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舆胜览卷一

译群山争相高耸，遮蔽日月，却笑这块拳头般的小石山埋在平田之间。虽然像小土丘一样，似乎是异物，劈开阴暗的山崖，竟有十丈高悬。坟墓中含有遗恨，索求遗留下来的宝物；亭上默默无言，传着枯寂的禅意。吴人都非常喜爱山，处处分面定方，夸耀凭山建屋；承袭隋唐旧迹，认为墨题熙丰年间的字迹还很新。不要让松梢遭受风雨横吹，石盘自然增添了生涩的苔藓。春来春去，吴人年年游览，脚底磨出厚茧，登上层层山顶跌倒时也应该哭泣。灵岩山【在城西二十四里，又名砚石山。吴王的别苑在这里，有馆娃宫、琴台、响屧廊、西施洞。山顶有池，生长葵和莼；向下俯瞰太湖，远望洞庭两山，翠色欲滴、碧色丛集，仿佛置身白银世界，也是天下绝景。山前十里有采香径，因此设置秀峰寺】天平山【在城西二十里，高耸独立，群峰环拱揖让，是本郡的镇山。○杨备诗：人世间有多少险峻难行的道路，即使是天平山，也还是不平坦。○苏子美诗：吴地聚集着众多山峰，密密层叠，数也数不清；其中号称天平山的，突兀高起，成为群山之主。它卓然镇守西南，群岭争相拱卫辅佐。我知道造物主的用意，一定是把它作为屏障来护卫大府。清溪流到山下，抬头看山势飞舞；巨石像许多身材高大的人聚立在那里，仿佛要开口说话。攀摸藤萝，沿着险峻的石级上行，古老的松竹绚丽茂盛。山腰有一座高危亭子，前面正对着高耸的青色山壁。石洞中流下玉石般的泉水，四时都冷冷作响，如同下雨；泉源生在白云之间，颜色像粉乳。旱年有时播洒泉水，润泽足以遍及九州土地。可惜它只是清澈积聚，未能被应龙取用。如今我正要抛弃尘世，向来以山岩沟壑自许；盘桓选择雄奇胜景，到这里心胸畅快，希望耳目得到清净，最终甘心归隐于山林。姑苏山【在吴县西三十里，有人说叫姑胥山，也有人说叫姑余山。○《越绝书》：阖闾依山筑起高台，三年聚集材料，五年才建成，高处可以望见三百里。○《史记》：吴国击败越国后，越国进献西施，请求吴军退兵，吴王答应了。吴王得到西施后，常常游玩姑苏台。伍子胥劝谏说：“我恐怕姑苏台不久就会成为麋鹿游玩的地方。”吴王不听。○太史公曾登上姑苏台，眺望五湖。○李白诗：旧苑荒台上杨柳新，菱歌清唱正当春日却令人难以尽兴。如今只有西江上的月亮，曾经照耀过吴王宫中的人。○刘禹锡诗：故园中的荒台还在，前面临着震泽的水波。绮罗衣饰随着时代流逝而消尽，麋鹿却越来越多地占据这里。筑台曾用金槌之力，摧毁则因石室中的巢穴。昔日雕饰的车辇道路，如今只有樵夫的歌声。包山【在吴县西南一百二十里，又名洞庭山。山中有洞庭，深邃幽远；吴王派威灵丈人进入洞穴，十七天仍不能走完，因而得到《禹书》。又有林屋洞，是十大洞天之一。○苏子美《水月院记》说：山中有七十二座山峰，只有洞庭山称雄；其中土地占据三乡，户数约三千，周围四十里。民俗质朴，以橘柚为固定产业。每到秋高霜降以后，红花朱实与高大的松树、茂盛的树木错落分布在山岩沟壑之间，远望如同图画。阳山【在长洲县西北三十里，又名秦余杭山，有龙母庙。相传东晋隆安年间，缪氏女子遇到一位白衣老人，回来后怀孕，生下一块肉，惊慌中把它丢入水里，顷刻化为龙，盘曲飞舞在母亲面前，母亲于是惊吓而死，葬在这座山下，人们为她建立祠庙。绍兴年间，云气从这座山上奔涌而起，不一会儿狂风暴雨大作，龙从郡城上空经过，卷走数百丈女墙；居民余氏的小亭也被吸入云中，有个背负货物贩卖的人被吸走，后来又坠下却没有受伤】华山【在吴县西六十里。老人相传山顶有池，生长千叶莲，华山人服食它便能羽化，因此得名。山上岩石十分奇特优美，半山有大壑，名叫天池，是最好的景处】石公山【山前有石板。○皮日休诗：翠石延续数百步，像木板漂在水上却不流动；空自疑心水神把它浮在青玉洲中。它仿佛晶莹的龙剑外壳，又像层叠的蛇矛；狂浪忽然平息，浩然之气清澈而上浮。好像把翠黛色抹破了太湖的秋色。怎样才能得到三五个夜晚，带着酒划一叶扁舟，召来月夫人在石板上长啸高歌？又恐怕天空景色辽阔，虚皇要来拜访仙侯；想立九锡碑，建在十二楼之前。美玉般的文字忽然降临石板，谁能留住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大概只有水上的鸥鸟。鼋山【在洞庭山西面，出产青石，可以用来压砌池岸】横山【在吴县西南十里，处在湖山之间，镇守西南】三江【《尚书》说：“三江既入，震泽底定。”所谓三江，是北江、中江、南江。经过丹阳、毗陵的为北江，就是今天的大江；起首接受芜湖之水、向东流到阳羡的为中江；从石城分流，经过宛陵到达具区的为南江。三江在震泽上下，都流入大海】松江【在吴江县，一名笠泽。○范希文诗：有浪时山势显得更高，无风时江面像白绢一样平静；秋夜有谁与我相约？月光照满三万顷水面。○陈希元诗：平静的水波浩渺，烟霭苍苍；菰蒲刚刚成熟，杨柳已经变黄。小船系在岸边，让人不忍离去；秋风斜日，正是鲈鱼之乡。○王介甫诗：弯曲的虹霓仿佛坠入半空，银河一直与这里相通。五更时分，朦胧的千山映着月色；万里之内一片凄凉，只有笛声随风传来。鸥鹭渐渐回到青色烟霭之外，水中洲渚不时从绿色荒草间飞起。诗人本想留下佳句，忽然想起你的诗，才思已经穷尽。吴江【王介甫诗：从前曾登临这片苍茫之地，秋风吹来便敞开胸襟。大地只留下一个小孤屿，天空沉入五湖深处。柑橘虽不能覆盖千里，鱼虾却价值万金。我虽轻视范蠡，终究还想来这里幽静寻访。】五湖【旧《经》说是贡湖、游湖、胥湖、梅梁湖、金鼎湖。郦善长说长塘湖、上湖、滆湖加太湖为五湖。韦昭说胥湖、蠡湖、洮湖、滆湖连同太湖为五湖。虞仲翔说太湖之水通向五道，称为五湖】太湖【在吴县南五十里。○皮日休诗：三万六千顷水面，每一顷都像玻璃一样澄澈。稀疏的山峰有七十二座，□□露出寸许山头。○陆龟蒙诗：曾听说咸池的水气，向下流注后化作清澈的水质。直到今天仍涵容着青天，尚且映浴着白日。○苏子美诗：幽深的波涛阅尽古今，四面没有边际，也不知道究竟多深。

译水泽滋润，通接晓月，化为清露；水气进入霜天，形成昏暗的阴云。笠泽的鲈鱼肥美，人们把它切成玉色鱼脍；洞庭的柑橘成熟，客人分食如金。风烟触目，彼此招引；姑且停下船桨，吟唱一首楚歌。石湖【在盘门西南十里，大概是太湖的分流。范蠡曾从这里进入五湖；本朝范至能居住在这里。孝宗御书“石湖”二字赐给他】沪渎【在吴县。陆龟蒙《叙矢鱼之具》说：把竹子排列在海边，叫作“沪”】许浦【是海道上风急浪寒的冲要，大军驻屯于此】井泉：石井【在虎丘。《张又新水品》列松江水为第三，第四为桥水，第六为石井水。如今石井水实在胜过剑池水。井旁有亭，作为煮茶、宴坐的地方】白云泉【在天平山，是吴中第一名泉】憨憨泉【在宝华山寺东面，水质极为清冽。相传是一位名叫憨憨的得道僧人卓锡时泉水涌出】堂舍：州宅【后面临着大池。○白居易诗：红花紫花纷纷开放，只为承奉年老的使君。移船摇动木兰桨，沿着石榴裙边举杯劝酒。水色映入一扇扇窗中，花香飘进一重重院落。留恋这座官舍，愿意住下；不知不觉鬓发已经白得像云。黄堂【《郡志》说：如今太守居住的宅第，就是春申君的儿子担任假君时的宫殿。因为屡次失火，便涂成黄色以压制火灾，所以称为黄堂】木兰堂【《岚斋录》说：唐代张抃任刺史时，在堂前种了木兰花。花盛开时曾设宴款待宾客，命人即席赋诗。陆龟蒙后来才到，张抃接连斟酒劝他，他径直醉倒，强要笔写下两句：“洞庭波浪渺无津，日日征帆远送人。”随即颓然醉倒，宾客续写诗句，却都不明白他的意思。过了一会儿陆龟蒙渐渐醒来，续写道：“几度木兰船上望，不知元是此花身。”于是成为绝唱】白桧堂【在州治池中的小山上有桧树，相传为白公亲手栽植，如今已经不是原树】楼阁：齐云楼【在郡圃子城上，高大宽敞，雄伟壮丽。○白居易《齐云晚望》诗：江山重重叠叠，显得雄壮；城镇街巷平坦舒展，显得宽阔。齐云楼的北面，终日可以凭栏远望。西楼【在郡治子城门上。○白居易《西楼夜宴》诗：风月照着万家，河流分在两岸；一曲笙歌响在郡西楼。六经阁【《建安志》记载，张伯玉镇守吴郡时，对司户曾子固说：“我正在建六经阁，请你为我作记。” 曾子固呈上草稿，始终不合张伯玉的心意，于是张伯玉亲自写成。曾子固一见便赞叹佩服。文中说：“六经阁，诸子百家之书也都收藏在这里；不单独题写‘尊经’，正是因为六经尊贵。”吴郡州学起初由高平范公主持经营，直到尚书富郎中任职十年、经历八次政事更替，学校才大为建成。六经朝南，史书朝西，诸子、文集朝东；用油素纸题写标识，用油黄纸张悬挂，排列整齐，如蛟龙鳞片；华丽如日月运行于天纪，丝毫不能混乱。天地的极致、帝王的高道、人民的纪律，全都在这里。亭榭：西亭【就是现在的西斋。○白居易诗：幸好有酒有欢乐，及时尽情欢娱。忽然有人解下郡印，别人来到这里居住。沧浪亭【在郡学东面。○苏子美《记》：我因获罪被废弃，无处可归，便驾一叶扁舟南游，暂居吴中，开始租房居住。当时正值盛夏，暑气蒸腾，土屋都狭窄逼仄，无法通风；我想找一处高爽空旷的地方来舒展胸怀，却一直找不到。一天经过郡学东面，回头看见草木茂盛、高丘广水，不像城中景象；沿水找到一条小路，穿行在杂花修竹之间，向东走了几百步，有一块荒地，纵横宽广，约有五六十寻，三面都临水。过了桥，南边的地更为宽阔，附近没有民居，左右都是相互遮蔽的林木。我向老人们打听，听说这里是钱氏建国时近亲孙承祐的池馆，虽台榭高低、胜势已衰，遗存的意趣还在。我喜爱这里，徘徊不去，便用四万钱买下它；在北岸筑高台，取名沧浪。前面是竹，后面是水，水的北面又有无穷的竹林；清澈的水流与翠绿的竹干，光影交错在轩窗之间，尤其适合风月。我当时戴着幅巾，划小船前往；到了那里便心情洒脱，乘兴而归，举杯高歌，蹲坐仰天长啸，野老不来，鱼鸟同乐。形体既感舒适，精神便不烦扰；所见纯正无邪，道理也由此明白。回头想起过去在荣辱场中忙碌，每天与细微的利害相互摩擦，隔绝了这种真正的趣味，不也鄙陋吗？唉，人本来就是容易受外物感动的动物，感情积压在内，天性便受到压抑，必定要寄托于外物，然后才会转移。寄托日久便会沉溺其中，并把它视为理所当然；如果没有更好的事物胜过它来改变自己，就会闭塞而不能开通。唯独做官最容易使人沉溺其中，古代有才智的君子因为一次过失而死去的很多，都是不知道战胜这种沉溺的方法。我被废弃后得到这个地方，安于空旷冲淡，不与众人一起奔逐，因此重新能够考察内外、得失的根源，心中豁然有所领会。可笑可怜的是，万古以来的人还不能忘记自己的寄托；我就把这个地方看作胜境。三高亭【苏子瞻戏题吴江三位贤人的画像。○范蠡诗：是谁教吴国少年学习射箭驾车？我长笑申公竟为夏姬；反倒使姑苏台成为麋鹿游荡之地，更怜惜夫子竟得到了西施。○张翰、陆龟蒙诗：已经看到了这里的人物。松江亭【白居易《携乐观鱼宴宿震泽》：震泽平坦的草岸上，松江飘着落叶和水波。我在任官时常常梦想到这里做客，今天才经过；水面排开渔网，船头簇拥着绮罗服饰的人。早晨的盘中有红鲤鱼脍，夜间烛光下有青眉舞女；雁阵中断，知道风势急；湖面平静，月色便格外多。繁密的弦乐和急促的管乐，却不懂得与渔歌调和】吴江亭【苏子美诗：气象清朗雄伟，几乎与天相邻；世间不应有尘埃。我想用几勺水来酬答这美景，只怕江山会笑我不自量力】垂虹亭【米元章有诗说：断云之间一叶洞庭帆，霜降时鲈鱼如玉、柑橘如金；好作新诗接续陆龟蒙的篇章，垂虹亭的秋色充满东南】姑苏台【在姑苏山上。○杨廷秀诗说：我也闲来散散病体，旁人不必为我避让车尘；四座高塔刺入天空，从云中显现；隔水的群峰雪后焕然一新。说是可以远望三百里，为什么却看不见六千人？吴国灭亡、越国称霸如今在哪里？台下年年仍是花草逢春。馆驿：姑苏馆【在盘门内、河西城上，绍兴年间作为接待国信使的馆舍，下面有百花洲】平望驿【张祜题诗：一派吴兴的水从西面流来，这座驿站在分流处；遥远的路程经行了几日，身行远去如孤云。清晨雨气逼人，夜晚雷声聚集、蚊虫喧扰；怎能忍受秋草的颜色，走到哪里都要再次与同伴离别】松江驿【方干题诗：船从江心驶向太阳升起的方向，几乎疑心大岸逼近扶桑；门前白色道路通向丹阙，浪中的青山占据几处乡土；船帆落下，斜依在水湾；钟声断断续续，回荡在苍茫水面。古今之事全不知天意为何，偏偏把云霞装点得格外妩媚】桥梁：皋桥【在阊门内，汉代皋伯鸾曾居住在这里。

译○刘梦得《泰娘》诗：有时妆扮好了，趁天气晴朗，走上皋桥折花嬉戏；风流的太守韦尚书在路旁忽然看见她，停下了隼旟。乘鱼桥【在子城西面。前代志书记载，琴高曾在这里看见一条一丈多长的大鲤鱼，于是骑上鱼飞腾升天】垂虹桥【在吴江县，就是利往桥，东西长一千多尺，用木材数以万计。桥前临具区湖，横跨松陵湖，湖光与海气荡漾成一色，是三吴绝景。桥中有亭，名叫垂虹。○苏子美诗：长桥横跨空中，自古未有；大亭压在波浪之上，气势也十分豪壮。○王介甫诗：三江、五湖的出口，天地仿佛没有间隔；日月被遮蔽的地方，东西一片渺茫，白茫茫无边。水势浩浩，浸到北斗，漂浮至南极。是谁投下这道虹霓，想渡过天地之间的险阻？桥在水中，杂着蜃气，栏杆彼此承接，像鸟翼展开。起初还以为是神灵所造，早晨兴起时坐在桥上，傲然直到中午。唯独感叹造化的功力，却没想到其中也有人的力量。如今你带着酒浆，谈笑着招待宾客，颇为夸耀九州的景物；壮丽无敌的景色，这里确实没有可比的。朱砂柱光彩灿烂，黄金墙壁璀璨耀眼。富贵之家不必担心财产起始，反而助长豪富。只有我不能如此，只能感叹还要采取民力。○郑毅夫诗：三百道栏杆锁住彩绘长桥，行人在波光上踏过美玉般的水面。彩虹高插入天，玉腰般宽阔；横跨水面如海鲸，金色桥背高耸。道路笔直，仿佛凿开元气；白色桥影清寒，压过大江，气势豪雄。这里自然与银河相接，不必等候八月乘仙槎观涛。小长桥【在石塘，用石块堆砌而成。○王逢原诗：老工匠有铁一般的手臂，驾驭风势挥动斧斤；一斧砍入千山，使山木剃落。明堂有柱子却没有得到使用，这座桥即使处在失势之地，仍能济助行人。西边蓄积巨泽，江海相通；水神能使洪涛之风造成淹溺。唯独它横在道路上支撑地势之险；再向东延伸，恨不得与天相接。不要把它比作垂天的带子，也不要比作横跨大地的腰带；渴龙干死，枯鳞尽脱，鲸鱼失去大海、只能踏着它的脊背。秦始皇东游追寻仙迹，身上肉重，飞不起来；三洲之水都向朝宗，怎样才能乘着破浪之风？约定他年归来的地方，我独自倚栏不想离去。季鹰、范蠡也算不得奇伟，等我为它题名，使它千古流传。新桥【在松江。○苏子美《中秋对月和柳令之什》：月光照耀，长江上下同色；彩桥横截在清冷月光之中。云头水气闪烁，如同金饼展开；水面沉沉，像彩虹横卧。佛家把这里解释为银色世界，仙家多住在玉华宫。这里地势雄伟、景色优胜，言语无法说尽；只想乘着晨风一直追随。三百九十桥【白居易《三月三日闲行》诗：黄鹂在巷口欲鸣，乌鹊在河头，冰将消融；绿色水波流遍东西南北，红色栏杆环列三百九十座。这是城内官桥的大致数目】佛寺：虎丘寺【在城西北九里，晋代司徒王珣和弟弟王珉舍弃住宅建为寺院。○白居易诗：香火寺院看似不远，进入祇园才发现幽深；盘龙般的松树挺拔，玉立般的竹子森然；奇石多得可供千人坐，灵池深得像沉入一把宝剑；海面正对亭子两面，群山位于寺院中央。酒熟了，凭花劝饮；诗写成了，请鸟儿吟诵。寄语那些身居轩冕的贵人，这个地方适合拔簪弃官。○白居易《夜游》诗：不厌烦西丘寺，闲暇时就来游览；船绕着云雾中的岛屿转行，楼阁从烟萝间显出。彩旗摇曳，翠娥般的女子姿态娉婷；香花助添罗绮之美，钟声梵唱夹杂着笙歌。我治理此郡已经很久，游山究竟有多少次？一年十二次，不算少，也不算多。○苏子瞻《虎丘寺》诗：进门看不见平坦田野，石路细细穿过山岭；阴风生于幽深山谷，古树遮蔽水潭和古井。湛卢宝剑还有谁能看见？秋水光芒耿耿。铁花秀出岩壁，杀气使蛙黾噤声。生公堂幽幽静静，左右立着顽石。当年或许还没有人相信，异类也会服从精妙威猛之力。为什么百年之后，仙人和鬼怪还相互驰逐？幽深之处留下清丽诗篇，读者为之悲哽。东轩有佳妙景致，云水映照千顷。万物欣欣然，春意却颇为凄清。我来时正好无事，暖日相伴直到天长；喜鹊在清晨翻飞，愁鸢在日落时蹲伏。坐看渔人樵夫归来，新月映在溪水上。领悟这些道理后，反而自觉可笑；不如请求归田。○李德裕《追和太师颜公同清远道士游寺韵》：茂苑有灵秀山峰，可惜我未曾游览观赏。山藏在半片平陆之间，毁坏的山谷多有高岸；山冈环绕着数仞高墙，岩石中潜藏着千丈大树。由此才知道造化的心意，是回转山势来供人观赏奇景。钱镠曾像虎一样盘踞，宝剑沉没后又曾如龙般焕发；深潭的黛色连接海底，险峻山峰半入云霄。层层山峦未见日光，悲哀的猿猴哪里知道天明？翠竹在夏日凝成阴影，碧林到了秋天也不改变。幽深搜寻既见窈窕，回望又觉萧散。晴川收尽岚气，江春杂花纷乱。隐逸之人点缀山水，前代贤人留下篇章；共同叩击哀玉般的声韵，皆舒展锦绣般的文采。难以追及颜回的欣赏，只能徒然引起兴公的叹息。一夜之间如同再次登临，含笔书写，文采灿烂如星斗。○王元之诗：苔藓爬满墙壁，把一片碧色围住；潺潺流水，曾经就是当年的海涌山。把最美的山峰全都藏在寺内，不让幽美景色落入尘世。剑池边的草色整个冬天都在，石座上的苔花自古以来就斑驳。珍重这座晋朝我祖先的旧宅，一回来这里便舍不得离去。生公讲堂【在虎丘寺中。生公是一位奇异僧人，即竺道生。他在这里讲经，没有人相信，于是聚集石头作为弟子，给石头讲解经义，石头都点头了。○刘禹锡诗：生公说法使鬼神惊动；他死后空堂仍不关闭。高坐之处寂寥无声，烟雾朦胧；一轮明月照在中庭。剑池【在虎丘寺中。秦始皇曾在这里试剑，原来是一条石缝，深数十丈，宽一丈多，水深不见底。寺中每天从这里汲水，水声潺潺，极其悦耳】千人坐【在虎丘山旁，有一块平石，可以坐下千人。○颜真卿诗：剑池深穿万仞，盘曲的大石可坐千人。灵岩寺【在吴县西南三十里，旧名秀峰寺。○孙觌《殿记》：梁武帝天监年间，以吴国馆娃宫的旧址建为灵岩寺。○白居易诗：馆娃宫的木屐廊已经倾塌，砚池、采香径又将被夷平。二三月时这里只剩草色碧绿，几百年来徒然只有月光明亮。使君虽然年老，却很有兴致，带着酒领客人到处游览。承天寺【旧名重光寺，在长洲县西北二里。庭院中排列着奇石，有铜佛像。○韦应物诗：时有闲暇便登上高耸的楼阁，清晨天空澄澈，景色明亮。才看见吴都广大，十里之内苍翠茂盛。山川显得明丽，湖海吞纳广阔荒远之地。水陆道路聚集交会，四方人物密集汇来。民俗繁盛，节日又喧闹；雨水调顺，万物也安康。禽鸟和鱼各自飞翔歌咏，草木遍地散发芳香。在这里记述民间风俗，用来劝勉农桑。确实知道虎符相隔遥远，只恨归途太长。枫桥寺【在吴县西十里。○唐代张继诗：月亮落下，乌鸦啼叫，满天霜色；江边枫树和渔船灯火，对着愁苦的人使其难眠。姑苏城外的寒山寺，半夜的钟声传到了客船上。昆山寺【在县西北三里。○孟郊诗：昨天来到上方寺，一片霞光封住了石床。锡杖旁的莓苔一片青色，袈裟沾染松柏清香。晴日里的磬声没有短促的余韵，白昼的灯火含着长久的光明。有时向仙鹤乞求同行归来，还要访问逍遥之场。○王介甫次韵诗：僧人走的小径盘绕在青苍之间，莓苔爬上秋日的石床。露中的羽翰使饥意更觉清冷，风中的花朵远处也能闻到香气。扫开石头显出古朴的颜色，洗净松树迎入空明的日光。长久游览后不忍返回，逼仄的官场车马之地令人厌迫。

译○张殿诗：宝殿依傍险山而建，凌空的气势仿佛要吞没一切。彩绘屋檐与树梢齐平，飘香的台阶压在云根之上。远处景色从窗中映入山峰，孤烟笼罩竹林中的村庄。凭高姑且一望，归乡的思念却被吴门隔断。○群峰时隐时现，江湖水势相互吐纳。园林仿佛浮在海角，台殿远倚山根；百里之外可见渔艇，万户人家藏在水乡村落。地处偏僻，来客很少；幽静的兴致，只在桑门僧舍。水月禅院【在洞庭山。《苏子美记》说：我在乙酉年夏四月来到吴门居住，刚把船系好，就登上灵岩山顶眺望太湖。俯视洞庭山，峭拔地独立于云霞和青翠浮动的苍波之中。当时我倚着栏杆抬头远望，精神仿佛下坠，想乘清风、跨落日，在其间翱翔，却无法做到。从此平日居住时，常常曲折地想着要来一次，又被险远的传闻迷惑而没有成行。出行时总像有东西堵在胸中。这年十月，便邀请徐、陈二位君子，乘小船从横金口出发，观看洪大的江流荡漾回旋，万顷水面一片颜色，几乎不知道天地之大还有什么不能容纳。水陆曲折往返七十里才到达，起初在社下住宿，过了一天才到达。进入林屋洞，登上毛公坛，住在包山精舍。又泛舟明月湾，向南望见一座山，高高摩入苍烟，船夫指着说，这就是所谓缥缈峰下。靠岸后从松林间步行出来，走了几里到峰下，有一座佛寺，名叫水月禅院，楼阁殿宇十分古老，佛像庄严明丽。旁边有清澄洁净的泉水，甘甜清凉，即使大旱也不干涸，不像其他泉水。梁武帝大同四年开始建佛寺，到隋炀帝大业六年便废弃不存。唐昭宗光化年间，有一位名叫志勤的和尚游历四方，来到这里后喜爱此地而不忍离去，便在旧址结庐诵经，后来逐渐建成屋舍，达到数十乃至上百间。天祐四年，刺史曹珪以“明月”命名这座院子。志勤年老将死，他的弟子继承其业，直到现在已经七代相传不断。国朝大中祥符初年，朝廷下诏又改为现在的名称。我观看震泽承受三江之水，吞纳四郡的封域；其中山峰见于图志的有七十二座，只有洞庭山称雄。山中土地分占三郡，户数约三千，周围四十里；民俗真诚质朴，历年从未有诉讼；至于县吏的庭院下，都种桑、栀子、甘柚作为固定产业。每到秋高霜降以后，红色花苞、朱红果实与高大的松树、茂盛的树木交错分布在山岩沟壑间，远望如同金翠相间、可爱动人的图画。缥缈峰又处在山的西北深远之处，高高突出于群山之上，是洞庭山最优胜绝妙的地方。居住在山中的百姓已经很少，但仍有一年四季织紃、种植树木、捕捞采集的劳作。佛教僧侣本来以清静旷远、远离世事为务，已经处在中原礼法之外；如今又居住在湖山深远、胜绝之地，土地隔绝、水路相通，人迹罕至。几个僧人在泉石之间安静地坐着，寂然无声；我把他们引来交谈，丝毫没有世俗间的气韵。他们神情舒展，举止安闲，难道是被遗弃于世上的遗民吗？我平生忧闷郁结、胸中堵塞，到这里突然完全消散，再没有残余。反复思量自身和世事，茫然不知究竟如何，只觉得像蜕去世俗的骨骸，插上羽翼，飞出八方荒远之外。啊，真是畅快！两年后，他们的弟子慧源来找我，请求我写文章，记述居所的兴废。我欣然接受请求，提笔直述，并且叙写往日游览这里的胜景。庆历七年十一月五日记。祠墓：言偃吴公祠【朱熹《记》说：平江府常熟县学的吴公祠，是孔门高等弟子言偃、字子游的祠堂。按太史公记载，孔门诸弟子大多是东州人，唯独子游是吴人；而常熟县有子游巷、文学桥的名称，相传至今。《图经》又说，言公的旧宅在县西北，旧井还在。那么如今虽然已经不能再看见遗迹，但说言公是本县人，大概不是妄言。然而从孔子去世直到现在，已有一千六百多年，各郡县学校都共同祭祀先圣；言公虽因列于孔门弟子而得以配享，但他的乡邑却一直没有人能够表彰他的事迹并把它昭示出来。庆元三年七月，知县事会稽人孙应时才开始在县学讲堂东侧建造这座堂，用来奉祀孔子。这年仲冬长至日，他亲自率领县里的学生、士大夫及其子弟，敬献酒爵、行释菜礼，以安定孔子的神灵，并写信来说：“希望能为此写一篇记。”我认为，三代以前，帝王的学校大都设在中原，因此德行和道艺的教化，在邻近地区推行得明显，人们通过观感、服从和学习而受到的影响也深。至于勾吴的旧地，按虞、夏制度属于五服之外，处在要服、荒服以外。自太伯到荆蛮采药，才开始取得当地民众的归附，并穿戴礼服来治理他们；但他也只是在一生中做到如此。到了虞仲的后代，世代相传，才逐渐能够自行与中原通达，当地风俗大概仍然质朴鄙陋而缺少文采。孔子生长在这里，却独能喜爱周公、仲尼的道术，并北上到中原学习，亲身通晓并接受学业，终于凭借文学而得到圣人的一部分精神，这难道不能说是豪杰之士吗？现在考察《论语》中关于他的言语，大多简约平易、通达流畅、高明畅达、宏阔通远。他说“从根本上说是没有的”，虽然似乎被子夏驳倒，但终究是知道有根本的；那么他所说的“文学”，本来就应当与后世所谓的文学有所不同。再考察他的政绩，武城的治理并不把小县看轻，而一定把《诗》《书》、礼、乐作为首要事务；至于把勇武和使百姓富足的功效看作政绩，他大概认为这还不足以称道，甚至使孔子含笑而笑，那么孔子赞许他的意思难道会浅薄吗？等到孔子选取人才，又因澹台灭明所做的两件小事而发现了他的贤能，这也说明两人的意气之间暗中有所契合。因此近世论者推想他的为人，一定是听闻道理就敏锐领会，不会拘滞于具体事物。难道所谓南方的学问能够得到精华，竟然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吗？何况如今整个吴地都已成为京畿附近的地区，文物之盛远非往昔可比。孙君在这里又能举出千年来被遗漏的事迹，考察古代而崇尚德行，以此激励求学者，那么武城弦歌教化的意义也就正在这里了。所以我听到这件事很高兴，也乐意为之撰写文字。至于孔门设置科目的方法、孔子所说的根本和道，以及他取用人才的原则，希望诸位学生共同努力，增进实际修养，使这个县的人在百世以后还能有像澹台灭明这样的人出现，并且能够洗刷那些懒惰怯弱、畏惧任事、没有羞耻心而只贪图饮食的讥讽。这是孙公的志愿，也是我的愿望。孔子的追封爵号，自唐开元年间开始封为吴侯；本朝政和年间的礼书已经称为丹阳公，绍兴年间的御赞仍沿用唐代的封号；到淳熙年间颁定位次时，又改称吴公。尹和靖祠：在虎丘寺。黄直卿《祠记》：和靖尹先生寓居平江府虎丘西庵，匾额题为“三畏斋”；他所题写的杂录和《论语解》都可以考见。

译他所寓居的地方就是上方。距今已经七十五年，郡守直秘阁陈芾、通守太学博士丁焴才测量庵旁空地建屋，绘制先生的画像并设祠祭祀，以尊崇前贤、激励后学。先生名焞，是洛阳人；二十岁时拜伊川程子为师。参加科举策试时，因不赞成诛杀元祐党人而没有答卷，于是放弃了举子业。靖康初年朝廷以平民身份征召他，他没有前往，诏书褒扬他为和靖处士。洛阳的家族被毁灭后，先生死而复苏，逃入长安山谷之中。伪豫政权以礼聘请他，他投水逃走，辗转于蜀道多年。绍兴五年，朝廷以崇政殿说书之职召他，他推辞了二十次；绍兴八年冬才入朝觐见，授秘书郎，第二年升少监、太常少卿、权礼部侍郎，每次升迁都竭力辞谢。这年冬天授徽猷阁待制、提举万寿观，他辞谢不止，于是奉祠外任，便在虎丘居住，当时已经七十岁，贫穷得没有办法回乡。两年后终于在会稽的寓舍去世。先生一生在世上的遭遇就是这样。我曾考察先生所学，发现他重在笃实行践，不说空话，从不求取别人的知晓，别人也无法窥见他的深厚蕴藏。如今能够看到的，只有他在经筵讲学时的言论和门人记录。只有结合他在世上的遭遇来观察他的处世，才能知道先生在道上的卓越是无人能够企及的。利害是人心的私念，义理是道心的公正；公与私之间交替争胜，一次取舍便可以看出贤与不肖。至于经历极端的险难而不改变，在突然获得尊贵显达时也不动摇，怀抱仁义直到终身而不后悔，不是盛德之人能够做到这样吗？义理充满内心，那么祸福、成败、荣辱、得失等纷纭万变的事情，天天陈列在面前，而这颗心仍然安然自若。程子门下交游的士人，都宏博俊伟，是天下的杰出人才；程子却屡次称许先生，可见观察得非常审慎。颜渊退处自守，似乎愚钝，而孔子称许他，也说“处在箪食瓢饮、陋巷之中而不改变自己的快乐”，又说“差不多可以做到屡屡处于空乏了”。这样看来，先生莫非就是程门中的颜氏吗？里巷小人迷失在利害之路上，不值得谈论；学士大夫则已经知道义理，却在利害面前连一丝一毫也不能坚持操守，实在可叹。听到先生的遗风，难道能不稍感惭愧吗？有志于道的人，也可以由此自我勉励吧？两位先生建造这座祠堂，对于维护名教实在大有助益。所以我叙述先生亲身践行的大节，来给求学者看，希望他们考验自身而得到先生之道。三高祠：范至能撰记。乾道三年二月，吴江县新建的三高祠落成。所谓三高，是越国上将军范蠡，号鸱夷子皮；晋朝大司马东曹掾张翰，号江东步兵；唐朝右补阙陆龟蒙，号甫里先生。三位先生并不同时代出生；鸱夷子皮又曾在一个国家任职，功劳大、声名显赫，却离开了它。季鹰、鲁望都是清贫孤高的瘦儒士，假如让他们在当时有所作为，其成就本来就无法估量。总之，他们都因得道而显明，脱离尘世的束缚，保持清高峻洁的节操，彼此相望于松江、太湖之上。因此天下人都共同推崇他们，而县里人独自有幸奉祀他们，用来向四方夸耀，说：“这就是我东家的孔丘。”见大夫赵伯防认为旧祠狭小简陋，将要改建。乡老王份献出雪滩的土地，于是就在上面筑堂，告知迁祠并行奠祭。他又请郡人范成大撰写记文，记中说：“如果没有君子，国家难道能够治理吗？”如今三位先生却自行放逐到寂寞的水滨，后人又偏偏因此认为他们高尚，这难道是盛世之际所希望的吗？后代人推崇三位先生的风范，并考察他们为世道人心谋划的原因，就可以由此警惕了。至于豪杰之士，有的放纵心志于车服冠冕之间，沉溺于宴饮安逸，最终在后来悔恨，难道不会对这座堂有所感触吗？我又哪里足以叙述他们呢？然而屈原既然追随彭咸，桂树丛中的赋篇仍然招引隐士；仿佛他们幽居于林木草莽之间，没有死去而成仙。何况三位先生如蝉蜕般脱离污浊尘世，得以保全天性。我姑且试着倚着廊柱远望，水光浮映天空，云彩和日光上下交错，风帆烟篷忽隐忽明；料想他们一定往来于其中，我又哪里能够看见他们呢？姑且仿效小山作歌三章来招引他们，于是唱道：“如果有一位乘小舟的人啊，抚弄五湖而远游。众多芳草在高丘上娇媚啊，唯独您忽然不能久留。长风积聚啊，浪花一片雪白；摇荡着空明水色啊，南方天际浑然一色。把万里水面当作镜子啊，挥鞭驱使鱼龙；列星闪闪发光啊，孤蓬船就在它们下面。远远回望啊，这条道路；伴着清凉的月色啊，进入沧浦。战争不过是蜗角上的争斗啊，昨日的梦一笑便罢；水云之间自得其乐啊，垂虹桥下可以停桨。仙人啊，寿命没有期限。垂虹啊，多么快乐，去了还会回来。又唱道：‘如果有一个人啊，横渡大江；秋风起来啊，归返故乡。鸿雁高飞啊，白鸥起舞。吴地的水波粼粼啊，就在下面。可叹人为什么要奔走啊，天地四方？美好无边啊，这是我的故土。把鲈鱼切成脍啊，雪花纷飞；登上菰草和莼菜生长的地方啊，采来调食。水中仙子纷纷而来啊，彼此相招。您可以远望啊，却不能追及。低头俯视倒映的景色啊，挥洒碧空。嬉游、燕息啊，在江边高地。菉苹堂啊，廊屋环绕着杜若。斟一杯酒啊，让我为您敬上。”又唱道：“如果有一个人啊，在北江水边；拨开云雾而晒暖身体啊，仿佛置身烟雨。菊花、莎草啊，枸杞、荆棘。岁暮将至啊，用什么来延续您的遗风？享用鳖肉等五鼎珍馔啊，腥臭腐败；面对三泉之羞啊，终古千年。秋风秋露啊，请归来故墟。明月照耀而无人啊，苍天也不与我交谈。牛宫低湿啊，长出蒲草荷花。潮水东西涨落啊，流过田野如一层波浪。访求南泾啊，邻近的曲水。山川依旧美好啊，丘陵坟墓间庄稼繁多。九畹兰草啊，如今已经收割。姑且从容地生活啊，在这个乡里。今年六月十六日，我写下这些文字送给县里人，让他们学习歌唱，用来助祭。赵伯防请我于是刻下这篇记。吴延陵季子庙。萧定《改修庙记》说：吴国兴起时，太伯以谦让而使它得到；吴国衰亡时，季子以谦让而使它失去。同样都是清高的谦让，兴衰的结果却不同，为什么呢？太伯的谦让，是把国家让给贤者，因此周朝拥有天下，而吴国得以建立；季子的谦让，是因为自己贤能而推让，在周德衰微之时，吴国便失去了国家。有人说：不是应该让出的东西却偏要让出，使宗庙祭祀断绝、后代不能享受祭祀，难道能说是贤明吗？

译这样说可以称作只知保存而不知灭亡。治理与动乱取决于时势，兴盛与灭亡取决于命运，所以时势到了极点就无法退避，终局形成也无法挽留。黄河已经浑浊，阿胶也无法使它恢复清澈；盐池本来就是咸的，破箪也不能改变它的味道。面对浑浊动乱的时代，若召集力量足以胜过戎人的军队，究竟应该谦让还是争夺，哪一种更好？《易》说：“知道防备神妙的变化。”那么季子的见识可以说是知道防备了。季子的明智，可以说是懂得进退、存亡而不失正道。至于听音乐而辨别各国的兴亡，与贤者交往而知世运的存亡，悬剑以保存不言而信的承诺，避让国位以保全无欲的贞操，所以吴国的祭祀虽已寂寥，延陵季子的享祭却如同仍在。玄妙的遗风可以想见，至德之人兴起了赞叹之辞；贤人将要凋零，墓表上刻下了‘呜呼’二字。假如向、蘧、德、仁四位贤者都达到极高境界，那么孔子就不再叹息了。详细探究其中精微的义理，以及推究事物、探寻深奥、达到远方的学问，哪里能够穷尽其边际、窥见其墙高呢？由此可知，谦让这种德行，关系到百姓生命，不只是为了彰显子孙。国家设有祭祀典礼，人们怀抱长久的追思；我忝列藩镇属吏，敬仰并尊崇美好的典范，于是增加敬意，庄严地修整幽深的宗庙，区别内外闺门，端正众神的位次。旧制把太伯祠设在苏台，而另建季子的祠堂，塑像陈列在轩厢；春秋两季举行礼祭，祭器应当陈设在正寝，使观看画像的人认识贤人的遗风，使考察音律、审定尺度的人知道经德之礼秩没有差错。我的学问浅陋，文辞不足以歌颂他的美好功业。寒来暑往，谨以此文与纪年相同流传。当时是唐大历十四年己未八月戊戌日，二十七日甲子记。仲雍墓：在常熟虞山以东。古迹吴王城：按《越绝书》说，吴国大城就是阖闾所筑，周长四十七里；陆门八座，象征天的八方之风；水门八座，象征八卦。城中还有水城，周长十三里。《吴都赋》说“重城结隅，通门二八”，指的就是这里。刘梦得诗说：“二八座城门打开道路，五千兵马引着旌旗。”吴城五门：春秋时各国城门通常只有一个字的名称，如今楚、越都已经灭亡了，只有吴地各城门仍旧沿袭古名，没有改变。阊门，孙权《记注》说：这是吴国西郭的城门，夫差所建，用来与天门相通、通达阊阖，所以得名。后来春申君将它改名为昌门。陆机诗说：“昌门多么高峻，飞阁跨越通波。” 胥门，《晏公类要》说：吴国丞相伍员，字子胥，家住这里；后来因进谏而死，吴王命人剜出他的双眼悬挂在此门上，让他观看越兵攻入，因此以此命名。匠门，原名干将门，因为有干将墓，后来讹传为匠门。盘门，《郡国志》记载古时写作“蟠”；吴国曾雕刻木头做成蟠桃的形象，用来压制、制服越国。《吴地记》又说：水路和陆路盘旋回绕、曲折迂回，所以称为盘门。齐门，《吴越春秋》说：齐国女子作为人质来到吴国，吴王替太子聘娶她。她常常思念齐国，因而生病；阖闾于是修建望齐门，让女子登上去游览。《孟子》说：“齐景公眼泪流出而把女儿嫁到吴国。”指的就是这件事。长洲苑：在本县西南七十里。《吴都赋》说：“佩戴长洲苑茂盛的……。” 白居易诗说：“春天进入长洲，野草又生长；鹧鸪飞起，行人稀少。年代久远，已经辨认不出娃宫所在；夜夜只有苏台映着空明月色。”馆娃宫：在砚石山上，大概因西施而得名。刘禹锡诗说：“宫馆蓄养着娇娃，当时的意态实在夸张；美色倾倒整个吴国，含笑进入楚王之家。月殿还留着椒泥涂饰的墙壁，天花取代了舜时的华饰；只有采香径还在，斜斜的一带环绕着山。响屐廊：在灵岩寺，因为西施行走时木屐会发出声响。皮日休诗说：“响屐廊中传来金玉般的脚步声。”真娘墓：在虎丘，吴地的乐妓和文士多有题诗吟咏。陆羽泉：在吴县西北九里，陆羽陆鸿渐认为此泉是天下第三泉。王元之诗说：“砌石封苔，泉井深达百尺；试着煎茶品味，却很少有知音。只有半夜的月亮映在泉中，为先生留下了一片心意。”南园：在城西，由吴越钱氏的钱元璙创建。《石林过庭录》说：王黄州初次登科后任吴县知县，当时已经声名很盛。苏州的……是全郡的胜景，他有诗说：“将来如果我功成身退，请把……赐给我作为醉乡。” 后来任太守的人便以“醉乡”为堂名。政和初年，蔡鲁公罢免政务，想回吴地，皇帝下诏把……赐给他；蔡公开玩笑作诗说：“八年在帷幄中辜负清明时世，又赐……来宠荣退职之臣；可笑当年的王内翰，功名尚未建立便已经题诗。”斗鸭栏：陆龟蒙有一栏养鸭，极尽驯养之能事。有一天驿使经过，用弹弓打死了其中最好的鸭子。陆龟蒙说：“这只鸭子很会说人话，我正想把它附在进献给苏州的贡物中，使者为什么打死它？”使者害怕了，把袋中的金子全给他，想堵住他的嘴。陆龟蒙慢慢派人询问鸭子的情况，说：“它只会自己叫自己的名字。”鹤市：在阊阖门外。《吴越春秋》说：吴王有个小女儿，吴王和夫人一起吃蒸鱼，吴王曾把鱼吃了一半，女儿怨恨说：“父王吃鱼却羞辱我，我不忍长久活着。”于是自杀。阖闾非常悲痛，把她葬在城西，在吴市中让人舞白鹤，命万人跟随观看，又驱赶男女和白鹤进入墓道，因而封塞墓道以送女儿死亡。柳毅泉：在太湖旁。按《异闻集》说，唐仪凤年间有儒生柳毅在此遇到灵异婚姻。名宦：太伯，王季历的哥哥。太王想立季历为继承人，于是太伯和弟弟仲雍逃往荆蛮，剪断头发、刺绘身纹，以表示自己不适合被任用。邓攸，任郡守时把米运到郡中，分文不取俸禄，只饮用吴地的水。年成饥荒，他总是打开粮仓救济百姓。后来离开郡府，几千名百姓挽留并牵住他的船，歌唱道：“五更鼓声咚咚，鸡鸣天将要亮；邓侯的船拉不回来，谢令的车推不走。”韦应物，任苏州牧时，只在凝香斋馆吟诗自娱。白居易，作有《虎丘路》。刘禹锡，任苏州刺史。张旭，任常熟县尉。有一天父老来请他判决案情，没过几天又多次前来，张旭十分恼怒，以为他喜欢打官司，想治他的罪。父老叩头说：“不敢打官司，实在是看见您的笔势特别精妙，想收藏在家中罢了。”皮日休，任郡从事。王仲舒，把松江的瓦屋堤改建成道路。皇朝王元之，任长洲县令，由此被授拾遗。张方平，任昆山县知县。范仲淹，吴县人，景祐年间任太守，开凿五条河。范仲淹在普济桥旁有一所义宅，让他的族人世世代代居住在那里；又置办义田来赡养整个家族。钱君倚《义田记》说：范文正公是苏州人。

译他一生喜欢施舍救济，凡是亲近而贫穷的人、关系疏远而贤能的人，都给予救济。当他正处于显贵地位时，购置靠近城郭、常年丰收的田地一千亩，称为义田，用来养活救济族人。每天供给粮食，每年供给衣服，婚嫁、祭葬都有资助。选择族中年长而贤能的人主管账目，并按时办理收支。每天每人供粮一升，每年每人供衣一匹绢。嫁女给五十千，再嫁给三十千；娶妇给三十千，再娶给十五千；安葬给与再嫁相同的数目，葬祭给十千。族人聚居的共有九十口，每年收入供给稻米八百斛；用收入供养聚居族人，丰厚有余而不会穷尽。出仕后居家等待替代者也供给，出仕而居官者就停止供给；这是大致的制度。起初范公还没有显贵时，就曾经有这个志向，只是力量达不到，经过了二十年。后来任西部统帅并参与朝政，于是才有俸禄和赏赐的收入，完成了自己的志愿。范公去世以后，世代子孙继续经营这项事业，承继他的志向，就像范公在世一样。范公虽然官位高、俸禄丰厚，却一生都很贫俭。去世那天，身边没有钱办理殓葬，儿子也没有钱办丧事，只把施济贫民、养活族人的义行留给了子孙。过去晏平仲乘破车、骑瘦马，桓子说：“这是在隐藏国君给你的恩赐。” 晏子说：“自从我显贵以后，父亲一族没有不乘车的；母亲一族没有缺衣少食的；妻子一族没有受冻挨饿的；齐国的士人靠我供给而能够生火做饭的有三百多人。像这样，难道是在隐藏国君的恩赐吗？这是在彰显国君的恩赐啊！”于是齐侯拿晏子的酒杯给桓子敬酒。我曾经喜爱晏子仁厚，齐侯知道贤能，桓子也能服从义理。我又喜爱晏子的仁爱有等级，说话也有次序：先说父亲一族，其次母亲一族，再次妻子一族，最后才说到关系疏远的贤人。孟子说：“亲爱亲人而后仁爱百姓，仁爱百姓而后爱惜万物。”晏子接近这种境界。如今看范文正公的义田，比晏平仲更贤，其规模远大，或许还超过了他。唉！世上那些位列三公、享受万钟俸禄的人，宅第雄伟，车舆华饰，声色享乐众多，妻子儿女富足，也不过只顾自己一人罢了；而族人得不到他们的收入，难道还少吗？何况施济贤者呢？那些地位较低、任卿、任大夫、任士的人，仓廪俸禄丰厚，奉养优厚，也只是满足自己一人罢了；而族人拿着水壶饭瓢，成为沟中的饿殍，又难道少吗？何况对待其他人呢？这些人都是范公的罪人。范公的忠义充满朝廷，事业遍及边疆，功名传遍天下，必定会有史官为他记载，这些事情我可以略写。我唯独推崇他的义行，因此写下这些文字留给后世。孙冕：任太守，刚到可以按年龄退休的时候便离职，详见《临江》。胡翼之：景祐年间，范希文以任内阁官员兼任藩镇长官的身份向朝廷请求设立学校；自安定先生胡翼之最先居此任以来，博学多闻而有道德的士人，如王逄、张刍、张伯玉等相继担任其职，求学者很多，所以滕正议滕元发、钱翰林钱醇老逐渐显露出来。张伯玉：任太守。人物：言偃，见前面祠庙注。季札：兄弟四人中季札最贤，父亲想立他为继承人，他不肯；吴人一定要立季札，他便逃走，后来侍奉阖闾、夫差。澹台灭明：在吴县南八十里有墓。朱买臣：吴人，任会稽太守；前汉总称为会稽。严助：吴人，任会稽太守多年，皇帝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便赐书说：“你是厌倦了承明庐，劳累于侍从之事，怀念故土，出任郡吏；近来相隔久远，长时间没有听到你的问候，请详细按照春秋时期的规矩答复。”严助上书谢恩，请求奉行三年一次的计最考核。张翰：吴人，齐王冏征召张翰任大司马东曹。张翰因秋风吹起，便想起吴地的莼菜羹和鲈鱼脍，说：“人生贵在能够使心志舒适，怎么能为了求取名位，羁留在数千里外做官呢？” 于是命人驾车回去了。苏轼诗说：“浮世中的功名不过是饮食和睡眠，季鹰真像水中的仙人。不必再说他懂得多少事情，只因为鲈鱼，也自然算是贤达。陆机：吴郡人，祖父陆逊是吴国丞相，父亲陆抗是大司马。陆机年轻时就有文才，弟弟陆云六岁便能写文章，与哥哥齐名。陆龟蒙：居住在松江甫里，自号江湖散人、天随子。苏轼诗说：“有千首文章、二顷田地，钱袋里却没有一文钱。却因为养了一只会说话的鸭子，惊破了王孙的金弹丸。陆德明：苏州人。顾野王：吴人，陈朝时撰有《玉篇》。梁鸿：吴县西四里有墓。皇朝元绛：字厚之，参与朝政，居住在这个州。苏舜钦：字子美，考中进士，任大理丞；为人豪放不羁，擅长古文、歌诗，行书和草书为士大夫收藏，视为墨宝。范仲淹推荐他的才华，得到集贤校理之职，监理进奏院；因使用废纸祭祀神灵款待宾客，被御史弹劾，削除名籍。苏舜钦被罢官后居住在苏州，购买水石，建造沧浪亭来自我适意；两年后任湖州长史，去世。范成大：参与朝政，自号石湖。黄由：状元。题咏土风：清丽而美好。陆机《吴趋行》：“楚国的妃子暂且不要叹息，齐国的美女暂且不要歌唱。四座宾客一同清静倾听，听我歌唱吴地的乐曲。吴趋自有开端，请从阊门唱起。阊门多么高峻，飞阁跨越通波。重重屋脊承接璇玑般的高顶，回旋的轩廊通向曲阿。浓密的祥云覆盖大地，清冷的鲜风吹过。山泽之中多有藏育，太伯传播仁风，仲雍发扬它的余波。端庄肃穆的延陵季子，光彩灿烂照耀各地。王者的踪迹在阳九之厄中衰落，帝王的功业在四方兴起。大皇帝从富春而来，昂首挣脱世间罗网。国家的俊彦顺应兴盛的时运，灿烂如春林中的花朵。属县都有贤士，吴县尤其多。八族还不足以珍视，四姓才是真正的名门。文德光明淳厚而美善，武功可与山河相比。礼让多么盛美，教化流行如大雨滂沱。美好的事迹难以穷尽记载，首先按察此地，作成这首歌。兵卫森严如同彩绘的屏障：韦应物《郡中与诸文士宴集诗》说：“燕寝中凝聚着清香，海上风雨来到。池阁逍遥而清凉，烦劳和疾病正消散。嘉宾又坐满厅堂，我惭愧居处尊崇，却没有看见百姓安康。处理政务、排遣是非，性情旷达而忘却形迹。鲜美肥嫩的食物正逢时令禁忌，幸而还能品尝蔬菜水果。俯身饮一杯酒，抬头聆听金玉般的诗章。精神欢快，身体自然轻盈，意欲凌风飞翔。吴中盛产文史人才，群贤如今洋洋满溢。现在才知道大藩之地，难道只是财赋强盛吗？”人家尽枕河：杜荀鹤《送人游吴》说：“你到了姑苏就会看见：古宫的空地很少，水港和小桥很多。夜市上卖菱角和莲藕，春船装载着绫罗。遥想你对着月亮还未入睡，乡思寄托在渔歌之中。”东下姑苏台：杜甫《壮游诗》说：“已经备好渡海的船航行，到如今仍有遗憾，未能走遍扶桑。王谢家族的风流已经遥远，阖闾的坟墓荒芜。剑池在石壁旁，长洲的菱叶荷花散发香气。阊门北面高耸，清庙映照着回旋的池塘。

译我每次想到吴太伯，抚摸眼前的事物，眼泪便滚滚流下。盈筐盛菱芡：陆龟蒙《吴中苦雨诗》说：“笠泽横卧着孤云，桐江垂钓明月……满锅煮着鲈鱼鳜鱼。”乘船向山寺：张籍《送从弟戴玄之苏州》说：“杨柳在阊门外，水岸悠长而倾斜……穿着木屐走到人家，夜月照着红柑树，秋风吹拂白藕花。江天景色如诗如画，归来之日不要全然拖延。”书后欲题三百颗：韦应物诗说：“听说你病后想念青橘，想摘却还酸涩，尚未变黄……洞庭橘还要等到满林霜降。”苏州刺史例能诗：刘禹锡诗说：“在西掖吟诗，后来替代左司。”家家门外泊舟航：白居易诗说：“从阊门四面望去，苍翠郁然，才觉州郡雄盛、民俗强健。十万户人家供应赋税，五千子弟守卫疆界。阖闾城碧绿，铺满秋草；乌鹊桥鲜红，带着夕阳；处处楼头飘来管乐声……虎丘寺埋在山色中，山藏着景色；娃宫被月光照耀，水面放出光芒。曾经赞赏钱塘和茂苑，如今来到这里，不敢苦苦夸张。”七堰八门六十坊：白居易诗说：“半醉倚着栏杆站起，向四面看去……远近高低的寺院间杂出现，东西南北的桥梁彼此相望。”京兆平反一笑春：苏轼《和苏州太守王规父侍太夫人观灯之什》说：“不知不觉朱轓碾过后尘，争相观看翠幰和锦缠的车轮。洛水之滨侍从的三位贵人，……只是追随东山携带歌妓，哪里知道后堂还要奔走着穷困宾客。我滞留此地，看不见荣华之事，空自作第七人应和歌唱。外邑草履随船卖：杜荀鹤《送人宰吴县诗》说：“隔着水面，绫罗机梭发出鸣声。”萧条江县去鸣弦：王安石《送吴江宰诗》说：“在京城门外偶然相逢，谁带酒来？……还疑甫里先生的英灵尚在，到任之日请您替我把船停靠。”四面渔家绕县城：李贯《吴江县诗》。四六：当时这里是浙江部，在过去是吴国都城；两浙是雄强的藩镇，恩泽疏通于汉廷，有古代的吴门。如今是汉王朝的辅郡，三吴是京畿附近的辅郡，调任牧守到吴地。何况阖闾的故城，由掌管机要、传达诏令的官署管理。何况苏台，世俗称其富饶，是浙江最重要的郡。治理股肱之郡，紧密依傍行宫。百姓多轻捷剽悍，唯有吴地腹心区域，冠绝黄图三辅的雄盛。何况长洲、茂苑的雄伟实在显著，是京畿的大屏障。兵卫森严如彩画屏障，千名士兵守卫，足以与冯翊、扶风的盛况相比。江湖环绕如衣带，虎丘的形势壮阔。土地肥沃，田野平坦，稻米和螃蟹尤其是吴中的特产之最。辅佐京畿、陪近都甸，环绕着宫门屋角。澄澈的湖泊和分流的水湾，莼菜、鲈鱼也是天下稀有之物。燕寝中凝聚香气，享受郡斋闲暇的日子。兰木船、石榴裙，很能称为使君出游的乐趣。切成玉片般的鲈鱼脍，寻访水乡的胜景。金色柑橘、玉色鱼脍，常常成为文士清雅吟咏的题材。万艘楼船占据海道要冲。田地肥沃，水利如割云翻雪，使利益惠及其他州。千里百姓穿着短衣和裙裳，成为京畿的屏障。豪门大户食用美玉般的食物、穿戴珍珠，养成奢侈的风俗。军饷转运，从这个州用船运出。田租收入充足有余，仓储也是其他郡所没有的。如果论说礼让，有太伯、季子的遗风；细细考察诗篇，都是刘梦得、白乐天留下的踪迹。《方舆胜览》卷二。史部，地理类，总志之属，《方舆胜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