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舆胜览卷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方舆胜览》卷六，宋代祝穆撰，记浙东路。绍兴府：会稽、山阴、嵊、诸暨、萧山、余姚、上虞、新昌。建置沿革：按《禹贡》，这里属于扬州地域；按分野，属于粤地星纪之次、牵牛婺女之分。夏禹东巡，在会稽山召集群臣，执玉帛来朝的有万国。到少康时，把少子无余封在会稽，称为于越。二十代以后，勾践称王，在檇李与吴王阖闾交战并击败他。后来勾践采用范蠡的计策灭掉吴国，之后又被楚国吞并。秦朝设置会稽郡。汉朝把这里封给同姓诸侯，改属江都国。东汉时，以浙西为吴郡，浙东为会稽郡。晋朝沿用这一建置。隋朝改称越州。唐朝改为会稽郡，后来又称越州。唐末升为义胜军节度，随后改为镇东军。宋朝中兴时升为绍兴府，并兼任镇东军节度。如今统辖七郡，领八县，府治设在会稽、山阴二县。浙东提刑、提举设置治所。事要：郡名有会稽，《史记》说“会计”就是会稽；《吴越春秋》说，这是修治国家之道，因此以山命名。山阴：秦始皇把它迁置在会稽山北面，所以称为山阴。越上：见“建置沿革”注文。风俗：百姓性情敏捷柔和而聪慧，《三朝国史》说，又奢侈浮华而不积聚财物。文身断发：《史记·越世家》说，越人和鼋、鳝一起生活。食物常足：《汉书·地理志》说，刀耕火种，民众以鱼、稻、果实、蠃蛤为食，……有陂湖灌溉的便利。会稽西面阻隔淛河，东面逐渐靠近大海，……所以年年多有丰收，有丝、麻、鱼、盐的富饶，因此当地风俗看重不触犯法律。以舟楫为车马：《越绝书》说，越人的性情诡诈而愚昧，行船于水上、居住在山中，……形势：鉴水环绕在前面。王于鳌《阁记》说，卧龙山拥护后方，会稽山从东面耸出，秦望山正对南方。天下繁剧：《宋略》说，会稽编户三万，号称天下繁剧之地。襟海带江：《图经》说，晋元帝认为这里就是今天的关中；江左诸公把它比作鄠、杜之间，大概因为此地……方圆千里，实在是东南的一大都会。浮鄞达吴：王龟龄赋说，航行于瓯地、闽地的船舶，乘着风浪，千艘万舻。千岩万壑：《顾恺之传》记载，有人问会稽山水如何，回答说：“千岩竞相秀美，万壑争相奔流。”草木茂密覆盖山上，如云气兴起、彩霞聚集。山川之美：王之敬说，山川美景使人应接不暇。胜游珍观：秦少游《蒋公唱和集序》说，会稽作为重镇由来已久，哪里只是山川形势盛大，实在还扼守东南；它的胜游珍观相互连接，枫树、楠木、竹箭等上等木材……枕靠、环绕着荇藻芙蕖生长的水滨，可以在雪月之下优游而忘却年岁，这大概不是其他州郡所能相比的；其中卧龙山、鉴湖尤其是一郡的佳处。府治所占据的楼堞台榭都有凭依，不像穷崖绝壑那样只有鹿豕出没、鱼龙潜藏，不能与百姓共同享乐。土产：剡纸，舒元舆有《吊剡溪古藤文》，意思大概是说，当今作文的人都使剡藤夭折，所以写文凭吊它。竹纸：曾文清诗说：“会稽竹箭东南美，来伴陶泓住管城。可惜不逢韩吏部，相从但说楮先生。”日铸茶：在会稽东南五十里有日铸岭，那里产日铸茶。欧阳公曾说，两浙所产茶中，日铸茶第一。山川：卧龙山，在府治会稽县，山麓向东，是越大夫种的葬处，又名种山。元稹《州宅诗序》说，子城依着种山的形势盘旋回绕、扼守要处，形状像卧龙，因此得名。苏轼诗：“卧龙山盘曲，占据东州的一半；万家房屋鳞次栉比，枕着山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里〕 蕺山，在府城西六里。旧《经》说，越王喜爱蕺菜，曾在这里采集，因此得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里〕 《遁甲开山图》说，禹开凿宛委山，得到红色的珪，像太阳；又得到碧色的珪，像月亮；都长一尺二寸。《吴越春秋》说，这座山的东南面叫天柱，号称宛委山；山中藏有用金简写成的书，文字用青玉制成，以白银编联，以有纹理的玉承托，再用磐石覆盖。禹巡行衡山时，杀白马祭祀，见到一个穿红色绣衣的男子，自称玄夷苍水使者，说：“想得到简书，知道治水导流的方法，请到黄帝之岳斋戒。”禹于是登山、掀开石头，果然得到那篇文字，详细知道四渎的界限和百川的规律，于是走遍天下，尽力治理沟洫。射的山，在县城南十五里。《孔晔记》说，山腰有石室，是仙人的射堂；东峰有射的山，远望山壁上有白点，像箭靶。俗语说：“射的山白米一斛，射的山玄米一斛千。”会稽山，在州城西二十里。《周礼》说，扬州的镇山叫会稽；又名衡山，又名苗山。《龟山白玉上经》说，会稽山周长三百五十里，名为阳明洞天，又名极玄太元之天，是三十六洞天中的第十一处。《史记·封禅书》说，禹在会山举行封禅，在会稽山举行禅祭；又说，秦始皇登上会稽山祭天，向南海远望禹的遗迹，并立石刻文歌颂秦德。《史记·司马迁传》说，禹巡狩到会稽而死，于是葬在那里；山上有孔穴，民间传说禹进入了这个洞穴。《遁甲开山图》说，禹治水到会稽山，住在衡岭；宛委山的神灵奏上玉匮之书十二卷给禹。禹还来不及拿稳，其中四卷飞入泉中，四卷飞上天，禹得到四卷，打开一看，是《遁甲开山图》，便据此治水；治水完成后，又把书封藏在洞穴中。郑宏山，在县城东南三十里。《孔灵符会稽记》说，射的山南面有白鹤，曾为仙人取箭。汉代太尉郑宏曾砍柴时捡到一支遗失的箭，不久有人来寻找，看见郑宏便把箭还给他，并问他想要什么。郑宏知道那是神人，便说：“我常因若耶溪运载柴薪而感到不便，希望早晨刮南风、晚上刮北风。”后来果然如此，所以若耶溪的风至今称为郑宏风，也叫樵风。宋之问诗：“归舟何必忧虑天晚，日暮时自有樵风。”若耶山，在州城东南四十里，葛仙翁曾在这里学道。秦望山，在州城南四十里，是群峰中的杰出者。历山，在县城东八十里。按《本纪》说：“舜是冀州人，曾在历山耕作、在雷泽捕鱼、在河滨制陶。”由此可知舜不居住在越地，已经很明白了。如今越地有历山、舜井、象田，大概是余姚县周防《风俗记》所说舜的余族被封于此，因姓姚而称余姚；也可能是他的子孙思念舜的故乡，便把象征舜的事物取来安置在这里，这也如同汉代新丰的做法。涂山，在山阴县西北四十五里，传说是禹会见万国的地方。东山，在上虞县西南四十五里。王铚《游东山记》说，会稽以南的东山，是晋太傅文靖谢公安石的东山。山峰从群峰之间突兀而出，像鸾鸟飞翔、凤凰起舞。到了山下，在千峰掩映环抱之间找到一条小路，沿着石路向上走；如今这里是国庆禅院，也就是文靖的旧居。山顶有谢公调马路，到这里山川才显得开阔明朗，万峰如林般排列；从上面俯视烟海，渺渺茫茫，天水相接，仿佛万里云霞景色。文靖喜欢住在这里，大概正是这个原因吧。山腰有蔷薇洞，相传是文靖携带歌妓游玩的地方。

译葛立之《诗话》说，会稽、临安、金陵都有东山，都传说是谢安携妓游玩的地方。按《谢安本传》，谢安年轻时住在会稽，与王羲之、许询、支遁交游；朝廷征召他，他没有前往，于是长期居住在东方。唐代裴滉和吕渭等人在鉴湖联句，有“兴衰还寻戴东山，更问安”的句子，这就是会稽的东山。《本传》又说，谢安常住在临安山中，坐在石室中面对深谷，悠然叹道：“这里与伯夷相比相差多远呢？”如今余杭县有东山，苏轼《游余杭东西岩》诗的注文说，就是谢安的东山，所谓“独携缥缈人来上东西山”便是指它。这是临安的东山。《本传》还说，谢安登上台辅后，在土山营造别墅和居所，竹林十分茂盛，常带内外亲族到那里聚会。如今土山在建康上元县崇礼乡，《建康事迹》说，谢安在这里仿照会稽东山，因此也称东山。这是金陵的东山。李白有《忆东山》二首：“不到东山久，蔷薇几度花。白云还自散，明月落谁家？”又说：“我今携谢妓，长啸绝人群。欲报东山客，开关归白云。”不知道这里说的是哪一处东山。陈轩却把这首诗收入金陵诗集，难道另有依据吗？《南史》记载，宋代刘勔经营钟岭，把它作为栖息之地，也称东山，于是金陵便有两座东山了。城山，在萧山县西九里。阖闾进攻越国时，勾践退守城山。山顶有坟墓，山中泉水多产佳鱼。吴王猜想越军缺水，便带盐菜前来馈赠；越军捕得两条鲤鱼作为回报，吴兵当夜逃走。华镇诗：“兵家制胜向来有许多方法，雍容地互赠礼物也能化解纷争。慢慢送还一双有文采的锦鲤，便坐看十万水犀军归去。”罗壁山，在余姚县南十八里，是晋代郄愔故居所在。华镇诗：“郄家的池馆虽已荒芜湮没，金谷园的景致却依然宛如天然。”天姥山，在新昌县东四十五里，与天台山相接。谢灵运诗：“黄昏投宿剡中，明日登上天姥山峰；高高耸入云电之中，安期生或许还可以寻到。” 李白有《梦游天姥吟》诗，见台州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里〕 《吴越春秋》说，越王派相国到中原寻找美女，在苎罗山找到一个卖柴女子西施、郑旦；让她们的家人用罗縠装饰她们，教她们仪容步态，学习三年后献给越王。那里有西施家、东施家，大概是因为都姓施，而西施家在西边。五泄山，在诸暨县西南四十里。瀑布水流经过五级台阶才向下流入溪壑，所以称为五泄。飞溅的水沫像雪，冲击声比雷霆还雄壮，俗称小雁荡。下面有龙湫，每当祈求降雨，往往就会应验。刁约诗：“西边的源头走到尽头才看见东边的源头，水直冲层层山崖，形成五级石阶般的泉流。”桐柏山，在嵊县东七十二里。《晏类要》说，越地有桐柏山金庭，是修养真性的福地。浙江，在萧山县西面，详细见《临安》条。浙江中有一座山，潮水冲到山上便回流入海，所以称为浙江。渔浦，在萧山县西二十里，对岸就是杭州的龙山。西兴渡，在萧山县西十二里，本名西陵；吴越武肃王认为“西陵”不是吉祥的说法，改名为西兴。谢惠连《西陵遇风》诗：“云在运行，道路不断转向；船只远去，离情反而更加迟滞。” 昨天从浦阳汭出发，今天住在浙江水边。来到渡口却无法渡过，只能停桨被风浪阻隔。积聚的愤懑成为忧病，没有萱草可以忘忧，这可怎么办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里〕 镜湖，在州城南二里。《后汉书》说，马臻在汉顺帝永和五年任会稽太守，在会稽、山阴两县交界处筑塘，周长三百一十里，用来蓄水。《舆地志》说，南湖在城南一百多步，东西二十里，南北几里，环绕郊野和城郭，连接山峰。白水与翠岩相互映发，如同明镜、图画，所以王逸少说：“从山阴道上行走，就像身处镜子之中。” 游湖一带的水高出平整田地约一丈，于是筑塘防水，开渠泄水，使水位适中便停止，因此山阴没有荒废的田地。李白诗：“鉴湖有三百里，荷花在菡萏间开放。” 五月里西施采莲，人们观看她，竟使若耶溪拥挤不堪。杜甫诗：“越地女子天下最白，鉴湖五月仍然清凉。” 剡溪蕴含着秀美奇异的景色，使人想停止游览也不能忘怀。若耶溪，在会稽县东南，向北流二十五里，与照湖相合。《越绝记》中薛烛对越王说：“若耶溪干涸时，就会露出铜来。” 唐代徐浩游览这里时说：“曾子不住在胜母里，我难道还要游若耶溪吗？” 于是改称为五云溪。这里是西施采莲、欧冶子铸剑的地方。李绅诗：“山间雾气和花影环绕山阴，山势转折、花朵稀疏，来到碧绿的水边。倾国倾城的美人妖艳而遥远，凿山炼铁的良匠在深处铸造炉具。不要吝惜凌波登临的容颜，明亮的剑刃应当等待出匣的时刻。想来蛟龙长久不肯离去，所以若耶的秋水仍然深沉。”剡溪，在嵊县南一百五十步，又名戴溪。晋代王子猷住在山阴，一夜雪停后，月色清朗，四面望去一片开阔。他独自饮酒，吟咏左思的退隐诗，忽然想起戴逵当时住在剡地，便连夜乘小船去拜访他，经过一夜才到达；到了门口却没有进去，便返回了。有人问他这样做的原因，王子猷说：“我本来是乘兴前往，兴尽了便返回，何必要见安道呢？”陵寝行宫：《挥麈录》说，绍兴初年，昭慈圣宪皇后去世，曾觌以江东漕兼摄二浙应办，采用元符末年京西漕陈向的先例。朝廷议论想修建山陵，曾觌认为，帝后陵寝如今还在伊洛一带，不久恢复中原后就会归葬合祔，应该以“行宫”为名。众人都认为合适。后来把“行”改为“攒”，实际上是从曾觌的建议开始的。宁宗茂陵所在之地原是泰宁寺旧址。嘉定十七年冬，命杨缵为按行使；杨缵回来奏报说：“只有泰宁寺这座山，山冈雄伟奇特，前面有五座山峰，正可作为上皇青山的雄壮辅翼，也兼具紫金、白鹿山的秀美，适宜作为先帝弓剑的安藏之地。”于是迁移寺院并择定陵址。堂舍：镇越堂。于是修补破损、除去杂草，在上面筑起一座堂，命名为“镇越”，大概因为会稽山是东南的镇山。山叫会稽，而镇东又是越地的军镇，这样名称与实际相互核合；地势高爽，堂宇深邃而明亮。秦望等山都像欣然领受命令一样，呈现出争奇献秀的姿态。又在两侧新建行廊四十间，与蓬莱相连，并把楼阁一并翻新。山川朝拱，气象环合，于是这座堂的胜景便将在越中独占鳌头了。观风堂，绍兴年间曹咏所建。王龟龄诗：“浇薄的风俗有万般，想凭眼力看清它们实在困难。”

译“只要内心的明镜没有尘垢，端坐在这座堂中，就可以观察风俗。”清白堂，在州治。范希文《记》说，会稽府治位于卧龙山南麓，西边岩石下面有几丈见方的地方，原来被密藤深草遮蔽。有一天清理这里，发现一口废井，叫工人挖出泥渣，说是嘉泉；又说引来嘉宾，可以用建溪的茶，每天在卧龙山试饮。居住在这里饮茶，茶水甘美丰润，令人心胸舒畅，于是给这座堂题名为“清白堂”。棣蕚堂：洪迈统领帅府时，因为他的兄长洪适在乾道年间曾出任此地太守，便取诏告中的话为堂命名。州宅，后面枕着卧龙山，正面对着秦望山。唐代元稹说：“州宅坐落在山的南面，我曾拿它向白居易夸耀：州城曲折环绕，拂云堆映照着水面，会稽山满眼可见，四面无时不与屏障相对；一家人整天都在楼台上，星河的影子仿佛从檐前落下，鼓角声像从地下回响。我是玉皇香案前的官吏，被贬居此处却仍得到一个小蓬莱。”白居易唱和回答说：“贺上人回来后收到书信，大肆夸说州宅像仙人居所。我知道你暗中数遍江南各郡，除了余杭，都不如它。” 楼阁：飞翼楼。汪纲《柱记》说，越地作为都会，距今已有两千年，遗留的宫殿旧苑已漫不可考，唯有飞翼楼是范蠡所建，雄踞西山之巅。楼虽已不存，当地人仍有人能指出它的位置。中间改建为亭，先后有望海亭、五桂亭，后来亭与桂树都废弃，又改为望海亭。宝庆丁亥年六月，我任越地帅职到这里已六年；望日那天大风雨，屋瓦飞落，亭子几乎被压倒，于是拆除重建，在上面建三间楼，恢复飞翼楼旧名，楼下仍称望海。四周万壑千岩一望无际，云涛烟浪渺渺，使我忧愁。登楼的人如果能抚今追念霸业遗址，想起卧薪尝胆的雄伟气概，感慨激愤，永远不忘古人复仇的道义，那么或许鸱夷子皮的风范还能在千百世后留下余响。我已经老了，不能参与其事，姑且记下年月。越王楼：唐代子西登楼诗：“绵州城北通往长安的道路上，马蹄翻飞，人却渐渐老去。越王楼高高地藏在路边，楼上的道路使行人迷失而不能到达；楼前西下的阳光映红江面，一见它仿佛遇到邻家老翁。从前在哪里见过它的面貌？大概是在杜陵的诗句中。”蓬莱阁，在会稽后卧龙山上，吴越钱镠所建。旧志说，蓬莱山正属于会稽；元稹有诗，见“州宅”注文。滕子京任湖州知州时送给范希文的诗：“请问玉皇香案前的官吏，蓬莱与水晶宫相比怎么样？”台榭：越王台。旧《经》说在种山，如今在卧龙山西面。汪纲创建，景象开阔，极目可达千里，是一郡登临游览的胜处。月台，旧有此台，但不知遗址所在；汪纲在镇越堂前重新创建。王龟龄诗：“明珠从远处吐出卧龙山头，渐渐觉得清光浮照万里。人们希望使君如同仰望明月，只应像明镜圆满，不要像弯钩残缺。” 兰亭，在山阴县二十五里，天章寺中有曲水。王羲之《兰亭序》说：“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我们在会稽山阴的兰亭，举行修禊活动。” 群贤全部到来，年轻的年长的都聚集了。这里有崇山峻岭、茂密的树林和修长的竹子，又有清澈湍急的流水，映照环绕在左右。把水引来作为流觞的曲水，众人排列坐在曲水旁。虽然没有弦乐管乐那样盛大的场面，但饮一杯酒、咏一首诗，也足以畅叙幽深的情怀。这一天，天气晴朗，空气清新，和风温暖舒畅。抬头可以观览宇宙的广大，低头可以察看万物的繁盛，借此放眼远望、舒展胸怀，尽情享受视听的快乐，实在令人快乐。人与人相处，不过俯仰之间便度过一生；有的人把自己的志趣取出，在一室之内面对面交谈，有的人寄托于所爱好的事物，放纵情怀于形体之外。虽然各人的取舍千差万别，安静与躁动也各不相同，但当他们对所遇之事感到欣喜，暂时为自己得到的东西而满足时，便会快乐自足，不知衰老将要到来。等到对所追求的事物已经厌倦，感情随着事情变化，感慨便接踵而来。从前感到欣喜的事物，转眼之间已经成为旧迹，却仍不能不因此触发感怀。何况人的寿命长短听凭自然，最终都必然有尽头。古人说：“死和生也是人生的大事啊！”怎能不令人痛心？每当感受到古人对兴盛衰败原因的感慨，便如同符契相合，读到前人的文章，没有不面对它叹息哀伤、无法排遣心中情怀的。由此本来就知道，把生死看成一回事是荒诞的，把长寿的彭祖和早夭的人等同看待是妄言。后人看今天，也会像今人看过去一样，实在可悲！” 所以我逐一列出当时在场的人，记录他们所写的文章。即使时代不同、事情改变，人们由此产生感慨的原因，其道理仍是相同的。后世的人阅读这些旧文，也将对这篇文章有所感触。《遯斋闲览》说：王右军《兰亭序》中“天朗气清”一句，明明是秋天的景象，因此没有收入选本；但“丝竹管弦”一语也有重复。《续齐谐记》说，晋武帝问尚书挚虞：“三月举行曲水流觞，是什么意思？” 挚虞回答：“汉章帝时，平原人徐肇在三月初生了三个女儿，三天后一起死去，全村人都认为奇怪，便相携到水边洗濯，于是借洗濯之事漂浮酒杯。曲水的含义由此而起。”晋武帝说：“你说的不是吉祥的事情。”尚书束晳说：“仲治是个年轻人，不足以知道这件事。我请求说明它的起源：从前周公营建洛邑，借流水漂酒，所以逸诗说‘羽觞随流波’。又有秦昭王在三月于河曲置酒，见有金人从水中出来，捧着水心之剑说：‘如今君王已经制服西夏。’于是根据这件事设置曲水，后来的两汉都把它作为盛大之事。”皇帝说：“好。”赐给束晳黄金五十斤，把仲治降为阳城县令。适南亭：陆农师《记》说，会稽是越地的绝胜之处，山川秀美冠绝东南。自晋代以来，志趣高远、气度宏放的士人多在这里。到唐代，余杭才兴盛起来，与越地争胜，这可从元稹、白居易的称誉中看出。然而越地山川的胜景，大概还有郁积未能显发的。熙宁十年，给事中程公出任这里的太守；程公是治事能手。上任不久，政务就办成了，诉讼也清静了。他与宾客沿着鉴湖登上蕺山，寻访王右军、孔秘监的遗迹；登高远望稍感疲倦，却没有满足程公的心意。

译这时有人向程公说起梅山的胜景，说那里就是古代子真的居住地。如今梅山稍偏西有个里，名叫梅市，其事迹应当就是《史记》所说子真听闻后前往的地方。刚到佛寺时，看见湖山一面的秀美，以为还没有到达最佳景处。于是登上山顶远望，只见峰峦排列，层层错落显现；烟海幽深，风帆若隐若现，呈现出雄伟奇特的景观，而高雅的情怀和清爽的气息也正好相互契合。后来山中僧人特意筑起楼宇，命名为“适南”，取庄周所说大鹏向南方飞去的意思。闲暇时，程公带领宾客随从前往观赏。于是全州都把它视为美景，春天无论贵贱都前往游览。当地风俗又洁净雅致，游人都乘画舫；平静的湖水清浅，晴天倒映其中。登上这座亭子，四面远望没有阻隔；风轻日长，仿佛登上蓬莱之巅，真是奇景。不过，程公的美好志向，是喜爱发扬隐逸而美好的事物，难道只是装饰一座山吗？凡是乡里中藏有道义、积蓄德行，却埋没在耕田、钓鱼、屠市、卜肆、鱼盐之间的人，或许都能借助程公的羽翼，乘风云而上。秋风亭：汪纲《柱记》说，秋风亭曾是辛弃疾作词吟咏之处，词作脍炙人口，如今亭已废弃。我就在旧址面向东方建亭，又在后面新建数间屋舍，作为宾客往来的馆舍。将来一定会有像宋玉、张翰那样的高人名士来到这里游览，放眼纵览、舒展胸怀；幸而替我记住它，不要突然激起悲秋思归的情绪。冷香亭，在倅司之东，取曾子固《忆越中梅》诗“冷香幽艳为谁开”之句。佛寺：戒珠寺，本是王羲之的故宅，门外有两座池子，名叫墨池、鹅池。云门寺，在会稽南三十一里，今名雍熙寺，是州中的壮观。过去王献之居住在这里，曾有五色祥云，于是下诏建寺，名为云门寺。杜甫诗：“若耶溪，云门寺，穿着青鞋布袜，就从这里开始游览。” 宋之问游寺诗：“把船停泊在幽深宁静的地方，行礼奉事尊贵的经典；寄身于此，心情萧散，境界幽冥。龛室交接着大禹穴，楼阁倚靠少微山，群峰环围着兰若；回曲的溪水环抱竹庭。觉花铺满台阶，洁白如雪；甘露洗涤山色，使山色青翠。” 雁塔高耸在金色佛地，虹桥转入翠绿的屏风般山峰。人在夜间显现身影，神鬼白天隐藏形迹。佛理胜妙，常归于空寂；因缘本空，自然令人感到灵异。入禅时鸽子环绕，讲法时有龙来听。累世的劫难终究会灭尽，尘俗之身哪里能获得片刻安宁？我心神摇荡，不能安睡，等待月亮升起，吟咏岩门。他又作《宿云门寺》诗说：“云门若耶里，泛鹢的水路才刚刚通行；沿着绿竹夹岸的水边前行，于是来到青莲宫。” 天上的香气充满群壑，夜间梵音使前山显得空寂。潭边月影荡漾，杉树上的风轻轻飘动。这里多有美好的隐士，可惜如今几位贤者不能同游。凤凰归去，使人感慨处士；鹿已化去，还要向仙公询问。樵夫道路在郑州北面，求学的井在阿岩东面。漫漫长夜哪里能说安睡，天将破晓，云霞忽然变得葱茏。谷鸟啼声还很生涩，源头的桃花惊觉尚未开放。希望在暮春时节再来，走到树林尽头，也许可以追寻谢客的足迹，开辟山路，进入剡中。赵嘏《陪元相公游浙东》诗：“松树下、山岭前有一条小路相通，烛火迎接千骑，照得满山通红。” 溪上云雾刚刚收拢，幽岩间还下着细雨；清晨的气息开始升高，大旗迎风飘动。小亭中的宴席上花容映照，宾客沉醉；在上方与僧人一同观赏竹子。归来时吹尽严城的号角，转过道路，在高堂东面看见乱水。天衣寺，在山阴南三十里。于良史诗：“捧起水来，月亮仿佛就在手中；拂过花朵，香气沾满衣襟。”宝相寺，在新昌县西南五里，有齐代僧人凿成的百尺弥勒佛像。道观：龙瑞宫，在会稽东南二十里。道家说，黄帝时曾在这里建候神馆，并有龙出现在坛上。汪纲以旱灾来到这里祈祷，有一种东西蜿蜒出现在坛上，人们都知道那是神龙变化显现；接着大雨倾注而下。叶正则诗：“谁知道汪仲举的祈祷能够感通神灵？步虚声还未结束，龙已经来应答。” 会稽秦望一带都被雨水洗得清新，越地人把这场雨称作“提刑雨”。千秋鸿禧观：起初贺知章入道，把自己的住宅改作道观，开始称千秋观，不久改称天长观。乾道四年，郡守史浩上奏，把天长观迁到会稽东南五里；嘉定十三年赐名千秋鸿禧观，仍作为祠官掌管事务的地方。观前有一亭名鉴湖一曲，另有一亭名怀贺，都是史浩所建。道观前面，郡守汪纲筑了一座园林，名叫赐荣，取李白《忆贺监》诗“敕赐鉴湖水，为君台沼荣”之意。祠墓：禹庙，在会稽县东南七里，如今是告成观，只有禹庙还是旧址。绍兴年间，祠庙前一天夜里忽然有光芒闪烁，进去后在地面挖掘，得到古代珪、璧、佩、环，藏在庙中；然而现在保存的并不是真品。李绅诗：“削平水土直到大海，运土治水遍及东南会稽。” 群山拥抱翠色屏障，朝向玉帛来朝之地；洞穴通往天门，驾着云霓。秘文刻在石上，藏入青色山壁；珍贵的册书封在云中，化为紫泥。神圣的庙宇万年享受祭祀血食，这才知道圣明的德行与上天同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二里〕 钱惟岳诗：“曹娥庙宇的形貌旁立着高大的石碑，千百年来过路的人都吟诵那八字。” 只恨当年题写了那八个字，彰显的不是贤孝，而只是文辞。严光墓：严子陵本是余姚人。古迹：禹穴，在龙瑞宫旁边。东莱说：“大石从中间断裂形成缝隙，形状很不像古迹，大概不是司马子长所记载的那个禹穴。” 杨万里拜谒永裕陵回程，游览龙瑞宫，观看禹穴，诗说：“我过去曾骑凤游历九嶷山，如今又乘风登上会稽山。”

译从禹穴下面向内窥视，正是一片深黑；天地荒老，也不知是非真相。奇峰高处偏偏笼罩着薄雾，秋日炎热难耐时恰好下起小雨。回头再望昭陵的松树，云气有时像龙，有时像虎。窆石，在禹庙。旧《经》说，禹葬时用这块石头作为窆石。石瓮，在挂帆山下，号称秦始皇的酒瓮。坐石，在州城西面的会稽山上。《舆地志》说，秦始皇刻石前有一块方石，宽数丈，传说是秦始皇的座位；两边还有方石陷入地面，传说是丞相以下官员的座位。梅梁，在禹庙中。按《四明图经》，大梅山在鄞县东七十里，大概是汉代梅子真的旧日隐居地。山顶有一株大梅树，上部砍下后做成会稽禹庙的栋梁，下部做成它山堰的梁。禹庙的梁上，张僧繇曾画龙；夜间有时风雨大作，木龙飞入鉴湖与真龙争斗。后人看见梁上水淋漓、萍藻满布，才惊异起来，于是用铁索把梁锁在柱子上。旧《经》说，修建梁朝的庙宇时，忽然风雨把一根梁吹来，原来就是梅梁。如今这根梁在禹殿中，长度不到一寻一丈，实际是其他木材，却仍用铁索捆着，恐怕也是好事者所为。柯亭，在山阴县。过去蔡邕到会稽的柯亭避难，抬头看见屋椽用的竹子，知道它声音奇异，便取来制笛，终于成为珍贵乐器。龙井，在余姚县。苏轼诗：“余姚这个古县还有什么呢？龙井的白色泉水甘美胜过乳汁。” 王介甫诗：“山头的石头有千年滋润，石眼中的泉水没有一天干涸。” 天下苍生都盼望甘霖，却不知道龙正盘踞在这口井中。浣纱石，在诸暨南五里苎罗山下，相传是西施浣纱的地方。名宦：朱买臣，吴地人，汉武帝时授任会稽太守。他带着官印和绶带，驿馆小吏看见后说：“这是会稽太守的印章。”刘宠，授任会稽太守，使郡中大为治理；被征召任将作大匠时将要离开，山阴县有五六位老人从若耶山谷出来，每人带着一百钱送他，拉住车子、叩击马匹。刘宠慰劳他们，只挑了一枚大钱接受，因此号称“一钱太守”。王羲之，任会稽内史；他的儿子王凝之也任会稽内史。元稹，任浙东观察使，所征辟的幕职人员都是当时精选的文士；每月游览鉴湖、秦望山三四次。副使窦巩在全国有诗名，与元稹唱和，号称“兰亭绝唱”。顾恺之，任山阴令，治理繁杂事务却简约有方，县内无事，白天垂帘，门户都安闲寂静。严助，任会稽太守，皇帝赐书说：“你厌倦了承明庐，劳苦于侍从之事，思念故乡，所以出任太守。”丘仲孚，梁代任山阴令，政绩有声，百姓称赞说：“二傅沈刘不如一丘。”二傅指傅琰父子，沈曼、刘元明则相继治理山阴。裴子野，梁代任诸暨令，不施行鞠问刑罚，全境没有诉讼。度尚，后汉时任上虞长，当时人称赞他神明。宋朝范仲淹，任太守，谥号文正。赵抃，曾巩《赵公救灾记》说：“熙宁八年夏天，吴越大旱。九月，知越州赵公在百姓尚未饥饿之前，写信询问各属县受灾的人数，共二万一千九百多人。” 赵公征集富户缴纳的粮食以及僧道食用后剩余的粮食，共得到粟四万八千多石；又为此发放官仓粮食五万二千多石，有的赈给百姓，有的出售；还雇用民工修完城墙四千一百丈。赵鼎，绍兴元年任越州知州。曾公亮，任会稽令，后来辅佐三朝皇帝。曾巩，任郡倅。杨时，号龟山先生，任萧山县知县。汪纲，以郎官身份任宪司兼帅职，在任九年，授待制，召回任户部侍郎。人物：勾践，他的先祖是禹的后裔、夏后少康的庶子，被封在会稽，奉祀禹，文身断发，披荆斩棘开发荒地。孙绰，会稽人，著有《天台赋》。丁固，会稽山阴人，年轻时梦见松树长在腹上，对人说：“松字由十八公组成。”后来果然任司徒。谢安，山阴人。王徽之，详见“剡溪”注文。戴逵，字安道，居住在剡溪。谢灵运，陈郡人，迁籍会稽。虞世南，余姚人。贺知章，请求做道士，赐给他鉴湖一曲。李白《送贺知章》诗：“镜湖流水荡漾着清波，狂客乘归舟，兴致格外豪放。” 山阴道士如果遇见我，应当抄写《黄庭经》来换取白鹅。张志和，会稽山阴人，详见《湖州》注文。本朝杜衍，会稽人，封祁国公。陆佃，字农师，山阴人，曾向王介甫学习经学，但不认为新法正确。李光，上虞人，官至参知政事。陆游，山阴人，是左丞陆佃的孙子，自号放翁，有《剑南诗集》。莫子纯，状元。詹骙，状元。王佐，状元。题咏：越郡的佳美山水。权载之诗说：“菁江连接上虞。”枕戈忆勾践。杜甫诗说：“渡过浙江，想起秦始皇。”无家水不通。张籍《送朱余庆归越》诗：“东南归路遥远，几天才能到故乡？有寺的山都游遍了。……湖声连夜雨，野外气息带着稻花风。州县早已知道你的名声，争相邀请你与宾客同游。”会稽是游宦之乡。王介甫《送张宣义》诗说：“海产错杂如勾章，土地湿润，箭竹笋美；水甘茶串香。你如今姑且屈居此地，将来恐怕难以忘怀。只有西兴渡，伍子胥有时还会发怒。”西陵环绕越王台。李白《送人寻越中山水》诗：“听说你要到会稽山去，特别适合谢灵运那样的才士。千岩间泉水洒落，万壑中树木萦回。”

译东海横卧在秦望山前，云云：湖水清澄如霜镜，拂晓时分；白浪如雪山般涌来。八月里有枚乘的文笔，三吴间有张翰的酒杯。这里多有超逸的兴致，早晚当向天台山去。梅市的门户在哪里？【张籍《送李评事》诗：尚未习惯风尘中的事务，初次作吴越之游。露水沾湿草湖，已是傍晚；阳光照着海山，正值秋天。云云：兰亭的水还在流，西陵是等待潮水的地方；知道你一定难以承受忧愁。】海天向东通往越王的州城。【张伯玉诗说：青碧的城郭环绕着山丘，春日晴朗，紫翠色的山景堆叠在华美的屋宇之间。日暮时分，烟雨笼罩着朱楼。禹王祠花影之下，岩穴险峻；贺知章门前，银河映照着秋色。什么时候才能独自手持钓竿，笑着撒网，驾一叶扁舟向东游去？】越地的山水，在各州中第一。【陈希元诗如此说。】越山长久青翠，江水长久洁白。【王介甫诗如此说：越人长久居住在山水之国。】蓬莱山清浅的水，是水仙居住的地方。【唐人诗：绿杨树阴随水转，画桥斜卧；船上有笙歌，岸边有鲜花。整日置身于会稽山的山色之中，云云。】郡楼相对，可以望见千山间的明月。【白居易听说元稹被任命为浙东观察使，因两地相邻而高兴：会稽山和镜湖，是欢游的地方；佩犀带、着金章，是显荣富贵之身。官职虽然比你稍低，疆界却同我相邻。云云：钱塘江界分两岸的春色，杭州与越地的风光，都是吟诗饮酒之人的主人；这样相互照看，还能同谁更相契合呢？】道路被西陵隔开，中间只有两三道水路。【秦少游诗：树林声簌簌，震动秋风；共同踏着丹梯登上卧龙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云云：门正对南镇山，面对一千座峰峦；湖水吞纳碧空，诗兴竞相迸发；高塔涌入青天，画楼不知有多少重。若不是登高便能作赋的才士，真可怜猿猴与仙鹤只能自相为伴。】外县山深水急，没有船只可乘。【王介甫《再至曹娥堰寄剡县于元珍》诗：溪水浑浑，从北方流来；千山环抱着溪水，清丽的山色彼此映照。云云：想要跟随故人，又哪里能够做到？故人昔日在这条水边，以酒相待；乘一叶扁舟，慰劳远行。我们在津亭把酒同坐，彼此一笑。我满怀欢喜，你也面有喜色；今年却只能坐等相逢，惆怅难以寻回分别时的踪迹。可怜溪水自向南流，怎样才能乘溪船打听你的消息？】灵胥引来的水，清澈地穿过市区。【王介甫《送萧山钱著作》诗：才华高卓的人，当然不会被众人嫌弃；兄弟二人同时考中孝廉。由东观外调时，才佩黑色绶带；在西州相见时，胡须已经苍白。云云：神禹分开的山色翠意映入帘中；此去还是放声长歌，姑且自我排遣。郡中百姓，谁敢轻慢陶潜？】南岩一带气候清爽，横亘在城郭之外。【赵嘏《发剡中正怀何谢》诗：俯视长流，更浏览我所留下的印记；嵊州树色苍老，傍着官舍直到傍晚；溪声清凉，依偎着客衣，正值秋日。云云：天姥山云晴，拂过寺楼；日暮时不忍再上马，蓼花被风吹起，道路漫长而幽远。】四六文：【眷顾今日的于越之地，它雄踞东方，号称东部辅郡；承受宫中的恩泽，从西掖发出诏命。地位可比汉代的左冯翊，严密地作为行都；保卫治理东方土地，在东郊镇守。何况这是东越的深奥之区，何况是越地著名的城池。如今作为关辅的屏障，有会稽这一重镇，号称浙东的都城，更有寝园重地作为依恃。这里是勾践昔日栖身之处，疆域连接七州。只有会稽山是巨大的屏障，还能想见神禹留下的遗迹。总领一道的军队，实际是行殿的陪都。寝园一带风气肃穆，在禹王祠朝拜百神；穿野服、戴黄冠，令人羡慕季真在剡曲的生活。原庙露水零落，像在汉代陵寝祭祀历代圣帝；穿青鞋、着布袜，仿佛在云间追随杜子美。在周代，这里就像镐京看待雒邑；躺着听鼓角声，几乎疑心天下都已归服。在汉代，这里好比咸阳拥有左冯翊；巡视山川景色，觉得自己仿佛置身镜中。曾听说海岱一带五月政事办成，蓬莱阁已经仿佛成了瀛洲的征兆，难道还要等到会稽奉上任满三年的考核最优吗？钱塘江难道能成为弱水般的阻隔吗？千岩竞相呈现秀色，已经积蓄了可供仰望的维石之景。因禹王而得名，到勾践时终于成为强国；一片芦苇就可以渡过江河，归来后用来济渡行人。从秦代设置郡以来，到绍兴年间才开始称为陪都。暮春时节天气放晴，抚摩着修禊时留下的题字。秦始皇为大功业题写的大字，断裂的石碑如今徒然留存。半夜月明，忽然生出泛舟的兴致；曹娥曾经刻字于丰碑之上，彩色丝带般的碑文至今没有磨灭。登上会稽山，探访禹穴，足以驰骋壮阔的胸怀；元稹家住楼台之间，曾大力夸赞州宅。从山阴前往访戴溪，乘着佳兴而行；季真看轻车马官服，曾希望获赐鉴湖。望见芒砀山的云气，早已从中知晓赤帝将出的征兆；占察南阳的王气，中兴果然应验在真人身上。】【会稽是东越的深奥之区，可以览观万壑千岩的秀美；岳牧是西周的重要职任，掌握着征讨五侯九伯的权力。】《方舆胜览》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