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舆胜览卷三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方舆胜览》第三十八卷，宋代祝穆撰，广西路。静江府：辖临桂、兴安、灵川、阳朔、永福、修仁、理定、古县、荔浦、义宁。建置沿革：按《禹贡》记载，这里属于荆州地域，是翼、轸的分野，鹑尾的星次，古代百粤之地。战国七国时期，是楚、越交界处。秦代设置桂林郡，汉代设置零陵郡，始兴县隶属于它；又设置苍梧郡，荔浦县隶属于它。现在的州，就是始兴县旧地。东汉时为始安国，吴代设置始安郡，隶属荆州；晋代隶属广州。梁代在苍梧、郁林两郡之间设置桂州，因桂江而得名。隋代设置始安郡，唐代设置桂州总管府，改为始安郡，又改为建陵郡，后来恢复为桂州；设置桂管都防御等使，升桂管为静江军节度。本朝兼任广西经略安抚，因为高宗曾在此潜邸居住，升为静江府。现在统辖二十五郡，领十县，府治在临桂。本路转运司、提刑司、提举司设立治所。事要：郡名八桂。桂林风俗：风俗接近中原风尚，唐代萧昕《送桂州刺史序》说，这里的教化与内地相同。荒地、茅草和竹林很多。张敬夫《静江府壁记》说，这里的土地一向贫瘠……风俗不同于西北，百姓谋生十分艰难，所以赋税收入少，郡县也通常受到财力窘迫的限制。百姓如同赤子，而龙蛇混杂其间。张敬夫又说，这里边境相连，不止一面，蛮夷的性情无常……必须交替施行恩惠和威势，才能平安无事，所以这里的任职常常责任重大。一日之中四时的气候都具备。《岭外代答》说，冬月长久晴天时仍不能离开葛衣和纨扇；夏月苦于连日下雨，马上需要穿被盖、披重裘。大致是早晨温暖，白天炎热，傍晚凉爽，夜间寒冷……气候与江浙颇为相似。《岭外代答》说，下雨便寒冷，放晴便炎热，不论春夏秋冬都是如此。这大概是南方气候；桂林与江浙颇为相似，过了桂林向南就大不相同了。风气清美和善。范至能《虞衡志序》说，我起初从紫微垣出任广右统帅，亲戚故旧在松江设宴，都把炎热荒远的风土当作忧患。我取唐人诗歌考察桂林，杜甫称这里宜人，白居易说桂林没有瘴气，韩愈甚至说湘南江山胜过骖鸾仙境，那么做官出游的适意，哪里还有超过这里的呢？到任后……果然如同听闻的一样。才俊之士难道会少吗？张敬夫《三先生祠记》说，桂州山环水清……形势：东面控制海岭，白居易文说……右方控制蛮荒之地。西面与雕题、交趾相距，韩云卿《平蛮颂》说，南面控制夜郎、昆明，北面直到黔、巫、衡、湘，绵延达万里。东面连接各条溪流，吴宗旦《设防记》说，西连交趾，南达炎热的大海……在湘水以南，李彦弼《八桂堂记》说……粤地的西部就是桂林，秦代因之设置郡，唐代据此分设都管。左面控制荆山、衡山，郭见义《修城记》说……右面通往区、越，枕靠漓水、湘水之间，成为一大都会。向南渡过琼崖，唐弼《安远桥记》说，西面道路通往交趾、大理等地……直到各蛮夷之国。与湖南犬牙交错，见《虞衡志》。重重江流束缚着险隘，柳宗元《訾家洲记》说，万里以内……山岚相连，光辉相合。千座山岩争相呈现秀色，唐代韦宗卿《隐山六洞记》说，桂林郡城四周……山峰都从平地突兀而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丈〕 范至能《虞衡志序》说，桂林的山峰秀美，应当是天下第一。太行、常山、衡岳、庐阜都高大雄厚，虽然有各自山峰的名声，实际上只是魁伟的大山；其中最奇秀的，不如池州九华山、歙州黄山、括州仙都山、温州雁荡山、夔州巫峡。这些都是天下共同珍视的地方，但都不过数座山峰而已，又借重重山冈和山岭的形势盘旋而起。桂林的千座山峰，四周没有延展的山脉，全都从平地上突兀独立而起，像玉笋、瑶簪一样密集排列，连绵无边，确实可称天下第一。韩愈的诗、柳宗元的《訾家洲记》、黄鲁直的诗，都已经把桂林的奇景写入眼中。尧山：在府城东北四十里。舜山：在城北，有舜庙和唐人碑。隐山：《寰宇记》说，唐代李渤出任镇守时，见石门大开，里面水潭清澈，于是铲除杂草污秽，循迹打通岩穴。山上有六个洞，都在西湖中的隐山上：一名朝阳，二名夕阳，三名南华，四名北牖，五名嘉莲，六名白雀。泛舟西湖停泊后，从西北登山，先到南华洞，洞中有水，约十多步。水旁地势平坦，可坐几十个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万里、二年、十七年〕 走出南华洞向西，到达夕阳洞，洞深一百丈，水也到这里为止。洞尽头有石门，可以向上出去。到北牖洞，潭水深黑，巨鱼跃出，左右怪石形态万千。潭上的石室，偏室、窗户都像玉石雕琢而成。走出洞十多步，到朝阳洞，潭水尤其清冽，下通湖面。上面的石壁有碧石、白石两个石盆，里面常有几升水，舀取不尽。转到一处，另名云户。洞中有石榻，刻成棋局，所以又称仙奕。旁边通向空旷明亮之处，下面临视湖山，清楚得如在掌中。再向西到白雀洞，洞口狭窄，必须侧身进入。洞中有石室，可容几十人。潭上的石楼有两个石人，像倚靠在楼中。另有洞穴通向嘉莲洞，里面有很多白蝙蝠。还有石榻、石琴之类，不能一一记载。西湖之外，已有四座山环绕，几十座碧玉般的山峰倒映水面，本来就十分奇绝；而湖心又浸润着隐山诸洞之外的山峰，另有奇峰，连绘画也无法表现。我给其中最精巧的一峰取名沉香，大略像雕刻的佛像、通脱山子、沉香山子。湖山水波荡漾，荷花盛开时常有泛舟游览的故事，胜景在西南地区首屈一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里〕

译漓山：在城南二里，位于漓水北岸，山势孤立突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丈、十人、二石〕 山下有澄澈的深潭，旁边有洞穴，宽数丈。世道动乱时，百姓曾在这里避难。阳朔山：宋咸诗说：“孤峰独起，独自高耸，雄姿直入云汉；光彩相互映照，翠色堆积成山。若不是群玉山从昆仑山西面而来，就是三座山峰从海上而来；想来其中有洞天可以通达日月。绝无樵夫道路通到尘世，怎么能像巨灵神劈开山峰一样，使它朝向天庭、面对凤台？”南溪山：在灵川县西北三十里，山下有洞，南北相通，水流灌入其中。龙隐岩：在水东七星山，民间传说过去有龙盘伏其中。如今乘船沿江到石壁下，有大洞门，高约百丈。划船进入，两侧石壁都像玉石直立。抬头看洞顶，有弯曲的龙形痕迹，仿佛印在泥中，长度贯穿全洞，船行约一箭之远。另有洞门可以出去，两座洞门空旷明亮，彼此相对。船停在其中，可以弹琴、下棋、饮酒、吟诗，终日享受奇景。岩在洞旁，山腰有小寺，就以岩洞作为佛堂，不再另建屋宇。雉岩：在江边独山，有小洞，深约一百步， 道路狭窄，不能走到尽头。刘仙岩：在白龙洞南面，是仙人刘仲远居住的地方。石级道路险峻，需要攀援而上；石室高峻寒冷，开在半山之间。佛子岩：又名中隐岩，距城十里，号称最远。一座山在苍茫之中突兀而起，山腰有上、中、下三个洞。下洞最宽广，像横放的大船。进入洞中，即使手持火把行走，也能见到石液融结成各种人物形状；转过一两道弯后道路狭窄，不能再前进。中洞明亮开阔，高约一百丈，贯穿山背；洞门垂下的石头高深，像盘曲的华盖、飞仙、腾龙一类的形状，多达千百。抬头仰视，令人惊心动魄、目不暇接，过了很久仍舍不得离去。叠彩岩：在八桂堂后面，大山像屏风一样展开，山壁直立，山石层层横断，如同锦绣彩帛堆叠。沿小路登上半山，有大洞门。进入洞中十多步，转弯后穿出山背。向北望去，平远如画；前后洞门都有苍黑的石头嵌在岩壁上，古苔封闭其间，像世人所造仙人圣人宴坐的龛室，游览者徘徊不忍离去。前山脚下有小洞，幽暗不能走到尽头；过去有猴怪居住，自有传记。屏风岩：在平地截断的山峭壁下，进入洞门后，上下左右都高阔一百多丈，像宽阔的大道，光线可以延伸进入，内外明亮通透。中间有平地，可以宴请百位宾客。抬头看，钟乳石密集下垂，像珠玉璎珞、宝盖的很多。石乳融结成一丈多高的圆体，像粮仓，外表纹理如绉纱，星光般灿烂，极为壮观。登石阶五十级，有石穴通向明亮之处；从穴中钻出，山川城郭恍然呈现在无边视野中。我于是根据这里建造壶天观，并把这个洞命名为空明。读书岩：在独秀峰下，正对郡治后方，是桂林的主山旁边；山势没有坡阜突起，千丈峰脚下有石屋，偏室、石榻、石窗像环堵的小室。颜延年镇守郡城时曾在这里读书。伏波岩：在漓江边，突兀而起，高近千丈；下面有洞，可容二十张床榻。洞穴穿凿通透，像有门窗从旁边开出；有悬石像柱子，离地只差一线尚未接合，俗称马……试剑石。五岭：李白诗说：“桂水的五岭，衡山朝向九疑。” 《岭外代答》说，自秦代以来就有“五岭”的说法，所指的都是山名。考察后才知道，实际上只是进入山岭的五条道路。白龙洞：在溪南平地的半山中，像龛室一样的大石屋；盛暑时穿着厚皮衣进去。半途有石室，四壁全是乳液凝结而成的石头，像玉鳞雪花一样灿烂，仿佛珍宝堆积之处。栖霞洞：在七星山中。七座山峰排列如北斗，旁边又有一座小峰，称为辅星；石洞在山腹半山处。进入石门后向下走一百多级，得到一片平地，可坐几十人。洞口空旷明亮，向下照见洞内，高爽明阔，实在非常空旷。盛暑时没有炎热，隆冬时温暖舒适，整天都忘了出去。旁边有两条路，其中一条向西走，两侧石液凝结冻结，像玉麟雪花，抚摸观看，令人目眩；即使举着火把进入，石头的光彩也能自行照亮人。洞顶高几十丈，道路宽也有三四丈，地面很平坦，像走在大路上。途中停步拄杖，彷佛听到钟鼓之声。原来洞下还有洞。走半里，遇到大壑，不能再前进一步。向北走，要俯身弯腰进入；走几步便宽广起来，旁边约有十多丈。石液融结，形状相似的东西很多；钟乳石垂下，密密层层。凡是乳石床，必定依着石脉生成，不会从普通顽石中自行生出。道路高低曲折，有时必须攀登，有时必须匍匐，才能前进。走了一里多，所见景物更加奇异。

译有的像佛寺中的经藏，高大庄严；四面环绕，有的像台座，雕削得平整端正，令人怀疑是仙人圣人盘旋游息之处。石液滴到地面，凝结成老少人物、幢幡宝盖、粮仓以及牛、马、狻猊等异兽的形状，数也数不清。又走了约一顿饭的时间，岔路越来越多，游览者担心迷路，不敢继续前进。传说这里通向九疑山。唐代郑冠卿在洞中遇见仙人日华君，作诗大意说：“若不是今世行方便之事，哪里能够在今天相会于碧虚之间？”我在洞口建亭，以“碧虚”命名。登临观览的胜景，可以与千山观齐名。水月洞：在宜山山麓，一半浸在江水中，天然凿成大洞门，通透到山背。洞顶高几十丈，形状正圆；远望映照天空，明亮洁白，端正得像一轮大月。元风洞：距栖霞洞几百步，寒风从洞中吹出，冷如冰雪，不能站在洞口正面承受。曾公洞：旧名冷水岩，山根有石门，形状……。进入洞门，石桥十分华美，是曾丞相子宣所建。有涧水不知从何处来，从洞中盘旋向东流去。桥下又从右边流入，不知通向哪里，人们说大概流入江中。抬头看，怪石像下垂的莲花和坠落的云，危险得仿佛将要掉下来。过桥后有几亩仙田，田埂纵横，像龙鳞排列。经过田地的道路狭窄而潮湿，低头看石缝只有一尺多宽，只能匍匐前进。不久又变得高阔，可以通到栖霞洞。又从左边角落走几十步，回到涧水旁边。那里的水清浅而不流动，崖壁上有星星点点的痕迹。南潜洞：在西湖中罗家山上，从南边洞口举火把进入。走几步便豁然开朗，乳石在中间耸立，像经藏，乳穗层层堆积。地上有痕迹，像龙爪划过，俗称龙田。下面有清澈而深的水，不能通行。山背还有小穴，陡直向下十多丈，得到一层洞穴；左边就是前面所说的龙田。北潜洞：在隐山北面，洞中有石室、石台；又有石头果实做成荔枝、胡桃、枣子、栗子等形状，游人把它们取下，有的还用钉盘相互赠送。虚秀洞：离城稍远，有大石室面向平野。石室左右各有道路隧穴，分别长几十到一百多步，穿通两旁，也都面向平野。以上所记都是附近平地、一天可以往返的洞穴；其他县邑的岩洞还很多。兴安的乳洞、云泉的灵岩最为奇异。乳洞有上、中、下三个洞，洞中有凝成碧色的泉水，从洞内的岩石壁上缓缓流出，幽深黑暗。水面上有龙田和沟渠田埂，像人工凿成，每条田埂中常常蓄满水，从未干涸。水流到洞门，撞击岩石而喷射激荡，充满整个洞穴。洞外有盘石，登山到中洞门，那里有三根石柱以及石室、石床，云气常常飘动，衣袖都感到清凉。从中洞左侧盘旋到上洞，进门后向下走，走十步到平坦处。举火把进入，石乳玲珑剔透，上面有五色石横贯，像飞霞。有浅水，涉水即可通过，水中也有很多石头果实。好事者分别给下洞、中洞、上洞取名为喷雷、驻云、飞云。这个洞与栖霞洞不相上下，灵岩尤其奇绝。大江洞：洞腹宽几十丈，深不可测。远望山根只有一线横光，逼近后才知道岩洞位于山底，因为水面上下内外明亮通透才形成这种景象。岩洞入口的水面拍击不止，只能容小船进入。划水而入，抬头看岩腹与水面正好齐平，相距只有一丈多，深处无法撑篙。只能仰面撑着岩腹前行，同时用船桨和篙辅助；船桨声轰鸣，震动人心。声音发出后，山水都产生回响；大声呼喝，便砰砰作响，仿佛崩裂，令人害怕。到了岩洞正中，有石穴隆起如屋盖，传说下面是神龙居住之处。每逢旱灾，道官便祈求龙神，汲水回去祈祷，往往有效，因此这里常常成为游览之地。阳朔还有绣山、罗汉、华盖、白鹤、味明五洞，都很奇异。罗汉洞高十寻，绣山的石壁像刺绣；画洞浸在江中，可以划船进入。阳朔在府城南面，所以我不能到达。又听说容州都峤山有三座洞天，融州有老君洞。张舍人安国诗说：“天下第一、真正的仙人洞，传说不在桂林之下，只是都在瘴气弥漫的地方，做官的人很少能到。”只有曾丞相子宣的《风洞诗》说：“都峤三重洞天临近瘴水，云岩绵延千里朝向蛮山。您若近在咫尺来到风穴，我将时时携杖穿鞋前往游览。”大概桂山大多离城很近，是真正可以在持杖着履之间到达的地方，这是天下少有的。这里的风俗又淳厚，士人和百姓各自安于本业，还保留着太平时代的遗风。做官出游的人与当地人相处安适，而登临游览的胜景又如此之多，简直使人忘了自己身处岭南之外。华景洞：高阔如十间房屋，洞门也是这样。桂江：在临桂县。荔江：在荔浦县，流入漓江。阳江：在临桂县南二里，源出灵川县界，向东流入桂江。漓水：《舆地广记》说，漓水、湘水都发源于海阳山，分流后向南流的是漓水，向北流的是湘水。汉代征讨南越时，戈船下将军由零陵顺流而下；……就是这里。癸水：范至能诗说：“癸水环绕东城，永远不见刀兵。”西湖：江文叔诗说：“桂林的美丽冠绝各城，父老从来没有见过兵戈。” 粤地山岭过去虽然有许多胜景，……如今却独自享有美好的声名。訾家洲：在临桂县南面。柳宗元《訾家洲记》说：桂州有许多灵秀的山，拔地而起，峭拔坚实，像树林一样矗立在四野。官署的左边是漓水，漓水之中是訾氏的洲岛。凡是岭南山川通向海上的景象，到这里都集中显现出来，而古今以来没有人能够完全认识。中丞裴公砍伐恶树，铲除深草，考察地势、确定方位，在南面建造燕亭。若不是桂山的灵秀，便不足以环视四周；若不是訾家洲的开阔，便不足以极目远眺；若不是裴公的明察，也不能独自发现这里的胜景。学校：府学：乾道年间，郡守张维把学校迁到南轩，张敬夫为此作记。后来南轩重新修建。朱元晦《记》说：“静江的学校，是从唐代观察使李侯昌巙开始的，建立在官署城的西面。”

译后来又迁到东南方，乾道年间又迁到始安旧郡的废墟上。那块地方自郡制废除后，曾三次成为佛寺。起初商议改建为学校，但部使者迷信异教，坚持不同意，最后只得到其中一处，因此校舍规模狭小简陋，一直延续到现在。张侯于是把左右两边的佛舍一并废弃，另寻地方安置佛像，测量材料、召集工匠，将整个地方重新修建一新。远离鬼神崇信、尊奉本教而使张侯做成这件事，这些已经可以记载了。张侯名栻，字敬夫，是丞相魏国忠献公的次子。他的学问近于推尊程氏，以通达孔孟之道；修治自身、教导别人，全都以存养敬意为根本，以明白义理为先。曾任左司副郎，在禁中侍讲，后来出任此邦长官，以使远方百姓得到恩惠。他关于政事教化的论说都有明确方法，因此在这里向他学习的士人，可以说是遇到了良师。堂舍：八桂堂：在府治。无倦斋：在府治。张敬夫说：旧名为缓带，我担心这个名字会使人放纵，所以改题为“无倦”，并记下改名的缘故。从前在洙水、泗水之间孔门求学时，子张询问政事，孔子首先告诫他不可懈怠。由此可知，治理政事始终不变的原则，没有超过这一点的。人的内心难以保持而容易懈怠；官吏分受天子的百姓而加以治理，承受天子的土地而加以守护。一天之间所处理、应酬的各种事务也不止一端。细微之处会显露祸患，法纪纲常所寄寓之处，往往隐藏在被忽视的地方，并围绕在因循苟且之中。一丝一毫不谨慎，万种事务就会失去关键；内心稍有不守，千里之外就会受到危害。何况欲望一动，外物便乘隙而入；心意一放纵，形迹便随之而变。各种差错谬误哪里数得尽？怎么能不畏惧呢？楼观：逍遥楼：在城东角。宋代考功郎陪同王都督登楼诗说：“晦日登楼远望江山，一半天空……”千山观：在西峰最高处，群峰环绕，西湖荡漾，是桂林登高览胜的地方。祠庙：虞帝庙：朱元晦《记》说，静江府旧有虞帝庙，在城东北五里左右、虞山脚下的皇泽湾。没有人能详细说明它最初是谁所建，但庙中有唐代刻词。淳熙二年春，秘阁张侯栻拆除旧庙而重新修建；当时又正依照国家典制，毁去各处不合礼法的淫祠，于是把其中所有精美木材和文石都运来供这项工程使用。新安人朱熹又作这首歌赠给桂林人，使它在庙中伴随牲礼和玉璧演奏。迎神词说：“皇帝为何在山中幽暗之处？长长的草木俯临清流。遥远的冀州有什么？眷恋这片土地而停留。皇帝的仁德仿佛仍在，爱护我的百姓使他们不至穷困；皇恩浩荡，横流四方；威灵广大，无所不至。祭献肥美的小羊，唱九歌而招魂起舞。叹息无法报答皇帝的保佑。皇帝将要降临，庄严地来回巡行；烈风雷鸣，傍晚降雨。” 送神词说：“虞山的南面，漓水的岸边；皇帝降临聚集，巫者多次起舞。桂酒清澄，玉杯斟满；皇帝归去，要到哪里？龙车驶向天门，羽旄纷纷飘动。俯视旧日宫殿，不禁长叹；超越天地宇宙，再无邻匹。既然无可匹敌，又能怎么办？七政协调，万物生长；赞美诚信和根本功业而不自居，仿佛仍在山岭之间。”三先生祠：在府学，供奉濂溪、明道、伊川三位先生。《南轩祠记》说：“师道不可不确立，已经很久了。” 优良的材料和美好的资质，哪个时代没有呢？但后世人才之所以不如古人，是因为师道没有建立。从今以后，瞻仰【原文缺字】在这里【原文缺字】的人，都应当兴起敬意和仰慕之情，寻求他的著作来阅读，体会其中的言语，考察其中的教诲，反复讲论、细加推究，铭记于心并亲身践行，以便进入孔子、孟子的门墙；这样将会看见人才兴起，与漓江一样绵延无穷。名宦：颜延之【宋代任始安守】；常衮【任桂管安抚使】；本朝陈尧叟【任广西运使，劝百姓广泛种植麻、苎，请求用苎麻充抵桑柘折纳之数。又因当地风俗中有人生病不服药，只祈祷神灵【原文缺字】以求灵验，他便在桂州驿舍刻石立方记录此事；从此才开始有人服药。岭外少有林木和井泉【原文缺字】，他便在道路两旁种树，凿井并设置亭舍，至今仍使人受益】；余靖【《五朝言行录》记载：侬智高在交趾反叛，请求出兵讨贼，诏令不准。余靖说：“邕州与交趾接壤，如今不接受其请求，他必定愤怒反悔，转而帮助智高；于是应当相机催促交趾，会合军队。”余靖说：“只要使他们不与智高会合，就足够了。”等到智高进入邕州，果然没有外援；又派人进入特磨，袭取智高的母亲，献送京师】；范成大【任漕运使及经略使，撰作《虞衡志》】；汪应辰【《系年录》记载：【原文缺字】任静江府通判，帅臣吕愿中想杀掉走卒王超，【原文缺字】汪应辰进谏而停止】有个录事周某，仗恃与秦桧有旧交，曾在国忌日命妓女【原文缺字】，想要纠劾他。周某心怀怨恨，派人拿着书信告诉秦桧，说王超【原文缺字】曾派使者渡海给赵鼎送礼，又与李光相互勾结。王超用计偷出那封书信并调换了它，因此得以免罪。张栻【《岭外代答》记载：南轩任帅时，向朝廷请求把盐利的三分分给各州，并免除各州民户每一石苗米二斗的耗损；又毁掉淫祠，兴建学校】。人物：王世则【太平兴国八年，以安州籍贯考中进士第一名，任右正言】。题咏：“江作青罗带”【韩愈《送桂州严大夫诗》：“苍苍森八桂，兹地在湘南。云云山为碧玉簪，户多输翠羽，家自种黄柑。远胜登仙去，飞鸾不服骖。”】；“宜人独桂林”【杜甫《寄杨五桂州诗》：“五岭皆炎热，云云梅花万里外，雪片一冬深。闻此宽相忆，为邦复好音。江边送孙楚远，附白头吟。”】；“桂林无瘴气”【白居易《送严大夫赴桂州诗》：“地压坤方重，官兼宪府防。云云柏署有清风，山水衙门外，旌旗艛艓中。”】

译“大夫应当独居上席，如今诗酒又与谁同？”；“南州实炎德”【谢灵运诗说：“云云桂树凌寒山。”】；“桂水通百粤”【孟浩然诗】；“英英桂林伯”【韩愈说：“云云实惟文武材。”】；“岭头分界堠”【王建《送严大夫诗》说：“云云一半属湘潭，水驿门旗出，山蛮洞主参，辟邪犀角重，解酒荔支甘。莫道中华远，安南更有南。”】；“南岛鲸波驾”【梁安世诗：“列城二十五，去国一百舍，西夷蚁穴通云云。”】；“行路九疑南”【张籍《送严大夫之桂州诗》：“旌斾过湘潭，幽奇得遍探。莎城百粤北，云云有地多生桂，无时不养蚕。听歌疑似曲，风俗自相谙。”】；“我所思兮在桂林”【张衡赋说：“云云欲往从之湘水深。”】；“桂岭环城如雁荡”【黄鲁直《到桂州诗》：“云平地苍玉，忽嵯峨。李成不生，郭熙死，奈此百嶂千峰何。”】；“湖如杭颖，共佳名”【姚少彭说：“山接衡湘，多爽气。云云。”】；“八桂西南，天一握”【王安中诗：“云重江今古，水双流。”】；“二十四州，民乐否”【张安国诗：“云莫教一物怨穷途。”】；“瘴连梅岭，月多昏”【木湜《送陈希元赴广西漕诗》：“雨歇桂林秋更暖。”】【原文残缺】；“棹冲秋雾，瘴江流”【杨侃《送陈希元诗》：“马困炎天蛮岭路。云云。”】；“外邑碧莲峰里住，人家”【唐代沈彬《题阳朔县诗》：“陶潜彭泽五株柳，潘岳河阳一县花。两处争如阳朔县。云云。”】；“瀑布声中窥案牍”【陶弼诗：“青壁森森绕县衙，不离床衽见烟霞。民烹紫芋为朝食，僧煮黄藤代晚茶。云云。女萝阴里劝桑麻，欲知言偃弦歌处，水墨屏风数百家。”】；“榕叶阴中掩县门”【前人诗：“桂花香里寻僧寺，云云。”】四六文辞：奉九宸之命，在枫陛选拔贤才；桂林居于五管之中，水道连接重湖；在八桂开设藩镇，以桂林为牧守之地；土地连接各蛮，山岭正当五岭。有唐代五管的雄盛，皇帝统辖岭峤，向西控制龙编；玉簪罗带，成为南越一都会聚之处。土地远离朝廷，向东连接鲸海；梅岭有雪片，梅花盛开；苍梧正处于斗牛星宿的分野。羁縻统辖其余七十州，皇帝一纸诏书十行，自天而降。桂林处于楚、越交界，疆界大约四千里；五羊、八桂，换到别处也同样如此。诚信施行于铜柱所标的蛮邦，外接南诏六蕃；唐代分置五管，建立节度使；威势肃整于楼船经过的旧道，向西连接交趾九道。宋代专设一道以控制边疆，所指挥的属部多达二十五城；外部还有罗殿、自杞等小蕃的部落，安抚蛮、徭，不知有几千万村落；远至占城、大理等数个外国，梯航往来。洗涤炎州的瘴雾，使之全都变为清凉。已经设置宣抚台，为什么八桂军民还没有受到恩遇？驱除沧海的波涛，使之统归约束；重新在这里开设府治，正是与七星风月有缘。贪婪如羊，凶狠如狼，常常难以控制。裴中丞曾游誉洲，哪里能长久置身外地？善时像人，怒时像兽，正有赖于安抚。张曲江从桂管入朝，等待端正地被擢用；英俊杰出的桂林之伯，愿意建立盛大的功勋。羁縻几百多种，与特磨、自杞相连；洞庭湖水浩渺，还要凭借其余润泽；节制二十五州，直到渤海苍溟以外。玉簪罗带，确实知道这里风土宜人；玉簪罗带，江山分占半边天下。穿卉服、说鴂音，也能看见蛮夷归向教化；持金节、建油幢，庭院门户所管辖的是千里之地。不要因江东日暮的云彩而忧虑，移镇此地也无妨。李百药请求出任一郡，暂时停止侍郎职务而授予郡守之任；赋诗咏五岭梅花之雪，趁此得到班春之誉。张九龄还朝，很快承受拜为相国之命。柳州【马平、洛容、柳城】建置沿革：古代是百粤之地，属于牵牛、婺女星宿的分野。秦平定百粤后，隶属桂林郡。汉代改置郁林郡，又是郁林郡潭中县之地。梁代设置龙州。隋代以马平县设置象州，隶属始安郡。唐代设置南昆州，后来改为柳州，因为地处柳星之下；又设置崖山县以及洛封、洛容县，改为龙城郡，后来恢复为柳州；又把洛封改名为洛曹。皇朝仍为柳州，将洛曹隶属宜州，把龙城改为柳城，撤销象县并入洛容。如今羁縻统辖思顺、归化二州，统领三县，州治在马平。

译事要：郡名有柳江、柳城、龙城。风俗：古代是南夷【柳宗元《孔子庙碑》】；风俗与全州、永州相距不远【《图经》说：柳州虽然古代属于荒服之地，实际上连接湖湘，云云】；风气与中州没有太大差异【曾巩《送李材叔知柳州序》说：谈论者认为南越偏僻而遥远，其风气与中州不同，所以任官者都不愿久居，往往懈怠放纵，没有忧虑和勤勉之心。然而南越与闽、蜀起初都被视为夷地，闽、蜀已经改变，唯独南越仍然鄙陋，难道是风俗不能改变吗？大概是任吏者没有尽到治理教化的心意。唉！他们不知道从京师前往南越，水陆道路都可以安稳通行，不像闽地汉水峡江、蜀地栈道那样难以预料；同样都是在远方任官，这里难道不是更优越吗？这里的风气是我所熟悉的，与中州也没有太大差异。起居只要不违背时节，未曾有疾病；如果违背时节，即使中州难道能不生病吗？这里物产的美好，有荔枝、龙眼、芭蕉、柑橘、橄榄；花有素馨、山丹、含笑之类；食物有海中的各种物产；多年酿制的酒和醋都天下无双。百姓少有争斗诉讼，喜爱嬉游欢乐。任官者只是因为没有久居的心，所以说这里不可治理；如果有久居的心，为越人洗除鄙陋风俗，使之趋向治理，居闽、蜀之上的功业，便可高出千年之外；那么其美好无论大小都可以知道了。我知道李材叔才智出众，能够实行我的主张的只有他。如今材叔任柳州，这是越人的幸运，也是值得庆贺的事】。到了唐代才开始遵循法度【《孔子庙碑》说：“云云。”】；柳州受到河东柳宗元的教化【《图经》说：此地靠近桂林，号称没有瘴气，而且山水清旷；中朝名士如王初寮等曾避乱寄居于此，耳濡目染，或许以为做坏事可耻。韩愈碑文所说的，来源已经很久远了】；唐代多有迁谪之客【《图经序》说：自唐代以来，许多迁客在此著述，山川的哀感、江浦的愁思，都留存在文章墨迹中】；弦歌诵读为岭南诸州之冠【汪彦章《学记》说：大观年间，弦歌诵读的士子达到三百人，云云】；登科从甘翔开始【《龙城志》说：岭南云云；甘翔就是景祐年间张唐卿榜的进士】；蚕不能织帛【郡志说：通常把蚕丝制成绵絮】；聚集巫师占卜【柳宗元《大云寺记》说：越人相信祥瑞，容易杀戮，违背教化而背弃仁德；生病忧虑时便聚集巫师，用鸡来占卜。开始杀小牲畜，不灵验就杀中等牲畜，再不灵验就杀大牲畜；仍不灵验便诀别亲戚，准备后事，说“神明已经不保佑我了”，于是绝食蒙面而死】。形胜：州界有柳岭【《寰宇记》说：因而得名，云云】；山石奇异秀美【同上说：平地上突然耸起数百丈，韦曲、鄠社一带都没有这样的景观】。土产有荔枝、丹荔、龙眼【见前曾巩序】。小鱼【《图经》：武阳【原文缺字】的小鱼大如针；这里的虫候与其他地方不同，隆冬仍然鸣叫】。山川背。【原文层次或文字有误】石山【柳宗元《山水记》说：古代州治在浔水南面的山石之间，现在迁到水北；正北四十里处，南北东西都有水汇聚，北面有双山夹道，叫作石山】；甑山【南面隔着水，有山没有山脚，宽约一寻，高五丈，上下形状相同，叫作甑山】；驾鹤山【甑山以南都是大山，奇异景观很多；再向南并向西，有驾鹤山，雄壮高耸，环绕而立，古代州治背靠此山。山坎下有泉水，常常充盈却不流动】；屏山【南面有一座山，方正而高大，形状像屏风，所以得名】；四姹山【它的西面叫四姹山，四山都独立而不相依，浔水向北流，经滩濑而下】；仙奕山【再向西就是仙奕山，可以登上去。山上有洞穴，洞内有屏、有室、有屋宇；屋宇下面有流石形成的形状，向东通入一小洞，开始只有四尺宽，进去后豁然开阔，却没有洞口，里面正黑，点燃火烛只能照见屋宇，满是形状怪异的流石。从屏风南面的石室进入小洞，向上行进，洞道比通常宽一倍；起初昏暗，后来渐渐明亮，便是上层石室。由石室向上有洞穴向北通出，来到大野，飞鸟经过都能看见它的背面。最初登山的人在那里得到一张石棋盘，石面黑色而有红色纹脉，共有十八道，可以下棋】；石鱼山【全是石头，没有高大的草木；山小而高，形状像竖立的鱼，在多秭归西面】；龙壁【有支流向东流入浔水，支流以东有龙壁，下面有许多秀美的石头可供观赏】；雷塘【雷山两崖都向东西延伸，雷水从那里流出，蓄积在两崖之间的地方叫雷塘。它能吐出云气形成云雨，时隐时现并发出光；祈祷时使用俎中的鱼、豆中的猪肉以及整治好的粮食和酒，阴雨将至时便有响应】以上各项都见于柳宗元的文章。柳水【一名浔水，源头出自防牱，流经辰、沅，在融州以东汇入郡境；又向东流过浔藤，至广州入海】；龙江【源出宜州，汇入柳水】。井泉：灵泉【在山麓，泉水很像车毂，发出雷鸣般的声响，向西奔流二十尺，在石涧中回旋，后来潜伏不见；水中多有绿色的鱼和石鲫，鱼多而迅疾】。堂楼：柑子堂【柳宗元《城西种柑诗》：“亲手栽种黄柑二百株，春来新叶遍布城隅。正好同楚客怜爱皇树，却不学荆州以木奴取利。几年开花，听见香气如喷雪；谁来摘果，看见果实如垂珠？如果教我坐等成林之日，那滋味还足以供我养老。”】【陶弼诗：“子厚才名冠绝有唐，谪居此地分得荔枝之乡。罗池水尽黄柑死，独有空碑在【原文疑作‘画’】堂。”】明秀堂【在郡治，王安中书写匾额，龛中石刻非常丰富】；南楼【在郡治，摹刻张安国的鄂州本榜】；东亭【在就日门外，柳宗元有记】。祠庙：文宣王庙【柳宗元记载：仲尼之道与王化相距有远有近，只是柳州古代是南夷之地，百姓梳椎髻、穿卉裳，互相攻劫、争斗暴乱；即使唐虞的仁德也不能使他们柔服，秦汉的威勇也不能使他们畏服。】到了有国家治理之后，才开始遵循法度，设置官吏、进献贡物；百姓都像中原人一样戴冠束带，遵守法令，学习并施行文事。求学者谈论尧、舜、孔子的道理，如同从身边取用经书，执持经书，援引仁义，旋即躬行而不违。中州的士人有时还以此为忧患，这才知道唐朝的德化广大而深远，孔子的道理尊崇而彰明。元和十年八月，州里的庙屋毁坏，神位也遭到破坏。刺史柳宗元刚到任，非常害怕不能承担责任，以致教化的根基坠毁。丁未日举行祭奠，礼仪要与当时的制度相合，但礼仪用品不足，于是合并初献、亚献、终献三位官员的职责；拿出布帛以及多余的钱财，购买土木金石，征募工匠、租赁劳力，修完旧屋并盖造新屋。十月乙丑日，王宫正殿建成，于是安置神灵栖居，整治法庭，恭敬地防备并约束群吏。选择吉日，向王灵祷告说：“从前夫子曾想居住在九夷之地，那时门人尚且对圣人的言语有所疑惑。如今夫子离世已经一千多年，您的教化才开始在这个邦国施行，使百姓除去鄙陋而以儒道为根本，孝敬父亲、忠于君主，言语涉及礼义。何况如今夫子巍然光明，亲临这里，使人如同受其熏陶！只有夫子能够以神道设教，我如今不敢不敬谨遵行这种教化，以使神灵安宁。追念从前的教诲，仿佛就在眼前。如果神灵确实存在，我哪里敢不敬奉？居住在这里而不再鄙陋，不违背从前的教言；再次陈设庄严的祭祀，永远尊奉不忘。

译有歌颂牲礼的碑刻，立在庙门处。雷塘庙【见雷塘注文。柳宗元《祷雨文》说：“神灵所居之处成为坎、成为雷，专主这两种象征，居住在干岩山隈；风马云车肃然来往，能够滋润土地、除去人的灾害。敬重这样的神灵，因此建庙祭享。如今岁时已经遭受旱热，危害生长，谨以此文明白告祭，希望得到神灵的显著回应。”】罗池庙【韩愈撰写庙碑说：“罗池庙，是已故刺史柳侯的庙。柳侯任州官时，不把百姓视为鄙夷低贱之人，凡事都用礼法教导。三年之后，百姓各自振奋自强，说：‘这里虽然远离京师，我们也是上天的百姓。如今上天幸而惠赐仁慈的侯爷；如果他不能教化服从我们，那就不是仁人。’于是老少互相教导告诫，没有人违背侯爷的命令。凡是在乡里或家中做事，都说：‘我们侯爷听见这件事，会不会认为不合他的心意呢？’没有不先揣度一番然后才做的。每逢命令规定期限，百姓便争相勉励，没有先后之分，一定按时完成。于是百姓的产业有了常规，官府不再有拖欠的租税，流亡逃户全部归来，安于生活、兴办事业；住宅有了新屋，步行有了新船，池塘园圃得到修整；猪、牛、鸭、鸡肥壮繁殖，儿子严肃地奉侍父亲，父亲教导儿子，妇人顺从。”】婚嫁丧葬各有条文法度，出门互相敬爱兄长，入内互相慈爱孝顺。从前百姓贫困，把子女互相抵押，长久不能赎回，最终全都没入为奴隶。我侯到任后，依据国家的法令，以劳佣抵除本债，把他们全部夺回归还。大力修葺孔子庙，城郭、街巷、道路都加以整治，使其端正，并种植有名的树木柳树。百姓既都欢喜，曾与部将魏忠、谢宁、欧阳翼在驿亭饮酒，说：“我被时代遗弃，寄居在这里；我与你们相处很好。明年我将死去，死后就做神。”三年后建庙祭祀我，到了约定的期限，他果然去世。三年孟秋辛卯日，柳侯降临州衙后堂，欧阳翼等人见到他并拜礼。当晚欧阳翼梦见柳侯，柳侯告诉他说：“把我安置在罗池。”这一月景辰日，庙宇建成，举行大祭。过客李仪醉酒后在堂上傲慢侮辱神灵，得病被扶出庙门，随即死亡。第二年春天，魏忠、欧阳翼派谢宁到京师，请求把这件事写在石碑上。我说：柳侯生前能够使百姓受益，死后还能以祸福使人震动，并享用这片土地的祭祀，可以说是有灵验的。我已经写成迎神、享神、送神的诗，留给柳州百姓，让他们歌唱以祭祀，并把这些一同刻在碑上。柳侯是河东人，名宗元，字子厚，贤能而有文采，曾经在朝廷任职，显达荣耀；后来被排斥而不再任用。他的辞说：“荔枝鲜红啊，芭蕉叶黄；杂陈的肴馔蔬菜啊，进献到侯爷堂上。” 侯爷的船啊，两面旗帜渡过江面；到了江心啊，风把船停住。等待侯爷不来啊，不知道我们多么悲伤；侯爷骑着驹马啊，进入庙中安慰我们。百姓啊不再皱眉而欢笑。鹅山啊，柳水啊；桂树团团啊，白石齿齿。侯爷早晨出游啊，傍晚回来；春天与猿猴一起吟啸啊，秋天和仙鹤一起飞翔。北方的人啊，议论侯爷的是非；千秋万岁啊，侯爷不要违背我们。赐福给我们啊，延寿给我们；在山的左边驱逐瘟疫鬼；低处不要苦于潮湿，高处不要干燥；粳稻、糯稻充足有余，蛇和蛟盘曲潜藏。我们的百姓报答神明啊，不要懈怠；从今以后啊，世世代代都敬奉您。名宦柳宗元【墓志说：子厚年少时精明敏捷，没有什么不通晓。少年时考中进士，显露才华，众人都说柳家有了人才。他议论考证今古，出入经传，诸子百家文章纵横奋发，往往使同席之人折服。名声大振，一时人人都仰慕并争相同他交往。诸位公卿和显要人物争相想让他出自自己的门下，众口一词地推荐赞誉他。刘蕡【刘蕡因在对策中直言而落第，令狐楚、牛僧孺上表推荐他入幕，最终被宦官嫉妒诬陷，贬为柳州司户】。人物：本朝甘翔【郡人，景祐年间登第】；张亚卿【再次应试而中选】；王之才【《进士题名记》说：柳州有巷谈，王之才两次经过南宫，像雁行一样成为侍从，是为张亚卿【原文缺字】登科而设】。名贤：王安中【字履道，号初寮道人，建人。建炎年间避乱到郡中，与吴少宰、汪丞相、折枢密游赏，得到郡人熊氏的园子，栽种数百株桃树，命名为“小桃源”】。题咏：“种柳柳江边”【柳宗元诗：“柳州柳刺史，云云。谈笑成故事，推移成昔年。垂阴当覆地，耸干会参天。好作思人树，惭无惠化传。”】；“寄书龙城守”【唐代韩愈诗，云云，说的是子厚】；“读书教蛮獠”【苏轼诗：“莫学柳仪曹，云云。”】；“印文生绿经旬合”【柳宗元诗：“云云。砚匣留尘尽日封。”】；“狼荒犹得纪山川”【柳宗元《南省转牒令道风俗故事诗》：“圣代提封尽海壖，云云。华夷图上应初录，风土记中殊未传。椎髻老人难借问，黄茅深洞敢留连。南宫有意求遗俗，试检《周书·王会篇》。”】；“共来百粤文身地”【柳宗元《登柳州城楼诗》：“城上高楼接大荒，海天愁思正茫茫。惊风乱飐芙蓉水，密雨斜侵薜荔墙。岭树重遮千里目，江流曲似九回肠。云云。犹自音书滞一乡。”】；“榕叶满庭莺乱啼”【柳宗元《柳州二月榕叶落尽偶题》：“宦情羁思共凄凄，春半如秋意转迷。山城过雨百花尽，云云。”】；“剩种庭前木槲花”【前人诗：“只应长作龙城守，云云。”】；“青箬裹盐归峒客”【柳宗元《蛮峒诗》：“郡城南下接通津，异服殊音不可亲。云云。绿荷包饭趁墟人，鹅毛御腊缝山褐，鸡骨占年拜水神。愁向公庭问重译，欲投章甫作文身。”】；“山腹雨晴添象迹”【前人《岭南江行诗》：“瘴江南去入云烟，望尽黄茅是海边。云云。潭心日暖长蛟涎，射工巧伺游人影。”】【原文首字疑为“蝮”或其他字】母亲尤其惊动了旅客的船只；从此以后，忧患便不止一件，哪里容得满头白发还等待流年？“正北三千到锦州”【柳宗元《柳州寄京中亲故诗》：“林邑山联瘴海秋，牂牁水向郡前流。劳君远问龙城地，云云。”】四六文辞：停止鹭班朝序，离开枫陛而奉诏出任。手持朱色旌旗、乘坐黑色车盖，哪里肯施恩顾念这偏远州郡？镇守龙城，治理柳城；穿青色裘衣、系绿色包裹，表示没有忘记远方的风俗。儒学冠绝岭南。凭借柳宗元的记文，孔子的教化得以施行，怎么还会受夷俗拘束？物产天下无比。有韩愈的碑文，郡侯的功绩便显著了。这就是所谓的“吏师”。《方舆胜览》卷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