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舆胜览卷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方舆胜览》第四卷，宋代祝穆撰。安吉州：乌程、归安、安吉、长兴、德清、武康。建置沿革：按《禹贡》，这里属于扬州地域，是古代防风氏的国土，处在震泽、具区之间；分野属于辰，称为丑次，星宿属于星纪，具体为斗宿、牛宿。楚国时称菰城，就是春申君的封邑。秦朝在这里设置乌程县，隶属会稽郡；汉朝沿用。东汉光和末年，张角扰乱荆州、扬州，这一带尤其严重；当地守险助国，汉朝嘉奖他们，设置县并命名为安吉。吴国设置吴兴郡。隋朝平定陈朝后，废除吴兴郡，设置湖州，以太湖命名。唐朝及本朝沿袭不变。钱氏归附献出土地后，升为昭庆军。太平兴国年间析分归安，设置乌程县。宝庆二年，将湖州改为安吉州，统辖六县，州治在乌程、归安两县。事要：郡名吴兴。苕溪：在乌程县南五十步，两岸多生芦苇，所以称为苕溪。霅川：《九域志》说，霅溪的四条水流汇合为一条溪，从清源门流入的叫苕溪，其水流浑浊；从定安门流入的叫霅溪，其水流清澈。余不溪发源于天目山，前溪发源于铜岘山。旧经书说“霅”是四水相互冲击的声音，这种说法错了。笠泽：在州城东二十二里，又名具区薮。风俗：人的性情敏捷柔和而仁惠。《三朝国史志》说，当地人崇尚佛教。奢侈靡费而没有积蓄。《三朝国史志》又说，当地人急于谋利，因此产生了奇巧的技艺。欲求少而不相争。苏子瞻《墨妙亭记》说，吴兴自东晋以来就是美善之地，号称山水清幽深远；当地百姓靠鱼、稻、蒲、莲的利益便已满足……宾客如果不是因事来到这里，通常不会前来，所以凡是郡守，大多把游赏风流、长啸吟咏、投壶饮酒作为日常事务。形胜：江南的大郡。顾况《壁记》说，吴兴是一夏之地，属扬州；秦代属会稽，汉代属吴郡，吴国设置吴兴郡。这里的分野是星纪，薮泽是具区；贡品有橘、抽纤缟、茶、苎麻。这里孕育英灵，山泽交通，舟车汇集，物产丰富，在楚越之间最为雄盛，即使临淄的富庶也比不上。这里冠簪仕宦的盛况，自汉晋以来足以抵得上天下三分之一。山水清幽深远：见上面注释。土地肥沃，气候清和。李方直《白苹堂记》说，吴江以南、震泽以北叫湖州，幅员千里，棋盘般分布着九县；弁山盘曲成为镇山，五条溪流汇聚来疏导水气。土地肥沃，气候清和，人长寿，风俗诚实可信。土产：太湖石。《太湖石记》说，古代通达之人各有所嗜好：玄晏先生爱书，嵇中散爱琴，靖节先生爱酒；如今丞相奇章公爱石。石头没有文字、声音、气味和滋味，与这三物不同，可奇章公为什么爱它？众人都感到奇怪，只有我知道其中原因。过去故友李生名约说：“只要合乎我的心意，它的用途就很多。”这话确实正确。只要合乎心意，就能知道奇章公爱石的原因。奇章公以司徒身份治理河洛，治家没有珍贵财产，供养自身也没有多余物品；只在东城置办一宅，在南郭营造一墅，精心修葺房屋，谨慎选择宾客，性情不肯随便迎合，平时门徒很少，游息时便与石为伴。石头有族类聚集，太湖石为第一，罗浮石、天竺石等居其次。如今奇章公所爱的是第一等。此前他的僚属多镇守江湖，知道奇章公心中只爱石头，于是深入远求，献上奇石。奇异的石头，四五年间接连不断地送来。奇章公对于这种东西唯独不推辞谦让，在东宅、南墅排列安置。石头真富有啊！它们的形状并不相同：有的盘曲凹凸而秀美突出，像灵丘上的鲜云；有的端庄挺立，像真官神人；有的细密温润，像削成的玉圭玉瓒；有的棱角锋利，像剑刃。有的像虬龙，像凤凰，似乎蜷伏，又似乎正在活动，将要飞翔，将要跃起；有的像鬼怪，像野兽，仿佛在行走、奔驰，将要竦立、搏斗。风急雨暗的夜晚，洞穴敞开而明亮，仿佛吸入云气、喷吐雷声，高峻突兀，使人远望而有所敬畏；烟雾消散、景色明丽的早晨，岩石和洞穴若隐若现，仿佛拂动山岚、扑染黛色，朦胧可爱，使人可以亲近玩赏。黄昏与黎明交替之时，它们的名状无法概括而言：三山五岳、百洞千壑，曲折细密、聚集蜷缩，全都包含在其中。百仞高山缩成一拳，千里景物收于一瞬，坐着就能得到。这就是它们成为奇章公心意之用的原因。我与奇章公反复观赏、仔细察看，彼此相视说：难道造物者有意安排了这些吗？还是胚胎凝结后偶然形成的呢？然而自从形成而不再变化以来，不知经历了几千万年；有的被弃置在海边，有的沉没在湖底，高的仅有几仞，重的几乎千钧。一旦不用鞭赶便自行到来，不用脚走便自行抵达，争奇斗怪，成为奇章公眼中的玩物。奇章公又把它们当作宾友来接待，像贤哲一样亲近，像宝玉一样珍重，像儿孙一样爱护。难道不是精诚之意有所感召吗？还是珍奇之物自有归宿吗？它们为什么不经驱使便前来？一定是有原因的。石头有大小，数量分为四等，以甲、乙、丙、丁评定品级；每一品又分上、中、下三等，并分别刻在石头背面，写着“牛氏石，甲之上”“丙之中”“乙之下”。唉，这些石头在百千年以后散布于天地之间，转移、隐现，谁还会知道它们呢？我想使将来与我有同样爱好的人，看见这些石头，读到这篇文章，知道奇章公爱石的缘由。紫笋茶：见顾渚注。金虀玉脍：苏子瞻曾说，吴兴厨师切松江鲈鱼作脍，当地人称为“金虀玉脍”。司马君实《送张伯镇知湖州》诗说：“江外有许多美好的郡，吴兴在天下少有。莼菜羹的紫色丝状莼菜滑嫩，鲈鱼脍像雪花一样肥美。乌程美酒：《吴兴新录》说，秦代有程林、乌巾两家酿造美酒，因此得到这个名称。山川：何山：在乌程县，也叫金盖山。苏子美《游霅上何山》诗说：“古今何山都是胜游之地，纷乱的山峰回环缭绕着沧洲。烟雾笼罩老树，时明时暗；石头阻碍飞泉，使泉水时咽时流。遍山烟霞使俗客迷失，一溪风雨送归舟。我自叹在尘土中先已衰老，究竟为什么连孤独的僧人也白了头？”卞山：也叫弁山，山上有龙池。苏子瞻和章湖州诗说：霅水尚未浑浊，清水可以洗濯衣缨；弁山山峰刚刚显现，眼睛应当为之明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九里〕 杼峰：在乌程县南三十里。过去夏后杼南游到过这里，颜真卿在此修建三癸亭，陆羽、释皎然都有诗作。毗山：在乌程县东北九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五里〕 梁代吴均《和柳恽毗山亭诗》说：平阔的湖面空旷而遥远，高大的树木险峻而令人感到危耸。升山：王逸少任太守时，曾登上此山，回头对宾客说：“百年以后，谁还知道王逸少曾与诸位在这里游览呢？”岘山：在州城南五里。唐代李适之任别驾时，这里有一只石酒樽。

译古今题名贤者的赋诗吟咏很多。吴兴的[丨丨]距城三里，那里有李适之留下的洼樽。苏轼任吴兴太守时，曾登临此山，作诗说：“苕水如同汉水，水面鳞鳞，呈鸭头般的青色。吴兴胜过襄阳，万家屋瓦仿佛浮在青天之上。我不是羊叔子，对这座[丨丨]亭深感惭愧。悲伤的心情与此相同，岁月如流星般飞逝。湛等人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应当用自己的德行来铭记。”东阳岘山距东阳县也有三里，旧名三邱山。宋代殷仲文一向很有时望，自以为一定会登上台辅之位，忽然被授为东阳太守，心中很不高兴；他曾登上此山，惆怅地流泪。郡人爱戴他，如同襄阳人爱戴羊叔子，于是便以[丨丨]为名。两座山峰相对而立，分别有东峙、西岘之称。唐宝历年间，县令于兴宗在山下建亭，命名为涵碧亭。刘禹锡有诗说：“新开的潭洞仿佛仙人府第，远处的屏障像丹青画卷一直延伸到雍州。”说的就是这里。三山：在归安县西南八十三里。《吴兴记》说它在太湖之中，四面白浪环合，三面呈黛色。陆士龙诗说：“我家在五湖之阴，你住在三山之阳。”天目山：在安吉县南七十五里，山上有两个池，所以得名。《遯斋闲览》说：过去有人登这座山，遇上暑天的暴雨，看见云雾都停留在山腰，雷声像婴儿的哭声。西塞山：就是慈湖镇的道山矶，详见张志和的注释。茶山：在长兴县西面，出产紫笋茶。杜牧《茶山诗》说：“山本来就是东吴的秀美之处，茶可称为瑞草中的魁首。我虽奉符出任，只是一个庸俗的小吏，但修治贡茶之事也需要有仙才。溪流尽头停着蛮人所乘的船，旗帜张开，映着高高的翠苔。再次游览这里，难以自我克制；低下头来，仍然进入尘世。”五湖：在乌程县，详见《平江》。太湖：在长兴县东面，湖面占据湖州、常州、宣州、苏州四州的境界。白苹洲：在霅溪东面。梁代柳恽诗说：“在汀洲采白苹，日暮时江南正是春天。”顾渚：在长兴县西北，就是水口镇。唐代在此设置贡茶院。张元之铭文说：“从前吴王夫差巡视此渚，见这里地势平坦开阔，可以建为都邑，所以得名。”箬水：在吴兴县南面，有上箬、下箬两处，只有下箬的水酿出的酒醇美。刘禹锡诗说：“骆驼桥上春风吹起，鹦鹉杯中的[丨丨]酒香。”前溪：在武康县西面。唐代于兢说，这里就是南朝时演习音乐的地方。崔颢诗说：“舞蹈喜爱[丨丨]的美妙，歌唱怜惜《子夜》曲的悠长。”罨画溪：在武康县西八里。花期游人常常争相聚集于此，溪流中段有[丨丨]亭。唐代郑谷有诗，见后文。霅溪：杨万里《经过霅川大溪诗》说：“菰蒲连接天际，一片青色无边；这里只适合种莲的荡田，不适合耕作。” 其中有一条溪流，原本并不遥远，却曲折分成三百六十道湾。正如铺在地上的绿色锦缎，玉龙蜿蜒盘曲在其中。前面的船还没有转弯，后面的船就被隔开；从前一湾望向后一湾，看得见却到不了。等到了前一湾，才发现与后一湾不过相距咫尺。今早已经渡过数百处[荣]，打听得知德清县还剩半程。老船夫刚刚高兴，船夫却已经烦闷；到了那里以后怎样，请不要问我。”井泉、金沙泉：在长兴县啄木岭，就是每年制造茶叶的地方。湖州、常州两郡在这里交界，山上有境会亭。每逢茶节，两郡太守都到这里祈求泉水。沙中平时总是没有水，到了制造茶叶时，太守准备牲畜祭祀泉神，过了很久，泉源才涌出，清澈充盈。御茶制成后，水势就稍稍减弱；供堂茶制成后，水已经减去一半；太守所制的茶完成后，泉水就干涸了。楼阁·消暑楼：在谯门东面。杜牧《题吴兴[丨丨丨]诗》说：“晴日登临攀援正好，高楼上景物格外丰富。一条溪流通达四方境域，万座山峰环绕着层层云霄。鸟翼舒展在华美的屋宇旁，鱼鳞般的水波推着短桨前行。浪花像织机织出的锦缎，云彩如巧匠新雕的叶片。台榭之间罗列着美好的花卉，城池敞开着华丽的谯楼。月亮像蟾蜍般前来作镜，彩虹牵引着水面形成桥梁。燕子任凭秋叶飘落，人们却徒然聚集等待早朝。楚地的鸿雁飞行笔直，沙洲上的鹭鸟独自把身子翘起。暮角声使游旅之人感到凄凉，清歌声在空旷处显得悲惨。景色牵动游目，使人疲倦；忧愁寄托在酒肠中而消散。远处的风吹来松涛的声韵，残阳照过柳桥。当时陪同庾公赏游，才悟到已经脱离烦嚣。” 滕宗谅在给范希文的诗序中说：“景名能够与天地同久的，有豫章的滕王阁、九江的庾楼、吴兴的消暑楼、宣城的叠嶂楼；除此之外，不过再有二三处而已。”明月楼：在子城西面。《苕溪诗话》记载，刺史杨杰字次公的诗说：“江南地暖，很少有严寒的风；九月的炎凉正好适中。溪上的玉楼，楼上的月亮，清明的月光仿佛合成了水晶宫；吴兴因此被称为水晶宫。亭榭·碧澜堂：杜牧所建。陈希元诗说：“苕溪清浅，霅溪斜流，碧玉般的寒光照着千家万户。谁在明月之夜彻夜聆听，洞庭湖的渔笛声隔着芦花传来。”五亭：白居易《记》说：从湖州城东南行二百步到达霅溪，溪水连接着汀洲，汀洲又名白苹洲。梁代吴兴太守柳恽曾在这里作诗说：“在汀洲采白苹。”因此便以白苹为名。此前不知经过了几千万年，此后又将历经数百年，这里有名称却没有亭子，终于成为荒废的泽地。到大历十一年，颜真卿任刺史，才砍除丛生的荆棘、疏导水流，修建八角亭供游览休息。不久接连遭遇灾害和水涝，池沼淤塞，台亭坍塌。又过了几十年，荒废地面连一处空隙都没有。到开成三年，弘农杨君任刺史，于是筑堤防护四条水渠，疏浚两个池塘，种植三处园圃，修建五座亭子，花卉树木、荷花竹子、船只桥梁、廊道房屋，以及游宴、休息、住宿所需的一切设施，无不齐备。看它架在大溪之上、跨过长汀的，称为白苹亭；处在两个园圃之间、可以观赏百花的，称为集芳亭；面对宽阔池塘、正对排列山峰的，称为山光亭；观赏神奇晨曦的，称为朝霞亭；亲近清澈涟漪的，称为碧波亭。五亭间隔建置，万千景象交替进入视野，无论向背、俯仰，所有胜景都无法隐藏。每逢汀洲春风、溪上秋月，花木繁盛、鸟声啼鸣的清晨，莲花盛开、水气含香的傍晚，宾客朋友聚集，歌声乐声响起，船桨缓缓移动，饮酒吟咏兴至半酣，飘然恍然之间，游人彼此相看，都说：“这里究竟是世外，还是人间，真叫人分辨不清。”

译又不知道蓬莱、瀛洲、昆仑、阆苑等仙境究竟又是怎样。那时我任职守官在洛阳，杨君封好书信，带着图来，请我为此作记。我按照图握笔，心中存想、眼前想象，把大概情形详细写出，却连十分之二三也不能得到。大凡一地有胜景，须遇到适当的人才会得到开发；人有经营构思，也须有适当的事物才能开创。胜境与人心相遇，原本自有时机吧。这个胜境，实在是柳守首先开创，颜公接力推进，杨君绘制完成；三位贤者始终尽心尽力，事情已经完成。杨君先前治理舒州，舒州百姓得到治理；如今治理湖州，湖州百姓安康。他使安康之政革除弊端、兴办有利之事，例如改革茶法、变更税书之类。利益兴起，所以旧府有余财；财政办成，所以平日有许多闲暇；于是凭借余力满足高雅情怀，成就胜景。三者依次相互发挥作用，难道是偶然的吗？从前谢安、柳恽治理郡县，喜爱山水而多有高雅情怀，却没有听说有善政；龚遂、黄霸治理郡县，忧念百姓而有善政，却没有听说营造胜景。能够两者兼有的，大概就是我的友人杨君吧。杨君名汉公，字用义。恐怕年代渐久，后人不知道，所以记下他的名和字。开成四年十月十五日记。西亭：在城西门外，临近溪水，唐代太守柳恽所建，有诗，见《白苹洲》注。张籍《霅溪西亭晚望》说：“霅水碧绿而悠悠，西亭坐落在柳岸的尽头。夕阳从远山升起，斜照追随着回旋的流水。此地触动了归乡的思绪，遇到人时才发觉游兴已经疲倦。吴兴的前代名士都已逝去，空自看见白苹洲。”六客亭：在郡圃之中。元祐年间，太守张复作后序说：从前李公择任此郡长官时，张子野、刘孝叔正在这里，杨元素、苏子瞻、陈令举又来访游，聚会于碧澜堂。子野作《六客词》，流传到四方。如今我任此地太守，子瞻与曹子方、刘景文、苏伯固、张秉道来访，加上我正好六人；而先前的六位客人中，只有子瞻还在。张复接续前作，子野作了前《六客词》，子瞻作了后《六客词》。墨妙亭：孙觉所建。苏子瞻《记》说：自从莘老到任，正好遇上大饥荒，莘老开仓赈济，并劝富户分出粮食；等到朝廷改弦更张时，他日夜处理文书，期望尽力办成，而莘老又利用余暇，搜集前人的赋诗吟咏数百篇，编成《吴兴新集》。那些刻本仍然保存着，而散落在荒坡野草之间、已经倒伏断缺的作品，也都收集到这座亭中。水亭：在定安门外，旧尉治之处。元丰年间，太守苏子瞻曾作诗说：“两座尉署郁然相望，东南相距一百步；[▯]插着旗帜，蒲树柳树环绕着集市，鼓声传遍水乡云乡。已经修成了观鱼的栏槛，又开辟了射鸭的堂屋。全家人依傍着画船，极目所见都是杂乱而鲜艳的妆饰。细细的波纹层层荡漾，疏疏落下的[▯]脚绵延很长。我来到这里闲闲地洗脚，溪水上涨，仿佛要浮起床榻。水泽之国被群山围绕，孤城旁边映着水影。想知道归去的道路在哪里，就在芦苇之外听风吹船樯。霅溪馆：杜牧任期届满后，迁居在此馆。他的诗说：“万家共同庆贺秋收，处处楼台传出歌板声。千年归来的仙鹤尚且仍有遗憾，人住一年难道会没有感情？夜凉时在[丨丨]中留下与僧人的谈话，风停后在苏潭看月亮升起。登临观景，闲暇时才看得见景物；愿做一个闲客，在这里悠闲地行走。”佛寺·何山寺：汪彦章《何氏书堂记》说：吴兴城四周都是水，只有西南面的山岗连接十多里，那里有佛教寺院两处；东面叫道场，西面叫何山。何山建于宋元嘉年间，道场大约建于唐末五代初年。然而道场历代相承，得到高僧主持，佛法兴盛，钟鼓梵呗之声远播东南。何山只剩几间破屋和几个残僧，看起来萧条冷落，游人都不去顾及。绍兴初年，我任吴兴太守，得到两位禅师，一位叫慧琳，一位叫慧居，便让他们分别住在两山。慧居住在何山几年，砍除荒草荆棘，替换毁坏腐朽的部分，使全寺焕然一新。于是游览道场的人，就像进入王侯之家一样，高大的栋梁和杰出的楼阁足以容纳光景，并且仿佛吞纳江湖。随后经过何山，只见树木葱茏，轩窗幽深，凡是经行之处都雅致、洁净、幽静、深邃，如同来到高人隐士的居所；到这里的人常常流连忘返。它虽然不及道场雄盛，却转而变得清幽盛美。万寿院：在道场山，详见上文注释。苏轼游览两山的诗说：“道场山顶，何山山麓，直达云峰之下，幽深的山谷。我从山水聚集之处来，仍然喜爱这座山，看也看不够。走尽陂湖，只见白茫茫一片；青山忽然盘曲如龙蛇。山高处没有风，松树却自行发出声响；误以为是石齿间传来惊人的急流声。山僧不让山泉流出，屋底清池映照着美玉般的席面。台阶前两人合抱的大树香气直入云端，据说是月中仙人亲手栽植的。出山回望，青翠的云鬟般山峰在碧瓦朱栏之间若隐若现。到了白水田头询问道路，才知道小溪深处就是何山。高人读书直到天明，直到今天山鹤仍在半夜鸣叫。我如今荒废学业，不能归隐山中，只能在山中对酒，空自三次叹息。”东林寺：《王回仙碑》说，熙宁年间，湖州归安县东林寺有一位隐士沈思，字持正，隐居于东林，因此人称东老。他能酿造十八仙白酒。一天，有客人自称回道人，作长揖说：“知道您的白酒刚刚酿熟，希望求得一醉。”东老与他交谈，没有什么不能相通，终于知道他不是尘世中人，于是坐下来同他饮酒。从中午一直喝到傍晚，饮了[▯]斗，脸上却一点酒色也没有。回道人说：“我很久没有游历浙江一带，如今因为你有阴德，留下诗赠给你。”于是撕下席间的石榴皮，在墙上题诗说：“西邻已经富有，仍忧虑不足；东老虽然贫穷，却自得有余。酿造白酒是因为好客，黄金散尽用来收集书籍。”告别后不知去了哪里。后来苏轼和作此诗三首，其中一首说：“凄凉的雨露已经过去三年，仿佛尘埃中还剩下几个字。至于用石榴皮题诗究竟是什么缘故，中书君难道竟不能中书吗？”沈氏把住宅捐作寺院，就是今天的东林寺。古迹·尧市：在长兴县，相传尧帝时洪水泛滥，曾在这座山上设置集市。唐代僧人皎然说：“尧市人烟稀少，紫笋茶却很多。”皮日休诗说：“闲来寻找尧市山。”苏公潭：唐代苏瓌任乌程县尉时，坠入此潭，听见有人说：“把他救出来，后来会做宰相。”现存有记文。相国池：乌程县令李晤的儿子李绅出生在县署，幼年嬉戏时曾误落入此池，因此得名，见李蟾所作《修廨记》。何氏书堂：在何山寺内。图记相承，都说何氏是晋代何楷，曾在此山读书，后来任吴兴太守，把自己的居所改为寺院，并以此命名山名。颜鲁公所书《杼山碑》也说：“寺西南有何楷钓台。”那么何楷曾居住此山无疑；然而晋史中没有可考的记载，只有《宋书》和《唐林宝姓纂》说：何楷曾任晋代侍中。名宦·陆抗：《唐顾况湖州太守题壁记》说：声名宏大、德行高尚的人，在晋代有[丨丨]陆纳、谢安、谢万、王羲之、王献之、王坦之等；

译宋代有谢庄、褚彦回；齐代有王僧虔；陈代有吴明彻；唐代有颜真卿、袁高、于頔。谢安：任太守时，在任期间没有得到当时的声誉，但离任后却受到人们思念。柳恽：任太守。颜真卿：在郡中与李蕚、陆羽等人讨论《韵海镜源》，乌程县西南宝积院寺碑记载得很详细。杜牧：任刺史，建造碧波堂。此前杜牧在宣城幕府任职，听说湖州有许多奇丽景物，便前往游览。刺史崔君张设水上游乐活动，杜牧见到一名女妓，便与她约定说：“我如果不到十年就来任此郡太守，便不来带走她。”等到杜牧任此州刺史时，那女子已经嫁人三年了。杜牧于是作诗说：“只是因为寻找春色去得比较迟，不必惆怅，也不要怨恨美好的时光。”于頔：任刺史，修治陂塘以灌溉田地。本朝胡宿：任太守，大力兴办学校，求学者在东南最为兴盛，湖学就是从这里开始的。胡翼之：宝元年间任太守，滕宗谅请求建立学校并延请安定先生，胡翼之主持学校，四方士人云集来此受业，设有经义斋和治道斋。这一年京师建立太学，诏令从湖学选取制度作为太学的规范。欧阳永叔诗说：“吴兴先生富有道德，众多弟子也都是贤能的人才。先收取先生，作为栋梁；再依次收取椽和榱。”苏轼：从徐州迁往湖州，言官指责他谢恩表中的言辞，认为那是怨恨诽谤，因此获罪，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陈瓘：任湖州掌书记，奉召任太学博士。陈与义：任太守，有《简斋诗》。文同：字与可，任太守。人物·吴均：为范晔《后汉书》作注。沈约：撰写《晋书》《宋书》《梁书》。沈传师：德清人。陆羽：隐居在苕溪，自称桑苎翁，撰有《茶经》。孟郊：字东野，武康人，以诗闻名。张志和：郡中人，自称烟波钓徒，又号元真子，有《渔父词》说：“西塞山边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本朝沈括：郡中人。徐处仁：任宰相。张子野：词作清新秀丽，号称张三影。题咏·霅溪殊冷僻：白居易寄给钱湖州、李苏州说：“二位都来到沧海郡，差不多都成了白头翁。徒然说风烟相接，什么时候曾经有过共同的欢笑言谈。”以下文字说，茂苑格外繁华雄盛，只有钱塘郡闲忙恰好适中。全在水云中：郑谷寄给湖州从叔员外的诗句。顾渚山边的郡城，溪流与罨画溪相通；远远望去，是城郭中的云气，以下文字有省略或残缺。西阁归来为什么这样晚，东吴兴的景致还没有游尽。紫笋茶散发着茶香，白苹洲遥远，秋风吹拂。歌声舒缓，歌女眉色低垂而呈翠色；酒杯明亮，蜡烛剪出红光。政事已经办成，便寻访往事；停下船桨，询问渔翁。夜栅集茶樯：杜牧出任吴兴太守时作诗，诗中说：“沿着水路划船，伴着云月前行；洞庭湖归来的道路很长。春桥边垂着酒帘。”以下文字说，箬竹的影子沉在温暖的溪水中，苹花环绕城郭，香气四溢。吴兴水晶宫：欧阳永叔送胡学士任湖州知州，诗说：“武平是天下有才之地，我四十岁以来困滞于笔砚之间，忽然乘坐您的使君船，靠近船桨却不能同行。都城门外春意渐动，柳色渐绿而将转暗。挂帆行千里，江面宽阔，水波荡漾。”以下文字说，楼阁倒映在寒冷的明镜般水面上，秋日橘柚果实繁盛。乌程的春酒浓烈，清谈使越地客人沉醉，吴地歌女反复起舞而姿态艳丽。寄来的诗不要嫌烦，以慰藉离居的思念。环城三十里：苏轼《荷花诗》中说：“处处都奇异绝妙，蒲草荷花浩荡如海，不时可以看见一叶小舟。”绿水乌程地：王安石诗中说：“青山临近顾渚，酒醪仍然美好；茶叶正芳香鲜新。聚集在酒樽前赏月，分班在焙茶处迎接春天。仁厚的风俗已经施及民间，快乐的事情才开始与自身相关。橘柚作为南方贡品，枫树槐树遥望北方宫阙。知道您手持白羽扇，归来时扇上还没有染尘。”鲈鲙雪花肥：司马光送章伯镇任湖州知州时说：“江外富有美好的郡县，吴兴是天下少有的。” “莼羹如紫丝般滑润……”；“星斗与寒气相映照，烟波碧绿，四面环绕。柳侯归来仍任牧守，草木树色也转为清辉。”诗写得好，何妨留恋白苹洲。罗隐说：“贵人提着金印走出咸秦，潇洒地治理江城，已历两度春天。一道清水澄澈得仿佛能照见肝胆，层层青山翠色欲滴，仿佛要留住行人。早早仰望崇高之处，正应归入黄阁……”又说：“只是所受恩宠还觉得不足，却垂下双翅，羡慕吴均。”林子中诗：“万家欢声笑语都在荷花之中，城郭四周芙蕖拍岸而平，花深水阔，荡浆时听不见声音……”又说：“才知道这里是人间极乐之城。”苏轼将赴湖州时戏赠孙莘老诗：“余杭本来就是山水汇聚之地……湖中橘林刚刚蒙上霜，溪上的苕花正像浮雪。顾渚的茶芽比牙齿还白，梅溪的木芙蓉红得胜过面颊。吴地儿童切的鱼脍薄得仿佛要飞起来，还未出发就先说得馋涎欲滴。也知道谢公到郡已经很久了，应当责怪杜牧寻春来得太迟。鬓发如丝，只适合对着禅榻，不必在湖亭上张罗水上嬉游。” 四六文：“我停止在枫陛供职，眷顾的是吴兴，于是来到霅川。苕溪、霅溪是幽深的佳境；出镇苕溪，正如今日的冯翊，实在是浙江西部的雄郡。这里是晋、唐的名郡，销暑楼高耸，足以布置成民间清凉的屏障；良田沃野丰饶，百姓乐于享有鸡豚祭社的丰收。水晶宫清爽，恍如岛上的仙居。大泽荒陂，足以取得鱼蟹、蒲草和莲藕之利。郡中佳地，近来还有哪位旧日的法从官肯来？在学校建斋舍，应当考察安定先生留下的规制。赋税微薄而诉讼者顽愚，如今又有谁能亲自来询问？持旌节巡视苕溪，还要访求文忠公留下的遗迹。火云之气尚且炎热，想来会稍留在水晶宫中。莼羹鲈脍，充分体现了迂叟诗中的情趣。玉露渐渐转凉，应当立即趋赴文石之地。橘林和茶芽，更可记入坡仙的吟咏。此地不是交通要道，很少有车马来迎送。郡中既有名望，又有饮酒投壶的闲雅风致。” “孙亭仍然无恙，或许可以到丛生荒草之间寻找断碑；胡学的遗规也没有忘记，希望能到学校讲堂之地访求遗制。” 常州：晋陵、武进、无锡、宜兴。建置沿革：按《禹贡》，这里属于扬州地域；按天文分野，属于须女之分、星纪之次，在十二辰中位于丑。春秋时属吴，是延陵季子的采邑。后来属越，又属楚。秦朝设置会稽郡，延陵等四县都隶属该郡。汉朝改延陵为毗陵县，东汉时属吴郡。晋朝设置毗陵郡，因避“毗”字讳，改为晋陵郡。隋朝在苏州常熟县设置常州，唐朝沿袭。皇朝平定江南后，纳入版图；现在统辖四县，郡治在晋陵、武进两县。

译事要。郡名：毗陵（见沿革注文）、阳羡（《舆地志》说，吴越之间把“荆”称为“楚”，秦朝因子楚而改为〔缺字〕）、锡山（《图经》说：过去有人考察此地，称“无锡则天下安宁，有锡则天下争战”，所以县名叫无锡）。风俗：人性情刚直（《寰宇记》说，百姓淳朴谦逊）；杰出人才不断出现（《风俗记》〔有缺字〕，说此邦〔有缺字〕）；学子知道应当向往仰慕（朱熹《宜兴县学记》说：知县括苍高君商老到任后，亲自为士人讲说，用道德性命的宗旨启发他们，用《诗》《书》《礼》《乐》的文章充实他们，使本地士人懂得所学，大概有超出科举文字之外的卓越之处，于是县人〔原文省略〕）。大观年间贡士（大观三年，毗陵〔缺字〕五十三人，实为各郡之最；天子下诏褒奖，太守、副守和教官都受到表彰赏赐）；一榜三魁（熙宁癸丑年，朝廷正用经术选取士人，谏议邵林首先登上天府，朝奉邵刚后来成为南宫第一，学士余中又在廷试中高居优选，全部出自此邑）。远方来游而栖止于此的人（《毗陵志》说：自唐以来〔原文省略〕，李堪拂衣离开科场，陆希声辞谢藩府聘请；又有杜牧的水榭、李防卿的玉潭、陆勋的禅居、顾况的茶舍，都见于诗文吟咏）。水产、陆产兼有（同上：水中珍品、陆地贵产，这里兼而有之）。形胜：湖泊有洮湖、滆湖（常州有洮湖、滆湖，都与具区相通）；山林郁郁葱葱（《郡志》说：毗陵虽号称泽国，而冈阜相连〔原文省略〕）。山川：横山（在晋陵，徐楷碑说是晋右将军曹横安葬之处）；慧山（距无锡县七里，山的东西两侧都有泉水，都汇入溪流，向西南流入太湖）；柯山（在慧山旁，是吴仲雍五世孙柯相治理过的地方）；颐山（在宜兴县，是陆相隐居的遗迹所在）；南岳（《云杪谩录》说：宜兴也有〔缺字〕岳）；安阳山（在无锡县，山势很峻峭，俗称文笔峰）；夫椒山（《左传》说：吴王在〔缺字〕击败越王；杜预注说，太湖中的椒山就是此山）；太湖（在州城东一百里）；荆溪（在宜兴东北，流入太湖）；百渎（上〔缺字〕渎至宜兴县五十七里）。下〔缺字〕渎至宜兴县五十里。荆溪处在下游，承受数郡之水；古人认为一条溪流不能容纳这些水，所以在震泽入口处分流成百条水道，又开凿横塘一道，绵延数十里以贯通〔缺字〕渎。大概横塘直贯南北，作为经水；〔缺字〕渎排列东西，作为纬水，分流后向下进入震泽。犇牛闸：杨万里经过犇牛闸时作诗：“春雨还不多，河水尚未涨；闸官爱惜水如金一样。船只聚集停在下河湾，等待船齐全后才放行。忽然三板、两板闸门打开，像惊雷一声，飞雪堆起。众船挡住水流，水流不去，船底怒涛跳出。下河水已半篙将满，上河水面平静，水势稍缓；一行十四艘船相继过闸，像鱼贯而行。”井泉：新泉。独孤及《慧山寺新泉记》说：此寺位于吴地西部神山脚下，山小而泉多，山势高处可以凭借攀登而上；山下有灵池和奇花，记载在方志中。山上有真儒、隐士遗留下来的遗事；披览胜迹、记录奇异之处时，浅近的内容不予记载。无锡县令敬澄，字深源，利用处理政务之余考察古迹、按图修葺，修筑、装饰并粉刷寺院。有位竟陵人陆羽，熟知名山大川的名称，和这里的山峰、白云相互作伴，仿佛宾主。于是考察泉水创始的缘由并写下此记。谈论此事的人，后来才知道此山的奇特几乎掩盖了其他地方：泉水在地下潜伏涌动、暗中渗泄，细流从屋舍下流过，没有池沼也没有孔穴。深源顺应地势和水性，开垦出长宽各一丈的水池，分作悬流，使瀑布向下倾注；甘泉急流激荡，如醴酒、浓乳般喷涌，流到禅床周围的僧房，灌入德池，环绕法堂，潺潺有声。听它的声音可以使耳目清明，清洗泉源、饮用泉水，又能使贪婪者谦让、急躁者安静、懒惰者勤勉、行道者更加坚定，这是因为环境清净的缘故。万物本身并不会自显美好，而是因人的整理才显得美；泉水出于山中、发于自然，如果没有人工疏浚、开凿的功夫，水的实际功用就不能充分发挥。这也像无锡政务繁重、百姓贫困，深源以道治理它，便使千户百姓都能穿上有裈的衣服；仁德智慧所能达到的地方，功效所能感化的地方，行动便有回应，道理是相同的。我饮用了这里的泉水，很喜欢，于是把这些美好的事情刻在石上。”堂亭：凝露堂（唐大历年间，州治内东台阶下的两株松树降下甘露，刺史独孤及上报此事，因此得名）；漪澜堂（在慧山坡上，诗句有“一步漪澜堂”）；五云亭（陆希声《颐山录》说：颐山前一百多步，众水汇合向东流，岸边多朱藤花，水色花影相映，俗称罨画溪；又说颐山有四亭，名为绿阴、西阳、弄云、卧龙）。曲水亭（在惠山泉上）；多稼亭（在郡城上）。杨万里《望多稼亭》诗：“远远望见城头的多稼亭，亭边的霜桧老了却更加青翠。当年老太守带着幼子，穿芒鞋、摇葵扇，绕城行走；腊月前移栽梅树，春天插种柳树，踏雪冲泥，手不停下。” “柳树还没有成荫，梅花还没有开放，戴上帽子又迎来新的一任。前任太守之后，新太守又迎来更新的一任，到如今新旧太守还有几人知道呢？从前亲手栽下的树现在还在吗？把这首诗寄去，姑且问候春天。”净远亭：杨万里《晚登净远亭》诗：“公文刚刚处理完，晚衙又催促；姑且登上高亭，让眼睛暂时开阔。野鸭成群，忽然惊飞起来；由此一定知道城后有船驶来。”寺观：普利寺（在慧山，有泉水；陆鸿渐曾在这里煎茶，以水味验定，在各地泉水中列第二）。唐代张祜诗：“旧宅中的人如今在哪里？空门中只有我这个客人自行经过。” “泉声流到池边便尽，山色映入楼中更多。小洞穿过斜生的竹林，重重台阶夹着瘦弱的莎草。殷勤眺望城市，暮色中的钟声与云水之声相和。” 黄庭坚诗：“锡谷寒泉与〔缺字〕石一同得到，新诗用虿尾书写。” “赶紧叫人烧水煮鼎，以供煎茶；澄澈的江水急流奔涌，看水珠跳动。这种功效能够洗涤世间的腥膻肥腴，如今我一身空明，常常安然自得。怎样才能带着左轓来到箕山、颍水之尾，架起风炉煮茶，躺在西湖〔缺字〕呢？”注：这是取井旁〔缺字〕小石放入瓶中，使澄水不浑浊。苏轼《集焦千之求慧山泉诗》：“这座山一定是在虚空中孕育乳泉，泉水充满了山腹。” “泉水一经过缝隙便显现出来，气味本来就是同一类。水有深浅，各自有价值；容器有方圆，水便随所蓄而成形。有时化作云气汹涌，有时成为断续的细线；有时在空洞中鸣响，像佩玉与琴筑交杂的声音；有时流过苍黑的石缝，曲折宛转，如龙鸾收缩盘蹙。瓶罂运走千里，真假有一半相互混杂。贵人高宴结束，醉眼中红花绿叶纷乱。打开赤泥封印，紫色茶饼圆润如绝美的玉。倾茶入瓯共同赞叹欣赏，私下谈笑着看童仆。哪里知道泉上的僧人只是洗手漱口，自己舀取泉水饮用？故人怜惜我的病，寄来箬笼装的新茶香气。我在北窗下伸懒腰打哈欠，白日午睡正香。上等泉水使平常泉水都令人厌倦，希望你送来一斛。”太平寺：费衮说：“本州太平寺有一幅画水图，是郡人徐友所作。清济之水贯穿黄河，一笔画成，环绕长〔缺字〕十丈而不断。退后站着观看，水涛汹涌，眼睛都为之眩晕；抬头靠近观看，凛然仿佛飞流溅到脸上。”

译杨万里任太守时为这幅《画水》作长诗：“太平古寺只剩劫灰，夕阳只照着一座孤塔。” “特意来看却仍然不觉得快乐，竹丛荒芜处，破殿空虚。偶然遇到老僧，听他讲僧人的话，说壁间还留有古画。徐生搁笔至今已有百年，祖师相传的妙技天下无双。墙面像雪一样，约有一丈宽；徐生画的水刚好填满一堵墙。横看、侧看都只是这个样子，分明是画，不是水。画中有一线清济之波，横贯万里浑浊的黄河。雷奔电卷，水势全都猛烈，唯独清济本来就清，不随其他水波混浊。画到尽头，忽然掀起怒涛，搅动一河秋色。暮色中，分明是水，不是画；原来我这双老眼一直误认了。佛炉仿佛化作金色拖楼，银山雪堆，风吹着额头；是月亮飘然处在水流中央。夺来太一莲叶舟。僧人说这幅画难以再找到。我回江西做官，却总是想起它。并州剪刀也剪不出这样的画，鹅溪白绢，官府不要吝惜；把秋涛的形貌画下来，悬挂在座位旁。”天庆观：费衮说：“本州天庆观有一幅画龙图，大概是姑苏道士李怀仁所画。李怀仁嗜酒豪放不羁，曾在松江上呼唤龙，亲近观赏它，于是把龙画得神妙入品。他经过毗陵天庆观时大醉，索取墨汁数斗，拖来苕帚，撕裂衣巾，蘸墨大声呼喊，奋力挥掷，不一会儿龙便画成，观看的人纷纷退避。” 李怀仁后来不知所终。郡人胡德辉作古风说：“道人从龙中来，醉后与神物相会；描写这蜿蜒的形体，竟使日月也昏暗。翻江倒海的姿态，素白与青碧掀起波涛；呼吸之间显出雌雄，扶持的石头仿佛都要震碎。殿宇阴森古老，众位神真庄严得像飞动的旌旗；观看的人忽然看见它腾跃涌动，半夜竟失去了踪影。画中飞动的光芒如明珠，灵异神秘，实在奇怪；灿烂地照耀着屋脊梁栋，哪里能长久留在外面？小偷等候它酣睡，却不怕触犯龙鳞遭受祸害。希望你谨慎托付此画，不必期望一时痛快。”祠墓：五贤祠（大概祀奉独孤及、柳开、李余庆、陈襄、王安石）；延陵季子墓（在晋陵县北六十里、申浦西面。孔子曾题墓道：“呜呼，延陵季子之墓！”旧石碑已经被土埋没；唐玄宗命仲容摹写此文，以便流传）。古迹：独孤桧（翁卷诗：“这株桧树是谁种的？相传是独孤及所植。年代久远成为古物，名声很重，载入州志。老树枝节坚硬，难以被虫蛀；树皮皴裂，像枯木一样。树根托在帝庙旁，应该不必担心樵夫砍伐。”）；剑井（陆士元记载：胡文恭公任副枢，修简公任右丞，余中、霍端友在廷试中夺魁，邵刚在南省夺魁，邵林在乡荐中夺魁，蒋公进入西府，都是在前一年出现的；瑞气氤氲，升腾数日，成为祥瑞的证明）。名宦：吴隐之（任郡守时清廉节俭）；独孤及（任刺史）；孟简（任刺史。《唐志》说无锡县有太伯渎，是孟简所开；有人说他在武进曾与卢仝游北湖，把渔人捕到的鱼全部买下放生，卢仝作《放鱼歌》）。皇朝：王安石（以常州通判出任知州）；陈襄（最初创建郡学，王安石为之作记）。人物：周盘龙（齐人，官至散骑常侍。齐武帝戏问他：“你穿貂蝉冠服，哪里比得上戴兜鍪？”）。周盘龙回答：“这貂蝉冠服正是从兜鍪中产生的。”顾恺之（无锡人，号顾虎头）。皇朝胡宿（晋陵人，任枢密副使）；邹浩（晋陵人，授官右正言。章子厚掌权时，废黜孟皇后，立刘氏为皇后。邹浩上疏说：“陛下废掉孟氏，诏书中有‘另选贤良家族’的话，所以天下人释然不疑。如今果然又立她为后，那么天下人就没有谁会相信了。”哲宗发怒，于是将他贬谪流放）。名贤苏轼（因讥刺时事，被贬到黄州，又迁往汝州；他上书自称在常州有田产，希望能够居住在那里）。题咏：“高城带水闲”（李嘉祐《送陆士伦之义兴》诗：“阳羡、兰陵相近，〔原文省略〕浅流相通。野寺满是绿色茶树，春山〔原文省略〕”）；“天子未尝阳羡茶”（卢仝《谢孟谏议》诗：“百草都不敢先开花〔原文省略〕”）；“一壑风烟阳羡里”（杜牧有在阳羡置屋定居的想法，诗说：“解下龟绶归去，路并不远〔原文省略〕”）；“今朝自请左符来”（刘禹锡《寄杨虞卿》诗：“曾经掌管虞书，却轻视刺史；今天亲自请求左符而来。青云直上没有多少路，却要斜飞迂回来取得声势〔原文省略〕”）；“披襟罨画溪头月”（齐祖之《宰送义兴王尉》诗）；“苇陂竹坞情无限”（郑谷《献杨舍人》诗：“闲谈中问起毗陵和杜陵〔原文省略〕”）；“岂知身得两朱轮”（王安石《酬邵提刑》诗：“曾吟咏常州送别主人，哪里知道自己竟得到两辆朱轮车〔原文省略〕，田野积水泛滥，河道正堵塞；厨房和驿传供应萧条，市场也贫乏。” “凭我微薄的才能思量着弯腰俯首，多亏你的余教，才能因循办理。询问寻访本来就有民间歌谣流传，不刻写诗歌，它也还没有泯灭。”王安石《寄阙下诸父兄》诗：“久已听说阳羡溪山美好，颇与陶渊明的性情相宜〔原文省略〕。” 四六文：“眷顾浙右，虽称小邦，地望似乎轻微；领此一麾，便如毗陵。宫阙附近密集的楼阁，文风独为兴盛。这里处在三辅之间，是毗陵的支郡，也是三吴的襟带之地。由于百姓生活极其困乏，也成为浙江的辅藩。百粤舟车汇聚之处，使郡中财计也十分艰难。万家列屋，正当舟车往来的要道。荆公得到此郡，特别夸赞阳羡的溪山。方圆千里，也是京城的辅藩。坡老曾想在这里定居，也购买宜兴的田宅。大观年间的儒科，这里号称士人众多。遥望罨画溪头的月亮，共同沐浴清光。读宜兴县学记，知道应当仰慕大贤。斟饮惠山谷中的泉水，仍能共同领会高雅情趣。饮惠山的石泉，可以洗尽尘俗。风俗鄙陋、市场贫困，厨房和驿传供应萧条，令人叹息。诵读道乡先生的谏稿，凛然气节仍然存在。地势低洼、河川泛滥，田地常有积水之忧。缺少兵厨所酿的美酒，怎敢谈论馈赠贿赂？送别毗陵，赋写竹坞苇陂的诗句。分取锡谷寒泉，或许可以用来馈送粮饷。寻访锡谷幽境，吟咏泉声。” 《方舆胜览》第四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