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舆胜览卷五十　　　　　宋　祝穆　撰

译不一会儿客人离去，我也上床睡觉，梦见两个穿着羽衣、姿态翩跹的道士从临皋下面经过，向我作揖说：“赤壁之游快乐吗？”我问他们的姓名，他们低头不回答。唉，奇怪！我知道了。昨天夜里飞着鸣叫从我船边经过的，不就是您吗？道士回头微笑，我也惊醒，打开门看去，却看不见他们在什么地方。○朱元晦说：前《赤壁赋》中“是我和您共同享用的东西”的“食”字，如同“食邑”的“食”字；如今有人改作“共乐”，是不对的。后赋前面说两个道士，后面说一只孤鹤，苏轼亲笔遗迹也如此，因此或许是笔误。聚宝山【在石壁上，山中多小石，红黄灿然；苏轼所作《怪石供》说的就是这里】；徐公洞【苏轼说：“并没有洞穴，只是深邃罢了。”《图经》说：“徐邈，不知是什么人。”】；乌林【考察《水经》所述长江水源流向，至今巴陵县以下，说“江水向左流经乌林南面”；郦道元注说：“江水向右流经赤壁山北面，那么赤壁、乌林相距二百多里。”又据赤壁初战曹军失利，退驻江北，后来才有乌林之败，可见两次交战起初并不相同。后来《后汉纪》总称为乌林赤壁，所以《荆州记》说“临嶂山南峰称为乌林峰，也称赤壁”，《寰宇记》引用《图经》把乌林当作赤壁，都错了。】总之，郦道元是北魏人，距离三国时代还很近，经过考察验证，必定能够得到真实情况。武湖【《郡县志》说，在黄陂县，是黄祖操练军队、检阅武备的地方；宋代谢晦逃往武湖驻守，就是这里】；夏澳【在州城西南约二里，夏子乔任太守时开凿水道通入陂塘，用来停藏船只】；峥嵘洲【晋代刘毅击破桓玄的地方，在黄冈与武昌附近】。井泉：君子泉【郡丞孟震亨有贤德，当时人称“孟君子”；庭院中有泉，苏轼命名为君子泉。黄庭坚诗说：梦泽以南的君子泉，水本来没有名字，因人的贤德而获得名称】。堂馆：雪堂【在州治东面一百步。蜀人苏轼被贬居黄州三年，故人马正卿任太守时，把旧营地数十亩送给他，这就是东坡。苏轼在大雪中筑室，命名为雪堂，并在堂壁上绘雪。西边有小桥，堂下有暗井。元丰七年移任汝州，离开黄州时，便把雪堂交给潘大临兄弟居住。崇宁壬午年党禁兴起后，雪堂被毁；后来当地人请神霄宫道士李斯立重建。何斯举作《上梁文》，警联说：“辛酉年，蔚然成为鸾凤栖息之所；雪堂毁于崇宁年间，忽然变成鼪鼯出没的荒野。”又说：“前身化鹤，应当陪同赤壁之游；故事博鹅，不再有《黄庭经》的字迹。”这些都是佳句。后来韩子苍任太守时作《游赤壁诗》：缓缓寻找翠竹白沙游览，更牵藤枝登到高处；哪里还有鹘鸟栖息的高巢，也没有尘世踪迹，只有飞鸥。经营两顷田地准备归去，又眷恋群山而暂留；百日后再换一个君主又有什么关系，只留下诗句充满江楼。】相隐堂【在司理院。庞公籍起初任郡司理，后来当地人就在司理院旁建相隐堂】；思贤堂【在黄陂县尉厅，二程先生出生在这里，所以命名为思贤堂】；清晖堂【在州治】；临皋馆【在朝宗门外，旧称临皋亭，苏轼曾寓居于此；秦桧的父亲秦某曾在馆下停船，秦桧出生在这座馆中】；横江馆【在赤壁南面，李宗谔《图经》认为是晋代龙骧将军蒯恩所建】○杜牧《留题孙家兄弟》：晋代龙骧将军驰骋建立功名事业；帝王统治下，江山最终由谁作主？苔石江矶空自属于钓鱼的人。楼亭：竹楼【王元之《记》说，黄冈地方竹子很多，大的像椽子；竹匠把竹子剖开，去掉竹节，用来代替陶瓦。家家屋舍都是这样，因为价格便宜而且省工。我在城西北角，城墙垛口已经破败、荆棘荒草污秽之处，建造了两间小竹楼，与月波楼相通。远处吞纳山光，近处平视江水，幽静辽远，无法完全描述。夏天适宜听急雨，像听瀑布声；冬天适宜看密雪，像听碎玉声。适合弹琴，琴声空灵畅达；适合吟诗，诗韵清绝；适合下棋，棋子落下丁丁作响；适合投壶，箭矢铮铮作声，这些都是竹楼所助成的。公务退下有空时，披着鹤氅，戴着华阳巾，手拿一卷《周易》，焚香默坐，排遣世俗忧虑。山江之外，只见风帆、沙鸟、烟云、竹木罢了。等到酒意醒了、茶烟散了，送走夕阳、迎来明月，也是谪居生活中的美好景致。那齐云楼、落星楼，高固然高，华丽固然华丽，却只是用来蓄养歌妓、收藏歌舞，不是文人的事情，我不取法它们。】月波楼【在郡署后面】；涵晖楼【曾任太守的史君有诗：雪浪超过千顷，云波排列着万艘船。后来改名为无尽藏】；栖霞楼【在仪门外西南，轩敞明亮、地势高爽，是全郡的奇景，苏轼曾为它作《鼓笛慢》。】○和王巩诗：宾州在什么地方？为了您，我登上栖霞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四年〕 四望亭【在雪堂南面的高地上，唐代刘嗣之所建，李绅作记】；快哉亭【苏辙《记》：长江流出西陵峡，才得到平地；水流奔腾放纵，越来越宽广。南面汇合湘水、沅水，北面汇合汉水、沔水，水势更加壮大；到了赤壁下面，江水漫流灌注，几乎和大海一样。】清河人张梦得被贬居齐安，就在住所西南建了一座亭子，用来观览江流的胜景；我的兄长子瞻给它命名为“快哉”。大概亭中所能看见的，南北达百里，东西约一舍；波涛汹涌，风云开合。白天船只在江面出没，夜晚鱼龙在水上悲鸣；景物变化迅速，令人震撼心神、惊动眼目，不能长久注视。如今却能在几席之间玩赏，抬眼便尽收眼底。向西望去，武昌的群山冈陵起伏，草木排列成行；烟雾消散、太阳升起时，渔父、樵夫的房舍都可以一一数清。这就是它使人快意的原因。至于长洲的水边、旧城的废墟，曹孟德和孙仲谋曾在这里窥伺对峙，周瑜、陆逊曾在这里驰骋；他们流传下来的风气和遗俗，也足以使世俗之人感到快意。】览春亭【在州治，韩魏公曾为它作诗序】；万松亭【在麻城县西面，县令张毅在道路两旁栽种一万株松树，在松林中建亭。】○苏轼诗说：栽种千年的松树，规划百年的事业；好德之人没有谁来帮助我完成这个礼仪。

译试问这些树木多少年才能长到两人合抱？请殷勤记住《角弓诗》的意思。轩榭：鸿轩【张文潜《记》说，鸿轩是我张文潜读书的屋舍。有位客人说：“我听说，按时往来以躲避寒暑之害，同时高飞远举，能够使射鸟的人无法存有猎取之念的，是鸿雁。如今您因为愚昧不明而看不清世事，几乎获罪受辱，在污泥中蒙受耻辱，苟且靠微薄俸禄养活自己，却想把自己比作鸿雁，难道不惭愧吗？”张子说：“您的话是对的。但我居住在这里，是己卯年秋天；我迁走，是庚辰年春天。这样看来，我和池泽中嗷嗷待食、秋来春去以猎食自活的鸟类，难道不是相似吗？”客人说：“是。”】祠庙：二程先生祠【朱元晦《记》说：“齐安位于江淮之间，是最为偏远困窘的地方；但本朝以来，许多著名卿大夫都曾屈身居住于此，如王翰林、韩忠献公、苏文忠公，当地人至今乐于称道，其中对苏氏尤其详细。至于河南两位程先生，也出生在这个地方，却没有人能够称述他们。王公的文章、韩公的功业，都已经在当时显耀；但他们的议论、气节卓异奇伟，尤其足以惊动世俗的耳目，这方面又没有谁比得上苏公的盛大。”】“至于程先生，他们的事业被埋没，既不足以在当年显扬；文辞平淡，又不足以向后世夸耀。只有他们道德的精妙，是不容诬蔑的；但如果不是懂得道德的人，也没有谁能够理解。这就是他们遗迹显明或隐晦有所不同的原因，也是情理和形势本来应当如此。天圣年间，洛阳人太中大夫程珦初次出仕，任黄陂县尉；任期届满却不能离开，于是便在这里安家。明道九年壬申生子，名颢，字伯淳；第二年癸酉又生子，名颐，字正叔。此后十多年，在庆历丙戌、丁亥年间，程珦代理南安的副职，才得到舂陵狱掾周敦颐，与他交往于此；两个孩子于是拜他为师，并慨然开始产生求道的志向。后来终于从遗留的经书中得到孔子、孟子以来失传的道统，于是以这种学问倡导各位儒生，这就是今天所称的明道先生、伊川先生。先生的学说，以《大学》《论语》《中庸》《孟子》为纲领，通达六经；教人读书穷究义理，使意念真诚、内心端正、修养自身，再由修身齐家推及治国平天下。他们的道理平坦明白，学说简约通达，行为端正而切实；这大概将能够振醒百代以来的沉迷，使人进入圣贤的境界。” “把一时的事业、文章、议论、气节拿来比较，哪一种更重要、更轻微？它们所施行的影响，哪一种短、哪一种长？应当会有人能够辨别这些。但世人不只是不好这门学问，甚至有人把它视作道学的邪气，一定要剪除排斥。在这种时候，如果没有遭到砍伐、削迹的灾祸，就已经是幸运了，哪里还敢希望有其他什么呢？如今太守李侯却能够推究本源，追念诵述前人的功烈，在学校中建立二程先生的祠祀，用来教化激励当地士人，使他们振作兴起。如果不是他信念坚定，不因世俗的取舍而动摇内心，又有谁能做到这件事？李侯名訦，字诚之。他治理这个地方，勤于政事、爱护百姓，本来就有很多值得记载之处；尤其是这一举措，更足以显见他的操守品行非同寻常，不是一般人所能及。因此趁他请求作记的机会，详细论述这些事情，告诉后来的人，使他们有所考察。”】古迹：五关【李埴上奏请求恢复五关的险要。虎头关地势尤其险要，两山高达千仞，中间有一道水流冲击；黄土关地势高耸陡峭，白沙关与它相距很近，敌人来往都经过此关，山路沿陡壁曲折而上；大城关的山势不算很高很险，却横斜盘绕，依高临下，向北二十里都在视线之中；连绵阴雨和积雪时，关隘每日都见损坏剥落。】我切实听说，敌人最初攻破黄土关、白沙关时，也从小路进犯大城关；几千名骑兵先进入关内，恰好遇到六七个射雉的人。这些人便用射雉的弩连续射死两名骑兵，敌人怀疑有伏兵，最终退走，不敢进犯关隘。假如当初各关的守军都能据险死战，敌人哪里能够仓促进入呢？东坡【张安国诗：系船迎着西落的太阳，拖着手杖走到东坡；暗井中青蛙成群，荒废的祠堂成了鸟巢；老仙骑鹤离去，幼童唱着放牛歌；兴废何必追问，斯文自然不会磨灭】；韩魏公读书堂【在安国寺】。名宦：杜牧【任刺史】○《郡斋独酌诗》：前年鬓边生出白发，今年鬓边已经带上霜色；常常自己抚摸鬓发，眼泪流下，精神恍惚。御史奉诏分治洛地，举步行走为何如此猖狂？宫阙之下谏官聚集，拜见之时却没有文章可陈。寻找僧人解除幽梦，求取酒来缓解愁肠；难道只是为妻子儿女打算，所以还没有归隐山林？平生有五色丝线，愿意用来补缀舜帝的衣裳；用弦歌教化燕、越之地，用兰芷沐浴河湟地区。把腥膻之气一举洗去，凶恶强暴之徒全都被驱逐；百姓只管安睡饮食，寿域之中农桑富足。独自吟咏，志向在此，自己也笑这想法荒唐。江郡的雨刚刚放晴，刀光正好裁割秋日的光辉；在池边独自饮酒，拥鼻闻到菊枝的香气。酒意醺酣后再唱太平曲，愿仁圣天子的寿命无穷。见《樊川集》。本朝庞籍【任户掾，《温公集》认为他任理掾】；王元之【因修撰实录出任黄州知州。州境内有两只老虎争斗，其中一只死亡，另一只吃掉它一半的身体；群鸡夜间啼叫，连续一个月没有停止。王元之上疏援引《洪范传》加以申戒，并且自我弹劾。真宗询问日官，日官说守臣应当承担这个过失，于是立即调王元之任蕲州知州。王元之谢表说：“宣室询问鬼神，哪里敢奢望活着回来；茂陵封禅之书，正当期待死后流传。”到任未满一年便去世，享年四十八岁。】○黄鲁直曾在王元之墨迹后题写道：“挖地和砍木，智慧还不如机巧；

译舂捣圣人的胸怀，留下我的巧思，所以成为万物的宗主。世上有砍削泥土的手艺人，有时还不必等待郢地的匠人。从前王黄州谋划国事，极其不顾自身；早晨听到政令，晚上便来不及执行。百种灾乱都避开他的锋芒，九鼎安稳如同置于磐石；而他一身却辗转如孤蓬。浮云遮蔽太阳和月亮，白发映照秋日的天空。诸位先生，请发掘出【缺字】耳。”汲直与您相同。程珦【西洛人程遹寓居黄陂，儿子程珦任黄陂县尉，生有两个儿子，名颢，号明道先生；名颐，号伊川先生。如今县尉厅旁有思贤堂】；张耒【被贬任黄州酒税监，后来任通判，又任知州，前后三次到黄州；题写他所居之处为鸿轩】；刘挚【任宰相后被降职，出任黄州知州】；韩驹【字子苍，任黄州知州，有诗名】；洪刍【黄鲁直的外甥，任黄州酒正，题写他的居室为壁阴轩，黄鲁直为他作铭】。人物：潘大临【郡中人，字邠老，有诗名】；何颉之【黄冈人，跟随苏轼游览】；陈慥【字季常，寓居黄州陂亭，号龙丘子，苏轼为他作《方山子传》】。名贤：韩琦【谥号忠献，封魏公，曾寓居黄州】；苏轼【谥号文忠，曾被贬居黄州】。题咏：云梦泽南州【杜牧《忆齐安诗》：平生睡得最足的地方；诗中又说，一夜风吹竹，连江雨送秋。】格调卑下，曾经不断流淌；努力学习却强自悠闲，最终仍甩不掉尘世中的双手。潇湘钓漫流。太守的政事清白如冰【杜牧诗】；村旁树林里有老虎【方干诗：在齐安郡停下车马，这座孤城历经百战而残破。诗中又说，城郭附近的县中没有官员，傍晚的号角像在梅花中哀怨，清澈的江水映着桂影而寒冷。禾黍离离究竟为了什么，撩拨得我起了长叹】；赤壁风月笛【黄鲁直和苏轼的诗中说“云玉堂云雾窗”】；黄冈压上游【王元之诗：淮甸是内地，诗中又说……】；官闲无一事【舒州人朱载任黄州教官，有诗说“蝴蝶飞上台阶”；苏轼看见后称赏】；使君之家如同野人居所【杜牧《齐安晚秋诗》：柳岸秋风吹来，影子渐渐稀疏；诗中又说，云的姿态、水的形状仍然值得欣赏，长啸抒志、歌唱抒怀也很自在。雨暗残灯，棋局将散；酒醒时独卧孤枕，初听雁来。可怜赤壁争雄之处，如今只有衰老的翁者坐着钓鱼】；几间茅屋依傍竹林芦苇【苏轼《入任伋通判黄州诗》：黄州小郡夹在溪谷之间；诗中又说……知道天命便没有忧虑，我有什么疾病？看见贤人却不推荐，谁应当感到羞耻】；试问淮南风月的主人【黄鲁直诗说……，今年的桃李又为谁开放】；使君衙署在陂陀山上【董乂《望江南》诗：缥缈烟雾中，渔父划着船桨；诗中又说……】；风帆一天便到浔阳【董乂诗说：重重江影连接鄂渚；诗中又说……】；长江绕城，知道鱼很鲜美【苏轼诗说：好竹连接山岭，便觉笋香扑鼻】；为此买来乌犍牛三百头【黄州出产水牛；苏轼诗说：下了关山进入蔡州，诗中又说……】。四六：承接皇帝的诏命，颁出丹禁中的诏书；眷顾这个名郡，恭敬地执掌州郡麾节。执掌麾节镇守重镇，曲折地佩绶治理黄冈；控制那边远的边境，荣誉兼有宪司的符节。这里是邾城的名郡，扼守黄冈的要地；近看云梦泽以南的州郡，实为淮甸的要冲；占据赤壁上游的险要，向来号称江淮的要地。登临游览，旧日遗迹多是名胜；吟啸歌咏之后，横握长矛、洒酒赋诗，为孟德一世英雄的往事哀悼。参考前代传闻，这里也是豪杰驰骋之处；仿佛挥扇、扎起头巾，想象公瑾当年的锐气。黄堂的胜景，传承王元之、杜牧的风流；横槊赋诗，接续“乌鹊南飞”的诗句。赤壁仍有威势，留存孙权、刘备的雄烈；举酒邀请宾客，歌咏“大江东去”的词句。白天诉讼文书稀少，官吏既欣喜于安静治理；郡中将领修筑坚城、养精蓄锐，不轻易试用武力。军营夜间寂静，百姓更加乐于安居；贼兵卷起铠甲、逃避踪迹，终于从重围中解脱。固守疆境、安定百姓，难道只是专用于守御吗？从前开拓边境，百姓横遭战乱而困苦；教导百姓积存粮食，应当努力帮助整顿军备、抵御外患。如今巩固包围防线，黄口小儿也思望摆脱呻吟。光州：定城、固始、光山。建置沿革：按《禹贡》属于扬州地域，按楚地分野属于翼、轸二宿，上应鹑尾星次。春秋时是强国，黄国、蒋国后来都被楚国兼并。秦代属九江郡；汉代属汝南郡的弋阳国、期思县，江夏郡的西阳县及【缺字】县。东汉时兼属固始侯国。魏代设置弋阳郡；晋代建立光城县。宋代末年在光城县设置光州。隋代改为弋阳郡；唐代为光州，又从光山迁治定城。本朝沿袭旧制，因神宗潜邸而升光山为军节度。中兴以来改为蒋州，后来恢复为光州。现在统辖三县，治所在定城。

译事项要略：郡名有浮光。风俗：百姓性情急躁刚劲【《隋志·江都》《弋阳》等记载说，当地风气果断，视死如归】；习俗崇尚节俭简约【同上记载说，当地崇尚淳朴质实，而……】；风俗美善，百姓淳厚【郡守任诗《劝学文》说，当地有奇异才俊，百姓以研习儒术来显名于世】；地势雄险，物产繁多【《浮光志》序说】；士人崇尚名教【郡志说，西汉时当地风俗急切而有气势；东汉有“月旦评”，汝水、颍水流域又多奇士。本朝抚慰教化当地风俗，很是遵循礼法；靖康之难时，海陵城没有陷于金人……居住乡里的百姓也畏惧礼法】。地形优胜：面向山地，背靠原野【茹令芑《赏心堂记》说……以淮水为界】；如衣襟腰带般环绕着长淮【郡志说……控制扼守颍、蔡，是一方的巨大屏障】；地势低湿而土地贫瘠【汉代孙叔敖庙碑记载，楚庄王想封孙叔敖的儿子，儿子辞谢说：“如果楚国不忘记我父亲而想赏赐他，必定要封在潘国……”因为那里是别人所不贪求的地方，便封给他潘地，即今固始】。山川：杏山【在固始，也名弋山；山上有许多抱朴子的仙迹。宋哲宗元符年间，郝及中诗说：“佩兰的隐士如今在哪里？炼杏的仙翁已经离去，再也没有回来。”】；浮光山【在固始县西八十里，一名浮弋山。《水经》说，这就是弋阳山，出产名玉和黑色棋子】；梅林山【在固始，从此山隘口到……港都是山势险要之处，可以据守防御】；铁林山【在固始，可以把守】；石额山【在固始县，绍兴初年忠义军统领张昻据此筑寨】；石盘山【在沙窝西面，从山腰盘旋取道而上，地势险峻，可以屯驻一千多人】；五关【在光山县西南：一是白沙，二是土门，三是斗木岭，四是黄土岭，五是修善岭；又见《黄州》】；中渡市【在光山县北十里，与蔡、彰、息县、灌阳接壤】；沙窝市【在光山县东一百八十里，有寨】；金浆湖【源头出于固始县大苏山，唐代陈德顺命名】；淮水【距固始县六十里】；浍水【在故殷城县五里】；淠水【在固始县西五十里】；潢水【在城北】；龙塘【在固始县北，世代传说汉高祖曾从这里逃走，玉鞭掉进塘中】。井泉：金线泉【在城北外，河水名】。堂阁：烟水堂【在光山县西】○张紫防诗说：“即使这座堂阁最终随着人们一起废弃，也还有阳冰篆书的字迹保存着。”愚阁【见盛文肃《弋阳十咏》】。楼台：镇淮楼【在州城潢桥门上】；筹边楼【就是防樱楼的旧址】；修竹台【宋代盛度诗说：“我来到这小小的郡城，喜爱这高高的台；台前面对苍筤竹，万竿都像球琳美玉。”】。祠庙：温公祠【记文说，温公之父司马池在天禧甲午年间从湖南赴京，夫人怀孕，经过光山驿时，一夜生下温公；相传有“光山驿里生司马”的说法，因此以此命名；也有人说，就是司马池任光山县令时的事】。名宦：臧宫【后汉人，封期思侯】；屈突通【唐代人，封蒋国公】；本朝盛度【任光州太守，谥号文肃】；司马池【陕州人。盛度任光州太守时，司马池任光山县令。宫中失火，诏令各州县采购竹木，限三日运完。司马池因为本地不产竹木，便转到邻郡采购，三日内无法取得；盛度非常恼怒。但光山县却在各县中最先完成运输，司马池对百姓讲信用，也不等催督便办妥了】；王尧臣【任光州知州时，年景干旱，百姓开仓取粮，按吏法应当处死。王尧臣说这是饥民求食，便减免死罪，并将此作为法令。后来官至宰相，谥号文忠】；郑侠【字介夫，福唐人，曾跟随王安石学习；考中进士后，调任光州司法。任期满后，上书陈说青苗法、免役法和用兵的危害，因此获罪被贬责；详见《福州》】；朱胜非【宣抚使】。人物：孙叔敖【任楚国令尹】；黄歇【世代相传州治就是黄歇旧宅】；丁兰【如今固始有丁兰母亲的坟墓】；祖尚【乐安人，唐代有传记】。题咏：山城信夷旷【盛度诗说：“我来担任佩竹使，暂且乘坐熊轓车休息……公堂连接着园圃篱笆。”】；居常郡事简【前人诗说：“云间有时牢狱门户空闲。”】；分得方州在淮澨【前人诗说：“前年斗柄正指涒滩之岁……”】；潢河绕出郡城楼【赵彦珗诗说：“云楼枕着潢水，位于南城的上头；天空辽阔，星宿连接，翼、轸二宿分列其间。”】地势绵长，河流像衣带一样，汉江奔流其中。四六文：光山是名郡，隐然如巨大的屏障；重兵出戍，严整地驻屯着万灶军营。淮甸腹地是险要区域，端正如长城；在这一要地分掌符信，又凭借五关的险阻。这里是司马公孕育英才的故乡，应当知晓并继承前人的功业。平日承接流传下来的教化，都是龚遂、黄霸那样的恩惠；这是盛文肃分掌符信的郡所，何不继承他的流芳？一旦排解危难，众人都推尊张巡、许远那样的忠诚。《方舆胜览》卷五十 《史部·地理类·总志之属·方舆胜览》

译钦定《四库全书》《方舆胜览》卷五十一，宋代祝穆撰。成都府路。成都府【辖成都、华阳、郫县、新都、新繁、温江、防流、广都、灵泉】建置沿革：禹贡所说的梁州地域，秦代属鹑首分野，天官二十八宿中属东井、舆鬼的分野，参宿占一度；这里古代是蜀国。夏、商两代没有改变。周武王讨伐商朝时，蜀人跟随出兵。周官《职方氏》把梁州并入雍州，这里又成为雍州之地。到周哀王时，蜀国僭越称王。秦惠王时，蜀人来朝；巴、蜀互相攻伐，秦国派司马错、张仪攻打蜀国，灭亡它，将蜀王贬为侯，封在成都，设置蜀郡，因蜀山而得名。汉武帝把古梁州改为益州，蜀郡隶属益州。王莽把益州改为庸部，把蜀郡改为导江。公孙述把益州改为司隶，把蜀郡改为成都郡。东汉灵帝末年，刘焉任益州牧，将治所从绵竹迁到成都。蜀先主刘备在益州设置牧，在蜀郡设置太守。魏国钟会、邓艾攻打蜀国，蜀国投降；魏分益州设置梁州。晋武帝把蜀郡改为成都国。宋、齐都设置益州；梁代设置始康郡。后周设置益州总管，并设置蜀郡。隋朝撤销州制，改为蜀郡。唐代把蜀郡改为益州总管府，后来升为大都督府，设置剑南节度使，把益州改为蜀部。唐明皇巡幸蜀地，驻跸成都；返回京城后，把蜀郡改为成都府，长史改称尹；又把剑南分为东川、西川，各设置节度使。五代时，孟蜀继续占有此地，而知府一职始于前蜀。本朝把西川分为两路，又分为益、梓、夔、利四路，成都属于益州路；后来再次升为成都府，将益州路改为成都府路。中兴以来，撤销兼管西路，开始设置一路安抚使；后来兼管四路，改名为安抚制置大使，凭成都府得以处理四川民政，这从张焘开始。制置使不与宣抚使同时任命；用兵时，由宣抚、制置两司共同办理，有时把机构设在利州、沔州。停战时，本府才兼带成都府路安抚使。如今统辖十六郡，领九县，治所设在成都、华阳两县。本路安抚司、转运司和四川提举茶马司都在此设立治所。总论开国之初：《寰宇记》说，蜀地的先祖起始于人皇时代。到黄帝之子昌意时，娶蜀人之女，生下帝喾；后来又把黄帝的旁支封在蜀地，经历夏、殷、周三代，才开始称王。最初称蚕丛，其次叫柏灌，再次叫鱼凫。后来有一位王名叫杜宇，杜宇称帝，号望帝。他自恃功德高，于是把褒斜作为前门，把熊耳、灵关作为后门，把玉垒、峨眉作为池泽。那时有个荆地人叫鳖灵，他的尸体顺水漂流而上，荆人寻找却找不到。鳖灵到了汶山下又复活，拜见望帝，望帝任命他为相。后来望帝自认为德行不如鳖灵，便把帝位禅让给鳖灵，鳖灵号称开明；望帝于是自行离去，化为子规。因此蜀人听见子规鸣叫，便说：“这是我们的望帝。”从开明往上追溯到蚕丛，共有四千年。开明以后传至第五代，才有人开始建立宗庙。《尚书·牧誓》所说的“庸、蜀”，就是这里。《资治通鉴》记载，周慎靓王五年，巴、蜀互相攻伐，都向秦国告急；秦国派张仪、司马错攻打蜀国，灭亡它，贬蜀王为侯，后来把这片土地设置为蜀郡。总论四路定差：《谕蜀编》说，定差的办法是各路漕司在每年的四个孟月分别定差，考量资历、就近任职和权摄等事，都由漕使主持。官缺登记后，分类汇总上报吏部，发给更换差遣的札子。官缺有三等：本司的官缺，漕使可以专门决定任用或不任用；属于吏部的官缺，须申报吏部，由吏部发给更换差遣的札子；制司的官缺，则由制司自行征辟。若是征辟的官缺，监司要具文申报，听候朝廷决定任用与否。如果得到就近摄任的帖文，就可以提前赴任，办理定差的官缺。不只是蜀人，东南士大夫迁移户籍进入蜀地的，也都可以进入官缺候选。总论四路辟差：征辟任用不限制川南籍贯，资历不够的也可以征辟；通常由各司长官选拔任用。制司可以征辟，漕司也可以共同征辟。教官由提学司主管，边防副职由制司主管，买马事务由茶司主管。有些小州小郡，往往要取得制阃的命令。路钤大多隶属于帅阃和制阃；大郡则一定要等候朝廷下旨。总论四路解试、省试：《朝野杂记》说，绍兴二十四年，统一在中秋日举行引试，只有四川全部采用三月十五日。原来的类省试在九月二十九日举行，制置司说距离行在太远，担心举人赶不上御试，请求八月锁院，获准。如今八月初一锁院，十五日引试，九月十四日开院。又说，建炎元年，命各道在漕司所在州举行类试；绍兴五年，开始在南省考试进士，只有四川在宣抚司考试，后来又移交制置司。绍兴二十七年，言官请求全部赴南省应试。杨椿向朝廷说：“蜀地士人大多贫困，却让他们狼狈奔波万里，行得通吗？如果要革除这个弊端，只要选得一名合适的监试官就够了。”又说，庆元以后，监试考官多用南方闲散官员，并选南方人和蜀人参与考试；但取舍的权力大多在南方人手中，已经不再有从前的弊端。总论蜀兵：《华阳国志》说，周赧王七年，秦国司马错率领巴、蜀士卒十万人，乘大船一万艘，沿江攻打楚国，夺取商于地区，设置黔中郡。汉高帝征发賨人组成军队，平定三秦。蜀地刘禅投降时，有甲士十万人。晋武帝时期，王濬使用蜀兵攻打吴国，戍卒八万人。梁武陵王萧纪在蜀地时，兵器铠甲储备丰厚，有马八千匹。《元和郡县志》说，剑南节度使所属唐代都管军队三万四千七百人，马三千匹。大概唐朝只准备西南两边的防务，所以兵数不多。《蜀梼杌》说，蜀王王建武成二年，在星宿山讲习武事，步兵、骑兵二十万人，官马八千匹，私马四千匹。《资治通鉴》说，后唐明宗天成元年，起初郭崇韬任职时，蜀军骑兵三千、步兵二万四千。孟知祥增加设置六千人：驻扎罗城内一万六千人，分驻管内州县四千人，分驻成都境内六千人，分驻沿江各州。长兴三年，孟知祥攻克遂、阆、利、夔、黔、梓六镇，得到东军三万人。孟蜀的军队将近十万人。孟昶投降时有十四万人；“齐解甲”一语，也可以考见五代以前蜀军的数量。

译总论蜀盐：《朝野杂记》说，龙州的仙井、邛州的蒲江、荣州的公井、大宁富顺的盐井、监西和州的盐官、长宁军的淯井，都是大井。至于隆州、荣州等十七州，则都是竹筒小井，开采十分费力。只有大宁的盐井，咸泉从山洞中流出，有时像飞瀑一样，民间分流引取。又有彭山的瑞应井，味道略带硝味，要把隆州、荣州等地的卤饼混合煎炼，才能制成盐。元丰、崇宁年间两次禁止这种盐，因为食用者多患病。仙井每年产盐二百余万斤，隶属转运司；蒲江产量次之，隶属总领所。大宁产盐二百五十余万斤，每年征取其中四成，隶属总领所。淯井产盐四十余万斤，每年征取其余盐五万余缗，用作军粮。自祖宗以来，民间自行煮盐，每年缴纳课利钱八十万缗。又说，自绍兴初年赵应祥改革盐法，增加到四百余万缗。又有逃亡、绝户的盐井，准许别人增加其定额来承认经营。盐产量增加后，便销售不出去。绍熙三年，杨嗣勋总计设置栈闭、助筒二千，盐因此很快容易运输。此后井户稍稍宽裕，但百姓吃盐反而更加昂贵。总论蜀酒：《中兴小历》说，建炎三年，张浚任命赵开兼任本司随军转运使，总领三川财赋，从成都开始大幅改革酒法。《朝野杂记》说，建炎年间酒课总计一百四十万缗。赵开改革酒法，设置隔酿；百姓愿意酿酒的，每酿米一斛缴钱三千，在四路普遍实行这种办法，于是增加到六百九十余万缗。王瞻叔任潼川漕使时，请求撤销监糟务，准许承买、出售四川酒课。多次减免之后，仍有四百一十余万缗。夔路自祖宗以来不专卖酒，赵应祥开始实行专卖，每年征钱四万二千九百余引。郑刚中任宣抚使时，上奏请求撤销。眉州志说，范成大统帅四川时，商议减免盐、酒课，以使蜀地百姓得到安定。朱时敏对范成大说：“榜卖之法不废除，那么今天的恩惠终究会有用尽的时候。”后来朱时敏任都司，上奏说：“陛下眷念整个蜀地，每年减免上供，对酒课减免四十八万，恩德实在深厚。减免以前，原定酒额为五百五十万；减免以后，如今才过七年，又增加到接近五百四十余万。请求废除榜卖之法，改用推排法。”宋孝宗批准了他的奏请。总论四川总领：《朝野杂记》说，古代没有这个官职。靖康末年，高宗驻军济州，命梁扬祖总领、筹措财用，但还没有把它作为正式官名。建炎末年，张魏公任用赵应祥总领四川财赋，总领这一官职从此开始。四川开始设置都转运司后，四川总领因此又被废除。《中兴小历》说，绍兴十年，侍御史汪勃请求设置四川总领，治所设在利州。《朝野杂记》说，东西两处总领都仰赖朝廷拨给钱粮，只有四川总领专门掌管财源；即使发生军事行动，朝廷也不过问。因此赵应祥专掌盐、酒，王瞻叔、栝白契等人用来辅助军需。《中兴小历》说，绍兴三年，起初赵开说，自从改革修订茶、盐、酒已经败坏的旧法后，每年都有固定盈余。从建炎己酉年到绍兴癸丑年，共收入一千五百余万缗；连同陕西茶、夔及陕西铸造铜钱引纽折算为川钱，又有八百三十余万缗。《朝野杂记》说，绍兴初年停战时，每年费用二千六百六十五万缗。到绍兴五年，四川收入钱物总计三千三百四十二万缗，支出多出五十二万缗。赵应祥既与武安军不和，便请求免职。绍兴十二年，朝廷停止用兵；郑亨仲任宣抚副使以后，才逐步放宽、减免各项负担。郑亨仲被召回后，宣抚、总领两所积存的钱达到五千余万缗，这是停止用兵带来的力量。又《中兴小历》说，绍兴三十年，王之望总领四川财赋；当时本来已有现钱一千四百四十余万道、粮食三百余万石。《朝野杂记》说，乾道年间，淮东、淮西、湖广三处总领所的支出，加起来仅相当于四川一年的数目。大概四川每年杂买支出八百三十余万缗，而东南三处总领所征收的是正色米。总论四川茶马：《朝野杂记》说，川、秦茶马事务自元丰以来，虽然各自设有两司，但大体上川、秦都只任命一名使者；绍兴年间才合并为一司。熊克《中兴通略》说，元丰元年，蜀地最初规定茶额每年三十万缗；熙宁年间为四十万；到李稷增加为五十万；后来陆师闵增加到一百六十万，诏令定额为一百万。 《中兴小历》说，建炎二年，赵开上奏专卖茶马，请求依照嘉祐年间旧例并归漕司，并由赵开主管川陕茶马事务。赵开先改革茶法，斟酌采用政和年间都茶场的办法，印发茶引，让茶商持引与茶户交易；把成都茶场改为合同场，仍然设置茶市，交易必须经过茶市，茶引和茶叶一同流转。建炎四年，买马超过两万匹，茶收入一百七十余万缗。绍兴十六年，在此之前茶马司设置两个买马机构：一个在成都府，向文州、叙州、黎州、珍州等地买马，称为川马；一个在兴元府，向西和州宕昌寨、阶州峰贴峡买马，称为秦马。绍兴十九年，每年调发川马二百匹进献御用，另以四千匹交给各处屯军：镇江、建康、荆鄂各七百五十匹，江州、池州各五百匹；又调秦马三千五百匹，交三衙殿前司一千五百匹，侍御两军各一千匹，另有七百零二匹交宣抚司，共计八千四百二十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百二匹〕

译《朝野杂记》说，乾道年间川马、秦马一类，每年共一万一千九百匹，其中川司六千匹，秦司五千九百匹。后来文州改隶秦司，川司增加珍州的额数，共为四千八百九十六匹；秦司六千一百二十匹；两司合计一万一千零十六匹，这是庆元初年的定额。嘉泰末年，川司增加到五千一百九十六匹，秦司增加到七千七百九十八匹，两司合计一万二千九百九十四匹。但多年购买的马匹大多达不到定额。成都府马务每年编排发运江上各军马匹五十八纲，兴元府马务每年编排发运三衙马匹一百十二纲。《容斋随笔》说，蜀道各司中，只有茶马司最为富盛。苏轼有赠周汉诗说：“茶马使西南百姓困苦，记得两个李姓人物，谁能挫败他们的锋芒？威武的六君子。”又《朝野杂记》说，殿前司买马官彭辂贿赂苏师旦，自称西方人熟知马政；第二天被召见韩平原，于是得到分设司署的命令。王大过与彭辂分掌其事，王大过在成都设司，彭辂在兴元设司。总论四路监司：《论蜀编》说，成都路由漕司设治所，宪司也设治所；嘉定年间，漕司的地位不及宪司。潼川路由漕司设治所，遂宁由宪司设治所；潼川的宪司地位不及漕司。利路由宪司设治所，兴元由漕司设治所；利州的宪司地位高于漕司。夔路由宪司设治所，重庆由漕司设治所；夔门的漕司地位高于宪司。夔路的郡守、监司、帅臣都在三路之下，只有漕司是八个监司中最重要的，大概因为它专掌一路的盐利。事项要略：郡名有锦城、锦里、西川、龟城【张仪最初筑城时，屡筑屡塌；忽然有一只大龟从江中出现，张仪认为奇异，便询问巫师。巫师说，应当随着龟出现的地方筑城，果然筑成，所以得名】；成都【大概取《史记》所谓“三年成都”的意义】；益州【《风俗记》说疆域扩大，所以称为益州；《释名》说，“隘”就是险要狭窄，说明这里地势险要】。风俗：百姓性情温顺柔和【田况《四蜀蕃夷图序》说……喜欢文治而畏惧武力】○《华阳志》说，益州的风俗重文轻质，所以百姓柔弱。当地习俗崇尚文雅【《寰宇记》说，当地人崇尚奢侈……】；求学者多到可以和齐、鲁相比【见“文翁”注】；江汉之地神灵炳然【《蜀都赋》说……历代承载着它的美盛，蔚然如司马相如，明耀如严君平，王褒文采鲜明而才华秀发，扬雄含蓄深厚而挺拔出众】。一旦奋发，便成为賨人军旅【同上说，如果当地刚强勇悍，民歌便崇尚武事……欣赏时则有渝舞，锐气在中叶以前已很强盛，矫健的姿态流传于乐府】。地势险要，物产奢盛【张俞《送黄士安序》说，外有戎族，内有华夏……】；国家富裕，百姓殷实【汉代庞统对先主说，益州……户口百万，珍宝货物不必向外求取，如今可以权宜借用来成就大事】；工商之家车马成列【常璩《华阳国志》说，工商致富，车马相连，豪族穿戴如王侯般华美的衣服】；是珍宝聚集、财富收藏之地【文同《成都漕司无为堂记》说，只有剑南西川原野平坦肥沃，百姓众多富足，金帛、纻絮遍地出产，装载馈运每天从水陆而来，用来供给中府、赡养各边塞，号称大农所调物资的一半，县官依赖它……】；是快乐的国度、丰饶的土地【田况序说，蜀地与四方相比……珍贵物产连续不断、交错出产，没有什么不足】；是万商汇聚的深渊【《蜀都赋》】；夜市直到三更【《成都志》引古诗说，锦江夜市连接不断，石室书斋通宵至五更】；太守宴集游乐【成都游赏的盛况在四蜀首屈一指。当地喜好娱乐，太守每逢岁时宴集，骑从混杂，车服鲜丽，倡优、鼓吹前后拥导出入，各地奇技幻术百变，依次表演在前，以使百姓欢乐。每年大都有固定日期，称为故事。到期后，士女听到道路上有游乐，便嬉游而来，把坐具排列在广庭，称为“遨床”，称太守为“遨头”】；蚕市、药市【成都古代是蚕丛的国家，百姓重视养蚕，所以一年之中，二月十五日有人在某处出售花木、蚕具，称为蚕市；五月在观街出售香料、药物，称为药市；出售器用的称为七宝市】。形势：西面抗拒吐蕃【《元和志》说，西川节度使……南面安抚蛮獠】；东面连接广汉【《华阳志》说，北面连接汶山，西面连接汉嘉；犍为州治在大城，郡治在少城】；上与东井星宿相连【《河图》说，岷山地域在天上对应东井，天帝凭此昌盛，神灵凭此建立福祉；郭璞说，岷山之精……作纪于南夏】；外部背靠铜梁【《蜀都赋》说……】云宕渠，内部包含险要、富饶之地。华阳向西直到边极【扬雄《益州箴》说……黑水向南流】；面向越地，背靠秦地【《成都记》说，左边是巴地，右边是凉地……】；岷山、嶓冢山镇守其地域【《华阳志》说，蜀地作为邦国，天文上井宿光耀其上；地理上……五岳中的华山显现在南面，四渎中的汶江出现在边界，繁衍分布于三州，广阔土地绵延万里】；包围玉垒山作为屋宇【《蜀都赋》说，蜀都起基于上世，开国于中古，敞开灵关作为门户……环带二江的水流，抗拒峨眉的重重险阻，是水陆汇聚之处，兼具六合而交通；丰美繁盛的物产，茂盛于八区而蔚然成片】○灵关如今在雅州，玉垒如今在茂州。以褒斜作为前门【《河图括地象》说……以熊耳、灵关作为后门，以玉垒、峨眉作为城郭，以江水、潜水、绵水、络水作为地上的池泽，以汶山作为畜牧地，以南中作为园苑】；沿着剑阁作为屏障【《蜀赋》说，回望皆是……华容向北指向昆仑……以石门阻隔】；有金城石郭【同上赋说……环绕中部地区，既华丽又高峻，实在称得上成都】；有云门、陆泽【同上说，封域之内有平原低湿地和高阜广地，视野辽阔；水流经由潜水、沬水扩展，以绵水、络水浸润，沟渠纵横分散，田界交错如锦；黍稷茂盛，粳稻繁密。指渠水入口作为云门，放水灌入滮池成为陆泽。即使星宿、毕宿所象征的暴雨降临，也还不能与这里的肥润相比。注释说，水从渠口引来灌田，指渠口为云门，意思是云门一开就会降雨；滮池是蓄水的池子，从这里放水灌田，实际是使陆地得到水泽滋润】。土地称为天府【《华阳志》说，……原野称为华阳】；是西南坤维的大都会【范谔《砌街记》说，市区房屋排列密集，道路纵横如棋盘，大小二城……；《陈子昂传》说，蜀地是西南一大都会，是国家的宝藏府库】；土地广大而且重要【苏洵《吴职方书》说，蜀地……没有比益州、嘉州、眉州更适合作为各郡纲领的】；一人守住险隘【《蜀赋》说，靠近山谷筑寨，凭借山势设置屏障，险峻高耸的地形如长城般阻隔，吞并险要，仿佛巨大屏障……万人也无法进攻；公孙述跃马而称帝，刘备下辇而自立为王；由此说来，天下还有哪里能超过这里？】

译所以即使兼有中原诸夏的富庶，也仍不如这座都城的无穷富饶。二九之门【同上说，开辟……通向……；汉武帝元鼎年间修筑大城九门、少城九门】。扬州第一，益州第二【见《广陵志》】。土产：蜀笺【有薛涛十色笺。薛涛是蜀地歌妓，以造纸为业】○《南部新书》说，元和初年，薛涛喜欢写小诗，嫌纸幅太大，不忍裁去剩余部分，于是把纸幅制得狭小；后来才子们也仿效缩小纸幅，因此称为薛涛笺。○李义山《送崔珏》诗说：“卜肆至今多寂寞，酒垆自古擅风流；浣花笺纸如桃花颜色，正好题诗吟咏玉钩。” ○杨文公《谈苑》记载，韩浦与弟韩洎都有文才。韩洎对人说：“我哥哥写文章，好比绳索作门轴、草屋作居舍，只能姑且避风雨；我写文章，则像建造五凤楼的能工。”于是寄送笺纸，并赠诗说：“十样蛮笺出益州，寄来新自浣溪头；老兄得到全无用，帮助你增修五凤楼。”蜀锦【用锦江桥下的水漂洗锦缎，颜色就会鲜明】；嘉鱼【鳞片细小，蜀地称为拙鱼】；海棠【本来出产于蜀地，但杜甫独独没有写过海棠诗，所以郑谷诗说：“浓淡相宜，正值春日满蜀乡；一半随着风雨折断了黄莺的愁肠。浣花溪上令人惆怅，子美无情，竟没有为它发扬。”】○陆务观在驿舍看见旧屏风上的海棠画，有感而作诗说：“成都二月海棠开，锦绣包围全城，巷陌都迷失在花色中；燕宫最为盛大，号称花海；霸国雄风还留有遗迹。”桐花凤【桐花中有一种小鸟，红、翠、碧色相间，生长在花间；人们画在扇子上的桐花凤，就是这种鸟】。山川：雪山【一名雪岭，在城西，又名西……】○杜甫诗说：“雪岭与天空相接，一片洁白。”见万百桥注。又说：“东郭沧江相合，西山白雪高耸。”武担山【在城北二百步，一名武都山。《蜀记》说，武都山的山精化为女子，蜀王娶她为妃；她不适应当地水土而死，蜀王派五丁到武都山担土筑坟，因此称为武担山。如今山上有石头照示在山门处。开明王悲悼不已，作了《臾邪之歌》《龙归之曲》。如今成都及毗桥有一块折断的石头，长三丈，相传就是五丁担土的扁担】；圣灯山【在广都县东南四十里，世代传说乡人苟瑜在此奉行佛教，普贤菩萨的圣灯出现。蜀太后有《看圣灯》诗：“只恨风光还没有看够，却驱赶着金翠车马进入龟城。”】；大塔山【在广都县东四十里，有阿育王塔，因此得名】；天涯石【与昭觉寺相对】；地角石【见《罗城记》】；支机石【《因话录》载，《汉书》记张骞穷究黄河源头，说的是他奉使命远行，实际上没有天河之说。只有张茂先《博物志》说，近世有人住在海上，每年八月都看见木筏按时到来，带上一年的粮食，乘木筏到天河，看见织女织布、丈夫饮牛，便派人询问严君平，说某年某月某日客星侵犯牛、斗二宿；这个人就是张骞。后人相传说张骞得到织女的支机石，拿去询问君平。如今成都严真观有一块石头，称为支机石。我在宝历年间落第回乡，在京师途中遇到官府差遣驿夫抬运张骞的木筏，不知究竟是什么东西，只是相沿传讹；即使写进杂诗，也不足为凭】。石笋【在城内。《寰宇记》说，蜀地五丁每死一位，蜀王就为他立一块大石，长三丈，重千钧，作为墓志；如今的石笋就是这种石头。】○杜甫诗说：“你难道没有看见，益州城西门道路旁，石笋成双，高高蹲立？自古相传说它们是海眼，苔藓已经侵蚀尽了波涛的痕迹。雨水多时常常得到瑟瑟之声，此事恍惚难以明白。恐怕是从前卿相的坟墓，立石作为表记，至今仍然存在。可惜世俗的情态喜欢蒙蔽真相，也如小臣媚事至尊；政教错乱，失去大体，坐看危亡而受厚恩。叹你们石笋徒有虚名，后人不知还争相奔走。怎能有壮士把它们投到天外，使人不再怀疑而看见本来根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里〕 石犀【距城三百五十里，位于犀浦；太守李冰制作五头石犀沉入江中，用来镇压水怪】。○杜甫诗说：“你难道没有看见，秦代蜀郡太守刻石而立，制作三头石牛？自古虽有以物镇胜的办法，但天生江水总向东流。蜀人夸耀了一千年，洪水泛滥也没有靠近张仪楼。今年灌口损害了户口，这件事或许会使神灵羞惭。终究还要依靠堤防和众人出力，在清秋时节高高堆筑木石。先王制定的办法都是正道，诡怪怎么能参与人的谋划？叹息你们三头石犀不能治理经济，残缺讹误只好随长江流逝。只见天地元气常常调和，才免得洪涛任意造成凋敝。怎能有壮士提挈天纲，再次平定水土，使石犀奔走茫然。”石牛【在成都县，邓艾庙南面，就是秦惠王遗留给蜀地的石牛】；石妇【在锦城门西十五里，从前有妇人守节，后人刻石像来纪念她】○白居易诗说：“直到今天，成为石妇的人，见到她的人都会生出孝心；不像山头的石头，只空有望夫之名。”石镜【在武担山】○杜甫诗说：“蜀王把这面镜子带来殉葬，送到空山；在幽暗寂静中怜惜她的香骨，提携到接近玉颜。众妃再也不会叹息，千骑也空自返回；只有这块令人伤心的石头，沉埋在玉宇之间。”三江【一名汶江，一名流江，经过县城南七里。蜀郡太守李冰开凿两条江道，成都城中都可以行船，灌溉田地万顷。蜀地又称流江为笮桥水；用此水漂洗锦缎，比其他水更鲜明】○本朝《郡县志》说，最初太守凿开离堆，长期开通两条渠：一渠从永康经过新繁进入成都，称为外江；一渠从永康经过郫县进入成都，称为内江。高骈尚未修筑罗城时，内江、外江都从城西流入；高骈筑城后，于是从西北修筑糜枣堰，堰外的江水绕城向北再向东流入合江，随后内江水又沿城南流行，与外江水一起汇入。○又名锦江。杜甫诗说：“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沲江【在新繁县。《禹贡》说，岷山导出江水，分流为沲江】；岷江【支流经过温江县西二里，向东南分流进入成都防流县境】；浣花溪【在城西五里，一名百花潭。考察吴中复《冀国夫人任氏碑记》说，夫人身份低微时，四月十九日看见一名僧人跌入污渠，便为他洗衣；潭中百花盛开，因此命名为百花潭】；解玉溪【在大慈寺南面，韦皋开凿；用这里的沙子解玉，容易见效】；皂水【在温江县，李膺记载说，就是相林寺前清……二水】；粉水【一名都江水，在郡城西，水质适合制粉】。池井：跃龙池【在成都县东南十二里，隋开皇年间为准备攻打陈国，开凿大池来训练水战】○伪蜀王衍干德元年，把跃龙池修建为宣华苑，就是这个地方。

译○隋代蜀王杨秀取土修筑广子城，因此形成池塘。有胡僧看见后说：“摩诃宫毗罗。”大概胡僧把“摩诃”解释为大，把“宫毗罗”解释为龙，意思是这座池塘广大且有龙。又称摩诃池，也有人说是萧摩诃开凿的。○杜甫陪同严武泛舟，有诗说：“水流湍急使风吹醒酒意，船只回转时雾气升起，笼罩堤岸。”诸葛井【诸葛亮想沟通井络星宿所主的王气，所以开凿此井】；通仙井【在严真观，相传此井与广汉绵竹县严君平住宅中的井相通。每年有人淘井，得到三枚直径约二寸的铜钱；因心中恍惚不安，重新投入井中，病就痊愈了。有人说这是严君平抛掷的卦钱】。楼台：锦楼【在龟城之上，前面俯瞰大江，江岸排列着花木；向西眺望雪岭，向东远望长松，二江汇流。白敏中曾登楼并作诗】；锦宫楼【在制司，吕大防修建】；筹边楼【在府治内】；雪锦楼【在大慈寺门，元宵节时守帅在此游赏】；丹霞楼【杜光庭《续记》说，王建修建，就是《梼杌》记载孟知祥宫人乞巧的地方】；散花楼【李白登锦城散花楼诗说：“阳光照耀锦城头，晨光映着丹霞楼；金窗夹着绣户，珠帘悬挂着彩色帘钩。飞梯通入绿云之中，极目远望使我忧愁消散。暮雨朝向三峡，春江环绕岷流。今天登楼远望，仿佛置身九天之上游览。”】；张仪楼【李膺记载说，就是宣明楼；重重楼阁、复道跨过阳城门，所以左思《蜀都赋》说，连接阳城的延阁，飞起的楼观亭榭仿佛在云中】；琴台【就是司马相如的住宅。《寰宇记》说在华阳县市桥西；《成都志》说在浣花溪海安寺南，如今成为金花寺，位于城内，并非原址】○杜甫诗说：“茂陵多病以后仍然爱慕卓文君，酒肆处于人世之间；琴台在日暮云烟中。野花留住宝靥，蔓草显出罗裙。”草玄台【岑参诗说：“我悲叹子云的居所，寂寞而人已离去；娟娟的西江月仍照着草玄台处，精怪喜欢无人看守，便在老树中藏身。”】○《图经》说：就是今天的中兴寺，寺中有载酒亭和墨池。郫县有子云读书堂，是赵清献撰文记述的。读书台【在广都县顺圣寺南面，大概是叚文昌的遗址】。写经台【在新繁县。汉末茍居士曾在台上提笔凌空书写，说：“我是为诸天【缺字】书写经文。”下雨时，苔藓上却不会沾湿。台旁有一方石砚】。望乡台【隋代蜀王杨秀所筑】。○杜甫诗说：“神交作赋客，力尽【缺字】。”宅舍：君平宅【在府城西面，今为严真观，又名【缺字】。宅后有一口井，名叫通仙井，相传是严君平开凿的】。○岑参诗说：“君平曾经卖卜，卜肆已经荒芜很久；直到今天，杖头的钱还时时落在地上。不知支机石如今是否还在人间？”杜甫宅【在浣花溪】。○【缺字】居诗说：“浣花溪水向西流，主人为我选择了幽静的林塘。已经知道出城后尘事很少，更有澄澈的江水消解旅客的愁情。” ○《西郊》诗说：“时常走出碧鸡坊，向西郊走往草堂。市桥旁官柳纤细，江边道路野梅飘香。靠着书架整齐放置书卷，看题目时药囊也减轻了。没有人争相来往，我这疏懒的心意是多么长久。” ○《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说：“八月秋高风怒号，卷走我屋顶上的三重茅草。茅草飞过江面，洒落在江边郊外；高的挂在长林梢头，低的飘转在林塘岸边。南村儿童欺负我年老无力，竟然忍心当面做盗贼，公然抱着茅草跑进竹林去。” “嘴唇焦干、口舌燥裂，呼喊也叫不回来；回来后倚着手杖独自叹息。不一会儿风停了，云色像墨一样，秋天昏暗苍茫，渐渐接近黄昏。布被盖了多年，冷得像铁；娇儿睡相不好，把被里蹬破了。整张床上都是漏雨的地方，没有一处干燥，雨脚像麻线一样密集，始终没有断绝。自从安史之乱以来睡眠很少，这漫长的夜晚浸湿了身体，怎样才能熬到天亮？如何能得到千万间宽大的房屋，把天下寒士全都庇护起来，使他们都露出欢快的脸色？无论风雨如何，房屋都安稳得像山一样。唉！什么时候眼前能够突兀地出现这样的房屋，即使我的茅屋独自破败、我受冻而死，也满足了。” ○黄鲁直《浣花溪图引》说：“杜拾遗流落在锦宫城，故人做了地方长官，眼睛已经青碧。” “在鸡坊西面筑起茅屋，百花潭的水用来结扎冠缨。旧衣还没有补好，新衣又已经绽裂；胸中空自积藏着万卷书。探求大道，想要超过伏羲以前；谈论诗歌，还没有觉察到《国风》已经遥远。战事动荡，暗中危及郫县；杜陵、韦曲一带没有鸡犬。老妻和幼子应当就在眼前，弟弟妹妹却漂泊零落，不能相见。这颗心平易快乐，实在惹人喜爱；园翁和溪边朋友都愿意来占地为邻。邻家有酒，邀请大家都去；得意时鱼鸟也来亲近。浣花溪上酒船散去，车骑来到；野墙没有主人，任人观看桃李。宗文在家守护，宗武搀扶着我；夕阳下骑着跛驴，扶持醉态而起。厌恶听见解下马鞍、脱去头盔的声音；老儒不需要做千户侯。中原还没有传来平安消息，醉中眉头紧皱，忧愁天下万国。把生绢铺在墙上，粉墨落下；平生的忠义，公然显得寂寞。儿孙不能扶苏，只剩驴的尖脚；还担心醒来又写出新作，常常使诗人对着画图下拜。煎熬胶漆来续接经书，千古不绝。”桥梁：七星桥【李冰所造，上应【缺字】。李膺记载：一星桥，今名万里桥；二员星桥，今名安乐桥；三玑星桥，今名建昌桥；四夷星桥，今名笮桥；五尾星桥，今名禅尼桥；六冲星桥，今名永平桥；七曲桥，今名升仙桥】。万里桥【在成都县东面。《寰宇记》说：从前诸葛亮送费祎出使吴国到这里，说：“万里之路，从这里开始。”】又据刘光祖《【缺字】记》说，孔明曾在这里送吴国使者张温，说：“这条水路向下直到扬州，路程有万里，且彼此不同。”又据《唐史》记载，唐玄宗巡幸蜀地到成都，经过这里，问桥名，左右回答说：“万里桥。”皇帝于是叹息说：“开元末年，僧人一行曾对我说，再过二十年，国家将有灾难，陛下应当远游到万里之外；现在正是这件事。”因此停驻成都。○杜甫诗说：“【缺字】南宅，百花潭北庄，层层楼轩都面向水。”

译“老树饱经霜雪，岭界接天而显得洁白；锦城被夕阳映照，呈现昏黄之色。可惜这样形势险要的地方，回头看去却一片茫然。”升仙桥【桥旁有送客亭，司马相如修葺亭子，并在柱上题字说：“不乘驷马车，就不经过这座桥。”】市桥【在州城西四里。常璩说：“石牛门叫作【缺字】。”后来后汉吴汉征讨公孙述，延岑渡过【缺字】桥挑战，袭击并大败吴汉军队，就是这座桥。杜甫诗所说的【缺字】桥，就是此桥】。雁桥【龟城中有水流出金雁，因此得名】。佛寺：中兴寺【《成都志》说：唐代高僧智浩曾在此寺诵读《法华经》，邻近有龙女祠，龙每夜前来听经。有一天夜里龙施舍一颗宝珠，智浩说：“僧人家没有用处。”龙便用神力将宝珠化成六颗圆形石榴离去。如今用水浇灌，便隐约可以看见“龙宫石宝”四字】。梵安寺【在成都县南面，与杜甫草堂相接。每年四月中旬前一天，太守都在这里设宴聚会。吕大防修建草堂，绘制杜甫画像；张焘把杜甫的诗全部取来刻石安置】。安福寺塔【《成都志》说：寺中曾建十三级塔。李顺之乱时，塔毁于火。祥符年间重建，仍为十三级。起初从林岷山取得青石，石中隐约有十三级佛塔图像，梁柱、栏楯都清晰可见。】这就是建塔的神异之处。道观：玉局观【道教经书说，二十四化对应二十四节气，六十甲子分别隶属其中，玉局化是其中之一。彭乘记载：后汉永寿元年，李老君与张道陵来到这里，一张带局脚的玉床从地下出现。老君升座，为张道陵讲说《南北斗经》。离去以后，玉座隐没在地下，于是形成洞穴，因此以“玉局”命名。】○子瞻送戴【缺字】赴成都【缺字】将老焉诗说：“杜拾遗醉后饮酒、行走歌唱的地方，野梅和官柳交错的西郊道路。” “听说你已列入华阳的户籍之中，直到今天城南还留有杜甫的遗迹。我想回来寻找万里桥，暮色中水花飘荡、落叶萧萧。芋头大到一尺，谁能吃完？桤木种三年已经足够用来烧柴。百年之后狂风究竟还会留下什么？羡慕你如今成为峨眉老人。即使没有在家生下执戟郎，也应当世代出现埋轮御史。不要因为年老多病、尚未归来而轻视自己；玉局观历来有几人能在他年到此？等到你像王子猷那样兴致清雅时，还须在雪夜前去寻访你。”天师观【在广都县北面，是张道陵的祠堂。如今坛下有井，名叫伏鬼井。】○《阅道记》说：华阳县衡山有一口井，妖怪藏在其中。张道陵运来石头镇压井口，鬼怪妖邪于是绝迹。当地人给他立祠，在井旁栽下一根手杖，如今长成乔木，叫作戒鬼木。又有晒经坛。青羊观【《蜀王本纪》说：老子对关令尹喜说：“后来将在【缺字】中相寻。”因此建立了道观】。祠庙：盘古祠【《元和志》说：在成都县东三十里。徐整《三五历记》说：天地初始，混沌像鸡蛋，盘古生在其中，经过八万四千年，天地开辟；阳气清纯的成为天，阴气浑浊的成为地，盘古处在其中，每天变化九次，神性高于天，圣性高于地。天每天增高一丈，地每天增厚一丈，盘古每天长高一丈。这样经过八万四千年，天达到最高，地达到最深，盘古也长到最大。后来出现三皇，数从一开始，立于三，成于五，盛于七，处于九，所以天地相距九万里】。蚕丛祠【是蜀王蚕丛氏的祠堂，如今称为青衣神，在圣寿寺。蚕丛氏教人养蚕，制作金蚕，分给数十家，每家一只；后来把金蚕聚集起来，却没有再分给百姓，便把它埋在江边，成为蚕墓。】○《南史》说：齐永明年间，始兴王萧鉴任益州刺史，在州府园中发现一座古墓，墓中有几斗金制蚕像。萧鉴一件也没有取，又为它修墓并建立祠堂。望帝祠【在州城西五里。杜宇自立为蜀王，号称望帝，在郫县南一里有墓，与鳖灵墓相对】。○杜甫诗说：“您难道没有看见从前的蜀天子，化成杜鹃，像老乌鸦一样寄巢生子却不亲自啄食？群鸟直到今天还来哺育幼鸟。虽然同属君臣，仍有旧日礼义；只是骨肉满眼而自身羁旅孤独。它辛苦地在深树中藏伏，四月五月尤其不停哀鸣，声音悲痛，嘴里流血。它所诉说的是什么事，总是这样忧愁？难道不是遭受摧残后才开始发愤，羞于带着羽翼，反而伤害自己的形体而显得愚昧？苍天的变化谁能料想？世间万事反复，还有什么不会发生？还有什么不会发生？难道还记得当殿的群臣【缺字】。”周公祠【前代把周公作为先圣。到唐太宗贞观年间，才采纳房玄龄等人的建议改为祭祀孔子；开元年间册封孔子谥号为文宣王，神位面向南，从此称为文宣王殿，周公的祭祀便废止了，但旧像仍然保存。帅臣袁说友于是建殿祭祀周公】。金马碧鸡祠【在金马坊前。汉宣帝听说益州有金马、碧鸡之神，派谏议大夫王褒持节前往醮祭迎请。宋朝赐名昭应庙，封其神为灵光侯】。关张祠【关羽、张飞的祠堂都在府城西七里，惠陵左右】。江渎祠【在成都县南四里】。○《郊祀志》记载：秦朝统一天下后，在蜀地建立江水祠，直到今天每年仍祭祀。○宋太祖平定蜀地后，依照唐代制度，在夏日祭祀【缺字】于成都。蜀先主庙【《成都记》说，在府城南八里】。○杜甫诗说：“风云惨淡，时势乘机而起，各有人的力量可以匹敌；志向在社稷事业中受挫，却仍然隐忍；筹划经营，恢复汉室，留下长远策略；中原还要依靠老臣。” “杂耕的心愿还没有停止，呕血的往事令人悲酸；霸气在西南消歇，雄图和国运都遭遇艰屯。锦江原本流过，楚剑阁又重新通行，秦代旧俗仍然存在。祠庙空在山中，鬼神也为之哭泣；空旷屋檐交接着鸟道，枯木半带龙鳞。竹林送来青溪月色，苔藓移上玉座，迎来春天。闾巷百姓的儿女已经更替，岁时歌舞也焕然一新。远方归来的船只还很遥远，荒城中频频系马。面对草木摇落，何况又长久身在风尘之中，怎么承受？谁能与关羽、张飞相比？功劳可以同耿弇、邓禹亲近。顺应天命的人才并不小，能够得到贤士，契合无人可比。年老迟暮，还可以充任帷幄谋臣；漂泊零落，姑且垂钓。过去一直忧国的眼泪，寂寞地洒落在衣巾上。” ○刘梦得诗说：“天下英雄的气概，千年之后仍然令人凛然。” “形势分成三足鼎立，功业又恢复了五铢钱。得到贤相便能开创国家，生下的儿子却不像贤父。凄凉的蜀国旧日歌妓，来到魏国宫殿前起舞。”武侯庙【在府城西北二里，今为乘烟观。孔明的表文说：“薄田十顷，桑八百株”，就是这里。孔明刚去世时，百姓每逢节日和朔日，都私自在道路旁祭祀。李雄称王后，才在少城内建立庙宇。桓温平定蜀地，铲平少城，唯独保留孔明庙。后来封为武兴王庙，直到今天祭祀不断。】○杜甫诗说：“丞相的祠堂到哪里寻找？”

译“锦官城外柏树森森。映照台阶的碧草自呈春色，隔着树叶的黄鹂徒然唱出好听的声音。三顾茅庐，频繁商议天下大计；辅佐刘备、刘禅两朝，尽显老臣之心。出师尚未取得成功，身体便先死去，长久使英雄泪流满襟。”张忠定祠【淳化、咸平年间，张公两次治理蜀地，从蜀地被召回，曾留下一个画轴送给僧人希白，说：“十年后打开。”僧人听到讣告，打开一看，里面是张公的画像：身穿布褐，头裹大绵巾；画像自己题赞说：“乖则违俗，崖不利物；‘乖崖’这个称呼，姑且用来表彰德行。”嘉祐四年在马务街建立祠堂】。张文定祠【苏老泉撰写《画像记》说：至和元年秋天，蜀人传言有盗寇到来，边军夜间呼喊，野外没有居民，妖言四处流传，京师震惊，正要命人选择将帅。天子说：“不要养成祸乱，不要助长变乱。”众说纷纷兴起，但我的意志已经确定：外面的祸乱不会发生，变乱将从内部兴起。既不能用文令处理，也不能用武力争胜，只有我朝的一两个大臣，谁能够处置这文武之间的事情？命他前往安抚我的军队。于是只说：“张方平这个人。”天子说：“对。”张公以父母亲属为由推辞不成，于是出发。冬季十一月到蜀地，到达当天便遣返屯驻军队，撤去守备，并派人告诉郡县：“盗寇来了由我承担，不要让你们劳苦。”】第二年正月初一早晨，蜀人像往常一样互相庆贺，于是平安无事。又到第二年正月，百姓互相告诉说要把张公的画像留在净众寺。张公无法禁止，眉阳人苏洵对众人说：“没有发生动乱时容易治理，已经发生动乱时也容易治理；有动乱的萌芽，却没有动乱的形势，这叫作将要动乱。将要动乱时最难治理，不能因为已经有动乱而急迫，也不能因为没有动乱而松懈。正如元年秋天，器物已经倾斜，却还没有坠落到地上，正是你们张公安坐在旁边，神色不变，慢慢起身把它扶正。扶正之后，安然退下，脸上没有自矜之色。替天子治理小民而不知疲倦的，只有你们张公。正因为有他活着，才有你们的父母。张公还曾对我说：‘百姓没有固定不变的本性，只看上位者怎样对待他们。’人人都说蜀人多变，于是用对待盗贼的心态对待他们，用对待盗贼的法律约束他们；百姓双脚并立、屏住呼吸，官府却用砧斧般严酷的命令对待他们。于是百姓开始忍心把自己——这个父母妻子所依赖的人——抛给盗贼，所以常常发生大乱。用礼法约束他们，用法律驱使他们，这对蜀人来说本来并不难；至于逼迫过急而导致变乱，即使齐、鲁也一样。我用对待齐、鲁人的方式对待蜀人，蜀人也把自己当作齐、鲁人来对待。至于在法律之外任意行事，用威势胁迫平民，我不忍这样做。” “唉！像张公这样深切爱护蜀人、厚待蜀人，自张公以前，我从未见过。众人都再拜叩头说：‘确实如此。’苏洵又说：‘张公的恩德存在你们心中，你们死后还存在于子孙心中；他的功业存在史官笔下，不必用画像保存。况且张公本人也不愿意这样做，怎么办呢？’众人都说：‘张公为什么要管这件事？’虽然如此，我们心里仍有不能放下的地方。平日里听到一件善事，一定要询问那人的姓名、邻里的所在，甚至他的长短大小、善恶情状；严重时还要追问他一生的嗜好，以便想见他的为人。史官也把这些写入传记，意思是让天下人心中思念他，也让他的形象存在眼前；存在眼前，便能存在心中。从这里看来，画像也不是毫无帮助。’苏洵无言以对，于是为他们写了这篇记。张公是南京人，为人慷慨而有大节，气度胸襟雄居天下；天下有大事，都可以交给他处理。诗中说：‘天子在位，时值甲午年。西方传来消息，说盗寇逼近边墙；武臣、谋士多得像云一样。天子说：“啊！任用我的张公。”张公从东方而来，旗帜舒展。西方百姓聚集在街巷道路上观看，说张公仪态堂堂。’ “张公到来，举止从容。张公对西方百姓说：‘安定你们的家庭，不要有人妄传谣言。’谣言是不祥之物，你们只管照常生活；春天修治桑树，秋天清扫场地。西方百姓叩头说：‘张公是我们的父兄。’张公在西方【缺字】，草木繁茂。张公宴请属官，鼓声深沉。西方百姓前来观看，祝愿张公长寿万年。有美丽的女子，闺门安闲；有哇哇学语的儿童，也已经能够说话。从前张公没有来时，片刻之间就可能被抛弃；如今禾麻茂盛，仓廪高大。我们这些妇女儿童，庆幸这一年丰收。张公在朝廷，是天子的股肱。天子说召他回来，张公怎敢不奉命？于是建造一座庄严的大堂，有廊庑、有庭院。张公的画像置于堂中，身穿朝服，头戴冠，系着冠缨。西方百姓互相告诫，不敢放纵荒废。张公回到京师，而他的画像仍在堂中。”古迹：太城【府城的子城，是张仪所筑】。少城【张仪筑成太城后，第二年又筑少城，只有西、南、北三面城墙；东面就是左城的西墙】。○《容斋续笔》说：晋代益州刺史治理太城，蜀郡太守治理少城，说的就是大城、小城。芙蓉城【孟昶在蜀地僭越仿造宫苑，在城上全部种植芙蓉花，对左右说：“这真是锦【缺字】城。”】锦官城【又名锦里，说锦官，就像合浦的珠官一样】。龙坛【在万岁池。唐开元年间，有僧人诵读《法华经》，一位老人来听。】僧人问老人：“您是谁？”老人说：“我是池中的龙。”僧人说：“如今正逢旱灾，为什么不降雨？”老人说：“凡是降雨都必须有天符，否则天帝会诛罚我。今天我将为师父降雨，只希望师父将来埋葬我。”当天夜里下了大雨。天亮时，池边有一条大蛇被斩成两段。僧人把它取来焚烧，为它建立佛塔，称为【缺字】坛。

译遂以疾去官。后【缺字】为刺史，至坂自叱其驭驱之曰：“王阳为孝子，【缺字】为忠臣。”张堪【《成都志》说：“光武伐公孙述，任命张堪为蜀郡太守；离职之日，只有乘折辕车、带布被和行囊而已。”】王褒【蜀人何武传说：宣帝时天下太平，益州刺史王褒歌颂汉德，创作《中和乐职诗》。何武十四五岁时，和成都杨覆众等人学习歌唱它。】廉范【建中初年任太守，百姓歌唱他说：“廉叔度为何来得这样晚？不禁火，百姓便安宁。”又作《平生无襦今五袴》。】王濬【任广汉太守时，夜梦三把刀悬在屋梁上，不久又增加一把。王濬非常厌恶。李毅说：“三把刀合起来是‘州’字，又增加一把，明府恐怕要治理益州吧？”后来果然升任益州刺史。】严武【严武任剑南东西川节度使，杜甫前往投依。严武第二次镇守剑南时，上表任杜甫为参谋、检校工部员外郎。严武因世代旧交而厚待杜甫，亲自到他家去。杜甫见他时有时连头巾也不戴，性情却狭窄急躁，傲慢放诞，曾登上严武的坐榻，瞪视着说：“严挺之竟有这样的儿子！”严武也暴躁勇猛，表面好像没有被触怒，心中却记恨。】一天，严武想杀杜甫和梓州刺史章彝，于是在门口召集史官。严武将要出门时，帽钩三次被帘子挂住，左右把这件事告诉他的母亲；母亲奔来营救，才使杜甫免死，只杀了章彝。杜甫【居于严武幕府】。皇朝张咏【任成都府知府时曾说：“过去李顺胁迫百姓成为盗贼，今天我把盗贼教化为百姓，不也可以吗？”他在蜀地时，有一名录曹参军年老多病，荒废职事。张咏责问他：“为什么不回去？”第二天参军请求离职，并作诗留别，大意说：“秋光多像官府情意淡薄，山色不如归兴浓厚。”张咏惊叹说：“这是我的过错！”于是挽留、慰问并荐举他。】○《麈史》说：乖崖任蜀地长官时，兵火之后，百姓心怀疑惧。一天，他命军队大阅兵，刚出营众人就高呼三声万岁。乖崖也下马向东北方高呼三声，又重新执缰前行，众人不敢询问。赵抃【任成都知府时，神宗召他任知谏院。按旧例，从成都回来的官员必须再任一次省府，大臣们对此感到疑惑。皇帝说：“我只是依赖他的进言。”赵抃谢恩时，皇帝说：“听说你骑一匹马进入蜀地，随身带一张琴、一只鹤，政务简易，也正因此得名。”不久升任参知政事。熙宁五年再次任成都知府，摒弃龟鹤，只留一个苍头供役。张公裕以诗送他：“马熟悉旧路，走来顺滑；龟放归长江，不再一同来。”】宋祁【《东轩笔录》说：子京任成都府知府，把《唐书》带到任所刊修。每次宴会结束、洗漱完毕，打开寝门，垂下一道帘子，点燃两支蜡烛，让侍妾在两旁侍候，研墨铺纸。远近观看的人都知道尚书在修《唐书》，看他如同看神仙。】薛奎【天圣四年任蜀地长官，蜀人把他同张咏相比，说他却不苛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薛简肃公任成都知府时，范蜀公正做举子。他一见便喜爱，立即在府第让范氏与子弟们讲学，常说：“范君是将来位居廊庙的人。”薛公更加谦退，乘小马到铜壶阁下便步行赶往府门；过了一年，百姓还不知道他是知府的宾客。薛简肃回朝时，带着蜀公一同离开。有人问：“从成都回来得到什么奇物？”他答：“蜀地珍产不足道，我回来得到一个伟大的人才。”文彦博【庆历年间以密直身份任益州知府，常设宴聚会。有流言传到京师，说御史何郯圣从请假回蜀，皇帝派人暗中侦察。张俞字少愚，是潞公的门客，在汉州迎见圣从。同郡有一名姓杨的营妓，善舞，圣从喜欢她。少愚取下她的项帕题诗：“蜀国佳人号细腰，东台御史惜妖娆。从今唤作杨垂柳，舞尽春风万万条。”几天后圣从到成都，态度严肃。一天潞公大奏音乐宴请他，把那名妓女混在府妓中，唱少愚的诗给圣从斟酒。圣从每次都为她醉倒。圣从回朝后，潞公的诽谤便平息了。这与陶谷出使江南、在驿亭题词的故事很相似。】○潞公年轻时跟随父亲到眉州任幕官，路过成都。潞公进入江渎庙，祠官接待得十分殷勤，并说夜梦神灵命他洒扫祠庭，第二天有宰相到来。潞公笑说：“宰相不是我所能指望的；如果我治理成都，一定使庙宇焕然一新。”后来任益州知府，拜谒江渎庙，仿佛有所感应，立即筹划改造。忽然江水上涨，数千根大木遮蔽江流而下，他取来作为木材；庙宇建成后壮观无比，天下第一。《闻见录》也记载了此事。张方平【任长官时上奏减免横征赋税四十万】。冯京【任成都知府时，夷人侵犯鸡标关。冯京出兵，夷人害怕而请求投降。议论者想荡平他们的巢穴，冯京禁止侵掠，发给耕作器具、粮食和军饷，让他们回去。夷人献大猪结盟，发誓世代做汉朝藩属。朝廷召他任知枢密院，他因病未到。神宗梦见冯京入朝，非常欣慰，于是赐诏，说“渴想仪刑，不忘梦寐”。】司马池【《宁武志》说：司马池任郫县县尉时，百姓妄传蛮人将要入侵，富户争相埋藏金玉，躲入山谷。司马池代理县事，适逢上元节，便张灯作乐，任百姓游观三日，民心于是安定。】人物：司马相如【字长卿，成都人。曾仰慕蔺相如的为人，便改名相如。著《子虚赋》《上林赋》。汉武帝曾感叹“朕不得与此人同时”。详见邛州】。栾巴【后汉人，任尚书郎。正朝大宴时得到酒却不饮，向西南方喷去。有关官员上奏说栾巴大不敬。栾巴谢罪说：“我的本县成都失火，所以喷酒化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译后来成都上奏说失火处果然下了雨，而朝会的雨中带有酒气。扬雄【字子云，蜀郡人，著《法言》和《太玄经》】。严遵【字君平。据《西汉王贡叙传》，君平在成都市占卜，认为占卜是低贱行业，却可以借此惠及众人。遇到邪恶不正的问题，便依蓍龟说明利害；对人子讲孝，对人弟讲顺，对人臣讲忠，各因情势引导向善。听从他的人已经超过一半。每天只接待几个人，赚到一百钱足以养活自己，便关上卜肆、垂下帘子讲授《老子》。他博览群书，无所不通，依《老子》《庄周》的旨意著书十多万字。扬雄年轻时跟随他学习，评论说：“蜀地严君平沉静深邃，不苟且求取名见；从未做官，但他的声望足以激励贪婪、改善风俗，是近古的逸民。”李白【蜀郡人】。皇朝梅挚【新繁人，庆历年间任御史，曾论张尧佐依靠宫廷关系升进，恐怕会使皇帝累损圣德。仁宗说：“梅挚论事有体统。”】范镇【华阳人，神宗朝议论新法不合，于是请求退休。司马温公说：“勇决不如范景仁。”】范祖禹【范镇从侄，司马温公征召他共同修撰《资治通鉴》，进呈《帝学》《政典》《唐鉴》等书。绍圣初年被贬为化州卒，与范镇、范百禄并称“三范”。】成都隐者【二程侍奉父亲入蜀，到了大悲寺，遇到一个箍桶匠口中吟诵《易》数，便作揖请他回去询问疑难；他回答如响声应答，问姓名却不回答，最终离去。】宇文虚中【广都人，建炎二年出使北方，金人不答应他的请求，于是没有让他回国。他多次秘密派人携蜡弹奏报虚实，希望早日传来北伐消息。议和确定后，金人来抓宇文虚中一家，秦桧把他交出，全部被害。】名贤：李郃【南郑人，精通河洛、风星之术，任郡候吏。汉和帝派两名使者微服到蜀地，住在李郃的候舍。李郃问：“你们来时，难道知道两名使者哪天出发吗？”】两人感到奇怪。李郃指着星辰说：“有两位使者进入益州地区。”题咏：蜀道之难【李白歌说：“啊呀呀！多么危险，多么高峻！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鱼凫，开国的历史多么渺远！从那以来四万八千年，不曾同秦地相通、有人烟往来。西面正对太白山，只有鸟道可以横越峨眉山顶。大地崩裂、山岭摧毁，壮士因此死亡，天梯石栈才彼此钩连。上有横跨银河、截断大海的浮云，下有冲击回旋、逆折奔流的江水。黄鹤飞翔尚且不能通过，猿猴想攀越也发愁。青泥岭多么盘旋曲折，百步之内九道弯，绕着岩峦；抬手可摸参宿，经过井宿，仰头屏息，以手抚胸，只有坐下长叹。问你向西游历，什么时候回来？险恶道路高峻陡峭，不能攀登。只见悲鸟在古树上哀鸣，雄鸟飞、雌鸟走，绕着林间盘旋；又听子规在夜月中啼叫，使空山愁苦。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到这些便容颜衰老。连峰离天不到一尺，枯松倒挂倚在绝壁。急流瀑布争相喧响，水冲山崖、巨石转动，万谷如雷。这险境竟然如此！唉，你这远道来的人，为什么来到这里？剑阁高峻险要，一人把守关口，万人也难以攻开。如果守关的不是亲信，就会变成狼豺。”】“早晨躲避猛虎，晚上躲避长蛇；它们磨牙吮血，杀人如麻。锦城虽说快乐，却不如早早回家。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向西望去，长久叹息。”西蜀称天府【隋卢思道诗说：“自来就以富饶著称。云浮玉垒山之夕，日映锦城之朝。向南寻找九折路，向东登上七星桥。琴心若容易理解，招请客人哪里困难？”】分土跨梁岷【褚亮《列宿光舆井》说：“【缺字】。”】公来雪山重【杜甫《八哀诗》说：“诸葛是蜀人所爱，文翁使儒学教化成功。……公到来，雪山更加沉重。”】吴蜀水相通【杜甫《咏蜀道画图》诗说：“阳光临照公馆，环境安静；画中列出地图，气势雄伟。剑阁、星桥在北，松州、雪岭在东。华夏与夷地之间山脉不断，……兴致同烟霞相伴，幸而清酒杯不空。”】阁道通丹地【杜甫《送严公入朝》诗说：“远望鼎湖，路途遥远；象阙典章焕然一新。四海仍多忧患，中原思念旧日老臣。平定动乱，自古就靠经营筹划。感激之情使我张开双臂，从容安定塞尘。向南筹划，回转羽翼；向北面对北极，奉事星辰。漏鼓之后仍思念白昼，宫莺停止春日啼唱。徒然留下玉帐谋略，使锦宫中人愁苦。……江潭隐有白苹，此生难道老死蜀地？只要不死，终究会归秦地。公若登上台辅之位，面临危难不要爱惜自身。”】说尹终在口【杜甫《遭田父泥饮美严中丞》诗说：“我踏鞋随着春风走，村村都有花柳。田翁遇社日，邀我品尝春酒。酒喝得兴浓时夸赞新任长官，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言语虽多而杂乱，……”】万里至扬州【武元衡诗说：“蜀国的春天和秋天，岷江早晚都在流淌。”】

译“长长的江波向东连接大海，……”政简坤维静【司马君实寄成都吴龙图同年诗说：“……仁德深厚，井络安宁。”】情依节制尊【杜甫《寄严公》诗说：“我的行迹有幸列在朝廷旧臣之中，……”】旧俗接鱼蚕【苏子瞻诗说：“遗民悲悼孟昶衍，……”】文章四子盛【雍陶诗说：“……道路由五丁开辟。”】元戎小队出郊坰【杜甫《严中丞见过》诗说：“……问柳寻花来到野亭；河流合于东西，远望使节；土地分处南北，任凭漂泊。小船不只是像张翰，黑帽也应兼似管宁。寂寞的江天处在云雾中，谁说这里没有少微星？”】鱼知丙穴由来美【杜甫《寄严郑公》诗说：“得以归到成都茅屋，正因为文翁再次执符；只要使闾阎还行揖逊之礼，哪里敢说松竹长久荒芜？……酒忆郫筒，不必沾五马；过去曾熟悉小径，几回等待书札。”】枉沐旌麾出城府【杜甫《奉酬严公寄题野亭》诗说：“拾遗曾上奏几行文字，懒散性情向来适宜水竹之居；承蒙引导，冒昧骑乘沙苑马；幽居真像在锦江钓鱼。谢安不厌登临的费用，阮籍哪里知道礼法的疏阔？……茅草地没有小径，想要叫人来锄。”】竹里行厨洗玉盘【杜甫《严公仲夏枉驾草堂携酒馔》诗说：“……花边簇拥马匹，立着金鞍；并不是使者急于征求，自然知道将军礼数宽厚。百年之地开辟，柴门幽远；五月江深，草阁寒凉。看渔舟随白日移动，老农有什么不能拿出来尽情欢聚？”】重镇还须济世材【杜甫《呈严大夫》诗说：“在异地又高兴故人到来，……常奇怪偏将终日等待，不知旌节隔年才回。想辞巴地边境，莺啼相送；远下荆门，画鹢催行。身老时危，思念见面；一生胸襟抱负，向谁倾诉？”】锦里逢迎有主人【杜甫《寄严公》诗说：“雪山斥候没有兵马，……”】甘棠终少海棠多【范至能诗说：“亲手开辟花径，成为锦城花窠；春风浩荡，载酒而来。来年游人应当会笑，……”】少城风物似扬州【范至能诗说：“十里珠帘全都卷起，……”】石犀江下春波绿【陆务观说：“……金雁桥边夜烛红。”】桑麻接畛无余地【王介甫《送人赴成都》诗说：“……”】槃礴西南，江水与岷江相连；石犀、金马，世人都称神异；……锦绣般的城池连绵不断，另有一番春色。四六【朝廷发布诏令，停止阻塞贤才，向北阙传达深厚恩泽；以朝廷命令全权镇守坤方，以少城为牧守，出镇西陲；坐镇坤轴，距离上国万里；登上禹阁之列，进直奎文。火井沉荧，是西蜀一都会的祥瑞；居守蜀都，借留井络。雪山增重，当地百姓致力于农业而努力耕作。上天有井络，宣扬兑方恩泽；顾念这坤方之地，士人好学而有文才。地称坤维，告诫坤垠；号称天府，许以金城之便利。仰望高才，皇帝思念岷峨；井鬼名疆，全都防守玉关疆场。方面重镇屹然，土地连接关陕；岷峨是藩府，何况还要经过汉栈的喧闹。蜀地这一方，抬手摸参宿、经过井宿；梦应三刀，不必担心秦兵善战。离天万里，汲取斗箕之光；恩泽遍及两剑地区，正谨慎戍守西山积雪。有可福虚危之次，率领元戎小队，为什么还接近南斗星？料想何必害怕抚摸参井？布置一方国家的细务；张忠定严明治政，天子使他成为入蜀之星。长沙千里平安，赵清献政简易民；人已占卜擒蛮之月。成都万事安好，召他从瞿唐、滟滪之间回来；驾风鞭霆，已登蓬莱之岛，归奉阊阖、明光殿的召见。】抬手摸参宿、经过井宿，于是登上蜀道的天险；并非天府前肥后瘠，迎日望云，不觉长安遥远。大概雪山过去厚重如今变轻；重新经历蜀道艰难，来去都关系到雪山的轻重。遮日奔向长安，几乎穿破鞋履；出入都系于蜀道难易。登天般攀越蜀道，忽然得到旧毡；益州疲弊，民不聊生。自古天府肥沃之地，没有比益部更好的；剑阁峥嵘，您将与谁共同守护？如今使雪山显重，责任在我公。汉代有文翁、廉范的规制；万瓮万牛，反而使韦皋离镇感到困窘。唐代有德裕、元衡的谋略；一琴一鹤，却少了清献乘轺。只有真学士，列于十二月之班；星纪一周，还未能安枕，而大府帅总领六十州之重，风寒数处，处处屹立如长城。越过沔水进入渭水，两次经过鸟道之邦；蚕丛开国，鱼凫在湔山羽化；历井摸参，重新造就鱼凫之国。望帝开基，鳖灵在岷水复生；松陵、笠泽虽然遥远，故国归期尚迟。周家地官正依靠小司徒之职；锦江草堂，姑且窃居老师留下的补处。益州是天府，竟劳烦大元帅出行；治理百姓简易，有赵清献的遗风。一千二百里的边面，威令风行，驾驭下属严明，继承张忠定的遗迹。六十多个郡的民心欢呼如雷，江路、市桥一带，想必已经完成对碧鸡神的访求。孔明治理蜀府，实际上把事务委托给费祎；天梯石栈之间，难道不怜惜黄鹤飞行的艰难？严武镇守川地，杜甫因此在幕府参与谋划。云门、陆泽，早已称为险要肥沃之地；石栈、天梯，向来令人忌惮那磨牙吮血的凶险。】【厌倦了承明殿的劳苦，长期担任侍从，陪同参与工雍之祠。远望太白山横跨岷峨，于是发布晓谕蜀地的檄文。】【出镇已经超过一年，共同期待裴相回来；率领小队驻扎郊外，又高兴严公因而继续任职。】【抚慰五十四州的军民，使创伤安定；壮大一百零八盘的门户，使气色光明显赫。】【筹划三分天下，稍试渭滨耕战之谋；凭借百二山河，不久便恢复关中帝王的事业。】【自鱼凫以来几千年，向来称为用武之国；貔貅般的军队有百万骑，如今正用来谋求粮食充足。】【想来鱼凫之国已有几千年吧？如今仍没有不同。假如有熊罴般的将士同心无二，谁敢轻侮？】【成都向来称为陆海，陆海已经接近扬尘之变；益部旧称使星，使星如今却如同陨石。】【江水、汉水朝宗于海，必定要疏导岷水、嶓水。当荆州、益州跨有天下时，想要保全吴地，就必须保全蜀地。】《方舆胜览》卷五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