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舆胜览卷二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方舆胜览》卷三十，宋代祝穆撰。常德府（武陵、桃源、龙阳、沅江）。建置沿革：据《禹贡》，属荆州地域；按星次分野，属翼、轸、鹑尾之次。殷、周时期是蛮蜑居住的地方。春秋、战国时属楚。秦代为黔中郡，汉代改为武陵郡，就是今天州府所在之地。梁代设置武州，隋代改为辰州，隋炀帝又改为武陵郡，唐代沿用；后来又改为朗州，唐昭宗设置武胜军节度。后唐为武平郡，本朝祥符年间因避圣祖名讳改为鼎州，升为永安军，后改为靖康军，又升为武平军节度。乾道年间因孝宗曾为潜邸，升为常德府。现在管辖四县，治所在武陵。事要：郡名有古鼎（旧名为鼎，因为神鼎出现在这里，所以得名）；武陵（《晋书》记载，潘京是武陵汉寿人，被征召为主簿。太守问他说：贵郡为什么叫武陵？潘京回答：本名义陵，在辰阳县境内，和夷獠相接。光武帝迁往东山后，才得以保全，于是共同商议改名。《传》说，停止干戈就是武；《诗经注》说，高平叫陵，因此命名为武陵）；义陵（当初项羽在郴地杀死义帝，武陵人穿白衣戴白帽，在招屈亭哭祭。高帝听说后认为他们有义，所以称为义陵）；常武（《诗序》说，有恒常的德行来建立武功）。风俗：民气和顺柔厚（伍安贫《武陵记》说，多淳朴孝顺的人，少有做官的心思，以黄老之学自得其乐，有虞、夏遗风）；信奉鬼神而喜好巫术（屈原《九歌》说，从前楚国南郢一带、沅水湘水之间，风俗如此；祭祀时一定奏乐歌舞，使众神欢乐）；以捕鱼、狩猎、伐木为生（《西汉地理志》）。形胜：东面抵达洞庭（楼图南奏状）；西面连接夜郎；右方控制五溪（《郡志》）；位于沅水、湘水之滨（刘禹锡《为鼎州司马上杜司徒求澧阳》说，寒暑交替，阳鸟也飞不到这里，汉语很少听见）；是古黔中之地（《郡志》说，从前黔中是楚国南部的疆域，左边包藏洞庭的险要，右边控制五溪的要冲。秦国凭借虎狼般的威势，意图吞并楚国，必定要取得楚国的黔中，因此楚国由此衰弱；武陵确实就是黔中郡）；是古郢都后裔的城邑（刘禹锡《楚望赋》说，武陵与夜郎各部杂居）；是张若留下的遗址（《郡县志》说，在州城东五十步。起初秦昭王派白起攻打楚国，张若筑城抵御楚军；后来从义陵迁治武陵，今天的州城就在这里）；桃源八景（桃川仙隐、白马雪涛、绿萝晴昼、梅溪烟雨、寻阳古寺、楚山春晚、沅江夜月、童坊晓渡，也是本地的一方佳景）。提举五州兵马（乾道九年，府守楼图南上奏说，本府东面抵达洞庭，是盗贼聚集的地方；西面邻接夜郎，是蛮夷聚居的巢穴，请求依旧设置提举鼎、澧、辰、沅、静五州兵马，负责盗贼，并由节度推官兼任提举）。山川：柱山（《宋起居注》说，元嘉年间武陵发大水，柱山崩塌，露出石阙，高数丈，宛如雕刻；《元和郡县志》说，又名善德山，在武陵县东九里。此山原名柱山，开皇年间刺史樊子盖因善卷曾居此处，改名善德山）；武山（山腰有盘瓠石，水从石旁流出，称为武陵溪）。梁山（在武陵县北三十九里，旧名阳山。按旧注说，阳山之女是云梦之神，曾在夏首、秋分献鱼。唐天宝六载，才改名为梁山。汉代梁嵩在此享受祭祀，所以用他的名字命名此山）；桃源山（在桃源县二十里。《图经》说，山下有桃川宫，西南一里就是桃源洞。传说这里是从前秦人避乱的地方，洞口像门，有巨石遮蔽，神异遗迹至今还在。有水从洞中流出，细流不断）。陶潜《桃花源记》说：晋太元年间，武陵人以捕鱼为业，沿着溪水行走，忽然遇到桃花夹岸，花朵鲜艳美丽，落花纷纷。渔人对此感到诧异，继续向前走到水源尽头，便发现一座山，山上有个小洞口。他舍弃船只，从洞口进去，里面豁然开朗，只见房屋整齐，有肥沃的田地、美丽的池塘以及桑树、竹林之类；男女的衣着都像外面的人，老人和孩子看见渔人，惊讶地询问，并邀请他回家，摆酒杀鸡做饭。他们自己说，祖先为了躲避秦代战乱来到这里，于是询问如今是什么朝代，却不知道有汉朝，更不用说魏晋了。渔人在这里停留几天后告辞离去，找到自己的船，便沿着原路返回，并且处处做了标记。到了郡城，拜见太守，把这件事详细说了。太守立即派人跟随他前往，但迷了路，再也没有找到。后来便没有人再去探寻渡口了。任安贫《武陵记》说：晋太康年间，武陵渔人黄道真从沅水上游泛舟逆流而入。黄道真出来后，把这件事报告给太守刘歆；刘歆和他一同前往，却已经迷失道路，与陶潜记载的情形大致相同。李白《寻桃源序》说：水引着渔人前行，花朵遮藏着仙境般的溪流；春风也不知道，从哪里流出了这些落花？难道三十六洞天各自另成一个天地吗？陶潜叙述桃源之事，起初并没有神仙之说；梁代任安贫写《武陵记》，也只是承袭、转述陶潜的说法罢了。后人没有深入考察，便说秦人到了晋代还没有死，于是把桃源当成地仙居住的地方。洪驹父说，王介甫的《桃源行》、苏子瞻唱和的《桃源诗》，都是从王摩诘、韩退之、刘梦得等人把桃源当作神仙之地的说法中得来，这些说法全都不对。陶潜诗：嬴秦扰乱了天道纲纪，贤者躲避那个时代；黄绮二人到商山避世，这些人也离开了那里。往日的遗迹渐渐湮没，后来这片地方也荒废了。人们互相招呼，尽力从事农耕，太阳落山便各自休息；桑树竹林垂下余荫，豆类和黍稷依时种植；春天养蚕收取长丝，秋天庄稼成熟却没有王税。荒草道路遮蔽，交通阻塞；鸡犬彼此鸣叫。祭祀仍遵循古代礼法，衣裳没有新的式样；儿童纵情歌唱，头发花白的老人观看并相互拜访。草木繁荣使人知晓节令温和，树木凋零使人知道风气严厉。虽然没有历法可以记录，四季自然形成一年。人们安适快乐，乐趣有余，哪里需要劳烦智慧？奇异的踪迹隐藏了五百年，一旦打开，神奇的境界便显现出来；淳厚与浇薄，已经有了不同的源头。不久又重新隐蔽起来。试问远游的方士：你怎么能测知尘世喧嚣之外的地方？愿我踏着轻风高飞，去寻找与我心意相契的人。苏轼和陶渊明诗：凡人与圣人并不居住在不同的地方，清浊共同存在于这个世界；内心闲适时偶然能够看见，念头一旦生起，转眼又消逝。若想知道真正的一处境界，就必须使六种感官的作用停息。桃源确实不远，拄着藜杖可以稍作休息。亲自耕作，任凭土地的力量；抛弃世俗学问，怀抱天生的技艺。胳膊下夹着鸡，鸡有时鸣叫；臀部当作车驾，不必缴纳车税。灵芝和神龟也在清晨吸气，狗有时在夜里吠叫。耕田砍柴可以得到甘美芳香的食物，咀嚼食物而不必经过烹制。子骥虽然与桃源相隔，渊明却已经在心中到达。高山不难越过，浅水哪里值得畏惧？不知道我的仇池，什么时候才能高飞再去？从来生死只有一回事，如今又把愚和智看成平等。蒲涧是安期生的境界，罗浮是葛洪的天地。梦中前往跟随他们游览，神交使我心中的蔽塞豁然开朗。桃花开满庭院，流水就在门外。只是笑那些逃避秦乱的人，他们有所畏惧，并不是真正与我心意相契。韩愈《桃源图行》：神仙究竟有没有，为什么如此渺茫难知？

译桃源的说法实在荒唐。流水曲折盘旋，绕过百转群山；几幅薄薄的生绢画悬挂在厅堂中央。武陵太守是个喜好多事的人，把画题封起来，远远寄到南宫门下。南宫先生很高兴得到它，波涛般的气势进入笔端，驱使文辞奔涌而出。文章精美，绘画奇妙，各自达到极致，奇异境界仿佛被移到这里。架起岩石、凿开山谷，建造宫室；房屋相接，墙垣相连，经历了千万年。秦朝覆亡、刘氏兴衰，他们全都没有听闻；天地分裂、世局变化，也不是他们所忧虑的。到处种桃，只见桃花开放；山川远近都像蒸腾着红霞。刚来时还想着故乡，岁月久了，这里也成了家。渔船上的人从哪里来？他们观察形貌，互相猜疑，又询问言语。大蛇中断，前代君王丧亡；群马南渡，新的君主建立。听完这些话，大家告别时都十分凄然；他们自己说，至今已经过了六百年。当时的种种事情他们都亲眼见过，却不知道还有多少会流传下去。大家争着拿酒食来馈赠，礼数与尊卑器物都没有差别。月明之夜陪伴客人住宿，玉堂空寂；身体寒冷，魂魄清醒，无法入梦。半夜金鸡啁啾鸣叫，太阳像火轮一样升起，使客人心惊。人间有牵累，不能长久停留，依然到了离别之时，难以排遣感情。船开桨动，回头看了一次，只见万里苍茫，烟水笼罩着暮色。世俗之人哪里知道虚假和真实？直到今天，传述此事的仍是武陵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日〕 王安石诗：望夷宫中把鹿说成马，秦人有一半死在长城脚下。避开乱世的不只是商山四皓，也有在桃源种桃的人。他一来种桃便不计较经过多少春天，摘花充饥，桃树枝条当柴烧。儿孙生长，与世隔绝，只知道有父子，不知道有君臣。渔郎放舟，迷失远近，忽然在花丛中看见他们，惊讶地相互询问。世上只知道古代有秦朝，哪里料到山中如今已经是晋朝？听说长安吹起战乱的尘烟，回头望着春风，也不禁泪湿衣巾。虞舜一去便没有消息，天下纷纷乱过了多少个秦朝？刘商诗：桃花从武陵洞中流出，梦中想象仙家云树间的春色。如今看见流水进入洞中，却原来是桃源洞里的人。古汴高士诗：山前的溪水就是当年的水，源头的桃花却不是旧日的花；多半是黄郎泄露了消息，从此洞门锁住了桃花。刘禹锡《桃源行》：渔船轻快地前行，漂浮在武陵的水面上；拖着渔网、抛下鱼饵，任凭水流带着船走，不知不觉驶入桃源数里。清澈的水源走到尽头，桃花绵延不断；踏着落花寻找小路，走到洞门前。洞门苍黑，烟雾升起；暗中走了几步，忽然遇到空旷明亮之境。世俗之人见到这里惊骇，仙子们争相前来致意，问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他们的脸色全都像冰雪一样消融，笑着委婉询问人世间的事情；于是感叹自己隐居到这里来种玉，不知道人世就像风中残烛。宴席上以石髓劝客进餐，灯火燃烧松脂留客住宿；鸡声犬声在远处相互传来。天亮时云气葱茏，五彩祥云散开。渔人抖抖衣服，起身走出门；满院都是花，却找不到道路。他忽然害怕失去故乡所在的地方，一刻也不肯留在桃源。桃源溪水满满，像镜子一样；尘世之心如同污垢，怎么也洗不干净。仙人一出来便寻不到踪迹，直到今天只剩流水和重重山峦。王维《桃源行》：渔舟随着水流行进，喜爱山中春色；古老渡口两岸桃花夹岸。坐着观看红花，不知路途遥远；走尽清溪，忽然遇见人家。到了山口，潜行在曲折幽深处；山势展开，视野开阔，转眼便是平坦陆地。远远望见一处云树聚集，近处进入千家房舍散布、花木竹林相间的地方。樵夫最初传授汉人的姓名，居民的衣服却仍是秦代式样。居民共同住在武陵源，又从尘世之外开辟田园。月明时松树下房屋寂静，太阳出来后云中鸡犬喧闹。惊闻有世俗客人到来，居民争相聚集，引他回家询问外界的城市乡邑。天刚亮，里巷扫除落花；傍晚时分，渔夫、樵夫乘水而归。他们起初为了避乱离开人世，后来成了仙人，便不再回来。峡谷之中谁知道外界人事？世上的人远远望去，徒然只见云山。不必怀疑仙境难以听闻和看见，只是尘心未尽，仍然思念故乡。出了洞口，无论山水阻隔，辞别家乡，终究还想长久游历。自以为过去走过这里，不会迷路，哪里知道山峰沟壑如今已经改变？当时只记得入山很深，清溪几次流到寒林；春天到来，到处都是桃花水，却分辨不出仙源究竟在哪里。《渔隐丛话》载苏轼说：世间流传的桃源故事，大多超过了事实。陶渊明所记只是说祖先为躲避秦乱来到这里，那么渔人见到的似乎是他们的子孙，而不是秦代人一直没有死去。又说：杀鸡做黍饭，哪里有仙人还会杀鸡待客的道理？假如太守真能找到并进入桃源，那么那里早已变成争夺之地很久了。绿萝山（在桃源县南面，山下有潭）；闻山（在武陵县西一百四十里。《武陵记》说，从前临沅人黄道真在这座山钓鱼时看见桃花源，就是陶潜所记的地方）；白马洞（第三十五洞天）；樊坡（在武陵县北八十九里，后汉樊重隐居于此，有肥田数千亩）；橘洲（在龙阳县北五十里，周长三里。按盛弘之《荆州记》说，李衡字平叔，在吴国任丹阳太守，每当想经营产业时，妻子习氏都不答应。李衡暗中派人在武陵龙阳的泛洲种橘树一千株。临终时对儿子说：你母亲厌恶我经营家业，所以我们贫穷到这样。我在泛洲种了橘树，正是千株木奴，不会耗费你的衣食。太史说，江陵有千株橘树，种橘的人就等同于拥有千户封邑，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如今橘洲上有几百户人家，但橘树已经不存在了）；玉带河（端拱元年，太守龚颍曾篆刻“秀水斗门”四字。熙宁年间，神仙海蟾翁刘易游览斗门，说：这条秀水河是武陵郡的一条玉带，将来一定有佩系玉带的人，所以又称为玉带河）。

译熙宁年间，章子厚前来平定辰州蛮乱，寄居在张待制颉处。张颉替章子厚筹划蛮地事务。章子厚回朝后重新起用，张颉任东南发运使，仍赐给他一条白玉带。延溪（《寰宇记》说，在武陵县，有柘树一千多株，枝条茂盛舒展。从前乌鸦聚集在树上，树枝下垂接地；乌鸦飞走后，树枝偶然振动折断，群鸦便号叫。楚人取这种树枝做弓，称为乌号）；武陵溪（在县西二十里，又名德胜泉）；五溪（司马错任秦将时，平定黔中，占据城池以扼守五溪。郦道元《水经注》说，武陵有五溪，即雄溪、樠溪、酉溪、芜溪、辰溪，是蛮夷居住之处，称为五溪蛮）；朗水（在武陵县，水从西南方辰州、锦州流入郡界，经过郡城流入大江，称为朗江，汉代何邵封于此地）；沅水（经过武陵城南二十步）；枉水（从武陵县南面的苍山流出，名叫枉渚，是善卷居住的地方，当时人称为枉水。《楚辞》说“早晨从枉渚出发，晚上住宿辰阳”，说的也是这里）；芷水（就是沅水的支流，两岸多生杜衡和白芷，仍以杜衡作为这条水的名称）；西水（在龙阳县东一百八十里，《汉志》说，武陵郡的酉阳水发源于此）；沧浪水（在龙阳县二十里，因浪水和沧水汇合，所以叫沧浪水。《寰宇记》说，在武陵县西面，两水合流。《禹贡》说，水向东流成为沧浪之水，就是渔父洗濯冠缨的地方）；鼎口（《寰宇记》说，在武陵县，有水名鼎口，大概是沅江、澧江最深的地方，鱼特别多）。按《朗陵地图》说：从前有神鼎出现在这里。井泉：莱公泉（在武陵县北六十里。本朝《类苑》说，鼎州甘泉寺位于官道旁。起初寇莱公南迁时，在东边楹柱上题写“平仲酌泉”。他经过这里，回望北阙，神情黯然地离去。不久，丁晋公又经过这里，在西边楹柱上题写“谓之酌泉，礼佛而去”。后来范讽留诗在寺中说：“平仲酌泉回北望，谓之礼佛向南行。烟岚翠锁门前路，转使高僧厌宠荣。”诗牌至今还在。崔峄诗说：两位宰相在至道初年南行，题名作诗，留在这座精舍中。甘泉洗不去天涯的怨恨，留下来给行人鉴戒前车之覆。淳熙年间，南轩张敬夫题榜，写作“莱公泉”。亭榭：招屈亭（在城南。相传三闾大夫屈原于五月五日从黔中投汨罗江，当地人划船去救他，并作《何由得渡湖》之歌，歌中都呼喊“何在”）。佛寺：甘泉寺（《麈史》说，在武陵县北约二十里，有甘泉院，行人多在此休息停留）。寇莱公前往雷州时，共题三十字说：“庚申年秋九月，平仲南行到甘泉院，僧人把诗板拿给我看，旅途奔波无暇吟咏，姑且代为记下年月。”后来丁晋公被贬到朱崖，经过此寺留下题诗说：“翠色树影间人迹稀疏，水波闪耀而凝静；帝王宫中的金掌承露，仙署中的玉壶结冰。清晨汲取井水直到星光未退，夜里厨房向着月光澄澈。岂只是解除肺腑的干渴，也能以灌顶之法帮助修行。”因此到寺院下方的人，大多留下诗赋吟咏。祠墓：伏波祠（刘禹锡诗说：篁竹密密丛丛，下面有道路通向壶头山；汉军营垒中麋鹿鼯鼠哀鸣，蛮地烟雾和暮雨令人忧愁）；安义王庙（在武陵县的梁山，就是梁松）。刘禹锡《阳山庙观赛神》诗说：汉家都尉开始征讨蛮夷，如今仍在这里享受祭祀，配祀这座山。春申君墓（在开元寺春申坊，就是他的旧宅）。杜牧诗说：忠烈之士都想报答国士的恩情，春申君的幽魂又有谁能使他畅快？三千门客总都穿着珠履，究竟要让谁去杀死李园？古迹：采菱城（在桃源县。《武陵记》说，这里的湖出产菱角，壳薄肉厚，味道格外甘美芳香。楚平王曾在这里采菱，有采菱亭）；张颠墨池（龙阳净照寺有一小池，就是张旭当年学书法的地方）。名宦：马援（征讨五溪蛮时，因为薏苡可以避瘴，便食用它。后来用车运回数车薏苡，却有人诬陷说马援运载的都是文犀、蠙珠）；李翱（字习之，任朗州刺史，今天郡斋中还有他的文集）；刘禹锡（居住在朗州十五年，只用文章和吟咏陶冶性情，创作新歌词教给巫祝，所以武陵溪洞之间的夷歌多有刘禹锡的词）；黄盖（吴国人，任武陵太守，击破蛮人有功）；刘伯宠（任太守）；本朝薛居正（国初平定湖湘时，以薛居正知朗州。当时有数千名逃亡士卒做盗贼，监军使怀疑城中的僧人是内应，想把他们全部杀掉。薛居正设法拖延此事，随后擒获贼首汪端审问，才知道数千僧人都没有参与谋划，于是全都获免）；唐介（曾任武陵县尉，后来任沅江县令）。人物：善卷（武陵县东十五里柱山之上有善卷坛。按《南华真经》说：“舜把天下让给善卷，说：‘我在天地之间逍遥自在，心意自得，我要天下做什么呢？’于是善卷不接受，离开了）。古代传说善卷隐居在这座山中，后人因此为他建立道观。本朝政和年间访求天下道教遗迹，赐号为“遁世高蹈先生”。郡守李焘曾为善卷坛撰写记文。刘禹锡诗说：“先生看见尧的心意，便与他一同离开九州；百姓说天下已经治理好，我便得以安居山林。道合自然就是福，名声绵延便是长寿；瑶坛就在这座山中，有识之士常常回首。”伍安贫（梁朝汉寿人，撰写《武陵记》）；本朝管师复（自号白云先生，弟弟管师常也与他齐名，号称“二管”。陈公襄认为他与程颐一样经学明通、品行修洁，推荐他任学官）；柳拱辰（祖先是青州人，五代时避乱来到荆楚，成为武陵青陵人。他六十岁便有辞官归隐的志向，在青陵创建亭子，馆名、桥名都叫“归老”，南丰曾巩为此撰记）。题咏：百雉俯清沅（刘禹锡诗说，西汉设置支郡，南朝称为戚藩，四面疆界对应列宿，等等）；茗坼苍溪秀，苹生枉渚暄。

译李衡墟落存（前人沈约游览亭榭，所以这样说）；西南奠遐服（刘禹锡《司马错故城诗》：将军率领秦军，等等；旧日营垒在清江上，苍烟笼罩高大的树木；楚地边塞重重，蛮溪曲折纷杂）；蛮陬相犬牙（刘禹锡《登武陵城》诗：星象承接鸟翼，等等；乡民祭祀竹节，仙洞关闭桃花）；十见蛮江白芷生（刘禹锡《酬朗州崔员外昔日居邻招屈亭》：枫林橘树间传来鹧鸪声，一离开宫苑青门道路，等等）；百姓县前挽鱼罟（刘禹锡《龙阳歌》：县衙前白天没有尘土，等等）；武陵控扼五溪徭（本朝大观初年，杨川诗说：云路通入京城，万国来朝；石柜山雄伟排列，抵抗水势；佛塔高高耸立，接近云霄）。四六文：光荣地承受皇恩，来到潜龙旧邸，剖竹符任职于新设疆域，总领各处戍军；出任常武之地，接受分虎符的新命；承袭种桃遗俗，镇抚五溪，宣扬武陵的善政。这里是今日南楚的上游，左边连接川蜀，是舟车往来的要冲；赋写仙洞的新篇。凭借重湖旧日的疆土，右边控制辰水、沅水，掌握溪洞的险要；秦洞桃花如云气蒸腾。如今眷顾这个辅弼之州，兵器精利、铠甲坚固，兼管五州；沅川的白芷香气飘散。这里是古代神仙居住的旧地，大纛高牙，长久维系千里疆域；吸取江水、芷水的香风，所有地方都接受德化。青草、洞庭一带，不再有鲸鲵般的水盗为患；斟饮溪水、桃源流水，无不体现皇恩。桃花流水之间，鸡犬之声又处处相闻；奉命治理一城，虽然远远控制蛮溪，千里农桑繁盛，正可畅谈太守的风流政绩。流水中种桃，正有幸邻近仙境；万家鸡犬相闻，依旧享有仙源般的和乐。澧州（澧阳、安乡、石门、慈利）。建置沿革：据《禹贡》，属荆州地域，按星次分野属翼、轸、鹑尾之次。春秋、战国时都属楚。秦代属黔中郡。汉代改为武陵郡，隶属荆州。如今州治所在的地方，就是汉代武陵郡的零阳县地。吴国设置天门郡。晋代设置南平郡和南义阳郡。陈代废除郡，设置松州，不久改为澧州，因为州城位于澧水北面，所以用澧水命名。又废除天门郡，改为石门县，不久改为澧阳郡。唐代将澧阳郡恢复为澧州。本朝沿用。现在管辖四县，治所在澧阳。事要：郡名有澧阳、涔阳（见屈原《离骚》）。风俗：有屈原遗风（元稹《行澧州刺史制》说，澧州是靠近荆地的重要郡，沅水湘水之间积沉的怨愤受到激发，等等）；南方州郡的美好，没有比得上澧州的（柳宗元《送南涪州移澧州序》说，自汉代以来，南方州郡中最美的就是澧州）。风俗：夷獠（唐代戎昱《颂水陆吴楚》）。形胜：东面连接洞庭（楼大防《澧阳楼记》）；西面连接施州、黔州；右面连接巫峡（陈相之《郡守题名记》说，左边以洞庭为界，等等；衡山耸立在前，汉水、沔水、荆山、岘山环带在后）；彭阜耸立西面（《图经》说，药山排列在东面，兰江在前，陈仙州在外面遮蔽，这就是所谓神仙窟宅）；江陵在北面（楼大防《澧阳楼记》说，武陵在南面，等等，是湖广地区的交通孔道）；依傍连绵山岗起伏（唐代戎昱《新城》说，面对长江浩荡的水势，登楼远望山川尽收眼底；作为雄镇，黔地、巫地都可以通航）；是荆地接近庸地的屏障（同上，是国家南面的屏风）。山川：彭山（《彭山庙碑》说，高山接连天际，外面界连越隽，冈阜绵延曲折，像舞动奔驰，阻挡洞庭原野上千重山势，山峰高耸俯视郡治，因此都称为彭山，大概是澧州人所仰望的山）；药山（在澧阳县南八十里，从前多生芍药）；大浮山（在澧阳县西南一百三十五里。《图经》记载，石门县也有浮山，认为是浮丘先生学道的地方，大概浮山广大辽远，横跨占据几个县）；崇山（《舆地广记》说，从前舜把驩兜流放到这里）；黄山（在安乡县北六十里，有谢晦庙；南麓有唐代处士洪古的墓，柳宗元为他撰写墓志）；天门山（在慈利县。《寰宇记》说，古名嵩梁山，有十六座山峰相连，最高的一座叫天门，山体空明通透，光线贯穿山顶；山上有泉，天门两侧有竹子，弯曲下垂到地面，摇拂而不染尘，人们称它为天帚）。《图经》说，慈利县也有天门山。五代时有道士周朴，曾作《题天门十六峰诗》。赤松山（在慈利县，与天门山相对。老人们相传这里是赤松子隐遁的地方，旧有赤松庵；上下数十里都称为赤城村）；长啸峰（僧人惟俨在夜里登山，看见云开月现，放声长啸一声，数里之外都能听见；李翱曾赠诗给他）；花石（在慈利县武口寨，石头上自然生出牡丹形状的花，枝叶缠绕，即使精于绘画的人也无法画得像）。有时用东西击打花朵，花便应声碎裂；擦拭干净后，花又重新显现，层层叠叠不止一朵，人们无不感到奇异。兰江（《楚辞》说：“把我的佩饰丢在澧水边”，因此称为佩浦；又说“澧水有兰”，所以称为兰江）；洳溪（《寰宇记》说，在澧阳县，源头出自龙洳山，水极其清澈。从前楚庄辛劝说楚襄王时，饮用的就是洳溪之水）；双溪（在慈利县，是前江、后江汇流的地方，有芙蓉洲直到菱花渡，如今是本县的胜景）；澧水（在澧阳县南六十步）。《楚辞》说，湘夫人道：“把我的衣襟遗留在澧水边。”澹水（在澧阳县东二十里）。王仲宣诗说：澹水、澧水悠悠流淌。井泉：防泉（在大同山，唐代人有铭文）。池馆：明月池（在郡圃东面，是李群玉游览休息的地方）；八桂堂（在州治。胡明仲记载，因为堂前有一丛桂树，生出八根树干，所以得名）；谯门（延平人罗荐可任郡守时修建）。胡明仲作记说：古人修筑城池，并不是说城池一定可以依靠；修建城门，也不是说城门一定能够牢固关闭。这样做只是为了建立制度罢了。

译如果能够得到民心，即使只划地防守、竖立标志作为界限，愿意效死的人也没有谁肯离开，冒死来犯的人也不能进入。否则，即使城墙高耸入天，城门重重关闭，装饰着金铺和铜环，设有铁门和石阙，也无法从内部稳固民心。到了内部离心、外部反叛的时候，还不如折柳作篱笆来围住我们的园圃。澧阳过去常常苦于众多溪水泛滥，每年修筑堤防，然后郊外和市中百姓才能安居。己酉年，南方盗贼向南奔窜，守城者故意缺毁堤防，引水自保。盗贼撤走后，城池也随之陷毁。后来在荆棘、瓦砾之中重新设置郡治，天水时常到来，灶台沉入水中，竟长出了□，老人和孩子都为此患病。太守罗侯到任后，访问民间疾苦，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急迫，于是率领百姓修补缺口和损坏之处；又修建谯门，顺应百姓的愿望，谨慎开合内外门扉，设置壶箭以严守时刻，安置鼓角以警戒军队。工匠雇用普通工匠，劳役征集士兵，木材则砍伐浮屠氏的山，顺流运来。不久工程告成，而百姓没有受到过度役使。古迹：隋朝柏（在石门）。○范希文诗：百尺高的隋代柏树参天，可惜终老于此，未能成为栋梁之材。范公读书堂：在安乡县。范希文为防御孤城，从母亲归附朱氏，来任安乡县令，母亲也一同来到这里，他便在此读书。名宦彭思王：名元则，是高祖的儿子，曾任刺史，百姓感念他的恩惠，直到今天仍祭祀他。李泌：字长源，大历年间任澧州刺史，重新修筑新城，澧州人感念他的德政而作歌颂，戎昱为此作颂。杜悰：以驸马都尉的身份任澧州刺史。人物申鸣：《刘向〈新序〉》说：楚国士人申鸣以孝闻名，楚王任用他；白公胜发动叛乱时，申鸣说：“起初我是父亲的孝子，如今是君主的忠臣，怎样才能保全自身？” 于是杀死了白公，他的父亲也死了。楚王想赏赐他，申鸣于是自杀。白善将军：是白公胜的族人，担任楚国将领。白公想要在国内作乱，便召他前来。白善将军说：“跟随侄子作乱国家，就是对君主不义；背弃侄子而揭发他的私谋，就是对族人不仁。”于是放弃俸禄，修筑园圃，灌溉种植，以此终其一生。人们称他为“白善将军药园”，如今遗址在州城东面的药园寺。车武子：博学而不知疲倦，家里贫穷，常常没有灯油；夏天便用白绢袋装萤火虫来照书。江夏《纪咏》中张俞有《车湖》诗说：“回想从前车公居住在这里，遗民环绕着清澈的深渊；可惜断碑上的文字还在，乡野老人却不认识，把它投入水中。”他自己作注说：在车武子墓下发现一块碑，碑文还保存着；农夫把碑折断后沉入江中，所以车武子及其墓都在车湖上。李群玉：裴休入朝为相时，以诗推荐他，于是授任校书郎。题咏：“上有清使君”是唐代戎昱所作《李泌新城颂》中的句子；“下有清江流”。“涔阳兮极浦”出自庾信《哀江南赋》。“雄风吞七泽”出自刘禹锡诗，诗中还有“异产控三巴，秋原被兰蕊，春渚长桃花”。“夷音语嘲哳”出自白居易诗，诗中还有“蛮态舞睢盱”。“水市通阛阓”出自前人诗，诗中还有“烟林混舳舻”。“吏征鱼户税”出自前人诗，诗中还有“人纳火田租”。“谓冠汉南州”出自楼钥《忠以申鸣》一文；文章说，车公在诸贤中最为突出，俯临兰溪水，下视仙明洲；《读书记》说，群玉采药时想起浮丘，何况又得到子厚的话。 “兰浦苍苍春欲暮”出自杜牧诗，诗中还有“落花流水动离襟”。“澧水店头春尽日”出自白居易诗，诗中还有“送君马上适通川”。“邻境诸侯同舍郎”出自刘禹锡诗，诗中还有“芝江兰浦恨无梁，秋风门外旌旗动，晓露庭中橘柚香”。“新赐鱼书墨未干”出自刘禹锡《寄澧州元郎中》诗，诗中还有“贤人暂屈远人安，朝驱行斾颁时令，夜见星辰忆旧官，梅蕊覆阶铃阁暖，雪峰当户防枝寒，宁知楚客思公子，北望长吟澧有兰”。“一话涔阳旧使君”出自杜牧《登澧州驿寄京兆韦尹》诗，诗句残缺。四六：承蒙皇恩，身居枫扆之侧；澧州是湖右的名州，澧浦只是小邦。这里夷人语言嘈杂，却能使车马衣绶行经兰江；涔阳处在水边尽头，是荆湖的佳郡。到渔户人家访问文正公遗留下来的祠庙，常常怀念贤人的德行。士人的风气很鄙陋，此地又颇接近风寒之地。阅读致堂所作的壁记，应当以此来坚定民心。郡中财政计划并不宽裕，钱财尤其难以像天降雨水那样取得。眷顾涔阳这个水边尽头之地，已经充分见于《楚辞》；夸说汉南这个美好州郡，还要再陈述柳宗元的序文。辰州（辖沅陵、卢溪、辰溪、溆浦）。建置沿革：这里古代属于蛮荆之地，是槃瓠的后裔居住之处；按楚地翼、轸星次划分，春秋时属楚。秦代设置黔中郡，汉代设置武陵郡，隶属荆州；沅陵、辰阳、酉阳、义陵都因水而得名。东汉属武陵郡，三国时有时属吴、有时属蜀；从晋到宋、齐，都属于武陵郡。隋代改为辰州，取辰溪为名。隋炀帝时改为沅陵郡，唐代恢复设置辰州。唐明皇时改为卢溪郡，后来又恢复为辰州。本朝熙宁年间，章子厚设置沅州，割取辰州的麻阳、招谕二县隶属沅州。现在管辖四县，州治在沅陵。事要：郡名有酉阳（因水得名）、辰阳（郡治在辰水之北，以辰溪为名）。风俗颇为混杂：徭人风俗。《郡县志》说，夷人和獠人杂居此地；住在城市的，衣服和语言都像汉人，而山谷之间则……。裔出蛮瓠：同上书说，蛮瓠大概就是雄溪、樠溪、辰溪、酉溪、武陵五溪的蛮人。汉建武二十三年，精夫相单程等人叛乱，刘尚攻打他们却被击败；朝廷又派伏波将军马援、马武等攻破他们，他们才开始请求投降。本朝太祖平定荆湖后，有辰州徭人秦再雄，身高七尺，勇武健壮而且足智多谋，能够攀山越堑，像猿猴一样行走。到了朝廷后，授任辰州刺史，并允许他的一名儿子自行选辟属吏，把全州租田都交给他；蛮徭于是全部归化。

译○大体说来，蛮徭各类繁多，其中□狫也不止一种。他们凭借山岭、险谷，依傍树林，堆积木材作为居所，人迹很少到达。他们梳椎形发髻，赤脚行走，攀登奔走于险峻岩石之间如履平地；语言短促难懂，衣服斑斓；畏惧鬼神，喜欢举行淫祀；刻木作为凭证，不会共同拥立首领；手持弓箭，藏在草中射人，彼此复仇报怨，把死亡看得如同回家。板竹覆屋：《图经》说，当地风俗崇尚修治屋宇，五溪一带以房屋为夸耀；如今屋宇连栋相接，大都覆盖板竹，想来古今贫富已有不同。仰给鼎、澧、荆、岳：风土记说，辰、沅、靖三州，朝廷并不指望它们缴纳赋税。过去本路转运使每年从鼎州拨给钱七万贯、绢二千五百匹、绫四百匹、布五百匹；岳州拨给绫二千七百匹、绵七十两；澧州拨给绢一千匹、绵一万两；荆门军拨给绢一千匹，用这些供给一年的军政开支，而沅州、靖州的收入也大致相当。因此军粮和俸禄供应充足，足以控制此地。自绍兴初年湖盗接连发生、相继劫掠以后，辰州的年度经费不再按原数拨付，只在鼎州支取钱四千五百贯。从此官兵俸禄日益困窘。到隆兴初年，守臣徐彭年向朝廷请求，每年增加二千缗，但终究未能稍稍缓解困窘。形胜：内控诸蛮咽喉。《辰州风土记》说，大体上辰州处在沅州、靖州诸蛮出没的咽喉之地，向内可以控制诸蛮，向外又是武陵的屏障。诸蛮不经过这里，商贩就无法通行；武陵没有这里，诸蛮也无法通达；即使想高枕无忧地安睡，也做不到。非古夜郎：贞观八年，以龙标设置叙州，分其地设置夜郎县；贞观九年废除。考察《唐志》，奖州、二峨山、渭溪都属于夜郎，只是改了名称；因此龙标夜郎早已不隶属辰州。唐人把这里认为是夜郎，只是因为这里的风俗声气与夜郎相近。五溪十洞：《寰宇志》按《沅陵记》记载说，这些地方很有边患。自从马伏波征讨南方以后，蛮人杂处于郡县之间；他们反叛骚扰，大概是依仗地势险要造成的。土产：输纳賨布。古代蛮夷不纳税，汉朝兴起后才开始按人口征收賨布。辰砂不出于辰：辰砂本来出产于麻阳县，唐代以麻阳县和开山洞设置锦州，如今隶属沅州，不属于辰州。那里产丹砂，砂井有九处，都在猺獠的洞穴之中，锦州旧城还存在。遇到寒冷年份，獠人便用薪柴和竹子生火，把石头烧爆来取得丹砂，时常拿出来同当地人交易。不知情的人便以为辰砂出产于辰州。山川：光明山，在沅陵县，一名龙门山，有砂井。当地人进入井中采砂，手持火把，走二里路后烧石取砂。壶头山，在沅陵县一百三十里外。《寰宇记》说，东汉马援征讨蛮人时，凿山造室来躲避炎热之气。《武陵记》说，山边有石窟，就是马援居住的石室。明月山，在沅陵县东一百三十里，山下有明月池；两岸白色山崖像覆盖着积雪，寒松如插入的翠色。芋山：《寰宇记》说，在沅陵县，山上有形似蹲伏之物，大小像两斛；吃了它，终身不会饥饿。如今百姓还在采取它。葱山：《寰宇记》说，在沅陵县。有一座孤山，岩石上长着葱，像有人栽植的一样；人去采摘，它就立即断绝不见。祈祷神灵请求后，不用拔取便会自行长出。《武陵记》称它为葱岭。武山：在卢溪县西一百八十里。《后汉书·南蛮传》说，从前高辛氏有犬戎的祸患，皇帝忧虑他们侵扰暴虐，征讨又不能取胜，于是向天下招募能够取得犬戎将领吴将军首级的人，赏黄金千镒、封邑万户，并把少女嫁给他。有一只畜养的狗，毛色五彩，名叫槃瓠。命令发布后，槃瓠忽然衔着人头来到宫阙之下，群臣惊怪而验看，原来是吴将军的首级。皇帝大喜，但认为不能把女儿嫁给狗，也没有封爵的办法，商议想要报答它，却不知道怎样才合适。女儿听说后认为皇帝下令不能违背信用，于是请求出嫁。皇帝不得已，把女儿嫁给槃瓠。槃瓠得到女儿后，背着她跑进南山石室，那里险峻隔绝，人迹不能到达。三年后，生下六男六女。槃瓠死后，儿女夫妻之间互相配偶，衣服样式都留有尾形。他们的母亲后来回到宫中，把情况告诉皇帝，于是皇帝派人迎接这些子女。他们衣服斑斓，语言难懂，喜欢进入山谷，不喜欢平坦开阔之地；皇帝顺从他们的意愿，把名山大泽赐给他们。后来他们繁衍扩大，被称为蛮夷；如今长沙、武陵一带的蛮人就是他们的后代。武山本来写作“潕”，是五溪之一。唐章怀太子注《后汉书》说，在今天辰州的卢溪县。小酉山：又名乌速山，在酉溪入水口。《方舆记》说，山下有石穴，里面藏有一千卷书；秦人到此避乱隐居并治学。梁湘东王所说的“访求酉阳的逸典”，就是指此处。老人相传，尧时的善卷、唐代的张果老都曾隐居在这里。又名大酉华妙洞天。有人说，从酉溪向西北一百多里有洞穴。五城山：在辰溪县东南三百六十里。《武陵记》说，楚威王派将军庄蹻平定黔中，因山筑造此城。无时山：《坤元录》说，在溆浦县西北三百五十里。当地蛮俗以吉庆之时为期，亲族聚集，在山下歌舞。五溪：《水经》说，武陵有五溪，即雄溪、樠溪、酉溪、潕溪、辰溪，都是蛮夷的后代。《后汉书》注说，如今都在辰州境内。《元和郡县志》也说五溪全在辰州。武溪：在卢溪县。《善类录》说，马援的门生善于吹笛，马援作歌与他相和，曲名叫《武溪》。琮说，曲辞是：“滔滔武溪深又深，鸟飞也不能渡过，野兽游行也不能靠近。可叹武溪多毒气淫邪。”辰溪：就是五溪之一。沅水：在沅陆县西南五里。卢水：在卢溪县西二百五十里，就是武溪的源头。○唐代王昌龄作《箜篌引》说：“卢溪郡南夜里停船，夜间听见两岸羌戎的歌唱。”溆浦：在溆浦县，发源于鄜梁山。祠墓：善卷先生墓，见于《庄周书》，墓在辰溪县西南的龙溪观；本朝封土修墓并建立祠庙。古迹：铜柱铭，在溪城一里外。后晋天福五年，溪州刺史彭士狄归附纳款，向楚王马希范请求朝廷立铜柱，学士李皇为它撰写铭文。○胡曾《铜柱诗》说：“一根铜柱高高标立在险要边塞，南方蛮人不敢侵犯中原。”

译“功业完成本应分封茅土，为何反而含冤背负薏苡之谤？”名宦：宋均，任辰阳长。当地风俗缺少求学之人而信奉巫鬼，他便设立学校，禁止断绝淫祀。皇朝张纶：辰州溪洞蛮人侵犯边境时，朝廷任命张纶知辰州，贼人逃走；后来又提升他为辰、澧防边安抚使，晓谕蛮族酋长修治贡礼并与他们订盟，在边境刻石为记。邵隆：《系年录》说，绍兴年间他在商州披荆斩棘，建立官府、划定州界，金人对他怏怏不满。秦桧恼怒，便任命邵隆知辰州。名贤：段成式，唐人，著有数十篇《酉阳杂俎》。皇朝王庭珪：是胡铨的同乡。胡铨被流放海外时，他作诗送行：“痴儿不能了却公家的事，男子汉应当为天下做奇事。”又说：“百官都动容观看秦地上书，有几个人回首时对朝班感到惭愧。”因此获罪，谪居辰州。题咏：“夕宿辰阳”出自《离骚》“朝发枉渚”等句。“山留槃瓠迹”出自《晏类要》，诗文还说洞中有秦人留下的书。“草市人朝醉”出自陶弼诗，诗中还有“畲田火夜明，泷江入地深，栈道出云行”。“蛮帅引旌旗”出自韩翊《送辰州李中丞诗》：“巴人迎道路”等句。“入溆浦而邅回”出自《离骚》。“一曲清溪一曲山”出自陶弼《题白雾壁》，诗中还有“鸟飞鱼跃白云闲”。“采金人簇青莎岸”出自陶弼诗：“诏条符节古连今，王泽渐濡岂不深？” “赋役还没有实行中原的法令，歌唱仍带着远方夷人的声调。”等句；又有“射虎兵围黄叶林，寄语湖头滩上客，预将忠信待浮沉”等句。四六：奉出纶音，午位湖右名区；承受分竹之荣，治理辰阳这个辰阳小郡，寻访佩兰的幽雅风致。一封诏书十行，恩宠降临在循良之臣的选任上。朱色旌旗、黑色车盖，愿意来到竹屋的萧条之处。五溪十洞，前往这里宣示弹压的威严。丹诏紫泥，立即入朝觐见宫阙的深严。语言短促难懂，风俗还遗留着蛮瓠的习气；威名显赫，应当效法伏波将军马援。在千山之间冲破蛮烟瘴雨，仆人应当长久居处；在九霄之上迎接光风霁月，您也愿意前来吗？《方舆胜览》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