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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方舆胜览三十七

方舆胜覧卷三十五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236–236 段

钦定四库全书方舆胜覧卷三十六    宋 祝穆 撰潮州【海阳 潮阳掲阳】建置防革【禹贡扬州之域,牵牛之分野,古闽越地。秦属南海郡,秦末属南越。汉武属南海郡,今州即汉南海之掲阳县地。晋成帝分立东官郡,安帝又分东官之义安郡及海阳县。梁置东扬州,又改瀛州。陈废为义安郡。隋废郡置潮州,炀帝复为义安郡。唐复为潮州,改潮阳郡,复为潮州。皇朝因之,今领县三,治海阳】事要郡名潮阳,古瀛,鳯城【以鳯皇山得名】金城【以是州旧属于金氏】鳄渚【以丨鱼名】风俗士笃于文行【见韩庙碑】州人知书自文公始【图经】聮名桂籍自太平兴国始【同上】稻得再熟【寰宇记云云蚕亦五収】夷防遂生【皇甫持正韩文公神道碑洞丨海丨陶然丨丨鳄鱼稻蟹不暴天物】形胜大海在其南【韩愈祭鳄鱼文】闽南两越之界【韩愈胡公墓碑】在广府极东【韩愈潮州谢表臣所领州云云界上去广府虽云才二千里然来徃动皆经月过海口下恶水涛泷壮猛难计程期▯风鳄鱼患祸不测州南近界涨海连天毒雾瘴气日夕▯作臣少多病年才五十髪白齿落理不乆长居瘴疠之地葢与魑魅邻茍非陛下哀而怜之谁肯为臣言者】山川韩山【与州山相对】湖山【与韩山对其麓寺观错立】东山【在州东文公旧游之地今多亭榭】蛇山【皇甫持正送简师序适潮不頋丨丨鳄渚万里之险】鳯凰山【在海阳县昔有爰居来集因名之山海经南方有戆巨人人面长唇黒身有毛反踵见人笑亦笑笑则唇蔽其面寰宇记有神名山都即此】金城山【九域志山上有韩木韩愈所植不知其名士人观其华之疎宻以知登第之多寡】狮子岩【在郡东山坡上】防旌石【州东山之二峯】东湖【在韩山之后四面回环荷花弥望】西湖【萦绕于州之太平桥下径湖以桥】鳄溪【旧名恶溪产鳄鱼其身黄四足脩尾其形如□而举止趫疾口森锯齿徃徃害人鹿走崖岸之上羣鳄嘷呌其下鹿必怖惧落崖亦物之相慑服也○按韩愈传潮之恶溪有鳄鱼食民畜产且尽愈令其属秦济以一羊一豕投溪水而祝之其畧曰鳄鱼有知其听刺史言潮之州大海在其南今与鳄鱼约,尽三日,其率丑类南徙于海,以避天子之命吏。三日不能至,五日;五日不能至,七日;七日不能是,终不肯徙也。刺史则选材技吏民,操强弓毒矢,以与鳄鱼从事,必尽杀乃止,其无悔。是夕暴风震电起溪中,数日水尽涸,徙六十里。自是潮无鳄鱼之患。○周洪道云:韩退之逐鳄事,李翺行状及皇甫湜神道碑皆不载,岂以鳄近恠故删去乎】楼榭掲阳楼【韩愈建,今之韩亭即其地】东斋【在掲阳县治,丞相梁克家尝舘于是,梅花忽大开,梁赋诗曰:九鼎爕调终有待,百花羞澁敢言芳。后魁天下,不十年登宰辅】水▯亭【在州东】梅花院【在倅防,取陈文惠丨丨庭丨竹青青之句】祠庙韩文公庙【苏子瞻作庙碑: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是皆有以参天地之化,关盛衰之运。其生也有自来,其逝也有所为。故申吕自岳降,傅説为列星,古今所传不可诬也。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是气也,寓于寻常之中而塞乎天地之间,卒然遇之,则王公失其贵,晋楚失其富,良平失其智,贲育失其勇,仪秦失其辩,是孰使之然哉?其必有不依形而立,不恃力而行,不待生而存,不随死而亡者矣。故在天为星辰,在地为河岳,幽则为鬼神,而明则复为人,此理之常,无足恠者。自东汉以来,道防文弊,异端并起,歴唐贞观开元之盛,辅以房杜姚宋,而不能救。独韩文公起布衣,谈笑而麾之,天下靡然从公,复归于正,葢三百年于此矣。文起八代之衰,道济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夺三军之帅,岂非参天地关盛衰,浩然而独存者乎?葢尝论天人之辩,以谓人无所不至,惟天不容伪。智可以欺王公,不可以欺豚鱼;力可以得天下,不可以得匹夫匹妇之心。故公之精诚能开衡山之云,而不能回宪宗之惑,能驯鳄鱼之暴,而不能弭皇甫镈、李逄吉之谤,能信于南海之民,庙食百世,而不能使其身一日安于朝廷之上。葢公之所能者天也,所不能者人也。始潮之人未知学,公命赵德为之师,自是潮人皆笃于文行,延及齐民,至于今号称易治。信乎孔子之言: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潮人之事公也,饮食必祭,水旱疾疫,凡有求必祷焉。而庙在刺史公堂之后,民以出入为艰。前守欲请诸朝作新庙,不果。元祐五年,朝散郎王君涤来守是邦,凡所以养士治民者,一以公为师。

译钦定《四库全书》。《方舆胜览》卷三十六,宋代祝穆撰。潮州(海阳、潮阳、揭阳)。建置沿革:按《禹贡》,这里属于扬州地域,是牵牛星的分野,古代为闽越地。秦代属南海郡,秦末属南越。汉武帝时属南海郡;今潮州即汉代南海郡揭阳县的地域。晋成帝分置东官郡,晋安帝又从东官郡分置义安郡和海阳县。梁代设置东扬州,后来改为瀛州。陈代废州,改为义安郡。隋代废郡设置潮州,隋炀帝又改为义安郡。唐代恢复为潮州,改为潮阳郡,后来又恢复为潮州。本朝沿袭旧制。现在管辖三县,州治在海阳。事要:郡名有潮阳、古瀛、凤城(因凤皇山得名)、金城(因本州旧属金氏)、鳄渚(因一种鳄鱼得名)。风俗:士人重视文章品行(见《韩庙碑》);州人懂得读书,从朱文公开始(《图经》);联名登上科举名籍,从太平兴国年间开始(同上);稻谷能够一年再熟(《寰宇记》说,蚕也能一年收五次)。夷人逐渐生育繁衍。皇甫持正《韩文公神道碑》说,这里洞通海滨,风俗安乐,鳄鱼、稻谷、螃蟹都不会任意损害上天的生物。形势:南面是大海(韩愈《祭鳄鱼文》);是闽南与两越的交界(韩愈《胡公墓碑》);位于广州府最东面。韩愈《潮州谢表》说,他所领的州,边界距广州府虽说只有二千里,但往来动辄经过一月,还要渡过海口,经过险恶的水流;风涛汹涌,难以计算行程,飓风、鳄鱼,祸患不可预料。州南接近边界,涨海连天,毒雾瘴气早晚发作;我从小多病,如今不到五十岁,头发白、牙齿落,按理不会长久居住在瘴疠之地,简直和鬼魅做邻居;如果不是陛下哀怜我,谁肯替我说话?山川:韩山,与州山相对。湖山,与韩山相对,山麓寺观交错而立。东山,在州城东,是韩文公过去游览之地,如今有许多亭榭。蛇山,皇甫持正《送简师序》说,前往潮州却不顾蛇山、鳄渚和万里险途。凤凰山,在海阳县;过去有爰居鸟来此聚集,因此得名。《山海经》说,南方有戆巨人,长着人脸、大嘴唇、黑色身体和毛发,脚跟朝前;见人便笑,笑时嘴唇遮住脸。《寰宇记》说有神名山都,就是此山。金城山,《九域志》说,山上有韩木,是韩愈所植,没人知道它原来的名称;士人根据花朵疏密来预测登第人数的多寡。狮子岩,在郡城东山坡上。防旌石,在州城东山的两座山峰。东湖,在韩山后面,四面回环,荷花一望无际。西湖,环绕在州城太平桥下,因此沿湖的道路以桥为名。鳄溪,旧名恶溪,产鳄鱼;鳄鱼身体黄色,四足,尾巴长,形状像□,行动轻捷迅疾,口中密布锯齿,常常伤害人。鹿在崖岸上奔跑,群鳄在下面吼叫,鹿一定惊恐而跌下山崖,这也是万物彼此震慑、相互制伏的情形。考察《韩愈传》:潮州的恶溪有鳄鱼,把百姓的牲畜几乎吃光了。韩愈命属官秦济用一只羊、一头猪投入溪水,并向鳄鱼祝告,大意说:“鳄鱼如果有知觉,就听刺史的话:潮州南面是大海,现在我同鳄鱼约定,满三日,你们带领同类向南迁到海中,以避开天子任命的官吏。” 三日不能到,就限五日;五日不能到,就限七日;七日还不能到,便是终究不肯迁徙。刺史就选派有才能的官吏和百姓,拿着强弓毒箭,来同鳄鱼作战,必须把它们全部杀尽才停止;你们不要后悔。这天晚上,暴风、雷鸣和闪电从溪中兴起;几天后溪水全部干涸,鳄鱼迁走了六十里。从此潮州不再有鳄鱼的祸患。周洪道说:“韩愈驱逐鳄鱼的事情,李翱的行状和皇甫湜的神道碑都没有记载,难道是因为鳄鱼之事近于怪异,所以删去了它吗?”楼榭:揭阳楼,韩愈建造,如今的韩亭就在原址。东斋,在揭阳县治内。丞相梁克家曾经住在这里,梅花忽然盛开,梁克家作诗说:“九鼎调和天下终究有所期待,百花含羞收敛,哪里敢说自己芬芳。”后来他考中天下第一,不到十年便升任宰辅。水帘亭,在州城东。梅花院,在倅厅,取陈文惠“庭前竹青青”诗句之意。祠庙:韩文公庙。苏轼作庙碑说:“平民却成为百世师表,一句话便成为天下法则,这都是因为他能够参与天地化育、关系国家盛衰。他的出生自有来由,他的死亡也有其意义。所以申侯、吕侯是从岳山降生,傅说成为列星;古今流传的这些事不能说是虚妄。孟子说:‘我善于培养我的浩然之气。’这种气,寄寓在日常生活中,却充塞于天地之间。突然遇到它,王公会失去其尊贵,晋、楚会失去其财富,张良、陈平会失去其智慧,孟贲、夏育会失去其勇力,张仪、苏秦会失去其辩才;究竟是什么使他们变成这样?一定有一种不依靠形体而存在、不凭借力量而运行、不等待生命才存在、不随死亡而消亡的东西。因此,它在天上是星辰,在地上是河岳,幽暗处是鬼神,显明处又成为人;这是常理,没有什么可奇怪的。自东汉以来,道术衰微、文章败坏,异端一同兴起;经历唐代贞观、开元的盛世,即使有房玄龄、杜如晦、姚崇、宋璟辅佐,也不能挽救这种局面。唯独韩文公从平民中崛起,谈笑之间便挥斥异端,天下人纷纷跟随他,重新归于正道,这大概已经三百年了。” 文章振兴了八代以来的衰弊,道义拯救了天下沉溺的人;忠言触犯君主的怒气,勇略压倒三军的统帅。难道不是因为他能够参赞天地、关系盛衰,浩然正气独自长存吗?我曾论述天道与人事的区别,认为人没有做不到的事,只有天道不能容忍虚伪。智慧可以欺骗王公,却不能欺骗鱼鳖;力量可以取得天下,却不能取得普通男女的真心。所以韩公的精诚能够驱散衡山的云,却不能扭转宪宗的迷惑;能够驯服鳄鱼的暴虐,却不能平息皇甫镈、李逢吉的诽谤;能够得到南海百姓的信任,享受百世祭祀,却不能使自己的身体在朝廷上一日安稳。大概韩公所能做到的是天道所助,所不能做到的是人事所阻。起初潮州人不知道求学,韩公命赵德担任老师;从此潮州人都重视文章品行,并推及普通百姓,直到今天还号称容易治理。这确实符合孔子的话:“君子学习道理就会爱人,小人学习道理就容易役使。”潮州人侍奉韩公,饮食时一定祭祀;遇到水旱、疾病、瘟疫,凡有所求都向他祈祷。可是庙在刺史公堂后面,百姓进出很困难。前任太守想向朝廷请求建造新庙,没有成功。元祐五年,朝散郎王涤来任此地太守,凡是养士治民的事情,一概以韩公为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