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舆胜览卷二十七

译鹤山（又名黄鹄山，在江夏县东九里；遗县西北二里有黄鹤矶）。李白诗：向东望去是黄鹤山，雄伟高耸，半截山体伸出空中；四面都生成白云。中峰斜倚着红日，岩峦高行，山峰相互交错，也很适合隐居。很早就听说有列仙在这里学习飞升之术；一旦朝向蓬莱海而去，千年之后，留下的只有空石室。金灶生出烟尘，玉潭幽藏着清静。此地古老，遗留的草木仍在；庭院寒冷，芝草和术草已经衰老。我步履艰难，却羡慕攀登山岭，因而想保有闲适安逸。观览奇景，遍游各岳，这座山岭确实无可匹敌；坚定心志寄托于青松，永远领悟并结束客居之情。赤壁山（《郡县志》说，在蒲圻县西一百二十里；北岸的乌林与赤壁相对，就是周瑜采用黄盖计策焚烧曹操船只的地方。现在江汉之间称为赤壁的地方有五处：汉阳、汉川、黄州、嘉鱼、江夏，只有江夏的说法较为接近。乌林和赤壁并不是同一地方，大概赤壁初战时曹操军不利，退驻江北，后来才有乌林之败；那么乌林应当在江北，详见黄州注文）。李白诗：两条蛟龙争战，以决雌雄；赤壁楼船被扫荡得一空。烈火冲天，照亮云汉；周瑜在这里击败了曹操。杜牧诗：折断的戟沉在沙中，铁还没有完全销蚀；我把它磨洗一番，认出是前朝遗物。假如东风不帮助周郎，铜雀台春意深浓之时，二乔就会被锁在铜雀台中。大观山（在江夏东南五十里，岩石沟壑很有胜景）；金城山（在江夏东南二百里，吴将陆涣曾在这里屯兵）；蒲矶山（在嘉鱼县境内，大概蒲圻县最初就设置在这里）；幕阜山（在通城东南五十里，周长五百里，跨越三县；吴国太史慈曾在这里抵御刘表，设置营幕，所以得名）；黄龙山（就是幕阜山东部，山顶有深潭，潭中有黄鱼，能够招致下雨，还有瀑布泉水）；钟台山（在咸宁东南一百里，有桃花洞，就是李邕读书的地方，石室还保存着）；龙泉山（在崇阳西南六十里，周长二百里；山中有洞，石渠中的泉水清澈湍急，当地人称为鲁溪；岩中所产茶叶甘美）；夏口（又名鲁口，似乎是指夏水的入江口。然而何尚之说，夏口在荆江中部，正对着沔口，水浦宽大，容纳船只很方便；章怀太子注说，东汉也称夏口戍在今鄂州，所以《唐史》都把鄂州指作夏口。夏口原来在江北，孙权取对岸夏口的名称来命名此地以后，江北夏口之名才逐渐不明显）；东湖（在城东四里，有东园，是近城登临游览的胜处）；南湖（在望泽门外，周长二十里，旧名赤栏湖，湖外与江相通，以长堤为界；长街贯穿湖中，四面居民密集相连）；太平湖（在嘉鱼县南三十里，常在一年中干涸；夜间有光，人们奇怪而记下地点并挖掘，得到一口古铜钟，秦少游所作《吊镈钟文》说的就是这里）；蒲圻湖（《晏公类要》说，湖中蒲草很多；吴大帝时，蒲圻县设置在湖边）；南浦（在江夏南三里，《离骚》说“送美人兮南浦”；水源出景首山，向西流入大江，冬季干涸，夏季水满，商船聚集停泊，如今名为新开港）；黄金浦（在鹦鹉洲上，因吴将黄盖曾在此屯军而得名）；卢洲（孙仲谋泛舟过江遇到大风，舵师请求决定去向，仲谋想前往卢洲；他的仆人谷利用力威逼舵师，使船停泊在樊口。后来凿山开路，返回武昌，如今称为吴王岘；有洞穴，土呈紫色，可以用来磨镜）。鹦鹉洲（在江中，是黄祖杀死祢衡的地方。祢衡作有《鹦鹉赋》，所以得名。起初孔融把祢衡推荐给曹操，曹操不能容纳他，送给刘表；刘表也不能容纳，又送给江夏太守黄祖。黄祖善待他，黄祖的长子黄射尤其与祢衡友善。当时黄祖大宴宾客，有人献上一只鹦鹉，请祢衡作赋来娱乐嘉宾。祢衡提笔作文，一气呵成。后来因言语不恭，黄祖最终杀了他）。李白诗：魏帝经营八方，把祢衡看得如蚂蚁一般；黄祖不过是斗筲之人，却因杀祢衡而蒙受恶名。祢衡在吴江作《鹦鹉赋》，落笔超越群英；

译铿锵之声如金玉相击，句句都仿佛要飞翔鸣叫。凶猛的鹗鸟啄食孤凤，千年之后仍使我悲伤。五岳仿佛从心中升起

译，隐约高耸，哪里能够铲平？才华如此高，却施展在什么地方？见识浅陋而遭受大刑。直到今天，在芳洲之上，兰蕙也不忍生长。鹦鹉飞来经过吴江水，江上的洲渚因此传有鹦鹉之名。鹦鹉向西飞去，越过陇山而离开；芳洲上的树木为什么还这样青翠？烟雾散开，兰叶飘出香气，暖风吹来；两岸桃花盛开，锦缎般的浪花涌起。被贬的迁客此时只能徒然极目远望，长洲上的孤月又向谁照耀？万金堤（在城西南角，绍熙年间役夫和军士修筑，压江亭建在堤上）。楼亭：南楼（晋代庾亮镇守武昌时，诸位属官史以及殷浩等人趁秋夜共同登临南楼。过了一会儿庾亮到来，众人准备避开他，庾亮说：诸位尽管留下，我在这里的兴致还很浓。于是坐在胡床上，与殷浩等谈论吟咏，直到整夜）。南楼在郡治南面的黄鹤山顶上，是登临观览的胜处。

译旧楼基的位置已经不知道了，中间改建为白云阁。元祐年间，郡守方泽重建，恢复南楼旧名。《记》文认为这是庾亮登临的旧楼基，其实不对；庾亮登临的地方是武昌安乐宫的端门。李巽岩焘所作《鄂州南楼记》说：吴孙氏把汉鄂改名为武昌，如今州东一百八十里的武昌县就是那里。现在的鄂州是汉代的沙羡；晋咸康年间，沙羡从未有过鄂和武昌的名称，庾亮怎么会到这里来呢？李白《陪宋中丞武昌夜饮怀古》诗：清澄景色中的南楼之夜，风流人物的遗迹还在武昌。庾公喜爱秋月，乘兴坐在胡床上。龙笛对着寒水吟吹，天河仿佛降下清晨的霜。我心中的兴致仍然不浅，追怀古人，醉后饮尽余下的酒杯。黄鲁直《登南楼》诗：长江以东、洞庭湖以北的景色如同画图；鄂州南楼，天下没有可以相比的。楼阁高大明敞，广阔深远，山势环抱相合；内外江水都从这里汇来。雪中的画阁设宴，披襟而坐，夏日竹席也觉得寒凉；胸中吞纳云梦，这些又哪里值得一提？庾公的风流冷峻如铁，谁能继承他？大概只有方公方悦了。四面看去，山光连接着水光；凭栏远望十里，芙蓉荷花散发香气。清风和明月没有人管理，全都化作南楼的一片清凉。黄鹤楼（在子城西南角黄鹤山上。这座楼因山得名，大概从南朝时就已经著名了）。《南齐志》说：仙人子安曾乘黄鹤经过这里。阎伯理《记》说：州城西南角有黄鹤楼。《图经》说，费祎成仙后，曾驾黄鹤返回，在这里停息，于是用黄鹤为楼命名。这些事列在神仙传记中，遗迹保存在记述奇异之事的志书里。看那楼阁高耸宏伟，高高的标志直插云霄；上面倚着银河，下方俯临江流。重叠的屋檐如鸟翼舒展，四面窗户被彩霞遮蔽。坐在楼上可以俯看城中街巷，低头仿佛拍击云烟。这也是荆、吴地区最为雄胜的地方。又何必一定要有丰乡的九柱观、东阳的八咏楼，才可以观赏时令景物呢？难道还要依赖集灵仙人的地方吗？刺史兼侍御史、淮西租庸使、鄂岳沔等州都团练使、河南穆公，名叫穆宁，到任后平定了动乱，所有政事都得到治理，号令发布而百姓安定。有时缓步退朝，有时登车送客；游览必到这里，宴饮也必到这里。他极目远望长沙的浩荡水势，看见群山层层叠叠。想到王室，不禁思念善于作赋的王粲；面对仙人遗迹，可以作揖致敬，赞美叔伟留下的芳踪。于是感叹说：黄鹤飞来时，所歌唱的是城郭依旧；浮云一去，却可惜人世已经全非。于是命人提笔，把这些事刻在贞石上。当时是大唐永泰元年，岁在大荒落，孟夏之月，庚寅日，作记。张敬夫说：黄鹤楼是因黄鹤山而得名的。可是唐代《图经》为什么要编造怪异的说法，说费文祎成仙离去后，驾着黄鹤来这里停息？阎伯理在《记》中竟把这件事坐实了；有人又引用梁代任昉《记》所说的“驾鹤之宾”，但那是荀叔伟，不是费文祎。这些说法都是因为黄鹤这个名称，世上好事之人妄自编造出来的。后来的人既不考察，又沿袭并加以增饰。楼旁有石照亭，不知是哪一个妄人把诗题写在窗间，竟相互传说是仙人吕洞宾所书。文人才士又替这件事夸大其词，苏子瞻也记载冯当世的说法，作了关于穿羽衣、着木屐的诗。唉！世上难道真有这样的道理吗？世俗的好奇妄为实在太严重了。李白《听黄鹤楼吹笛》诗：一旦成为被贬的迁客，离开长沙；向西望长安，却看不见故乡。黄鹤楼中吹起玉笛，江城五月落下《梅花落》的曲声。李白《又送孟浩然》诗：老朋友向西辞别黄鹤楼，在烟花盛开的二月顺流前往扬州。孤帆的远影消失在碧空尽头，只看见长江向天边流去。崔颢《黄鹤楼》诗：昔日的人已经乘着白云离去，这里只剩下空空的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再回来，千百年来白云徒然悠悠。晴日的江面上，汉阳树木清晰可见；芳草凄清，覆盖着鹦鹉洲。日暮时分，我的故乡关山在什么地方？烟雾笼罩的江面使人愁苦。苏子瞻说：李公泽请求我作《黄鹤楼》诗，于是我记下以前从冯当世那里听到的旧事。诗说：黄鹤楼前月光照满江面，抱守关门的饥卒年老仍不能入睡。夜里听见三个人笑着说话，穿羽衣、着木屐的声音响彻空山。他们不像鬼也不像人，我猜想是仙人；敲了三下石门，传来清脆圆润的声音。洞中发出铿锵声，门闩落下；身影缥缈进入石洞，像飞烟一样。鸡鸣月落，驾风的仙人回来；我迎上去叩拜，希望能执鞭随从。你不是那种人，骨中带着腥膻；即使乞求黄金，也重得无法肩挑。带回来包裹在破席和毡毯中，夜里穿过茅屋，光芒照亮天空。乡里的人纷纷来到。景物已经变迁，所得之物像石头却不是石头，像铅却不是铅；有人拿走据为己有，众人愤怒喧闹争讼，最后交给主管官府。如今过了几年仍没有结果，忽然暴富，欢喜得几乎发狂；人们嘲笑你，实在可怜。希望您加以考察，判断是真是假；这些话是可以相信的。冯公传。石镜亭（在黄鹤楼西面，靠近悬崖有一块像镜子的石头，被西斜的太阳照到时，就会明亮地发光）。贺铸诗：西边戍地的夕阳晴朗，东城的石镜明亮；有山分成八字形，正好像两道横眉。压云亭（在黄鹤山山腰，隶属统制司）；江汉亭（在倅厅，张芸叟有记，说是依古城修建的）。寺院：头陀寺（在黄鹤山上。南齐王曾为寺院作碑，于是成为古今著名的名胜）。黄鲁直诗：头陀寺全盛之时，宫殿沿着云梯般的台阶而上；城中只剩空荡的金碧，云外僧人密集。人已亡故，经纬营造全都消失；屋宇破败，龙象仿佛哭泣。只有简西的碑还在，文章巍然挺立。灵竹院（在江夏，原是孟宗哭泣求竹的地方。天圣年间孙晟有记，如今安远楼就是它的旧址）。祠坛：社稷坛。朱元晦记说，清江人刘清之代理州事，于是让录事参军周明仲前往察看，找到城东黄鹤山一处废弃营地，东西十丈，南北长一倍有余；依照政和年间颁行的五礼图式建为四坛，并把具体工程交给兵马监押赵伯烜。

译当月坛就修成了：东面是社坛，西面是稷坛，位于前面；东面是风伯坛，西面是雨雷师坛，位于后面。稍后，四坛都建成三层，并筑有矮墙，四面设门。前面两坛的第一层基址都是方二丈五尺，高二寸；后面两坛的第一层基址都是方一丈六尺五寸，高八寸。它们的第二层，边长各减一尺，高度减去四分之一；第三层边长也按此递减，高度不再递减。前面两坛顶层都是方四丈二尺，门宽六尺，坛间相距一丈五尺；后面两坛顶层都是方二丈八尺，门宽五尺，坛间相距四丈九尺。四坛高度都是四尺。社坛设有社主，高二尺五寸，方一尺，上端削尖，下半部埋入土中，约有一半是石头。坛南五丈设三间门屋，坛北二丈多设五间斋舍，四周围以两重墙垣，用坚固砖石砌成，并种植三代适宜种植的树木。又说，我考察社所祭祀的对象，实际上是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等五土之神，后土勾龙氏是其配祀。稷坛专门祭祀原隰中能够生长五谷的土地之神，后稷周弃氏是其配祀。风师就是箕星，雨师就是毕星。这些都见于《周礼》，由大宗伯一职掌管。只有社稷之祭，从天子的都城直到诸侯国和乡里都可以举行；风神、雨神则自唐代以来，各州郡才开始有资格祭祀。至于雷神，又是唐代制度中与雨师同坛、共用牲礼祭祀的神祇。名宦：庾亮（镇守武昌，见南楼注文）；黄祖（刘表任命他为江夏太守）；陶侃（镇守武昌，商浩、庾翼都任他的属官，当时号称人才众多）；孔觊（任内史时，每次醉酒往往整日不醒，醒来就处理政务，从没有积压；众人说：孔公一个月醉二十九天，也胜过别人清醒二十九天）；陆逊（在武昌辅佐孙登，命建昌侯孙虑拆毁斗鸭栏）；牛僧孺（用陶砖砌筑城墙）；元稹（任武昌节度使）；周瑜（孙策任命周瑜为江夏太守，讨伐黄祖，从此开始治理夏口；在这以前，江夏太守的治所其实在安陆）；柳公绰（韩愈给鄂州柳公绰的信说：淮西残余叛党还有巢穴，四周讨伐的军队将近十万人，个个瞪眼相视，难以发言；自以为是武人，不肯遵循法度，彼此抗衡，虚张声势，偷窃爵位而自尊自大的人肩挨着肩。却没有听说有一个人拿起鼓槌击鼓，向众人发誓并率军前进，只是每月派骑兵来，求取赏赐和军需，借助防守之名壮大声势罢了。阁下本是书生，学习诗书礼乐，修养仁义，以法度约束自己；如今一旦弃文从武，击鼓率领三军前进，部署军队，亲自与士卒同甘共苦，慷慨激励士气，与下层士卒同食，统率两州长官以壮军威，斩杀所骑的马来祭奠战死的将士，即使古代名将也无法超过您）；宋朝张咏（任崇阳县令时，百姓以种茶为业。他说：茶叶利润丰厚，官府将要抑制它；于是命令拔掉茶树，改种桑树）。百姓认为这很苦；后来官府专卖茶叶，而崇阳的桑树已经长成。张商英（任郡守时，蔡京推行方田法，又修筑圜土囚禁罪人；张商英在谢表中说：方田法扰乱安居乐业的百姓，圜土聚集了被迁徙乡里的恶人。这些话后来被传为人们的口头话柄）。人物：丁固（他的母亲制作大被，用来招纳贤士求学）；李邕（文章名闻天下，当时称为李北海）；元结（起初自称猗琅子，又称浪士、漫叟，后来在樊上改称聱叟）；孟嘉（据陶潜《孟府君传》说：孟嘉是江夏鄂人。庾亮因是皇帝的舅父且有民望，镇守武昌，兼领江州，征召孟嘉任部下庐陵从事。庾亮召见他，询问风俗得失，他回答说“嘉”。庾亮不明白，便用麈尾掩口而笑说：“孟嘉原来是有盛德的人。”后来孟嘉又任安西将军庾翼府功曹，再任江州别驾，最后任征西大将军、谯国桓温的参军。九月九日，桓温游龙山，僚属全部聚集，四个弟弟、两个外甥也都在座。当时属官都穿着戎服，有风吹落了孟嘉的帽子，孟嘉起初没有察觉；过了很久，他像上厕所一样离席。桓温命人取回帽子还给他，又命孙盛作文嘲笑他。孟嘉请求笔来作答，文辞卓越，满座都赞叹。桓温问孟嘉：酒有什么好处，您竟这样嗜好？孟嘉说：明公只是没有体会到酒中的趣味罢了。陶渊明的先亲是孟嘉的第四个女儿；对《凯风》《寒泉》所表达的思亲之情，确实深深积聚在他的心中。我谨慎采录他的事迹，撰写了这篇传记。冯京（字当世，江夏人；从乡试选拔到廷试，都是第一名）。名贤：王钦若（他的祖父王郁任鄂渚官员时，他的母亲李氏将要分娩，江水突然暴涨，已经逼近官署，于是赶快迁往黄鹤楼；在那里生下男孩，就是王钦若）；李纲（因侍御史张浚弹劾，被责令居住鄂州）；黄庭坚（被贬为监州税）。题咏：铙鼓吹奏从夏口出发（王维《送江夏南康守》诗中有此意）；乘着鄂渚回头远望（屈原渡江时有诗句，等等；忧思着秋冬的余风）；经过夏首向西漂行（屈原《哀郢》中有诗句，等等；回望龙门却看不见）；在黄鹤浦落帆（庾信《哀江南赋》中有诗句，等等；船藏在鹦鹉洲）；道路指向凤凰山北边（唐代岑参诗中有诗句，等等；衣服被鹦鹉洲边的雨水沾湿）；汉水向北吞纳云梦而流入（游仪诗中有诗句，等等；蜀江向西连接洞庭湖水）；云层散开，远远看见汉阳城（卢纶《晚次鄂州》诗中有诗句，等等：仍然是一日船程；商人靠着船画眠，知道风浪平静；舟人夜里交谈，感觉潮水上涨；三湘之地的愁鬓遇到秋色，万里归心面对明月；旧日产业已经随着战乱耗尽，更何况江上的鼓鼙之声）。四六：武昌位于上游，是武昌的屏障，远远控制湖湘，万骑如云屯驻。湖右的巨大重镇，江左的咽喉要地，旁边连接汉水、沔水。一条江就是天然险阻；顾念这沔、鄂一带的雄胜，仍以这里作为所临辖的郡。处在洞庭、彭蠡之间，实际上控制江淮的形势，于是烦劳兼管数部的重任。接近牂牁、夜郎的边境，城池楼橹枕临吴、楚郊野。夏口、武昌的三国山川依旧，地势尽得湖湘秀色。江沱、汉广之地，诸侯的风化焕然一新。武昌是大都会防守之地；吟诵崔颢、李白关于黄鹤楼的诗，层楼旧址仍在，实为江国上游最重要的地方。考察周瑜、曹操赤壁之战，折断的戟还未销蚀；船只车辆像车轮辐条一样汇集，商人来往不绝。南楼乘兴登临，应当知道这是天下少有的景致；勇猛的军队如云屯驻，军民杂居其中。回到北阙列班，就庆贺边地有诏召回。浩渺的波涛从千里之外载来船队。镇守鄂渚，常常兼有漕运节度使的荣耀。城垒高峻，勇猛的军队驻扎在各营。弹压淮河沿岸，又总掌制置使的重任。左边是洞庭湖，右边是彭蠡湖，占据湖湘形势的重要区域。东面是夏口，西面是武昌，可以浏览吴、魏兴亡的遗迹。寿昌军（武昌）。

译建置沿革：吴代以前都与鄂州相同。孙权把鄂改为武昌郡，晋、宋、齐、梁沿袭这一名称。隋代以江夏为鄂州，武昌作为县隶属鄂州。唐代及五代直到本朝，都隶属于鄂州。嘉定十五年升为军使，不久又升为武昌军，因为它与鄂州节镇的名称相近，于是依据玉宝中“寿昌”的文字赐名寿昌军。现在辖县一，治所在武昌。事要。郡名：东鄂（《晋地理志》）；樊楚（《水经注》）。风俗：土地贫瘠坚硬（吴国陆抗上疏说，这里地势险要而土地贫瘠坚硬）。形胜：捍卫上游（《郡志》说，晋代庾翼想把镇所迁到乐乡，王述给庾冰的信说，武昌确实是江东镇守防御的中心，不只是如此，等等）；吴、晋重镇（《旧唐志》说，等等）；吴主故宫（张文潜《吴故宫赋》说：登上武昌的旧墟，凭吊西门的衰柳，这就是吴主的旧宫，昔日为孙仲谋所有）。山川：武昌山（在县南一百九十里，旧说孙权建都鄂县，是希望凭借武力使国家昌盛，所以得名）；樊山（在武昌西三里，又名西山，山下有寒溪）。苏子瞻说：邓圣求任武昌县令时，游览寒溪、西山；我当时住在黄州，与武昌隔江相望，常常往来于溪山之间。后来与邓圣求在玉堂相会住宿，谈起旧事，作诗说：春江水涨如葡萄酒，武昌的官柳不知是谁栽种。我从樊口载着春酒，步行上西山寻找野梅。西山一登就是十五里，风从两腋吹来，仿佛飞上崔嵬高处。同游的人疲倦地睡在九曲岭，我撩起衣服独自到吴王台。向北望中原在哪里？只看见落日压低黄尘。归来经过解剑亭前的道路，苍崖半截插入云中，像堆叠的云涛。浪翁醉酒的地方如今在哪里？石臼中的杯子空饮，却没有酒樽。到了今天，古人的意趣还有谁能继承？您有奇妙的诗句留在山角。至今好事之人除去草棘，常常担心野火烧掉青苔。当时我们隔江相望却不能相见，玉堂正对着金銮殿。哪里知道年老后竟能同夜值宿，躺着看高高的烛火烧落花枝？江边清晨的梦忽然惊醒，铜环玉锁发出春雷般的响声。山人的帐篷空空，猿鹤哀怨；江湖水上涨，鸿雁飞来。请您作诗寄给父老，我往来唱和，使万壑松风都为之悲鸣。石门山（在武昌县，两块石崖相对耸立，形如门）。郭功父诗：两面山崖高高耸起，剔去苔藓才认出题字；这才知道贤明的县令曾与漫叟一同醉游。唐代武昌令马安曾与元次山同游，石刻至今还保存着。东方山（在县南一百五十里，有石刻说是东方朔过去隐居的地方）；西塞山（在县东一百三十里，处于两山之间，是关塞之地。地方传说说，这里是吴、楚旧日边境，孙策曾在此攻击黄祖的儿子黄射；袁宏《赋》中有沿着西塞险峻山崖而行的句子）；吉祥山（在武昌东七十里，吴主地位微贱时曾隐居这里）。罗隐诗：吴主当年曾隐居在这座山中；吴都迁走以后，只有碧绿的溪水潺潺流淌。郎亭山（在樊山西面，路从武昌退谷通出。朱梁时朱友珪凿山开路，用强弩射击，于是攻下武昌，就是这里）；西山（武昌的西山，是天下的胜景之处）。自从孙氏在这里游赏聚会以来，直到元子才显扬起来，已经过了二百多年。邓安惠公任县令时，寻访元子的遗迹，为此作《洼樽铭》，西山于是又显扬起来。东坡先生贬居黄冈期间，前来游览，喜爱这里的山水，在许多文字中写到它。“翻鸦落雪”这样的句子，即使画工也不能完全表现，于是西山更加著名。事物的兴盛和衰败各有时运；天下的胜景，终究无法被遮蔽，必定有贤人君子为它品评题咏，何况是人呢？当年两位公在玉堂对值，刻烛赋诗，竟无暇顾及人间名利之事；诗章往来，只在寂寞水边彼此梦中萦绕，可见他们心中所期望的，大概是在阆风之上相互寻求知音。如今安惠公的孙子俣，能够收集整理他们酬唱的诗篇，留给好事者欣赏，确实没有辱没家声。唉，元子已经远去；两位公的遗风余韵既不能再得到，一时金马、石渠中众多文士的盛况，又哪里能够多次遇到呢？我反复吟诵这些遗留下来的声音，不禁为之兴叹。吴王岘（《舆地志》说：孙权在樊口遇风，船被打坏，于是凿开樊岭返回，因此得名）；退谷（在郎亭，元结命名）；瓜圻（在县西南十里，何颉《诗序》说：吴王曾在这里种瓜）；蟠龙石（在县东北江上，旧传有龙盘踞于此；庾信《哀江南赋》说，这是龙蟠凤集的地方）；杯樽石（在郎亭西面，孟仕源居住在它下面；有一块石头临近樊水，石上有凹穴，元结命名为杯樽，并作铭说：世俗日益浇薄狡诈，日益虚伪浅薄；谁能共同举杯饮酒，一起守护淳朴？）；车湖（在武昌县东三十里，有车武子的墓）；南湖（在武昌县东八里，《寰宇记》说旧名南浦，江淹《别赋》中的“送君南浦”说的就是这里）；樊溪（在武昌县，又名袁溪）；寒溪（在樊山下，有菩萨泉，东坡为它作铭。《郡志》说：吴王有避暑殿在这座山中，西山寺就是旧日殿基）；钓台（在北门外的大江中，《郡志》说孙权曾在这里整军列阵）；峥嵘洲（在县西，刘毅曾在这里击败桓玄）；芦洲（在武昌西面。伍子胥离开楚国出关，在江上求渡，渔父说：光明灿烂啊，已侵犯我的私处；与你约定啊，就在芦苇水湾。伍子胥渡江后，把剑解下送给渔父，价值千金，渔父不肯接受。伍子胥命他不要泄露此事，渔父知道他的意思，于是翻船自尽）；井泉：异泉（在西塞山。《郡志》说，天宝年间泉水从山顶涌出，垂流四百仞，元结命名为异泉）；白岩泉（在武昌县南一百六十里，泉石幽静绝胜，有马祖禅师的道场）；楼阁：南楼（见鄂州南楼注文）；松风阁（在西山寺）。黄鲁直命名。诗说：依山修筑楼阁，可以看见平展的原野；夜深时，箕星、斗星仿佛插入屋椽。我来为它命名，心意正好自然相合。苍老的松树魁梧高大，已有几百年；幸免于斧斤砍伐，如今直入云天。风吹松枝，发出如女娲五十弦瑟般的声音；洗耳听松风，不必再到菩萨泉。亭榭：殊亭（临近大江。马向治理武昌时建造；取元结“政事特殊、政绩不同”的意思，所以命名为殊亭）；怡亭（蒋颖叔序说，怡亭铭刻在江边巨石上，是李阳冰篆书、李莒八分书，裴虬作铭）；广宴亭（在樊山，相传吴主曾在这里游宴，元结有记）；九曲亭（苏子由序说：子瞻迁居齐安，那里没有名山；但江南武昌诸山中有佛寺精舍。西山寺在西面，寒溪寺在东面。恰好从西山行走，沿羊肠小道曲折九转，得到一小片平地，于是营建亭子，西山的胜景才算齐备）。名宦：陆逊（孙权迁都建业，留下陆逊在武昌辅佐太子孙登，掌管武昌留守事务）；陶侃（镇守武昌，督促种植柳树。都尉夜里偷挖柳树据为己有，陶侃问：西门的柳树为什么被偷挖？都尉惊恐害怕，谢罪）。

译刘禹锡诗：一旦辞别温室中的树木，多少次见到武昌的柳树。庾亮（与庾翼、庾冰一起镇守武昌）。人物：孟嘉（武昌人）；孟陋（孟嘉的弟弟，桓温召他却没有前往）。名贤：元结（避乱居住在樊山，有儿子叔闲、直者，所以诗中说：要把牛赶到哪里去？去耕种西山南面的田地。叔闲修整农具，直者在田边和我耕作。又有儿子叔静、正者，所以诗中说：要把船划到哪里去？去大回潭中垂钓。叔静能够划桨，正者跟随年老的父亲）。题咏：樊山开辟广宴亭（谢朓《和伏武昌登孙权故城》诗说：炎灵遗留下剑和玉玺，当涂之谶使龙战震惊。圣王的期运在中原断绝，霸业在偏远县邑兴起。喜鹊般飞起登上吴山，凤凰般飞翔越过楚地。山川险要成为衣襟带子，帷帐之中尽是谋略。向北拒敌，马镳被水淹没；向西征讨，收缴敌军的旗帜和铠甲。江海已经没有波涛，俯仰之间英才流散。穿裘戴冕，举行郊祀；占卜营建宫殿，崇尚华丽殿堂。钓台面对讲武阅兵之处，等等；文物制度共同繁盛，声名文采又葱郁鲜明。日月星辰厌倦了分散的光辉，书同文、车同轨将要实现。世代祭祀参差错落，城市朝廷也已变迁。舞馆还能认出残余基址，歌梁仿佛想起遗留下来的歌声。旧林中的衰木已被夷平，荒池秋草遍布。雄图竟至如此，令人惆怅；贤能的宰辅深深怀念远方。幽居的客人滞留江边，不能和您一同游赏；清酒也被阻隔，不能献上酬答。好信受到耳目所限，幸而借您的芳音，承蒙领受您的风采。我奉命出行，如果将来有机会，希望在鄂渚一同游赏。不食武昌鱼（吴国当初想建都武昌，陆凯上疏说：武昌土地险要而贫瘠，不是帝王建都之地；况且童谣说“宁可饮建业水，云云；宁可回建业死，不向武昌居”。人心所向，天意便可知了）。津亭疏柳风（钱起诗：清晨停泊在武昌江岸，云云；几株柳树曾亲手栽种，好事者便想起陶公）。起来望樊山（唐代孟彦深任武昌县令，元次山居住樊山。新春大雪，孟彦深作诗问他：江山十日大雪，雪深红雾浓，云云；只看见群玉般的山峰）。武昌无限新栽柳（韦蟾离任鄂州，在祖席上曾书写《文选》中的“悲莫悲兮生别离，登山临水送将归”，把纸笺交给宾客，请他们续写。过了一会儿，有歌妓含泪起身说：我没有才华，不敢染笔；于是写下两句：武昌无限新栽柳，不见杨花满院飞）。家家开门枕江水（邓伯温依次和苏轼诗韵说：武昌山水实在美好，当年五柳先生亲自栽培；云云，春风照耀着桃树和梅树）。亦复不厌武昌居（王安石《寄鄂州张使君》诗说：古人宁愿饮建邺的水，众人都说不吃武昌鱼；您来到建邺，每日都自得其乐，云云。武昌山川如今也可以想见，绿水曲折，烟雾苍茫；白鸥在晴空中随雨后船桨飞翔，岸边荠菜茸茸，映照着渔网。年老后还留恋田陌尘土，想起您的一句话，却又怎能前往？）。四六：从西垣颁出诏书，镇守临视重要郡邑；只有义昌这样的小堡垒，持符节治理东鄂。控制上游，这里就是鄂渚的旧封地。探访樊口的梅花，何妨寻觅诗句？若论胜境，这里正是元郎题咏的故乡。折取武昌的柳枝，姑且可以赠送行人。虽然说是小邦，却也是庾亮镇守临视的地方。分拨鄂渚的精锐士兵，足以说明此地的重要；开辟樊山的广宴亭，姑且等待时局清平。《方舆胜览》卷二十八。《史部，地理类，总志之属，方舆胜览》。

译钦定《四库全书》。《方舆胜览》卷二十九，宋代祝穆编撰。岳州（巴陵、平江、临湘、华容）。建置沿革：禹贡所说的荆州境域，是古代三苗国。楚国分置为翼、轸二宿的分野；春秋时为麋、罗二国。秦代属长沙郡，汉代属南郡。吴国把这里作为重镇，晋代属长沙郡。宋代称巴陵郡，梁代设置巴州，又设置罗州。隋代称岳州，又设置玉州，后来又称巴陵郡。唐代设置巴州，改称岳州。本朝沿袭这一建置，因为英宗曾居潜邸，兼领岳州团练使，后来升为岳阳军节度。中兴年间改为纯州华容军，不久恢复为岳州及岳阳军节度，辖四县，治所在巴陵。事要。郡名：岳阳（位于天岳山的南面）。风俗：人的性情强悍正直（《郡志》说，土地深厚，水源深，所以这样说）。女子都服劳役（《郡志》说，割草砍柴并出售，劳动甚至超过男子，否则就以为可耻）。以捕鱼为生（同上说，巴地各处面向、背靠江湖，每逢久雨水涨便毁坏堤坝、冲决堤岸，百姓没有安定的居所；中等人家的财产不过十金，以船为家，这样的人十户中有四五户，当地人称他们为潭户）。形胜：左边是洞庭湖，右边是彭蠡湖（同上说，这里是古代三苗国，云云）；背靠衡岳，面向重湖（《谯门记》说，云云）；北通巫峡（同上说，向南直到潇湘）；湘水环绕左边（同上说，岷山在右边相迎）；兼有江湖胜景（《郡志》说，天下有四条大水，长江居首；五湖之中洞庭湖最为著名。江湖的胜景，巴陵兼而有之）；城池虽小而坚固（《旧经》说，鲁肃所筑；唐天宝初年裴光赞重新加以版筑。现在考察前代史书，侯景之乱时，湘东王萧绎任命王僧辩为大都督，军队到达巴陵，萧绎写信给王僧辩说：只要守住巴丘，以逸待劳；又对僚属说，巴陵，云云，王僧辩完全可以托付。侯景水陆并进，王僧辩登城坚守，偃旗息鼓，安静得像没有人一样，侯景佩服他的胆略和勇气）；是荆、潭、黔、蜀四路的冲要（欧阳偃《虹堤记》）；据守衡、湘、巴、蜀、荆、楚的要地（滕宗谅《桂亭记》）。山川：天岳山（在洞庭湖中，又名幕阜山。山前有小土丘，名叫巴蛇冢；山高一万八千尺，周围五百多里。过去有真人艾君居住在这里。石崖壁立，飞鸟也无法停息；崖壁上有篆文。夏禹治水时曾到过这里，山的东角有三眼温泉）。《郡县志》说：山临大江，吴国使鲁肃率万人屯驻巴丘，就是这里。又说，蜀国先主刘备称帝后，所有诏诰和檄命都由刘巴撰写；刘巴死后葬在岳阳，后人因此把这里称为巴陵。《寻江记》说：羿在洞庭湖杀死巴蛇，蛇骨形如山陵，所以称为巴陵。白鹤山（在巴陵县。山的南面有两个池塘，池中潜藏着巨大的蟒蛇；吕翁招引它出来，蟒蛇化成宝剑。南面山冈有一棵老树，树梢全都枯槁，被藤蔓遮蔽。吕翁曾在树下休息，有人从树梢下来向他行礼，原来是松树精，吕翁把药给了他）。小说说：有一位江边老人喜欢吹笛，曾遇到一位须发很长的樵夫，樵夫送给他一支江中铁笛。他每次在君山的龙潭吹笛，都没有声音。有一天，他带笛登上白鹤山，在紫荆台吹奏，声音震动山林。忽然有两个女子出来，交给他神药，说服下此药就能成为水仙；后来不知道他最终去了哪里。两个女子大概就是龙女。道岩山（在巴陵县，有巨石中间空阔而深邃，东西两面可以让车马往返；其中足以容纳百楹房屋，上下泉水长流不竭。有断石上刻着文字，说许旌阳曾在这里磨剑斩蛟）。君山（在湖中，方圆六十里，又名洞庭之山。过去舜的两个女儿居住在这里，称为湘夫人；又说是湘君游历之处，所以得名君山）。《湘中记》说：过去秦始皇想进入湘地观览衡山，遇到风浪，几乎溺水；到了这座山才得以脱险。《郡志》说，君山的形状像十二个螺旋状的发髻。《北梦琐言》说：湘江向北流到岳阳，汇入蜀江；夏季洪水之后，蜀江水上涨，阻遏湘江水流，使水溢出成为洞庭湖，方圆有几百里，而君山宛然处在水中。到了秋季江水退去，这座山又处在陆地上，只剩一条湘川而已。刘禹锡诗：湖光和秋色相互映衬，潭面没有风，像一面尚未磨过的镜子。远远望去，洞庭湖山水苍翠；白银盘里放着一只青色的螺蛳。黄鲁直诗：满川都是风月，我独自倚着栏杆；湘娥十二峰仿佛被绾结成十二个发髻。可惜不等到湖水涨满，银山般的水浪堆积之中，便遮挡了青山。所谓“湘中老人”，是洞庭客吕云卿曾在[原文缺字：“丨丨”]旁遇到的人。老人要了几行酒，唱道：“湘中老人研读黄老之学，手中揉着紫色蕨菜，坐在碧绿的草地上；春天到了，却不知道湘水有多深；太阳落山了，竟忘了巴陵的道路。” 苏轼说：唐末有人吟诵这首诗，大概是李白一类的人吧；这位老人确实是避世隐居的人。酒香山：《湘州记》说，君山上有美酒，饮用它的人不会死。汉武帝派栾巴去求取，尚未进献给皇帝，东方朔偷来饮用。武帝大怒，想杀东方朔。东方朔回答说：“如果杀了臣，臣也不会死；酒已经死了，也就没有效验了。”于是武帝赦免了他。玄石山：又名墨山，在华容县。《楚辞》有“驰余车于玄石”的话，就是此地。石门山：张说《诗序》说，石门山与墨山相连，有禅堂和道观，是天下绝境。石牛山：在平江上，有井泉，可以用来避居。乌黎山：又名乌林。《郡志》说，汉水、沔水在夏口北面，赤壁在夏口南面，乌林在赤壁南面，巴陵又在乌林南面，华容道在巴陵西面。楞伽峰：在巴陵东南，有一位无姓和尚居住于此，柳宗元曾为它作记。三江：《郡县志》说，巴陵城正对着[原文缺字：“丨丨”]；岷江是西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石〕 [原文疑误：“○江”]是中江，湖湘水是南江。洞庭湖：在巴陵县西面，西面吞接赤沙湖，南面连接青草湖，横向延伸七八百里；日月仿佛在其中出没。《风土记》说，鼎水、澧水、沅水、湘水会合诸蛮之地的水，黔南的水流汇入洞庭湖，到巴陵与荆江汇合。王直方说：杜甫有《过洞庭》诗，写道：“蛟龙之室环绕青草，龙堆拥护着白沙。” “江边盘绕着古木，迎着船桨飞舞的是神鸦。南风正盛，破浪前行；收帆时害怕太阳西斜。云山重重叠叠，哪里才有上仙人的木筏？”李希圣说：这首诗是在江心一块小石头上得到的。孟浩然诗：“八月里湖水上涨，与天空相接，水天混成一片。” “水汽蒸腾，笼罩云梦泽；波涛震撼岳阳城。想要渡江却没有船和桨，闲居在家又以辜负圣明而惭愧。可怜那些垂钓的人，徒然怀有羡慕鱼儿的心情。” 李白游洞庭诗：“向西望洞庭，楚江分流；水天相接直到尽头，南方天空不见一片云。” “夕阳落在长沙，秋色显得遥远；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凭吊湘君。” 小说说：开宝年间，贾知微在洞庭遇到曾城夫人和二妃，她们唱道：“黄陵庙前春草生长，黄陵女子穿着茜红色的罗裙。” “她们驾着轻舟、划着短桨，唱着歌离去；水远天长，真叫人愁苦。”歌唱完后，她们赠给贾知微一条罗巾便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