,所以遂大夫中大夫一人不使卿差次至邻长,则是不命之士担任。乡的比长则是下士。○薛平仲说:六乡的民众既然环居在国城的内外,那么公卿大夫确实容易从容其间。先王顺应形势的便利来分派职事,那么
爵位等级的崇高,之所以比六遂高出一等,其道理就是这样。
并非特意厚待六乡,那些作为遂民的人,既然间杂居住在甸、
稍、县、都之中,而所谓的王子弟的亲近,以及公卿大夫的尊贵,又都在那里享有食邑,那么统辖镇抚他们的,已经非常周全了。而遂又设置官员来跟随教化治理他们,那么爵位等级的降低,之所以比六乡低一等,大概是因为重视在那边,难道是对六遂有轻视吗?
又说:六遂中大夫六人,下大夫三十人,上士一百零五人,中士七百五十人,下士三千人。邻长不命,一万二千五百人【○我按:邻长推举为五家之长,其受田与五家相等,本来没有俸禄来供养他,其余说法见比长】
各掌其遂之政令,以岁时稽其夫家之众寡,六畜、田野,辨其可任者,与其可施舍者。
贾氏说:这与遂师的职意相同。○王昭禹说:乡大夫在岁时登记其夫家众寡,遂大夫不登记,由遂人登记。大概乡的官没有比乡大夫更尊贵的,遂的官没有比遂人更尊贵的【○李嘉防说:遂师说登,遂大夫说稽。遂大夫在下稽考,遂人在上登记】
易氏说:乡大夫辨别其可任者,国中从七尺到六十岁,野外从六尺到六十五岁,都征发。那么遂大夫所说的可任者,还同乡大夫一样,说其可舍者,国中贵者、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