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舆胜览卷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方舆胜览》卷十六，宋代祝穆撰。徽州【歙县、休宁县、祁门县、黟县、婺源县、绩溪县】。建置沿革：《禹贡》所说的扬州地域，属吴地，分野为斗宿。春秋时属吴，后来属越，又属楚。秦代设置鄣郡；汉武帝改置丹阳郡，丹阳都尉分别在歙县、黟县治理。歙县、黟县两县都属马。吴孙权从丹阳郡分置新都郡，晋武帝把新都改为新安郡。隋代设置歙州，隋炀帝改为新安郡，后来又恢复为歙州。本朝沿袭不改，宣和年间改称徽州。如今统辖六县，州治在歙县。事项概要：郡名为新安，古称歙。风俗：百姓性情刚强而喜欢争斗【见后文朱元晦《道院记》】；其中的君子则致力于实行高尚的品行和奇特的节操【同上文】。杰出人才不时出现【朱元晦《跋东溪胜侯传》说：“婺源作为县，偏僻困穷，深入重山峻岭之间；但近一百年来……像翰林汪公以及我朝的君子、大史公，都凭学问文章显达并受到世人尊重。”】土地上杂居着瓯、骆之民【吕和叔《集·赠陵崔某状歙州》说：“……号称难以治理。”】形势优胜，歙州是大州【见后文韩愈《送陆歙州亭》】；山势峻峭严厉，水流清澈湍急【见后文《道院记》】；有优美的山水【权载之《送陆歙州序》说：“新安……以供游赏胜景。”】地处万山之中【《郡志》说：“新安作为一方土地……地势险隘而不平坦，土质坚硬而难以开垦。大山深谷之间的百姓在其中耕田，层层向上，几乎有十几级，却不能合成一亩；快牛和锋利的犁具无法在其中回转，只能刀耕火种。十天不下雨，就仰天呼喊；如果遇到雨水，山洪暴发，粪土和禾苗便全被冲得荡然无存。这正说明土地使百姓劳苦、民力如此艰难。”】鸟道曲折盘旋【同上文说，从睦州青溪县界到歙州，都是这样的道路；曾待制出任此地太守时，在两岸山上驻兵，向下俯视来路，即使蚂蚁般微小的动静也都能数清，贼兵不敢侵犯；后来把军队移屯到山谷之间，终于被攻破。】州治又迁回原来的地方【朱元晦《记外大父祝公遗事》说：方腊之乱时，郡城成为废墟。有乡人献媚权贵，拿着墨敕，借机把州治迁到北门外以便私利；但迁移后的地方家宅下陷，洪水涨起时平地积水三尺，众人都认为不便。大家准备把这件事上奏朝廷，却有二千多人，没有人敢带头。祝公奋然决定亲自承担此事。那人怨恨嫉妒，又取得特旨，以违抗御笔的罪名加罪于祝公。祝公改换姓名，艰难逃到外地，但朝廷仍命令各路追捕，长期不停止。这样经过多年，时局变化，群小败散，祝公才得以免罪；州治也因此迁回原处，乡人至今仍依赖他的功劳。】土产有砚【欧阳永叔《研谱》说：端石出自端溪，色泽纹理晶莹温润，原本以子石为上品。子石是在大石中生成的，确是精美之石；但民间讹传，竟把紫石当作上品，又把贮水不耗作为优点。有鸜鹆眼的砚石最为珍贵，但所谓眼石其实是石病，只有北岩石才有，不过十块中也只有一两块能发墨，其余只能供人赏玩。歙石出自龙尾溪，石质坚硬刚劲，大多能发墨，所以前代多采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年〕 其中以有金星的最为珍贵；石质纹理稍粗，研磨时发出沙沙声、带有锋芒的尤其好。我年轻时又得到过金坑矿石，质地尤其坚硬而且发墨，但世上也很少有。端溪砚以北岩石为上品，龙尾砚以深溪石为上品；比较优劣，龙尾远远胜过端溪，只是端溪砚后来出产，才受到世人珍重罢了。纸：有麦光、白滑、冰翼、凝霜等名目。如今歙县、绩溪县交界处有个叫龙须的地方，纸就出在那里。大体上，新安的水清澈见底，适宜浸沤楮皮，所以纸张洁白如玉雪，这是水色造成的。墨：李廷珪本来姓奚，是易州人；他的父亲名叫超，南迁到这里。南唐赐给他们李姓，所以老人说，从前李后主曾经使用李廷珪制的墨，如今已经没有了。世人都说歙州具备文房四宝，其实只有三种，因为歙州本来不产笔，只产墨。山中出产优良木材【《郡志》说：每年把木材编成木筏，顺流而下到浙江的，往往多有取利；又说，祁门的水流入鄱阳，百姓靠茶、漆、纸、墨运往江西，依靠所得米粮供给自己。】柿心黑木【《图经》说，新安进贡这种木材；黟县成为有名的县，正是由于此物。】茶：有胜金、嫩桑、仙芝、来泉、先春、运合、华英等品种；还有品质稍次、名为片茶的。山川：黄山【旧名黟山，在歙县西北一百二十八里。山高一百八十仞。《郡志》说，此山高耸摩天、直刺日光；宣州、歙州、池州、饶州、江州等州的山，都与此山的山脉相连接，显然如此。各座山峰如同削成，烟霭无边，雷雨仿佛在山下。霞城、洞室、岩窟、瀑布泉流，无一座山峰没有。它确实是神灵山岳的洞府。西北一带形似太华山。山有二十六峰，水源也有三十六处，溪流二十四条，洞十二个，岩八处。水流向下，与扬子江水相合，成为浙江的源头。第四峰有泉水沸腾如汤，曾经涌出朱砂。世传黄帝曾命驾舆、容成子、浮丘公一同游览，在这里合舟。后来又有曹阮等仙人。唐代李白《送人归黄山黄鹤峰》诗说：“黄山高四千仞，三十二座莲花峰；丹崖夹着石柱，像菡萏和金色芙蓉。昔日登上绝顶，向下俯看天目山的松树；这是仙人炼玉之处，羽化后还留下遗踪。又听说温伯雪独自前往，如今正好相逢；采摘秀美景物，告别五岳，攀登岩壁历经万重。归来歇在白鹅岭，口渴就饮丹砂井；凤箫之声时时传来，云朵向东，你应当整装。向前去吧，向陵阳山的东面走，步步踏入芳香的桂树丛；回旋溪流十六次，碧色山岭尽在晴空。日后我还来访你，乘桥踏上彩虹。”】乌聊山【在歙县西北。汉建安年间战乱时，歙人毛甘率一万户屯驻此山；隋末越国公也曾在此驻兵；义宁年间把州治迁到此山脚下。】凤凰山【在歙县北十五里。】凤凰山曾经有凤凰来此栖集。问政山【在歙县东五里。唐代有个名叫于方外的人，原任荆南掌书记，后来抛弃妻子，跟随大白山道士学习养气之术。当时他的弟弟于德晦任歙州刺史，于方外前来拜访，德晦便在这里为他修筑房舍，称为问政房。县人聂师道年轻时曾向于方外学习，后来进入吴国，任国师，号问政先生。如今山上有道观。】

译《诗话总龟》说：歙州的丨丨丨是聂道士居住的地方。曾有人攀藤登上险峻之处，到达绝壁，在岩下空洞处看见一首题诗。虽然被苔藓侵蚀得模糊不清，但文字仍可辨认，题作《黄台词》，不知道黄台是哪一个人的名字。诗说：“千寻白练般的新安江水，万仞花屏丨丨丨。自幼居于云霞之外，不多让尘土来到人间。壶悬仙岛，吞舟之鱼已罢；碗浸星宫，沉水之香闲静。实录书箧垂着金缕带，绛色囊袋用丝绦锁着玉连环。静静铺开棋局又重新落子，防考仙经以补义刚。床边并放葛鞋，双兔伏卧；窗横柽木几案，老龙盘曲。溪童来求火，早晨敲击竹门；山鬼听琴，夜里摇动关门。碧潭草长，思念勾曲；紫气使松林昏暗，经过回廊。龟虽成了浅甲，毛色仍然青绿；鹤已化作玄色衣裳，头顶更加殷红。阮洞的神仙分药而去，蔡家兄弟寄书回来。黄精苗嫩，斑鹿衔食；红杏枝低，挂着白鹇。轻易煮茶供客人饮用，辛勤栽种果树供猿猴攀援。常常寻找灵穴，通往三座仙岛；打算经过流沙，化身进入百蛮之地。新居渐渐开辟，侵近月窟；旧林仍依稀可见，枕着沙湾。对世俗礼节疏懒，并不是傲慢；肘边防备灵方，手臂并不吝惜。海上使者频频来往，青鸟守候；箱中放置多年，白驴已经顽健。竹杖枝条坚实，杖头是旧蒲节；箬笠高高簪戴，显出玳瑁斑纹。花气熏心，香味浓郁；涧水声冷入耳，响声潺潺。高坟自然掩埋浮生遗骨，短暂的白昼难以穷尽不死之丹。早晚还会重逢萧坞的客人，愿随芝盖走出尘世。”黄台在国初时任屯田员外郎，世间流传有完整诗篇。城阳山【在歙县南二里，唐代许宣平曾隐居于此。】紫金山【在歙县东三十五里。】石鼓山【在歙县南面；天将下雨时，往往能听到鼓角之声。】紫阳山【在歙县，山下有道观。】孔灵山【在歙县二十五里。晋代孔愉为躲避战乱迁入新安山读书。】墨岭山【在歙县南六十里，出产石墨。】赤岭山【在祁门县北一百二十里。山下有大溪。从前有人替梁人捕鱼，鱼无法顺流而下，于是夜里飞越山岭离去。】人们又在岭上张网，凡是飞不过去的鱼都化成了石头。每逢下雨，丨丨，因而得名丨丨。浮梁县也因此得名。《吴都赋》所谓“文鳐鱼夜里飞行而触碰渔网”，大概就是这一类事情吧。岐山【在休宁县西六十里，有石室、石桥和高一百仞的悬瀑。乾元年间，道士龚栖霞隐居于此。】率山【在休宁县东南四十里。《寰宇志》说：“三天子都在马……”】白岳山【在休宁县西四十里，绝壁断崖，松树和藤萝茂密阴霭。】龙尾山【在婺源县东南一百里，向西连接武溪。开元年间，猎人叶氏发现一种光洁的石头，稍加磨治便制成砚，子孙拿来献给县令。如今访求工匠雕琢，因此世代流传。又名罗纹山，因石头的纹理相似而得名。】大鄣山【在绩溪县东六十里。郭璞说：“三天子都在这里。”】云峰【在黟县南十五里，孤立峻峭，像削成一般。】徽岭【在绩溪县西北十里。王介甫《度徽岭》诗说：“晓渡藤溪霜落后，夜过翚岭月明中。”】樵贵谷【在黟县北面。从前当地人进山，走了七天才到达山谷；洞穴豁然开朗，周围三十里，其中有十多户人家，说是秦人进入这里避乱留下的。】据县邑地图记载，有个潜村，至今还有几十户人家，自成一个村落，有人把它称作小桃源。李白诗说：“黟县有小桃源，烟霞绵延百里；土地上多有灵异草木，人们还穿着古代的衣冠。”钓台【在黟县南十八里，也叫浔阳台。相传李白曾在此垂钓，有诗说：“磨尽石岭上的墨，浔阳钓取红色的鱼；霭峰尖得像笔，适合绘画却不适合书写。”】新安江【从歙县来的水出自黟山，从休宁县来的水出自率山，从绩溪县来的水出自大鄣山，从婺源县来的水出自浙山；从浙江流经休宁县的河段有三百六十处险滩。李白《送人之东阳》诗说：“听说京华渡口，向东连接着五百个险滩；将来有一天我们携手同游，摇着船进入丨丨。”沈休文说：“丨丨丨的水，深浅都能看见水底。我把这些话赠给京城的知交，回想拜访乘舟的客人；这条河流实在值得珍爱。水流随着深浅而洞澈，像明镜一样，无论冬春都皎洁。千仞高处有乔木，百丈深水可见游鱼。沧浪水有时会浑浊，清济水干涸时便没有渡口。哪里比得上乘着这条水流而去，俯身映照着磷磷的石头。纷纷扰扰的我隔绝了尘世污秽，哪里还需要用白布巾来洗濯？愿借潺潺流水，沾湿您的帽缨，洗去上面的尘埃。”】黄墩湖【又名蛟潭。湖中有蜃，曾经同吕湖中的蜃相斗。程灵洗勇敢而且善于射箭，梦见蜃化作人告诉他说：“我是吕湖中的蜃，使你遭受灾厄。】如果你帮助我，我一定用厚重的束帛报答你。练者，就是我。”第二天，程灵洗张弓相助，正好射中。后来蜃王又让一个道人教程灵洗寻找吉善的墓地。程灵洗跟随他，后来陈武帝建立功业，程灵洗成为辅佐皇帝建立功业的功臣。绩溪【《图经》说，绩溪与乳溪相距一里，分开后又重新汇合，所以称为丨丨。《寰宇记》说：溪边有一块石头，方圆三丈，平整得像砥石，水质适合浣洗纱帛。妇女在石上绩麻，同时守护它。罗昭谏诗说：“野云如火照着行尘，防丨丨边去问津。”】婺水【在丨源丨，环绕县城三周。】堂院：新安道院【朱文公记载：休宁大夫、信安人祝侯汝玉来信说：“休宁县虽然有难以治理的名声，但我任职以来已经两年了。起初不能不为众人的议论忧虑，中途才想到事情并非如此，如今终于有理由相信果然不是这样。因为本县疆域实在位于大鄣山山麓，浙江水从这里流出；山势峻峭严厉，水流清澈湍急，所以承受这里的气候、食用这里的土地而生长的人，性情习俗不能不刚强而喜好争斗。然而其中的君子却努力把这种刚烈转化为高尚品行和奇特节操，尤其以做不合义理的事为羞耻。因此这里的民俗难以用强力压服，却容易用道理使其归服。】

译假如我的所作所为出自公论所认可的原则，那么即使有时违背他们的私意，他们最终也不敢认为我做错了。因此我刚到这里时，不能没有不愉快的地方；如今大家却已经完全同心，没有人再与我不同。我曾经被繁杂事务压得难以应付，如今却豁然开朗，已经没有什么事务可做了。我打算重新修葺官署东面的房屋，汇集宾佐属吏的诗作，把它题名为丨丨丨丨。您如果能替我写下这篇记，那么后来的君子就会更加知道治理本地的方法，不再有我初来时的忧虑。您只要根据汝玉所做的这些事，就可以看出政务已经成功，百姓已经安定，官府也没有多少事务了。然而“道院”这个名称，正是因为它是人人共同经过的道路，而不是说这里无事可做。汝玉刚到任时，坐在正堂之上，左边是文书，右边是法律，日夜苦心劳力而不能休息。即使偶尔稍有空闲，也不得不冒着寒风、顶着烈日，出入田间小路之中，不敢懈怠。凡是用来劝导百姓行善、惩罚他们作恶，兴办百姓有利的事情、除去对百姓有害的事情，如果没有一定的道理来推行，又凭什么能够达到今天的无事呢？只是把这里命名为道院，似乎专门取“今日无事”之意，反而把从前辛劳有事的经历放在前面；这不是说它的根本意义，而是出自老子、佛家所说的道理，难道汝玉没有想到这一点吗？” 还是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呢？天下的事情，虽然有动与静、劳与逸的不同，但所谓“道”，却没有彼此、精粗的区别。汝玉的学问，本来就足以认识这一点。他之所以为政务成功、政事无事而喜悦，却不避讳采用异学的名称，难道不是因为内心还想从容处在这种境界中，深入思考从前已经施行的政事，更加寻求尚未达到的境界，最终探究那没有彼此、精粗之别的道，并使它充分显现在功名事业之中吗？我本来是这里的乡人，而且汝玉又是我的旧友；我喜爱他的心意，所以在篇末写下这些话，留给后来的人，使他们能够由此考察本地的风俗、贤能县宰的志向。】清风堂【汪彦章记载：婺源县距离州治二百多里，全都要取道山间，许多地方需要攀援，不能通行舟车；它处在四方道路的尽头，不是人物汇聚之地。本地土著百姓大多很少出外，外来者却容易满足于所得，往往负气逞强，仗恃豪势争当首领，实在难以用法律弹劾治理。因此历来治理婺源的官吏，往往畏惧躲避，像探试沸汤一样，甚至受到恶名诋毁，时间久了也不能消除。然而县邑有溪山秀美，足以登临游赏；有鱼、稻等珍美物产，足以设宴享乐。一年到头没有过客使者、驿传往来的乐趣，反而足以使当地人安闲舒适。他们确实聪明、廉洁、勇武、好义，又崇尚施舍；如果有幸得到公平治理，便有人一生都不肯违法。” 所以，到了这里而能完全了解当地风土的人，也会乐于居住并安顿下来。崇宁三年，叔孙元功主持政务时，胸中是非曲直分明；到任后了解到百姓之所以容易治理的道理，便大略革除烦琐苛细的做法，以清静无为来治理全镇。还不到一个月，数百年来的陋习，就在谈笑之间消失了。于是，从前官吏和乡俗中的朋党彼此窥伺、钻营倾轧，像凿穴藏身、首鼠两端的人，已经转变为亲信和得力助手；那些横行乡里、轻率勇悍、专断蛮横，像奔窜山峰的乳虎一样的人，也随之变得像婴儿和少女般柔顺。元功使百姓受到洗涤、磨砺，果然可以同他们共同治理。于是修筑燕居之堂，取名为“清风堂”。我听说后叹道：天下的事物，大概没有不能改变的；然而要使它们发生改变，不是深明事理的人就做不到。如今在万物之外自由来去，使人凭借它洗去烦恼、解除暑热的，只有风才是这样。因此，至人所驾驭的风，隐逸君子所欣赏的风，骚人、才子和大夫所喜爱的风，实在足以使人快乐。假如不善于治理政事的人，把心思放在防范和禁限的末端，把百姓置于牛羊般受驱使的境地，那么人与万物都会受到伤害。于是开始像理乱丝、捕禽兽一样实施政务，治理越劳苦而弊病越炽烈，距离真正的治理也越来越远了。哪里还能懂得清风洗去烦恼、解除怨愠的道理，和百姓共同享受畅快舒适的快乐呢？只有元功才智有余，不被琐碎俗务所局限。他所经营的，不过是从容无为，使百姓焕然一新、释然欢喜；而元功也将由此逐渐发展，成为无朝不在的羽仪。这样看来，他所得到的清风之誉，当然不会少。况且我县向来有许多秀异的百姓，怎么知道不会有儒者作一篇和美的颂文，歌咏您，并使它与这座堂长久流传呢？元功博古而深情，是一位君子。看他命名的用意，就足以了解他的为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二十五年、十七年、正月〕

译闲暇日子里，陈列酒食，挥动麈尾纵情谈论；远方的情意深厚，远处传来的声响也来回答问话。登上前荣的壮观楼台，吸取山川的神韵，以考察旧日的传闻。堂的右边是问政山和紫阳山，群峰绵延相连，是许聂蜕蝉般隐居的地方。左边是黄山和天齐山，云雨都在脚下；容成子、浮丘公乘风车、羽轮往来于此，烟云消散、太阳出来时，仿佛还可以看到他们的踪迹和听到他们的声音。跟随游览的宾客，都好像驾驭长风、踏着倒映日影的光，在天地之间徘徊；他们只知道这座堂中有快乐，却不知道从前这里曾是蛛丝鼠粪充斥、空虚幽暗并紧闭锁闭的地方。当初洪公凭忠臣之后的身份被擢升入特别科第，登上道家山，便自行陈述而离开京国。天子正希望通过变革更新来选用人才，任命洪公到距京城四千里以外的州任职；又下诏让他兼领辅郡的符节，以便把他召回身边。他长期不留在外地，按理说各种簿书、期限和防务文书的报告，都不应拿来烦劳他。然而他初到任那天，并不鄙视偏远地方的官吏和百姓，穿戴端整，听取直言，毫无倦怠的神色。于是六县积压的案件和堵塞的诉讼，都汇集到州府；审阅其说辞，案牍累累堆满栋梁，数十年不能判定的案件，也都批示裁决。各种案件随手就能迎刃而解；狡猾之徒虽想借牵连和曲解的辞说来舞文弄墨，豪强和乡里人见情势已屈服，也都闭口无从发作。于是诉讼案件清静，州里安宁，庭院中不再有事务，洪公从容地在这座堂上闲居，而百姓则在千里溪山之外欢欣歌舞，只怕这座堂太过简陋，不足以使洪公安享闲暇。他登上新堂而感到快乐，于是大家共同把它当作传舍来称说、命名并珍爱它，把它看作琳琅华美的房屋、神仙居所，只是因为洪公住在那里。唉！孟子所说的“贤者然后乐此”，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洪公用隶书书写尤其精工，深得魏代古法，即使与钟繇元常以下的书法相比，也没有什么可讥评的。堂命名以后，便大书榜额，嘱托参军事范成大为它作记。后来的来者，观览这幅书法的精妙，探询命名的意义，一定会有人指着这个名称向他们说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六篇、一日〕 又说：我原本是徽州人，却客居闽地；这次因事回乡，来拜访这里的学校。同乡的子弟相继登门对我说：“您确实没有忘记先人之国，难道不能借此说几句话来启发我们吗？”于是我切实记下所听到的事情，告诉乡里愿意求学的人。诸位难道也能免于这种情况吗？朱文公祠：州学和婺源县学都建立了这座祠。五通庙：在婺源县，是祖庙；兄弟共五人，本姓萧。每年四月八日前来朝拜的人，四面八方云集。名宦任昉：任郡守时以廉洁著名，后来归船中只有桃花米二十石。当初任昉因春日出巡，喜爱云溪，寻幽数日；旁边有许多大石，常坐在石上垂钓，于是命名为昉溪。村中现在还有任公寺，在休宁县。徐摛：《梁书》载，梁高祖对他说：“新安有极好的山水，任昉曾经治理过那里，您替我卧治这个郡吧。”张率：嗜酒，任新安太守时，派家童装载三千石米回吴地；到达后米已耗去大半。张率问原因，家童说是老鼠和鸟雀损耗的，张率笑道：“老鼠和鸟雀真壮啊！”竟不再追问。薛稷：擅长画鹤，曾任黟县令，后来官至少保。本朝苏辙：任绩溪县县宰。吕大防：以太常博士的身份贬任休宁县知县。鲜于侁：字子骏，任黟县令，又代理【缺字】源事务，豪强畏惧他；后来任东京转运使，司马光说：“福星已经去了。”崔鷃：任绩溪县县宰。人物吴少微：新安人，开元年间任中舍。吕文仲：新安人，景德年间任刑部侍郎。谢泌：歙县人，任谏议。查道：休宁人，被擢升为贤良。俞献可：歙县人，任龙图侍制；弟弟俞献卿任侍郎。聂冠卿：歙县人，任翰林学士。吕溱：吕士元之子，景祐年间进士，弟弟【缺字】。汪伯彦：祁门人，官至尚书左仆射。汪藻：婺源人，任翰林学士。汪勃：黟县人，官至枢密；其子汪作砺任提刑，孙汪义和任侍御史，汪义端任给事中。祝确：歙县人，是朱文公的外祖父。朱文公曾记载他的遗事说：外祖家新安祝氏，世代以富有资财、恭顺善良闻名于州乡；其店铺和产业几乎占郡城的一半，因此号称“半州祝家”。

译有一位名景先的人，号二翁，是最为年长者。元祐年间黄太史为他的画像题赞，写了约一百字，文辞非常瑰伟，后来在战乱中散失。我年轻时见到外祖父，他还大致能够背诵其中的话；到了几位舅舅那里，却都已经不能再记得了。二翁的儿子都读书，外祖父是第二个儿子，名确，字永叔，尤其淳厚、孝顺、谨慎。年轻时听说父母将替他谋划婚事，便躲避了好几天，家人惊慌寻找才找到他；他仍哭泣不止，问他原因，回答说：“如果果真这样，我将不能早晚同父母兄弟亲近了。”父母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守丧，亲手栽植名木数千株，每诵佛经若干遍才栽一株。等服丧期满回家时，所栽树木已经郁郁葱葱，形成树荫。一位兄长和一位弟弟先后去世，他都亲自前往熙河办理丧事；往返徒步，不下万里。每到住宿之处就悲痛号哭，按礼仪供奉饮食，夜里睡在灵柩旁，不忍离开半步，路人都为之叹息。当时四妹还没有出嫁，祝公独自竭尽钱财为她置办嫁妆出嫁。她嫁给同郡的汪勃，汪公后来位列二府，一生感念祝公的恩德，不能忘怀。两位贤者在世时正逢大疫，亲旧中有全家病倒的，虽然是至亲也没有人敢敲门进去；祝公每天清晨都带着粥和药前往探视，给他们一一饮食后才回来，以此为常。其他救济人、利于万物的事情，多得无法记载；即使倾尽资财、耗尽力量，也没有吝惜的神色。乡人尊崇他的品行，他参加学试又多次名列前茅。当时先父年纪很轻，还不为人所知，唯独祝公器重他，把女儿嫁给先父。后来先父终于凭文学成就获得天下盛名，人们才认为祝公有知人之明。祝公八十三岁去世，终身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舅舅祝峤年少时聪敏有悟性，擅长文章；小舅舅祝莘在祝公去世十多年后也去世了。如今只剩小舅舅的儿子康国，在建阳崇安；康国的儿子穆已经束发，能够诵读经书了。我想，外祖父淳厚的德行和美好的品行，推己及人而先人后己，他的诚心所感召的后代福报，大概就在这里吧？我私下感念陶公作《孟府君传》，以及近世眉山苏公记载程公遗事，不禁产生《凯风》《寒泉》所表达的思亲之情，于是写下这些事留给康国，使他收藏在家中，时时取出训诫学习，以勉励子孙。我写完这篇叙事后，济之的弟弟因病不起；他的儿子穆跟随我到建阳，于是写下此文交给他，追念今昔，眼泪不禁流下。祝有道：《新安志》说，黄山谷被贬黔中时，歙县人祝有道前去拜访他。山谷为他写信说：“凡士大夫胸中如果不能时时用古今之事来浇灌，那么俗尘就会滋生其中；照镜子时面目可憎，面对别人时说话也会索然无味。” 黄山谷又赠给他一首词，其中有“长杨风挑青骢尾”之句。又有八月十七日夜张宽夫设宴待月时所作的词，说：“我一生在江南江北，最爱临风听笛。孙郎若在，也会笑我；坐下来便听见笛声如霜竹喷响。”蜀人称笛声像“牍”声，所以这样用字。如今通行的俗本把“笛”改作“曲”，是不对的。朱松：婺源人，自号韦斋，娶祝氏，生太师朱熹。按传记，自得为《韦斋集》作序说：“朱公年少时便喜爱读书作文，成年后考中进士，从未有一天离开笔砚。二十七八岁时，听到二程先生遗留下来的言论，都是前代贤人尚未阐发的深奥道理，于是开始抛弃旧习，致力于此。虽然两次进入东观，三次任尚书郎，最终却未能等到高寿便去世了。”又说：“建炎、绍兴年间，朱公的诗名传遍天下。”他曾间或举出诗句给我看，如“齐开门，知有雨老树半身湿”和“韦苏州诸生时，列坐共爱风满林”，并说古代诗人重视脱口而出、直截自然，大概与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是同一关节。题咏：江传水至清。刘长卿《送郑说之歙州谒薛侍郎》诗说：“漂泊来到千里之外，歌谣传遍百座城。” “汉家把太守的声名传扬，鲁国重视诸生。风俗改变后，人就难以治理，等等。”船经过险石便停住，道路进入乱山中前行。年老后获得沧州般的情趣，春日又为白发之情而伤感。曾听说马南郡门下有康成。千山带夕阳：皇甫曾《题刘长卿碧涧别业》诗说：“向南怀念新安郡，等等。”黟水含香绕郡流：乔舜为歙州倅寄给张翰林的诗说：“黄山傍晚迎着车轩呈现苍翠，等等。遥想郡斋有许多闲暇日子，花开时是谁陪您出城游览？”千寻练带新安水：聂夷【缺字】诗说：“等等。”万仞花屏问政山。四六：我暂时离开朝班，虽然这里称作偏远州郡，却是江左的交通要冲。山川以齐侯为纪，出任秋浦，实在是重要的镇所。池阳是重镇，楼台标志着萧相。何况如今池阳作为重镇，偏远州郡有鲁公的题笔；这里从前是江右的帅垣，城壁记载留下了裴令的文章。桑麻遍布六县，既有待于抚育治理；闲暇时，应当谨记“包桑”之戒。三军披坚执锐，难道可以轻率地统御吗？应当重兵驻守，严整经营细柳般的军屯。使老熊当道般的威势在此时显现；至于飞雁映照江面的诗篇，姑且留待日后。考察唐朝，这里是杜牧任职治理的旧地，也曾是齐侯解下官印后的所在。等到干戈平息，就一定要牢记“包桑”之戒；兵民杂处，就一定要使他们像细柳军屯那样和谐亲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池州：贵池、青阳、建德、铜陵、石埭、东流。建置沿革：这里是《禹贡》所说的扬州地域，属吴地斗宿分野。春秋以及秦、汉时，是古鄣郡的土地；汉代属丹阳，晋代属宣城郡，梁代属南陵郡。隋代废南陵郡，设置秋浦县。唐代设置池州。本朝中兴时曾改为池州路安抚使治所，不久撤除。现在统辖六县，治所在贵池。

译事要：郡名有池阳、秋浦，均见于建置沿革注。风俗：百姓淳厚，气象和谐。盛约《中和堂记》说：“各种货物全都汇集。”人物众多。上文说：“虽然人口稠密而有诉讼必然喧嚣，虽然赋税租米丰厚而听到命令必定集合。”地方风气清明和谐。李虚己记载：“城镇平坦开阔，等等。”形势优越，可以俯瞰大江；上文说：“俯瞰大江，仰面依靠高峻山岭。”清溪从南面流来；盛约记载：“清溪从南面流来，九华山从东面引来洪流，环绕着一望无际的肥沃田野。”以齐山镇守此地；徐铉《天庆观记》说：“渐渐以秋浦为镇，等等。”依托贵池，凭据石城；裴度《池州防壁记》说：“贵池的美，石城的坚固。”山川清旷；胡兆《秋浦志序》说：九华、五松、清溪、秋浦、玉镜潭、水车岭，以及成纪、白笴陂等处，白居易、杜牧之等人谈论文章、垂钓访山、戏水登临的遗迹，仿佛仍在人们耳目之前；山川风物清和平旷。土产：札纸。王安石《酬赠池纸》诗记载了这种纸：它产自秋浦，取冰蚕纸料捣制万谷树皮，纸工手都冻裂了；这种纸如今连鱼网也比不上，荆州纸在池州霜纸面前也失去光彩。商人不肯出售，虹玉也为之失色，山川也仿佛无光。希望用船稳稳装载它进献天子，等价格合适时再取来供我私用。千年之后即使零落，也还剩百分之一；拿来赠给我，随着清新诗篇而来。您难道还要旧寄金谷地方的纸吗？暂且赐我这纸，让我磨墨挥毫，仿效螭龙；应当把它留到朝廷，日后侍奉皇帝身旁书写新仪。否则就把它作为名山的副本和史册，表彰提拔元凯，诛除穷奇。我自知文章不为世所用，写字只能徒然耗费麋脂；挥笔不过足以记下姓名，切实求学又耻于从师。匆忙之间怎忍玷污它？这样的厚赐实在难以辞谢。诗篇结尾有意责问赵璧，恐怕穷国会误以连城之价归还；我倾尽囊箧略作报答，岂敢坐视秦国自居雌伏。山川：齐山，在贵池县南五里。按王晢《山川记》，此山有十余座山峰，因其高度相等，所以名为齐山；一说因齐映得名。杜牧《九日登齐山》诗说：江水涵映秋影，大雁开始南飞；与客人携酒登上翠微。尘世难遇开口大笑，菊花应该插满头才归。只管痛饮酬答佳节，不必登临感叹夕阳将落。古往今来不过如此，牛山上的齐景公何必泪湿衣襟。九华山，在青阳县境内，旧名九子山。李白因山峰有的像莲花，改名为九华山；有诗说：从前在九江之上，远望九华山峰；天河悬挂着碧绿的水，秀丽得像九朵芙蓉。崔涂《郡楼望九华歌》说：有时朝霞使山峰显得疏密相间，八座山峰被烟雾笼罩，只有一峰从烟中显现；有时风卷云雨，天空放晴，群峰聚立相连，如同兄弟。九华山诗句中“和烟一峰出，有时风卷天雨晴聚立，连连如弟兄”承接上文。潘逍遥诗说：齐山若与华岳相比，还多出六峰；若与巫山相比，又少了三峰。雨后从江上远望最好，白云堆积之中显出浓重的青蓝色。王安石诗说：高峻的九座山峰像九个女子的发髻争相突出，像一面镜中的妆奁。五松山，在铜陵县。李白诗说：我喜爱铜官山的美好，千年也不打算离开；还要回来舞动衣袖，拂尽五松山。马当山，在东流，横卧大江之上。陆龟蒙说：天下的险要，山中有太行，水中有吕梁，马当山把两种险要合在一起。它高耸江旁，怪石怒张，波涛跳跃狂暴，天色昏暗，风势助长，足以摧折船牙和桅樯；幸而逃脱死亡，神魂都飞扬了。却不知道轮蹄坚固的人可以平安通过太行，依仗忠信的人可以通行吕梁；驾船行经马当山，只要避开这三处险要，便未必能成为敌手；小人不过把祸心藏在方寸之间。半岩：李元方曾在有侍岩刻碑，说齐山大小泉共有十一处，半岩最好；秋浦千重山岭中，水车岭最奇；岩壁名称十五处，有侍岩最大；山壑九处，上清最优。洞的名称有十四处，潜虬洞最奇特。另有五洞，名为半岩、寄隐、子昭、妙峰、翠微；翠微特别高，最适合登临远眺。水车岭：郭公父和韵李白《秋浦歌》说：万丈高的水车岭，仍像九重叠起的屏风；北风不断吹来，六月也自然生冰。五溪，在青阳县，源出九华山，在龙池溪、曹溪、漂溪、兰溪汇合后流入江中。玉镜潭：李白《秋浦晏诗》说，清溪中的玉镜潭在大楼南面。秋浦：《池阳记》说，北面连接郡城，南面通驿道，是舟楫往来的道路。李白诗说：玉笛吹奏《梅花引》，吴溪之水清寒如陇水，秋浦山中月色照人，令人肠断并生出玉关之情；秋浦有许多白猿，跳跃腾挪如飞雪，牵引枝条上的幼猿，饮水嬉弄水中月影。白笴陂：李白诗说，在白笴陂夜里长啸，溪谷清爽而寒冷，鱼儿…… 龙在水中游动，处处生起波澜。贵池：《郡县志》说，梁昭明太子因这里的鱼味美，封它为贵池。思政堂：曾巩说，人们所遵循的必定是人们所安乐的，所违背的必定是人们所厌恶的；这样的事情无不始于思考，然后在自己身上获得认识。因为在自己身上获得认识，所以叫作德；端正自己而治理别人，所以叫作政。政难道只在于处理文书、督促赋税、审断诉讼吗？等到已经获得认识，就不必再思考了吗？既然要思考，难道又只限于政事吗？古代君子的治理，从来没有改变过这个道理。弄水亭：杜牧诗说，使君四十四岁，身佩两枚左铜鱼符；做官并非循规蹈矩，读书则读兵书。晚花红艳而安静，高树刚开始形成绿荫。正午时清幽无比，溪山美景也不如画。嘉宾能吟啸作诗，官妓善于梳妆。每天都把忧愁消解，随时都有余力醉饮。不追求三公九卿的富贵，只爱自己的居所。趋向爱好人人不同，贤者豪士不要笑我。贵池亭：形势可比凌歊台、宋武台，清楚可见百里远帆。蜀江雪浪、西江水势充满，大半春寒时来时去。如剡亭，在倅厅。李白诗说：愁苦地写作《秋浦曲》，勉强欣赏秋浦花。

译山川像剡县，风光和日色像长沙。清溪亭：王安石说，亭子临池州溪水，隶属军事判官府署。吴、楚、荆、蜀、闽、越各地的人出入这里，洞庭、鄱阳的水面在日月无穷的照耀下浮动。四方万里来的人扬帆鼓楫，在波涛中上下航行，早晚冒犯不可测的险难；而我们却能在几间屋子的饮食起居、坐卧劳作之间得到雄伟美丽的景观，实在值得高兴。杜君说，身体因事务疲惫的人，应当有办法使劳苦得到休息；厌倦了耳目所受的喧嚣，就应当到空旷原野去。那里没有阴晴变化、飞禽啁啾、怒浪汹涌的忧患，渔人樵夫在前面呼啸、后面歌唱；这与诉讼、鞭笞和榜责交杂耳边相比，哪一个更好？在岸边穿木屐，弦歌吟诗，读书投壶，饮酒谈古今，宾主相互酬答；这与官场上举手跪拜、周旋应对的繁密礼节映入眼中相比，哪一个更好？这就是修建此亭的原因。翠微亭：杨万里说，跟随提举黄元章登齐山寺后上清岩的翠微亭，远望郡城；左边清溪，右边大江，是绝佳境地。西山落日照浴长江，与清溪贯通为一道光；十座山峰围拢，天空四面合拢；孤城从水中央涌出。楼台玉塔在云间显现，杨柳在金堤上如镜中延伸。游子想看尽秋浦景色，就登上九峰楼，到上清山旁远望。萧相楼，在州治北面，唐代萧复修建，后来杜牧重建。王巩诗说，卢杞奸邪使四海忧患，萧相辅佐邦国与国家同休；奉符离朝而去，南来江州开府；登百尺楼远望故国，九华山色映入晴眸；直道必传千古，杜牧文章高悬楼上。杜牧《池州重建萧相楼记》说，萧丞相任刺史时，在州府西北角建楼，楼上藏九经，楼下作刺史便厅。大历十年乙卯建，会昌四年甲子木材全朽，没有一件可用；刺史李方玄备料，刺史杜牧命工重建。南北檐距五十六尺，东西四十五尺，共十六柱、三百七十六椽，上下共十二间，上面有三间，均沿用旧制。会昌五年五月完工，从初建到重建共七十一年。丞相名复，确实曾任德宗皇帝宰相。九华楼，即子城东门楼。九峰楼：杜牧诗说，有感触从心中生起而不能自主，夕阳楼上孤独响起号角。碧山使我整日思念不尽，芳草何年才能使遗恨停止？眼睫就在眼前却仍然看不见，道理并不在自身之外，又何必另求？谁能像张公子这样，拥有千首诗而轻视万户侯。四六：我暂时离开朝班，虽说是偏远州郡，却是江左交通要冲。山川以齐侯为标志，出任秋浦，实为重要镇所。池阳是重镇，楼台标有萧相楼。何况如今池阳是重镇，州城偏处却有鲁公题笔；这里从前是江右的帅垣，防壁记中还遗留着裴令的文章。六县桑麻遍布，既有待于抚育治理；闲暇时，应谨记“包桑”之戒。三军披坚执锐，又怎能轻视统御？应当以重兵严密驻守细柳般的军屯。建立老熊当道般的威势，正当在此时；至于飞雁映江的诗篇，姑且留到日后。我私下考察唐朝，这里正是杜牧治理过的旧地，也曾是齐侯解下官印后的所在。等到干戈平息，就一定要牢记“包桑”之戒；兵民杂居，就一定要使他们像细柳军屯那样和谐亲近。《方舆胜览》卷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