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舆胜览卷二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方舆胜览》卷二十四，宋代祝穆撰。衡州【衡阳、耒阳、安仁、常宁、茶陵】。【建置沿革】《禹贡》所说的荆州以及衡阳，属于荆州分域，处在鹑尾的分野，属于翼、轸二宿的区域。春秋时属于楚国，秦代属于长沙郡，汉代属于桂阳郡和长沙国。吴置湘东郡，晋建立湘州，刘宋时为国，南齐时为郡，梁置衡州，陈置东衡州，并以本州为西衡州。隋置衡州，隋炀帝改为衡山郡；唐代恢复为衡州，本朝沿袭旧制。统辖五县，州治在衡阳。湖南提刑提举司驻地。【要略】郡名：衡阳【郡治在衡山之南，所以称衡阳】。古称酃【汉代为酃县】。蒸湘【见蒸水注文】。风俗：百姓富足，土地闲静【《南齐书》说湘州是荆楚深奥之地……】；人多纯朴【《寰宇记》说这里有虞舜遗留下来的风俗……】；一定有杰出奇异的人才【见下文韩愈文章】。形胜：东面靠着湘江【《郡县志》说……，北面背靠蒸水】；潇湘水环绕左侧【《图经》说衡郡正对雁峰以北……】；唯独衡山是诸山宗主【韩愈文章说，南方山岳巍峨高大的有百余座……受山川神气感应，必有杰出、忠信、有才德的人出生其间，详见柳州】；回雁峰为首【徐灵期说南岳周围八百里……麓岳为后】；山川秀丽【欧阳修说……连接衡山、湘水，人得到其灵秀便成为俊杰，详见潭州】。山川：石鼓山【在州城东三里，有东岩、西溪、前峰、后洞】。○郦道元《水经注》说：临蒸县有石鼓山，湘水流经这里；石鼓山发出鼓声时，便会有战争之事。熊耳山【在安仁县东南七十里】。衡岳【在衡阳县】。○《寰宇记》说：衡岳对应翼、轸宿的度数，也符合《尚书》所说的南岳；它是朱陵的灵台、太虚的宝洞。国初沿袭旧制，祠官奉祀的只有东、西、北、中四岳；开宝元年，有司依据祭祀典礼请求在衡山祭祀南岳，朝廷同意了。详见潭州。岣嵝峰【在衡阳北面。《湘水记》说衡山南面有一座山，名叫岣嵝，东西七十里，南北三十里，高一千五百丈。大禹登山得到记载治水的金简玉牒。山上承接翼宿之铃，得到钩状之物，所以称“岣”；山下据守离宫，统摄火师，所以称“嵝”】。○韩愈诗说：岣嵝山顶有神禹碑，碑字青、石色赤，字形摹写奇异，像蝌蚪盘曲，像薤叶披散，像鸾鸟飘飞、凤凰停泊，又像虎和螭龙；事迹严肃，形迹怪异，鬼神也无法窥见，只有道人独自登上去偶然看见。我来到这里咨嗟叹息，泪流不止，千寻万索也不知哪里还能找到；森森绿树之间，猿猴悲鸣。回雁峰【在衡阳南面，大雁飞到这里便不再向南，遇春就回转，因此得名；也有人说山峰形势像回头的大雁】。紫盖峰【《山海经》说山中有玉牒，远望如阵云；有座山峰名紫盖，大禹治水时登山祭祀，遇到元夷苍水使者，得到金简玉字，果然取得治水之书；也有人说峰形像伞盖】。兜率峰【陶弼诗说：兜率一峰旁，林木分开可见宝幢；鸟飞行时要高高避开县城，山骨向下连接江流】。白云峰【在南岳山下，有龙潭；又有碧云峰、明月峰、香炉峰、天柱峰、石廪峰、石菌峰、芙蓉峰】。曾青冈【产曾青，可以配制仙药】。酃湖【郭仲坚《湘中记》说：衡阳县东二十里有酃湖，周围二十里，深八尺，水色湛然碧绿，当地人取水酿酒，味道醇美。晋武帝平定吴国后，才开始把酃酒荐献于太庙】。○《吴都赋》说：飞驰轻车，饮用绿色的酃酒。茶溪【《寰宇记》说：茶陵有茶水】。黄溪【吕温诗说：偶然寻访黄溪，太阳将要落山；早梅还未凋尽，山樱已经开放。无事之时江城闭门，我却不能坐待花间月色】。湘水【从阳海发源，到零陵与营水会合，二水合流称为潇湘】。蒸水【衡阳本为汉代酃县，属长沙国；吴分酃县设置临蒸县。今郡西七十里的蒸阳故城就是旧县治】。○《郡国志》说：县城俯临蒸水，蒸水之气像蒸汽，所以称临蒸。耒水【在耒阳县，又名历水；水中有大历石，能容纳百斛】。宜溪水【在耒阳。《湘州记》说：溪旁有洞穴，天旱时把水灌入，便会招来暴雨；这就是《吴都赋》所说的龙穴蒸云、灵雨蓄积之处】。潇湘水【柳宗元《湘口馆诗序》说：这是潇水、湘水会合之处】。上潢水【在衡阳县，发源于岣嵝山，曲折流行六十里后汇入湘水，水势足以行驶小船】。大别水【《水经注》说：大别水发源于耒阳】。水帘【在朱陵洞】。○毕田诗说：洞门挂着千尺飞流，水珠如玉碎裂，像珠帘一样在秋日寒气中喷洒。古今不知谁能卷起它，只有绿色罗带般的水流、月亮般的弯钩。青草渡【在衡阳县北一里，就是蒸水】。学校：石鼓书院【朱熹《记》说：石鼓山位于蒸水、湘水会合处，江流环绕如带，是全郡最好的地方，因此设有书院。书院始建于唐元和年间，由州人李宽创建；到本朝初年，常获赐额。后来书院逐渐迁到东面，以作为州学，于是这里的书院遗迹便废弃而不再修葺。淳熙十二年，部使者潘侯畤、德夫开始依照旧址建造数间房屋，题署旧额，准备让四方有志于学、不屑于科举考试的人居住其中。工程未完潘侯便离任；如今的部使者、成都人宋侯若水、子渊又在旧址基础上扩建，另建重屋供奉先圣先师的像，并摹印国子监以及本道各州的书籍若干卷，命郡县选派优秀士人充实其中。统帅林侯栗、各位使者苏侯诩、官侯鉴衡以及郡守薛侯伯宣，都捐出金钱，划拨公田来资助后续工程，经过一年多才建成】。于是宋侯写信来说：“希望您记述这件事来昭示后人，并且能够有益于教导求学者，这就是我的愿望。”我想，前代学校教育没有得到修明，士人苦于无处求学，往往选择名胜之地建造精舍，作为众人共同居住、讲习的场所，而执政者有时还会前往褒扬表彰。像石鼓山、岳麓山、白鹿洞的书院，都是这样。到了本朝庆历、熙宁盛世，学校之官遍布天下，从前隐士的居所便无所用处；旧迹荒芜废弃，也是形势使然。若不是有爱好古制、图谋保存旧迹的贤人，谁能谨慎地把它保存下来呢？然而如今郡县学校设置博士、弟子员，却从未考察他们平素的德行和学艺；所传授的又都是世俗书籍和求取功名的学业，使人只见利益而不见义理。有志于修养自身的士人，大概以谈论这些为羞，因此常想另外寻找幽静清旷之地，共同讲习所闻，却又不可得。这就是二位宋侯因此慨然发愤办理此事而不怕烦劳的原因，大概不只是因为不忍旧迹荒废而已。所以特意记述事情的始末，告诉后来者，使他们知道二位的志向为何如此，不要让今日学校科举的观念扰乱它。”

译又借此讽谏在位者，使他们知道今日学校和科举的弊害将有说不尽之处，不能把这种状况看作当然，便任其如此而不加挽救。至于诸生所应学习的内容，如果不是像今天人们所谓的那样，那么从前我的朋友张敬夫记述岳麓书院的文章，已经说得很详尽了。只是对于日常下学的功夫还有没有讲透，所以诵读他文章的人不知道应当从哪里下手，也无法真正实行。如今又何必向别处寻求呢？不过是要在感情尚未发动之前养护其完整，在将要发动之际察知它的端倪；善念就扩充它，恶念就克制并除去它，也不过如此而已。又何必等待我的话呢？”亭榭：合江亭【在石鼓山后，唐代刺史齐映所建】。○韩愈从山阳令调任江陵掾，经过衡阳，作《合江亭寄邹使君》诗说：“江亭枕靠着湘江，蒸水在左边汇入；俯视远方，水天空阔，水色清绿，清洁得不忍吐唾。” 当初经营建造这里时，州君实在是王佐之才；砍伐树林，迁建神祠，买地耗费家财。梁柱宏大可爱，结构华美无比。那位主人离去高升以后，这座楼宇便逐渐毁坏。老郎君为何来得这样晚？我长久高声吟唱，终于得到应和。树篱围满九畹，栽竹超过一万竿。用长绳汲取沧浪之水，幽深溪流沿着坎坷处流下；夜晚俯听波涛，早晨面对云树。起初躺卧时仿佛忘却仕宦之情，最终却最为关心郡中的政绩。人生确实没有多少事情值得长久留恋，又怎能因悲伤而使萧条延续多年？离散之后接连发生的平庸小事，谁还会再谈论呢？惭愧的声名说：已经传播中丞贬黜凶邪之事。天子怜悯困穷饥饿的人，君侯初到这里时，乡里百姓自然互相庆贺。停留在此享受闲旷生活，勤勉地劝导懒惰者。请替我扫净尘土台阶，命乐工奏乐，使众人同席畅饮。深秋感叹昼夜平分，新月可怜只剩半轮。愿把这些事写在岩石上，不要让尘泥污损。”望岳亭【在县城南面，唐代韦虚丹所建】。祠墓：木居士庙【韩愈诗说：火烧透了、水冲穿了，也不知经历多少春秋；树根像人的头面，树干像人的身体。偶然题名为“木居士”，便引来无穷无尽求福的人】。○罗隐《题木居士庙》诗说：夕阳残照中鸟声喧噪，庭院长满荒草；这里的枯木很像人的形状。只应是水中之物长久奉它为主，却未必漂来的木筏就真的有灵。八月风波也吹不走它，四时都以黍稷祭献，唯有香气上达。南朝的庾信无缘为它作赋，冷落的祠庙前水气清寒。○元丰初年，耒阳县令为求雨祈祷却没有下雨，便把它砍作柴烧了。如今祭祀的木居士，是寺僧重新刻制的。杜子美墓【杜甫本传说：大历年间，他从瞿唐峡出发，顺江而下又逆沅湘而上，登临衡岳，后来客居耒阳，游览岳祠。忽然发大水，十多天不能得到食物；县令备船迎接，他才得以回来。县令曾送给他烤牛肉和白酒，他大醉一夜便去世了。刘斧《摭遗小说》说，杜子美从蜀地往来，能够以诗酒自我排遣。有一天经过江上，在船中饮酒醉倒，不能再回到酒家住宿。当天夜里江水暴涨，杜子美的尸体被急流漂走，不知落在何处。唐玄宗回到南内，思念杜子美，下诏寻找。县令聂某于是把空土堆在江边，说：杜子美因吃白酒牛炙而腹胀饱死，已经埋在这里了。把这话报告玄宗，所以唐史才有‘吃牛炙、饮白酒，大醉一夜而死’的说法。史官的讹误，果真如此】。○元稹作墓志说：乘一叶小舟下行经过荆楚，最终客死旅舍，灵柩停殡在岳阳。后来他的后代杜嗣业开启灵柩，在襄阳办理合葬之事；途中经过荆地，拜托我撰写墓志。○韩愈诗说：今年春天偶然走在耒阳路上，凄惨地前去寻找江边的坟墓。我招手向牧童询问，牧童指给我看祠堂所在。一堆空土埋在烟霭荒草之中，只使诗人由此生出悲叹。千古怨声寄托给西风，寒冷的尸骨一夜之间沉入秋水。当时埋葬之处还有很多白酒，烤牛肉如今家家都有；饮酒食肉如此平常，哪里会有人因此饱死？捉月而走入千尺深波，忠言劝谏便沉入汨罗江底。由此确知上天自有安排，三位贤人最终同归一水。过客留下诗篇的有成百上千，千古的丑声究竟谁来洗清？清明时代喜好古事、痛恨邪恶的人，应当从我的诗意中知道事情的始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王安石题杜子美画像说：“我看少陵的诗，认为它可以与天地元气相匹敌；力量足以排拒上天，撼动大地；那种壮盛的气概、严毅的神色，实在不可寻常求得。浩荡的八方天地之中，生物难道不繁多吗？美丑、大小、千万种差别，终究无法穷尽雕琢描摹。可惜他的命运困顿，颠沛失意，始终不得收用。穿着青衫，老年还遭贬斥，饥饿地奔走半个九州。瘦弱的妻子僵卧在前，孩子和仆人在后，盗贼纷纷，刀矛森然。就在这种时候吟诗，仍不忘忧虑朝廷。常常希望天子圣明，大臣各自成为伊尹、姬旦那样的人；宁可让自己的茅屋独自破败、受冻而死，也不忍看天下百姓受寒。伤悼自己的困厄和屈辱，只是因为自身；感叹当时的人，这是我所羞耻的。”因此看到您的画像，拜了两拜而泪流满面；推想您的心志，古来也是少有。愿您死而复生，让我跟随您遨游。【四六】承受宫门深厚恩泽，在刚健之日开启籀书。湖湘以西的深奥地区，地位足以成为州郡所仰望之处；分掌符节于雁峰，蒸水之畔建立治所。衡阳是著名郡，星光照耀仓台。遥望蒸水之邦，实在属于翼、轸二宿的区域。哪里只是南方边服的州，原来是从长沙分出的土地。荆、衡之地最为重要，却还屈居于东方骑从之下，符节分自汉室之鱼符。开设藩镇已有开端。诗篇叙述昌黎韩愈的乡里，庆贺使君到任；书信寄给衡阳的大雁，庆贺高楼建成而不敢停留。诗句写成，杜甫这样的老诗人也停止在朝廷廊庙任职，来到这里任刺史；面对衡岳五峰，正应加以镇抚。开启天柱峰、紫盖峰的云气，百姓的隐情便清楚显现；分治湖湘千里疆土，有赖于抚慰治理。澄清洞庭、青草的水域，地势险要而更加坚固。黑色车盖、红色车轓，哪里会长久停留在雁峰？恭敬地拥护州中旌麾，正可以开启衡山的云气。黄扉青琐之臣，即将迅速返回凤阁。频频经过书院，又将吟咏沂水春风。韩昌黎叙说衡山，认为那里一定多有忠信杰出之士；朱文公记述石鼓书院，希望听到关于性命、道德的论说。道州【营道、江华、宁远、永明】。

译【建置沿革】《禹贡》所说的荆州范围；舜把象封在有庳，这个国家就在那片土地上。这里是楚、越的分界，属于翼、轸二宿的分野。春秋战国时属于楚，秦代属于长沙郡。汉武帝从长沙郡分置零陵郡；吴又从零陵郡分置营阳郡，就是今天道州所在之地。因为郡治位于营水以南，所以得名。南齐为营道郡，梁改为永阳郡，唐改为南营州，不久又改为道州。本朝沿袭旧制。如今统辖四县，州治在营道。【要略】郡名：舂陵【长沙定王把中子刘买封为舂陵侯，宁远县有旧城】。风俗：民间崇尚韶歌【《晏类要》说……因为舜的两位妃子在潇湘遥望哭泣，号称湘君、湘夫人，于是创作了这种歌，流传已久】；岛夷穿卉服【同书引《风俗记》说：另有山徭、白蛮、倮人三种，这就是书中所说的情形】。形胜：偏僻地处山岭边角【元结说：我州……其实是边远之地】；有九疑山【《山海经注》说：苍梧之川……在零陵境内】；与五岭相接【《寰宇记》说……这里炎热却没有瘴气】；向南控制百粤边界【掌禹锡《壁记》说……向北汇合三湘地域】。土产：本州出产侏儒【《阳城传》说，阳城任道州刺史时……把矮小的人称为矮奴。阳城上奏说州中百姓全都矮小，从此停止进贡。州人感激他，给孩子取名多用“阳”字】。○白居易《矮奴诗》说：道州百姓多是侏儒，身材高的也不过三尺多；市场上把矮小的人当作奴仆买卖，每年进贡，号称道州按土地所产进贡的物品。自从阳城来任郡守，不再进贡矮奴，朝廷屡次下诏询问。阳城说：臣查考《六典》，按土地所产进贡，有就进贡，没有就不进贡；道州水土所生的只有矮小百姓，没有矮奴。皇帝醒悟后下玺书，逐年进贡的矮奴应全部停止。道州百姓想劝说使君，先流下眼泪；仍担心后代会再使使君受苦。生男孩，多取名为阳。山川：营道山【在营道县西四十五里，起初名营阳，又称南营、洪道】。潇山【在营道县西】。九疑山【在宁远县南六十里，又称苍梧山；九座山峰形状相似，远望使人疑惑，所以称九疑山。九峰各有一条水源，四条水向南流入南海，五条水向北汇合进入洞庭。其中一为朱明峰，峰下是湘水源头；二为石城峰，峰下是沱水源头，女冠鲁妙典居住在那里；三为石楼峰，峰下是巢水源头；四为娥皇峰，峰下是池水源头；五为舜源峰，峰下是瀑水源头，也称华盖峰，此峰最高；六为女英峰，峰下是砾水源头；七为萧韶峰，峰下是奔水源头；八为桂林峰，峰下是洑水源头；九为梓林峰，峰下是湎水源头。旧录记载各不相同，与这九峰并无关系】。○关于苍梧与九疑的辨析：《檀弓》说舜葬在苍梧的原野；晋代习凿齿说虞舜葬在零陵；《元和郡县志》也说九疑山是舜的葬地。考察太史公的话：舜南巡狩行，死在苍梧原野，归葬于江南的九疑山，这就是零陵。由此可知，舜死在苍梧原野，后来归葬在零陵的九疑山。《海经》说：“舜的葬处在今天道州零陵县境内。”苍梧、九疑应当是两个地方，后人误把舜去世之地引来作为舜葬身之处罢了。太史公遍历天下名山大川，一定有他的根据，应当遵从《史记》和《山海经》。【《山海经》引文末缺】舂陵山【在营道县北七十五里，五座山相连，山势峻峭秀丽，舂陵水发源于此，就是汉代的舂陵】。含晖岩【在营道县南五里。唐代刘禹锡《记》说：薛君景晦任道州刺史时，发现一处奇异境地，有石室高拱如夏屋，便把此地命名为含晖岩】。斜岩【在县城南二百多步，古木笼罩苍烟，石田棋盘般分布；岩洞约二丈深，里面深不可测。有人说它通天，举着火炬进入，只见峻岩峭壁、寒泉冷风，滴乳石有的像佛像，有的像车盖、花果、器皿，有的像飞禽走兽。唐代薛伯高命名；至道初年，太守张观命名为紫虚洞，那里还有寇莱公的题名】。玉琯岩【在古舜祠旁。汉哀帝时，零陵郡文学奚景在这里得到十二根玉琯，如今舜祠后的石室就是此处。前面还保存着天皇元年所立的舜碑】。月陂岩【在田村。梁武帝时，有两位法师从南岳来，住在黄庭观，居于白马岩】。一天，他们来到溪边沐浴，隐去之后，把所穿的衣服留下在杉林间，几百年都没有腐坏；岩中坐席的旧迹仍清晰可见。高士岩【在舜祠西面二里左右，旧名野猪岩，丘顺甫、钦若改名为高士岩。从前有猎人看见一群野猪追入岩中，野猪不见了，于是得到一部乐器；无为观道士把它献上。朝廷中曾见唐王维的贺表】。龙岩【在丹桂乡耽坡墟旁，临近江湘；传说如果听到岩中有龙吟声，这个乡里就会有人考中科举】。阳华岩【在营道县东南七里，山下有一座朝东的大岩。元结为它命名并作铭文，命县令瞿令问用两种篆书刻在崖石上。元结《招陶别驾家阳华》诗说：海内厌恶兵革，纷乱了二十年；阳华洞中的人，似乎不知道天下有战乱】。斑竹岩【在营道县南五十里，多有小斑竹。相传舜葬在九疑山，二妃沿湘水寻找，因擦拭眼泪，手持的竹子便变成斑色】。○刘长卿诗说：“梧桐在什么地方？斑竹自然长成树林；斑斑点点流下残泪，枝枝都寄托着内心的情感。”白茫岭【在江华县西，也叫甿渚，是五岭之一】。《世说》说：五岭，第一是大庾岭，第二是永明岭，第三是白茫岭，第四是腊岭，第五是临源岭。白茫岭在江华县。杜甫说：“五岭都很炎热，这里是其中之一。”永明岭【在永明，是五岭之一】。暖谷【在寒亭旁。治平四年，县尉李伯英发现此处，县令蒋祺为它命名。蒋颖叔作记说：正值严寒时进入谷中，里面气候温暖，即使带着厚衣和炭火，也不如这里暖和】。碧虚洞【水流经碧桥，向南注入舜溪，也叫嘉鱼洞；其实就是碧虚池。元结命名为无为洞，洞中有篆刻。洞在永福寺东十步，上面有正元年间李峤的篆刻。行走五里左右，有南北两条路，一条通往舜峰，一条通往紫虚洞。再走二十里，有石穴上通天空，里面有元结永泰年间的题名。天圣年间，寺僧云亮在洞前百步筑堤成塘，蓄水灌田，洞于是变成池塘】。左湖【在州城东】。濂溪【在营道县西二十里】。洄溪【在江华县三十里，处于四山之间，是乳窦、松脂流淌汇聚之处。泉水甘美，适宜灌稻，饮用它的人长寿。元结《宿洄溪翁宅诗序》说：洄溪老人是唐代宗时人，姓黄】。舂溪【在旧大历县，就是都溪】。右溪【在州城西，水流穿过石间】。

译元结给它命名，并作有《游右溪劝学》诗。薛伯高在溪旁建学校，溪水位于学校东面。○元结诗说：“我喜爱石鱼湖，石鱼就在湖中。湖中每条鱼都像酒尊，石鱼四周全是湖水。儿童制作小船，载着酒，胜过只饮一杯。我还想坐在湖边，长久与石鱼相对。” 二十四滩【也能使船只受阻】。潇水【在营道县西北，向南流一百里，到州城东南与沱水会合】。营水【在营道县西一里】。井泉：七泉【元结《铭序》说：道州东郭有七个泉眼，把其中五个命名为潓、▯、涍、汸、淔，使想饮水的人有所感发。一个叫漫泉，取自旌表漫浪之意；一个从山的东面流出，命名为东泉，垂流形态特别奇异】。楼阁：莱公楼【在州治西面。寇莱公被贬为道州司马，离任后，当地人为他建楼，以莱公命名；起初由王安中题写匾额】。鼓角楼【天圣年间，司理掌禹锡《记》说：鼓角的制度由来已久。始于帝鸿统治天下、在阪泉野外与蚩尤作战，以壮盛的虎旅为形象，以龙吟为取象。后来秦始皇把它列入卤簿，后稷后代又把它制定为雅乐。前代征伐乌孙之国，便停止演奏兜勒之曲。后来分任熊轼之寄，才限制天骄之人的奏乐，因此有高耸于湖壤的楼阁、敞丽凌空的云构飞谯；三次吹奏曲调更加急切，七萃之师全都肃然，充分显示威武，终于安定边鄙】。由此可知，圣人使器物完备而发挥用途，其利益是多么广博。亭榭：粲粲亭【在州治后面，取自杜甫诗中“粲粲元道州”之句】。欣欣亭【同上，取自道州民歌“老者幼者何欣欣”之句】。振振亭【同上，取自柳宗元《宣王庙碑》中“振振薛公”之意】。肃肃亭【同上，取自杜甫《饯裴道州》诗中“肃肃秩初筵”之意】。欸乃亭【元结有诗说：下滩时船像进入深渊，上滩时船像要升上天空；滩南将到九疑郡，应当断绝高人乘兴泛舟的行程】。白云亭【元结诗说：出门看见南山，欣喜地沿松树小径前行；想登到最高处眺望远方，才到达白云亭】。潓泉亭【在惠泉北面】。○元结诗说：有人问我平常在哪里休息、宴饮于泉上，什么地方最好？只有潓泉亭使人愿意在那里终老。天寒时泉水适宜温暖，泉水寒凉时又适宜大暑；谁到了潓泉亭，内心会愿意离开呢？寒亭【在江华县隔江相望处。唐代瞿令问沿险栈道路进入洞穴，因而在石上建亭；元结在大暑天登亭，觉得天气仿佛将要寒冷，所以命名为寒亭】。菊圃【在州治内，元结有诗】。古迹：舜陵【有人说在女英峰下。《寰宇记》说名为永陵，自古禁止砍柴，并设置守陵六户】。有庳国【舜把象封在有庳，后世把道州称作有庳之国。这个国家起初受封时的所在如今已经失考；《通典》写作有鼻，柳宗元记载薛伯高任道州刺史时斥责鼻亭神，也把有庳写作有鼻】。麓状三级【在舜庙前、萧韶峰东北、无为观后面，相距十多里；古代有道之士建造它们作为栖息之所】。修真四坛【第一坛就是第一麓状，上面有茜草长一丈多，形如虎须，是古人炼丹之地，铁臼、铁铛、铁釜还保存着】。第二坛就是第二麓状，有清池向东流；上面有铁臼、铁磬，观察其文字可知：“齐永明五年四月五日，国主为一切舍识造铁磬十二枚。”第三坛上有石状的筀竹围绕，大的将近二尺；第四坛有石盆，水流不断。九井【在九疑山。世代相传何侯曾在九疑山采药炼丹，汲取一口井的水，其他八口井也都会震动】。窊樽【在城中报恩寺西面。元结文集说：道州城外左湖东二十步有座小石山，山顶有凹穴，可以作为酒樽，于是便在樽上建亭】。○元结诗说：小山石壁高峻，几座山峰托着窊亭；凹石足以作酒樽，形状实在无法命名。五如石【在下津门外、江水北面。左边像盘旋的龙，右边像受惊的鸿雁，前面像饮水的老虎，后面像发怒的乌龟；坐在石顶上如同乘坐灵槎，也是元结命名】。初寮石【在州子城西、开元寺前的江中。王安中谪居时常乘船前往，坐在石上，石上有刻字】。祠庙：舜祠【在舜峰下】。濂溪祠【魏华父《记》说：营道以西十八里是濂溪的源头，再向东流二十里成为濂溪；左边是龙山，右边是豸则山，所以这里确实是濂溪旧居之处】。名宦：裴虬【任刺史。欧阳修《集古录》怡亭跋尾称裴虬为道州刺史，因为怡亭铭就是裴虬所撰】。徐履道【元结《道州刺史记》说：天下太平，方圆千里之内，生物百姓的生死休戚，取决于刺史；方圆千里之内能否使百姓安居、能否救援患难，也取决于刺史】。凡是刺史没有文武才略，不能清廉严肃地约束部下，不能明察、仁惠、公正、正直，那么一州的百姓都会受到伤害。唉！我来到这个州以后，看见井邑丘墟，百姓几乎死尽；试着询问原因，不觉流下眼泪。前任刺史有的贪婪猥琐、昏庸软弱，不分是非，只把衣服饮食当作要务；几年之间，百姓逐渐受到他们私欲的侵夺，加上官府催逼，若不是奸恶强横的富户，几乎没有能存活的人。询问老人，历任刺史中能够体恤养护贫弱、专心守持法令的，只有徐公履道、李公廙二人。到处询问各位官员，善行或许比不上徐、李二公，恶行则有些不堪言说，所以写下这篇记，作为给刺史的警戒。自从设置道州以来，各位官员改任、升迁、贬黜的年月，旧记中都有保存。李廙【详见上文徐履道注文】。元结【本传说：元结任刺史时，搜寻山水佳处，把它们写入诗歌，因此此地山水冠绝天下；又上奏免除百姓所欠租税十三万八千余缗】。○《容斋三笔》说：元结任刺史时作《舂陵行》，又作《贼退示官吏》一篇。杜甫读到元结这两首诗，也记下说：“如今盗贼尚未平息，只有了解百姓疾苦；如果能得到像元结这样的十几位贤臣，分布天下、各任州伯，那么万物都将吐气，天下稍稍安定就可以期待了。”阳城【阳城到道州后，治理百姓如同治理自己的家庭，不把文书簿册放在心上；考核本应列为上等，功绩完成后却亲自写道：“抚慰百姓，心力劳苦；催征科敛，政绩拙劣；考核列为下下。”】薛伯高【唐元和七年由刑部郎中出任道州刺史，把州学迁到城西，柳宗元为此作记】。本朝寇准【景德年间与毕士安一同任宰相；因谋划废黜丁谓之事泄露，出任知州，不久贬为道州司马】。

译寇准被贬到这里时，百姓争相肩挑土木材料建造官署；守土官员把此事上报，于是寇准又被调往海康。人物：李郃【太和元年考中进士第一名；崔郾是他的座主，有人说他就是与刘蕡一同参加贤良方正科考试的人】。何坚【韩愈《送何坚序》说：何坚与韩愈同姓，关系亲近；何坚以进士身份参加科举，是我的同业。他在太学时，我任博士，坚为学生，和博士同道。我认识坚，已有十年，成为老朋友。同姓而亲近，同业，同道，又是故人；他未能实现志愿而归乡，我怎么能不说几句话呢？何坚是道州人，道州太守是阳公。道州在湖南属于属州，阳公贤明；何坚是百姓，何坚也贤明。湖南得到道州作为属州，道州得到何坚作为百姓。何坚回去后，倡导本州父老子弟，服从阳公的政令；道州也倡导本县及邻近州县，服从阳公的政令。我听说鸟中有凤凰，常常出现在有道之国。汉代黄霸任颍川太守时，凤凰确实在那里聚集鸣叫。如果史书记载可信，何坚回乡，我将祝贺他看见凤凰并听见凤凰鸣叫。】本朝周颐【起初名叫惇实，为避旧讳而改名；十五岁时，和母亲一起前往京师，依靠舅舅家居住】。因舅父向思补的关系，补授将作监簿，调任洪州分宁县主簿，任南安军司理、郴州郴县令、桂阳县令；又任洪州南昌县知县、合州判官、防州通判、永州通判，升任驾部郎。接受广东运判之职后，就地转任虞部郎、提刑。因病请求在南康交还官印，分司南京，后来选定居住在九江庐山，取名为“濂溪书堂”。江州先生最初到京师时，没有人知道他的老师是谁；不到四十岁，已经成为二程的老师。先生有《通书》四十章，旧本没有《太极图》；程氏本中有此图，列在《通书》之后。有人说它传自穆脩，穆脩从种放那里得到《先天图》，种放又传给希夷先生陈抟。这大概就是他的学术渊源之一。《通书》本有篇章，但篇目是后人编定的。五峰胡公宏为它作序。题咏灿然，多为元道州之作。杜甫《和元使君舂陵行》说：“遭乱发尽白，转衰病相婴。沉绵盗贼际，狼狈江汉行。叹时药力薄，为客羸瘵成。吾人诗家秀，博采世上名。”以下略。又说：“前圣畏后生，观乎舂陵作。忽见俊哲，情复览《贼退》篇，结也实国桢。” 贾谊过去曾因时事悲痛流泪，匡衡也曾援引经义；道州使人忧虑百姓，文辞气势浩荡纵横。两篇文章面对秋月，一字一句都如同华美的星辰。希望在唐虞那样的时代辅佐君主，怀念上古纯朴的社会。什么时候皇帝颁下诏书，任用你来施展治国才能？诉讼已经长久衰减平息，难道不仅仅是停止战争而已？悲痛地想到苛重的征敛，应当薄收赋税，接近太平清明。于是知道正直之人的心意，不会苟且追求高官显爵。凉风振动南岳。南岳之子受到宠遇，反而惊惧，脸色沮丧。金印大行，胸中包容沧海。清贫如司马长卿，日日夜夜思念朝廷。肺中枯渴太甚，漂泊在公孙城。呼唤儿童备好纸笔，倚几临轩。把诗作于呻吟之中，墨色浅淡，字迹歪斜。感念那些危苦的言辞，希望有识之士能够听见。肃穆地开始设宴。杜甫《湘江饯裴道州》诗说：“白日照舟师，朱旂散广川，群公饯南伯。”以下略。早晨吃的是草根。元结《舂陵行》诗说：“舟小经乱亡，遗人实困疲，大乡无十家，大族今单羸。”以下略。晚上吃的才是树皮。举着隼旟辞别潇水。刘禹锡《送李防》诗说：“一麾出营阳，惠彼蚩蚩民。”以下略。又说：“居者皆涕零。”道路进入如画屏风般的山水之间。吕温《道州途中》诗说：“秋桂佳山水，营阳旧日同，经途防不暇，遇境说难穷，叠嶂青时合，澄湘漫处空，舟移明镜里。”以下略。岩谷与村落相接，千家相连；松萝覆盖的小径通向远方。渔火在迷蒙中闪现，犬吠声从玲珑的山石间传来。嬉戏的鸟儿留下残余的翠色，幽僻的花朵吝惜晚开的红颜。阳光在沙洲上翻动，橘园的风吹散香气。这里确实很美，却不是我的故乡；替国家分忧，责任落在我这个卑微之身。守持愚拙，借助地处偏僻；防备隐患，寄望于年成丰收。姑且保全内心能够安静，哪里求行政事务一定精巧？任期开始时只要能免于罪过，归去后就在洛城东面奉养父母。以前我从苍梧出发。屈原《离骚经》说：“历沅湘以南征兮，就重华而陈词。”登上九疑山啊，远望青色的河流。李白《悲清秋赋》说：“看见三湘之水潺潺流动。” 四六文：这里是舂陵，是潇湘之间著名的地区；虽然说地处偏僻，山脉接近九疑山，实际上又邻近炎热的山岭。濂溪遗留下来的风俗尤其值得庆幸，因为百姓淳朴；风俗与五岭相同。这里又是苍梧的郊野，可以在湘水凭吊灵均。百姓贫困，土地贫瘠，收入很少，于是分给左竹符，召唤虞舜于苍梧。当地风俗强悍，蛮人与獠人杂居；阳谏议治理百姓的政绩，这里仍可考见。郡城临近潇水，居民多是蛮地边徼之民；这里是周濂溪孕育英才的乡土，文化文脉有所依赖。地处岭角，渐渐已有炎荒的景象；安抚教养百姓，心力劳苦，难道会愧对当时的阳子吗？岂只是矮小的百姓还在诵念阳公的德行，品评诗句精妙；又重新遇到当代的漫郎，难道能使百姓知道元子所忧虑的事情吗？《方舆胜览》卷第二十四。《史部·地理类·总志之属·方舆胜览》。

译钦定《四库全书》。《方舆胜览》卷第二十五。宋代祝穆撰。郴州：郴县、桂阳、宜章、永兴、资兴、桂东。建置沿革：据《禹贡》，这里属于荆州地域，是翼、轸两宿的分野。春秋战国时属于楚，秦代属于长沙郡。项羽把义帝迁到长沙，定都于郴，就是这里。汉高祖时属荆州。三国吴时属吴国；吴国分荆州，以湘水为界，长沙、江夏、桂阳以东属于吴。晋代属江州，后来又属湘州。隋代废除桂阳县，设置郴州，因袭汉代县名。唐代改为桂阳郡，后来又恢复为郴州。本朝沿袭旧制，中兴时辖四县。宁宗朝因溪峒地区骚乱，创建资兴、桂东两县。现在辖六县，州治在郴县。事要：郡名为郴阳，见“沿革”注。郴江一带清美和善的气息蜿蜒聚集、充满大地。韩愈《送廖道士序》说：五岳位于中州，衡山距离最远；南方高大巍峨的山数以百计，只有衡山最为尊崇。衡山以南八九百里，地势越来越高，山越来越险峻，水流也越来越清急；其中最高、横贯南北的山岭叫岭。郴州就在岭上，测量其高低，大约占中州山势的三分之二。中州清美和善的气息，到这里便达到尽头；气息汇聚而不外溢，必然蜿蜒盘旋、充塞大地而郁积。衡山之神既然灵异，郴州又正处在中州清美和善之气蜿蜒盘旋、充塞郁积的地方，那么这里水土所生、神气所感化的金、银、水银、丹砂、石英、钟乳石、橘柚，包裹竹箭的美材以及千寻高的名贵木材，都不可能单独构成奇异之处。我想这里一定有杰出、奇伟、忠信、有才德的人出生，只是我还没有见到。难道他们的母亲被老子、佛教的学说迷惑沉溺，不能出仕吗？廖师是郴州人，却到衡山求学；他的气质专一而容貌沉静，多才多艺而又善于游历，难道就是我所说的那种杰出而又沉溺于异学的人吗？廖师善于识人；如果这种人才不在他本人身上，必定在与他交游的人中间。我向他访求，他却不告诉我，为什么呢？在他临别时，再次提出这个问题向他询问。这里一定有才德之士出生其间，见上文。民俗诚实淳朴而刚劲，见朱氏《社坛记》。风俗脆弱浅薄，见许荆传记中“郡滨南州”一段。这里人才兴盛，见李若谷《郴江后序》及有关追悼楚怀王、赞美唐代宰相气节、叙述三贤政绩和记载三仙功行的文字。吴仲权《吊古赋》说：在东山穿着蜡屐，诵读刘公的忠贞；在北湖击楫，体会韩子的困穷。形势：古代的桂阳郡。张浮休《百咏诗序》说：这里在湘水东南五六百里，地势全是山谷，实际上是五岭北麓；五岭尚未开发时，郴州是南方极远之地。如今南面是广西，西面是桂广；桂广尚且属于偏远地区，那么郴州的情形也就可以知道了。西面连接九疑山。图经说：这里是楚、汉的上游，南面连接五岭；东南距湖北，北面距衡山。控制交州、广州的交通要冲。阮阅《休暇录》说：如同衣襟腰带，环绕湖湘。是湘楚的上游屏障。郡守凌伯裕《郴江集序》说：郴州……在海边山岭的北面。练亨甫《灵寿山记》说：郴州四面环山而设州……在衡山、湘水以南。州城处在重重山岭之中。张浮休《南迁录》。实在是岭麓偏僻之地。吴仲雍《记》说：郴州是古郡……。南面正对五岭的要冲。陈纯夫《州学记》说：北面远望衡岳的秀美……。山水景物交错成趣。郴江续集序说：过去社草堂有韩昌黎神来之笔……郴江的美景几乎没有遗漏。郴州自唐代以来就以山水闻名天下。郴江前集序。山川：马岭山，在郴县东北七里，旧名牛皮山，又名苏仙山。《舆地志》说，从前有仙人苏耽入山学道；他的母亲前去探望，看见他骑着白马飘然而去，所以又称白马岭，山上有坛。黄岑山，在郴县南三十六里，是五岭之一；有人说就是田岭。五盖山，在郴县东六十里。《湘中记》说，山有五座山峰，形状像伞盖；乡里人每年根据降雪预占丰年，说“五盖山雪大，米价便像土一样低；雪下得不均匀，米价就像银一样贵”。万寿山，在郴县南面；《郡国志》说山中有灵寿杖，汉平帝赐给孔光的灵寿杖就出自这里，山中还有冷泉、暖泉。黄相山，在郴县东南九里。阎孝忠诗说：东面连绵的山岭连接五羊，西面分流的郴水流下三湘；行人到了这里不要再向南去，因为岭外千峰都是瘴气弥漫的地方。耒山，在桂阳县南十里，四面孤立险绝。兜率山，在郴县资兴寨旁，有十八尊形如僧人的石像。北湖，在县城西北角城门外，可以灌溉田地。韩愈说“船行北湖的空明水面”，就是这里。程乡溪，据《舆地广记》，在郴县的程乡；最初在山下设置官酿酒的地方，名叫程酒，与酃酒相同。陷池，在郴县北二十里，又名陷浦；相传过去有万氏居住在这里，一天雷雨之中全家陷没，因此得名。郴水，经过郡城一里后才适合行船；再向北行四十五里，到鲤园步江口，与东江汇合，才成为大水；郴江流入米水后，才有水路里程可计。桂水，在郴县西南。杜甫诗说：“飘飘桂水游。”井泉：橘井，在苏仙故宅，也就是今天的开利寺。传说苏仙将要离世时，对母亲潘氏说：“明年郡中会有灾害，百姓发生大瘟疫；你取橘树叶和井水给他们喝。”到了时候，瘟疫果然发生，郡人想起他先前的话，争相前来饮用，水一咽下去就痊愈了，每天有一百多人，因此人们争相拿钱来敬谢潘氏。元结诗说：灵异的橘树没有根，井中却有泉水；人世间如梦一般，又过了千年。故乡和关塞都看不见，归来的仙鹤也不再重来；如今这个姓字，已经是第几位仙人？风吹冷露，仙坛上人迹悄然；地方闲静，荒径上的野草绵延不绝。怎样才能踏寻苏仙的踪迹？白天里彩云般的旌旗簇拥着他升上天空。沈彬诗说：“眼睛望穿树林的缝隙，才看见郴州。” 井边乡里相逢，侧身对着棋局和楸树；想品味道理却无人前来，只好闲坐在幽处；劳碌的人生还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停止？苏仙故宅古老，烟霞也已衰老；义帝坟墓荒凉，草木仿佛含愁。千古的是非，无处可以追问；夕阳向西落下，水向东流去。潮井，在黄岑山上，一天涌水三次。三翁井，在郴县土富山；山中有银井，人们越凿越深，忽然看见三位老人，老人把手杖授给他们，手杖全是银制的，因此得名。圆泉，《郡志》说在州城南二十里；张浮休《永庆寺记》说，世传陆羽著《茶经》评定水品，张又新增列水品为二十等，而圆泉列第十八等。然而永庆寺如今改为州学，在城内，距离城门不到半里；也有人认为它就是防胜寺。剑泉，在城内康防坊石缝之间，泉水向上喷涌而出；世传是项羽部将英布插剑的地方，因此形成此泉。燕泉，在城西；燕子来时泉水出现，燕子离去时泉水干涸。折彦质居住郴州时，剪茅草建亭，如今亭已废弃；牛、猪常到这里饮水。热泉，在桂阳东一百里，沸腾得像汤。堂阁：清淑堂，在州宅内。阮美成诗说：三位仙人和一位宰相，都留下了遗风。

译清美和善的气息，谁说到了这里就穷尽了？寄语郴阳忠信之士：若要获得声名，确实应该感谢韩公。览秀阁，在倅厅。道观：苏仙观，在郡子城东门外，就是汉代苏耽的故宅；绍兴年间封苏耽为冲素普应真人，观名为集灵。成仙观，在郡子城外北面；后汉有成武丁，死时尸体仿佛借形而存，葬在武丁冈；如今把他的居处作为成仙观。露仙观，在子城外南面；王真人名锡，曾任郡衙校。唐咸通年间，甘露降落在他居所的竹木叶上，真人食用后便成仙。古迹：义帝都。考《史记》，义帝就是楚怀王的孙子熊心；项羽表面尊他为义帝，后来把他迁到长沙，定都于郴；城内明伦坊有他的陵墓。窊尊石，在江边，张浮休有刻铭。石羊，在城南五里，有巨大的坟冢高耸突出，前面有一块像羊的石头。名宦：杨璆，前汉时人，修筑州城。卫飒，《后汉书·循吏传》序说：纵览天下郡国三百多年，才得到十二人；桂阳很幸运，其中有三人：河内卫飒、南阳茨充、会稽许荆，都是因为治理桂阳而闻名。茨充，代替卫飒治理桂阳，教百姓种植桑、柘、麻、苎。许荆，任职时设置防纪，制定婚姻制度。李郴州，韩愈有《李郴州祈雨诗》，诗中说：“乞雨女郎魂，炮羞洁。” 并且使繁庙开放，鼯鼠在神祠中鸣叫；防止越地巫师的言语，祈求旱气消散；阴间的神官想必会迅速奔走，出行时五匹马进入，萧瑟之气已经随着车驾而来。皇朝周颐，任郴县令，后来调任桂阳县令。唐介，因进言论事被贬为监酒。张舜民，自号浮休，被贬为监酒税。人物：孟琯，韩愈序文说：“今年秋天，我在郴州见到孟氏之子孟琯，他手里拿着一篇文章，篇幅很长。”名贤：陈瓘，被贬居此地。秦观，因列入党籍而被安置于此。陈师锡，因进言论事被贬。题咏：郴州很是凉冷。杜甫《送舅氏》诗说：“橘井尚凄清。”风吹起三湘的波浪。柳宗元《和杨尚书郴州登楼诗》说：“游鳞出陷浦，唳鹤绕仙岑。”以下略，又说：“云生万里阴。”石路通向九疑山，深远幽险。戴叔伦《过郴州》诗说：“地尽江南戍，山分桂北林，火云三月合。”以下略，“暗谷随风过，危桥共鸟寻，羁魂愁似绝，不复待猿吟。”城头是仙鹤站立的地方。柳宗元《和杨侍郎郴州纪事诗》说：“旌节下朝台，分圭从此回。”以下略。《苏耽传》说，苏耽化为鹤，站在城东北角；驿站的树上有凤凰栖息。图经中有“凤凰降临庭院角落”之语，但原文有缺字。莎草城在百粤以北。张籍《送严大夫之郴》诗说：“旌斾过湘潭，幽奇得遍探。”以下略，“行路九疑南，有地多生桂，无时不养蚕，听歌难辨曲，风俗自相谙。”山势如剑聚集，江面如镜铺展。韩愈《郴江诗》说：“扁舟斗转疾于飞，回头笑向张公子，终日思归今日归。”千座山峰险峻，仿佛三川峡谷。阮美成诗说：“一水声如八月潮。” 四六文：郴州是古郡，向来是楚地所瞻望之处；郴江是楚地上游的著名水道，哪里比得上郴州？它确实处在岭麓，颇多烟霞山岚。郴江使本郡闻名，苏仙井旁橘树成阴；郴州一向以美好的风俗著称。它实在是湘楚的上游屏障，义帝碑已经被苔藓荒没；此地如今又成为控制贼巢的要地。韩公序文考察郴州钟聚着天地清美和善的气息；桂林池虽近，郴州却正当五岭要冲。杜老诗歌写出凄清凉冷之风，橘井凄清，幸而处在三湘上游。佩带县令印章，努力继承周濂溪的政绩；身居卑位，也永远怀念唐代御史的风范。永州：零陵、祁阳、东安。建置沿革：据《禹贡》，这里属于荆州地域，是楚地翼、轸两宿的分野。春秋战国时属于楚，秦代属于长沙郡。汉武帝分置零陵郡，属荆州。蜀先主取得益州后，便以荆州的湘水为界：长沙、江夏、桂阳以东属于吴，南郡、零陵、武陵以西属于蜀。关羽失败后，零陵属吴。孙皓把零陵南部划分为始安郡，把北部划分为邵陵郡。晋穆帝分零陵郡设置营阳郡。南齐时为零陵郡。隋代设置永州。唐代恢复为永州。五代后周时，我朝艺祖皇帝因战胜强敌、建立显著功勋，加授永州防御使；国家开基发祥，实际就是从这个地方开始的，有如汉代的沛县、唐代的晋阳。现在辖三县，州治在零陵。事要：郡名为零陵；又称二水。柳宗元《湘口馆记》说：这里是潇水、湘水二水汇合的地方，州名“永”就是因二水而得。又称三吾：浯溪、唐亭、峿台，都是元结命名的。风俗兼有百粤风俗。柳宗元文集《潇湘》说：地处三湘尽头，风俗兼有百粤习俗，使用左衽、梳椎髻的人占其中一半，可以说是仅有石田的残余。当地人信鬼而且好祭祀。柳宗元《息壤记》说：这里处在楚、越之间；又说，南楚的风气浮薄，风俗信鬼。划船时便有“些”的声音。柳拱辰《风土记》说：类似《楚辞》中“些”这一语气助词。唱歌时有“欸乃”的声音。同上文说，“欸乃郎”是发声唱歌的声调；柳宗元《西岩诗》也使用这个词，如今樵夫和乡野老人唱歌仍有这种声音。游览观赏的美景，见后文柳宗元所作《南池记》。形势：北面连接衡岳。旧经说，南面连接九疑山。面向潇湘。周中行《元结祠堂记》说：背靠九疑山。古代泉陵一县的地域。零陵志说：隋代设置永州以后，划出营道、永阳设置道州，又把冯乘划归贺州，再分湘源、灌阳二县设置全州，留下的只有零陵、祁阳二县。本朝虽从零陵分出土地，增置东安县而成为三县，但大体不过如此。九疑山的山麓。柳宗元《新堂记》说：永州实际处在九疑山麓。山水奇异秀美。倪均《题浯溪序》说：这里山水……。土产有异蛇。柳宗元《捕蛇说》说：永州野外出产一种异蛇，黑色的底色上有白色花纹；它碰到草木，草木全都枯死；咬到人，没有能够抵御它的方法。然而捕捉到它制成药饵，可以治好大风病。起初太医奉王命征集这种蛇，每年征收两条，并招募能捕蛇的人，用蛇抵交租税。有蒋氏，已经三代专门享有这种利益。我问他，他说：“我的祖父死于捕蛇，我的父亲也死于捕蛇，如今我继承这件差事，差点死掉的次数已经很多了。”我同情他，说：“你怨恨这件事吗？”

译我将把你的情况告诉负责政事的人，替换你的差役，恢复你的赋税，这样怎么样？”蒋氏大为悲痛，眼泪汪汪地说：“您是要哀怜我，使我活下去吗？那么我这项差役的不幸，还比不上恢复我的赋税所带来的不幸严重，又怎么敢怨恨呢？”我听了更加悲痛。孔子说：“苛酷的政治比老虎还凶猛。”谁知道赋税征敛的毒害，有比这种蛇更厉害的吗？所以我为此写下这篇文章，等待考察民情的人看到它。香茅。《山川记》说：永州野外有香茅，香气浓郁，能飘散数里；进贡它用来缩酒。这大概就是《禹贡》所说荆州进贡的东西；楚地的苞茅没有进贡，指的就是它。零香，生长在湘源县。石磬，产于零陵。石屏，出产于祁阳。山川：永山，在零陵县南九十里，州名因山而得。西山，在州城西面、潇江之外。柳宗元喜爱它的美景，写有《西山宴游记》：“攀援登山，张开两腿坐着游览，那么几个州的土地都在坐席之下。” 柳子诗说：“渔翁夜里靠着西岩住宿，清晨汲取清澈的湘水，燃烧楚地的竹子。烟雾消散，太阳昏暗，看不见人；只听见一声欸乃，山水便仿佛染成绿色。”九疑山，是零陵郡的望山。元结说，方圆二千里，四州各自接近它的一角。小石山。柳宗元记载，这里堆积着石头，没有土壤，却生长着美好的树木和优良的竹子。香陵山，在零陵县东面数里。石角山，在州城东北十里。柳宗元诗说：“任意走出石角，长鸟于是远行；石阶曲折，茂密的树木中断，日暮时寒冷的河流明亮。”洞庭山。谢朓《送零陵内史范云》诗说：“洞庭是奏乐之地，潇湘是帝子居处。”石燕山。唐代《仰雍湘中记》说，零陵有石燕，遇到风雨便飞翔，风雨停止后又变回石头。朝阳岩，在零陵南二里，下面临近潇湘。旧经说，道州刺史元结曾把船停在山下，因为山势高而朝向东方，于是命名为朝阳岩，至今还有记文保存。元结诗说：“朝阳岩下湘水深，朝阳洞口寒泉清；零陵徒然留有先贤传说，能以水石娱乐自己，哪里值得羡慕？” 柳宗元诗说：“高高的岩壁俯视清江，幽深的洞窟中潜藏着神蛟；开阔处迎来阳光，回旋的光影聚集在林梢。” 黄鲁直游朝阳洞时说：在水边徘徊了很久，忽然有白云从洞中出来，漫散在洞口，近在咫尺却彼此看不见。他作诗说：“石洞深处传来笙磬般的声响，洞中流出寒泉；同游的四五位客人拂拭石头，戏弄潺潺流水。不一会儿生出白云，好像要驾着我成仙。” 他又作《欸乃曲》说：“千里枫林烟雨深，无论早晚都有猿猴啼吟。停船静听，才体会曲中的意味；真好啊，这就是云山间如韶濩般的音乐。” 张魏公德远诗说：“道路幽深，直到夕阳西下；岩石古老，汲取流动的湘水。” 杜陵有诗歌说：“朝阳岩下潇水深，朝阳洞中寒泉清；零陵城郭夹在潇水两岸，岩洞幽深奇异，正对着荒芜的郡城。自古以来人们看不见它，零陵徒然留有先贤传说；以水石为乐，怎么可以忘记？长歌一曲，留下来相互劝勉。”澹岩，在零陵南二十五里。岩有两个门，里面有澹山寺，楼台殿宇和房屋隐藏在石缝中，即使风雨也不能侵入。四周石壁像削成一样，高达万仞；旁边有石孔，古今都不能测知其远近。俯视下去，令人产生长久留居的念头。大中年间张颢的记文说：它出自天然巧构，盘曲伏卧在两江之间；形状像龟，气势像龙，周长二里；中间有岩洞，可以容纳一万人。古代有老人居住在它下面，以澹氏为姓，于是成为这座山的名称。秦代有周君贞实，为躲避焚书坑儒之祸，隐居在这里；石床、石井仍然存在。唐代兴盛时，有僧人来到岩下，坐在盘石上，讲演《法华经》中真常的妙理。他看见两条蟒蛇，各有数十尺长，盘绕在面前。僧人说：“如果你们接受我的教诲，我就让你们解除蛇形。”不久两条蟒蛇化为两只狐狸，能够飞翔鸣叫，名叫训狐。僧人在岩中居住了五十年。黄鲁直诗说：“离城二十五里，近得仿佛与天隔绝。” “凡俗之人的尘垢全都隔绝，春蛙秋蝇都到不了这里。夏天凉、冬天暖，总是适宜人居。岩中的清越磬声，使僧人从入定中醒来；洞口的绿树，仿佛仙家的春天。可惜次山显露于世的只是世俗的一面，不能用雄健文章把翠色山石镌刻下来。”他又作诗说：“澹山澹氏的人如今在哪里？避秦的征君也没有回来。石门竹径何时才有？翠色宫阙、琼玉屋室至今仍令人怀疑。洞中明亮洁净，可以坐下十位客人，也可以召来乐工歌舞。”翠衣阆州城南究竟怎么样？永州城南的景色，是天下少有的。柳岩，在潇水西五里。零陵县令主淮记载：零陵人世代相传，愚溪右边有一座岩，柳司马曾经游览过；后来失去了它的位置，如今才在荒谷中重新找到。东岩，在州治东面、子城外，旧时有湍急的水流；相传州牧、郡守曾在这里顺流传杯饮酒。华严岩，在城南，唐代是石门精舍法华寺南角的崖下。柳宗元诗说：“渐渐怀疑地脉已经断绝，忽然又仿佛登上通天的梯子。”火星岩，在州城西面、江外，巨竹高挺，古木盘曲；地势优美，景色清幽，是零陵最奇绝的地方。暗岩，距离澹岩三里，必须拿着蜡烛才能进入；里面广大宽阔，可以容纳数万人。丹崖，在州城南一百里、零陵县田陇下面，石头颜色像丹砂。唐永贞年间，有陇水令唐节，离任后在崖下置家，自称丹崖翁。元结任道州刺史时，经过崖下，看见唐节，非常敬重他，于是为他建造住宅，并刻铭说：“高高的丹崖啊，下面是谁家？门前断续停船，篱笆上挂着钓车。不知有几座山峰成为它西面的墙壁。竹子从石阶间长出，泉水飞落到门中。”石镜，在中兴崖石旁。刘愿《石镜序》说：“用水润泽它，光彩便灿然发亮；江山的盘曲回绕，草木的繁茂衰败，全都无法隐藏。”息壤，在零陵县南面的旧龙宫寺中，形状像鸱吻，颜色像青石，从地面突出一尺多。寺庙刚兴建时，人们把它铲平，它反而越来越高，没人敢侵犯。柳子厚认为息壤是用来堵塞洪水的东西，但这件事不见于经典，于是写记文加以辨析。浯溪，在祁阳县南五里，流入湘江；水清石峻。唐上元年间，容管经略使元结在这里置家。元结作《大唐中兴颂》，颜真卿用大字书写，刻在这座岩崖上。元结又作了峿台、唐亭、石室等铭文。陈衍题《浯溪图》说：“元氏当初命名的意思，是因水而称浯溪，因山而称吾山，建屋而称吾亭。三吾这个称呼，是我自己创立的。字形从水、从山、从广，是我命名的。三者的来源都出自“吾”，是我独自占有并命名的。” 元结《大唐中兴颂》及序：天宝十四年，安禄山攻陷洛阳；第二年攻陷长安，天子前往蜀地，太子在灵武即位；第二年，皇帝把军队移驻凤翔；同年收复两京，上皇返回京师。

译唉！前代帝王有盛大德行和伟大功业的，一定会见于歌颂。如今要歌颂这番大业，把它刻在金石上，如果不是文学老手，还有谁适合呢？颂词说：啊！前朝的罪恶臣子，奸诈骄横，使国家昏乱妖异；边将任意用兵，毒害扰乱国家纲纪，百姓失去安宁。皇帝大驾向南巡行，百官逃散藏身，向叛贼奉表称臣。上天将要昌盛唐朝，于是眷顾我皇；皇帝单骑向北，独自发出号令，千面军旗、万柄旌旗，军队在前面奔驰。我军向东进发，太子亲自抚慰军队；荡平群凶，收复两京指日可待，竟然没有超过时日。一个国家所没有的事情、最难完成的事情，如今却做到了；宗庙重新安定，二位圣主再次欢聚；大地开辟，天地更新，清除妖气炎氛，祥瑞喜庆纷纷到来。凶徒逆党沾染天子的恩泽，生死都应感到羞愧；功劳使人位尊，忠烈使人名存，恩泽流传子孙。盛大德行兴起，如高山耸立、太阳升起；承受万般福祉，使大君的声名仪容滚滚流传，不在这篇文章之中。湘江东西两岸，正中是浯溪；石崖广大齐整，可以磨削，可以镌刻，就在这里刊刻这篇颂文，愿它流传千万年。黄鲁直读《中兴颂》诗说：“春风吹船靠近浯溪，扶着藜杖上山阅读中兴碑。我一生半世都在搜求它的墨本，抚摸石刻，鬓发已经变白。唐明皇没有作好如同苞桑般的稳固谋划，天下因此被禄儿搅乱。九庙不能守住，皇帝乘车向西逃亡；百官奔逃四散，像鸟儿选择栖息之处。南内凄凉，勉强苟活；高将军离去后，形势更加危险。臣元结写了二三篇春秋笔法的文章，臣杜甫也写诗再拜称颂。安史之乱使忠臣痛彻骨髓，世人却只欣赏华美辞藻。同来的有六七位野僧，也有文士相随。面对断崖苍藓站立许久，冻雨洗涤着前朝的悲哀。” 张文潜诗说：“杨玉环妖艳的血无人清扫，渔阳的战马已经厌弃长安的草。” “潼关的战骨高得像山，万里之外的君王老死蜀中。金戈铁马从西方而来，郭公凛然，是英雄般的人才。他举旗便如风起，旗倒便如雨落，扫清九庙，使那里不再有尘埃。谁来记载这盖世功劳和崇高名声？风雅传统没有继承，骚人已经死去。水部元结胸中有星斗般的文章，太师颜真卿笔下有蛟龙般的字。上天让二人流传下来，来到高山百丈之上，在苍崖上镌刻。谁把这块碑带进我的屋里，让我看一眼就使昏花的眼睛明亮？百年兴废增加了多少叹息感慨，当时的这些人如今在哪里？你没看见荒凉的浯水旁，石碑被弃置无人收取，时时有游人敲打石碑，卖掉碑片吗？” 米元章诗说：“胡羯自从千年以前兴起，唐朝纲纪最终没有得到维系；可惜德业浅薄，对这块碑上的颂辞也深感惭愧。” 张安国诗说：“绣帐中的孩子啼哭，思念塞外酥酪；重重床榻上燃香，驱赶群胡。黄裙锦袜已经无处寻找，一夜惊醒，连帐柱都在摇动。朔方的天子以神明谋划，三郎归来登上长庆楼；楼前拜舞，却像作怪。中兴的功劳不能抵偿罪过；阳光下玉石般洁白的十丈石碑，蛟龙盘绕腾挪，与天齐高。向北遥望神京，眼泪成双落下；如今还有谁能成为老成的文学之士？” 潘大临诗说：“您乘着浯溪春水中的船，船系在青崖边，鸟儿在那里啼叫。次山创作颂文至今多少年了？当时的治乱，仿佛都发生在春风之前。唐明皇聪明却实在醒悟太晚，把天下交给歌伎之流。骨肉之间有什么伤害，竟至于九庙焚毁？玄宗在蜀山骑骡，却不回头。天下哪里知道还会有第二个唐朝？皇帝穿紫袍迎接上皇。国家神器仓促动荡，我哪里敢吝惜？儿子始终不能尽孝，却听从五郎。父子相处多久便成了豺虎？君臣难道能够责怪胡虏？南内的凄凉谁能知道？人间却把端午称为节日。平生不认识颜真卿，去年也没有回答高将军；年老读碑，眼泪沾湿胸襟。您的诗和这块碑应当并行流传；如果不奖赏边功，哪里还有这样的功业？如果不诛杀进谏者，奏章中还没有说尽。雨淋日晒，碑上文字仍未讹误；千秋万岁，能够作为鉴戒的地方太多了。” 王叔瞻诗说：“蜀地的太阳已经衰落，洛阳的太阳也已灭亡；前星在灵武升腾光芒。元勋经历百战收复两京，万里之外的皇帝归还故乡。干戈纷纷遍及四海，浯溪碑已经立在湘江旁。太师经历艰难，欣喜局势大体平定，于是写下这篇大字文章，笔势如龙凤飞翔。纸本摹写、绢本拓本流传四百年，家家把它当作超过美玉的珍宝。唐代中期文章没有改变古风，燕国、许国二公偶尔与班固、扬雄相匹敌。次山的文章还算简洁，这篇颂文却没有追上周、鲁、商代的水平。禄山罪恶滔天，等同于穷凶极恶之人；《春秋》的法则是诛杀无道之将。“骋兵”二字斥责边将，这种话难道足以惩戒奸强吗？篇末三章颇多费辞，笔力也不再铿锵有力。磨崖勒铭又有什么必要？反复自我赞美，竟然写得如此详细。过去各家都过分赞许，举世附和，没有人加以辨别。淮西碑被仆倒，却没有文人来管；可惜没有遇到钟繇、王羲之那样的书法家。” 范至能说：颂，是赞美盛大德行的形貌，用成功之事向神明报告。商、周、鲁国遗留下来的篇章，可以大略看出这一点。如今次山却用《鲁史》的笔法，委婉措辞中含有讥刺，表面掩盖，实际上反而彰显；后来的文人又把它发掘、揭露出来，那么这块磨崖碑就成了一宗罪案，哪里还称得上颂呢？我私下认为这说法并不妥当，于是在石碑旁题写五十六字，和后来的人共同商讨。诗说：三篇颂文留下的古音，唱和者很少；丰盛美好的辞采，难道真有讥刺之辞？最可怜元子运用《春秋》的法则，却把唐家的事寄托在清庙祭祀之中。诗歌吟咏应当和谐，如同琴瑟鼓拊；碑文自身也管不了墙壁上的瑕疵纷纷。健劲的笔力刚题写完，今后这座磨崖就不再只是普通的碑了。赵汝铛诗说：“苍色的山崖插入浯溪，清澈上涨的水浸湿元结的颂文。” “耗费墨汁至今，屋子已经高大；千年以后，这些又有什么用？巨鲸翻腾于天宝末年，朔方军众如云雾涌起。收复都城，难道不是为了迎还上皇？呜咽之中怀抱着未尽的悲痛。两宫重新设宴享乐，万国全都前来朝贡。当时记录功绩，《小雅》中也能看出含蓄的讽谏。颜公笔力遒劲，字画如金玉交错。我在碑刻之间，众多羽毛中得到一只孤凤。艰难危急中的人物实在难得，忠烈之名鬼神也敬重。摹写下来挂在野堂，英烈之风凛然充满屋梁。”愚溪，在州城西一里。柳宗元《愚溪诗序》说：灌水北岸有一条溪，向东流入潇水。

译有人说，冉氏曾经居住在这里，所以把这条溪按姓氏称为冉溪；有人说，这里的水可以用来染色，于是根据它的功能命名为染溪。我因为以愚昧触犯刑法，被贬到潇水边；喜爱这条溪，进入二三里后找到景色最奇绝的地方，便在这里建屋居住。古代有愚公谷，如今我住在这条溪边，但名称没有确定。当地居民还固执地认为不能不改名，于是我把它改称为愚溪。在愚溪上买下一座小丘，称为愚丘；从愚丘向东北走六十步，找到一处泉水，又买下泉水周围的地方，称为愚泉。愚泉共有六个泉眼，都从山下平地涌出，大概是从地面向上喷出。泉水合流，曲折向南形成愚沟；于是背土垒石，堵塞狭窄处，形成愚池。愚池东面是愚堂，南面是愚亭，池中是愚岛。美好的树木和奇异的石头错落分布，都是山水中的奇景，却因为我的缘故，全都蒙受“愚”的名称。水是有智慧的人所喜爱的。如今这条溪却偏偏被“愚”字侮辱，为什么呢？大概因为它水流位置很低，不能灌溉；又水势陡急，礁石很多，大船不能进入；幽深浅狭，蛟龙都不屑居住，不能兴云降雨，没有益于世人，恰好类似于我。既然如此，虽然受了侮辱，把它称为愚也是可以的。宁武子在国家无道时便装愚，是有智慧而表现为愚；颜子整天不违背孔子，像愚人一样，是睿智而表现为愚；二人都不是真正的愚人。如今我身处有道之世，却违背道理、悖逆事理，所以凡是表现为愚，没有谁比得上我。既然这样，天下便没有人能同我争夺这条溪，使我专门占有并为它命名。溪水虽然对世人没有功利，却善于映照万物；水色清澈明莹，景物秀美透亮，声响如金石相击，能使愚人欢喜、笑乐、眷恋，快乐得舍不得离开。我虽然不合世俗，也颇能凭文章自我宽慰，以文字洗涤万物，包容各种形态而毫不回避；用愚辞歌咏愚溪，便茫然与万物不相违背，昏然与万物同归，超越鸿蒙，混同希夷，处于寂寥之中而没有人了解我。于是作《八愚诗》，刻记在溪边的石头上。高溪，在州城北九十里；有唐叟世代居住在溪边。干德年间，他忽然厌恶喧嚣杂乱，对几个儿子说：“我要住在船上了。”生活清闲自在，来往垂钓，冬夏祭祀时才暂时回家，接受子孙拜见，如此多年。黄溪，在州城北九十里。柳子厚记文说：“环绕永州州治，名山秀水很多，其中黄溪最好。”南池，在子城外。柳宗元陪同崔使君宴饮南池时作序说：“零陵城南，四周环绕着群山，远处连接着山林麓地；那些山崖沟谷汇集的地方，深深地形成水池，弯曲地形成溪流。” 山上多生长枫树、楠木、竹子，禽鸟发出哀鸣；山下多有芡实、菱角、蒲草、荷花，以及在波涛中腾跃的鱼。云气掩映于太虚之间，水波澹澹，映照着里巷人家，实在是观赏游览的绝佳胜境。崔公到任以后，政事宽简而舒展，风俗和顺而廉洁；既以百姓为乐，也以自身为乐。暮春时节，他征召贤者，聚集亲友结伴，在这水边登舟。连绵的山峦倒映水中，万物形象都呈现在脚下；浮云、天空和水中倒影荡漾开去，仿佛融入域外；横贯碧空的水色从中穿过，凌驾太虚而径直延伸。羽觞传飞，匏笙竹管的乐声激越，众人兴高采烈地歌唱，婆娑起舞；有的托腮而笑，有的瞪眼倨坐，竟不知太阳将要落山。这样看来，对于先前所见的景物，可以说没有辜负它们了。古人知道欢乐不能长久，游览也未必能够常有。正在欢快时却转为悲伤的事情尚且有过，何况崔公政绩已经推行得当，理应离任；接受厚重赏赐、位居贤者之列的人，大多正在任官而蒙受恩泽，正将脱去鳞甲、长出羽翼，哪里会踌躇于湘中，成为憔悴的客人呢？我既然在世间衰颓无用，常能与这些山水相伴，却哀叹这次游会不能再有，所以记下此事。潇水：距零陵县三十步，源出九疑山，至永州与湘水会合。湘水：在零陵北十五里，源头自全州来至永州，与潇水会合。堂馆：新堂，旧在九疑山麓，今在郡治。唐代太守韦宙所建。柳宗元记载说：“崔公疏浚污浊、使水流清澈，难道不是想废除贪污、树立廉洁吗？崔公居处地势高而望得远，难道不是想使家家受到抚慰、户户都明白事理吗？既然如此，韦公建造这座堂，难道只是为了草木、土石、水泉的适意，以及山原、林麓的景观吗？”康功堂：在倅厅。胡明仲诗：“政事笨拙而催征科税，永陵太守实在依赖贤能的僚属来共同裁决。本地百姓又继承了这种风尚，海沂一带传唱歌谣。仓廪虽然空虚，乡里仍有存粮。酒宴将尽，四壁之间又读起前人碑记。做吏而能隐逸，仍胜过闲居；五马随行。千古以来，濂溪周先生、别驾各有一篇清献锦江诗。”临潇馆：在州城西面，江山奇秀，浮桥正对馆下，渔村、萧寺上下相映。唐代韦宙以“碧湘”为名。美蕖馆：在东湖之上，就是南池，唐刺史李衢所建，今为馆舍。范忠宣曾居住于此，旁边有思范堂，张敬夫题写匾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石〕 柳宗元记载：御史中丞清河崔公来任永州，隔日登上城北的城墙，在荒野丛林的空隙间，看到一块奇石突出地面，料想石下必有奇异胜景，便从西门步行去寻找遗址。他砍开竹林、披开幽深之处，侧身曲折进入；绵延的山谷横跨溪流，到处大石林立，散乱如奔腾的云气，交错如棋子布置；突怒的像老虎争斗，直立的像鸟儿振翅高飞。扒开石穴，石缝如鼻口相对张开；搜寻石根，石块像蹄足和大腿交错挺立。环绕而行，令人惊愕瞪目，仿佛将要互相搏击吞噬。于是挖开疏松腐土，剪除焚烧丛生的杂草，疏通沟渠，引导地下伏流，使水流散开成为疏林，回旋汇聚成为清池。这里空旷开阔，水流深静，仿佛造物主刚刚判分清浊，在此显现奇异景观，实非人力所能造成。于是修建游亭，坐落在景区中央；正对游亭西面，石头仿佛从中分开，可以登临眺望。石上青色石壁陡峭如斗，向下沉入深潭，没有人能探究它的尽头。从下方仰望，群石合成千重山峦，与山势相连而无穷无尽。第二天，州县的老年人纷纷来到这里，说：‘我们这些人生长在本州，在这片野地耕作，眉毛长、牙齿老，却从来不知道有此处，难道是天降地出，特意设置这些神奇之物，来彰显我公的德行吗？’他们道贺之后请求命名，崔公说：‘这些石头的数量无法知道，因为石头很多，就把它命名为“万石亭”。’老人们又说：‘这个美好的名称，哪里只是描写石头而已呢？您曾六次担任二千石官，既然官秩已满，而有道之士都遗憾您的美好功绩还没有普遍惠及百姓，便冒昧歌颂您的美名，向明神祝愿。汉代三公的秩禄号称万石，我公的德行应当获得这样的赐名。汉代有礼法之臣，只有万石君；我公的教化从闺门开始，与古代相合，福佑自天而降。乡野之人献上颂辞，愿公享寿万年。’我柳宗元曾经把笺奏隶属尚书省，今冒昧删定文字，附在零陵的故事之后。三亭：柳宗元记载，河东薛存义来任零陵，清除积弊、揭露奸恶，使罪人自首，但从未因事务繁剧而困扰自己；面对山水鱼鸟的乐趣，仍然淡然自若。

译县城东面有山麓，泉水从石中流出，于是修建三座亭子，登临其间，阴晴明暗各有景致；高的亭子冠临山巅，低的亭子俯临清池，游览休息都可以在这里进行。西亭：在零陵县东面的法华寺，柳宗元曾留题。双凤亭：郡守彭合所建。学校中有一块奇石埋在土中，石面形成纹理，洗净观看，像两只羽翼并排飞翔，大概是凤凰的形状。记文说：凤凰是有文采、具备文明之德的鸟。永州的士人，将来或许也要凭文章扬名吧。玩鸥亭：在州城西面，汪彦章被贬居住时所建。他亲自作记说：有客人经过而来问我：‘您的鸥鸟确实值得赏玩吗？’我说：‘我与万物共同显现于天地之间，凭借的是形体；我认识万物、万物认识我，凭借的是心。假如我的心能够胜过外物，那么李广射石的故事中，石头也可以被当作老虎；假如我被外物胜过，那么乐广的弓影也能被看成蛇。这两样本来都是无情的木石，只因人的心意，才使它们仿佛具有情感。假如我的心反而像木石一样，没有任何感受，那么鸥鸟就无从与我相通了；这样一来，还有什么不能玩赏的呢？’西轩：在龙兴寺，柳宗元开辟，向下俯瞰大江。花月楼：在州衙前，雄踞全州。古迹：秦驰道，在零陵东八十里，宽五丈多，形制类似今天的河道，两岸像刀削一样，平坦险峻都相同。秦始皇命天下修筑道路，以备巡游，这就是其中的一段。怀素堂：在州城东五里，相传唐代僧人怀素曾在此写狂草，旁边有墨池和笔冢。漫郎宅：在浯溪之上。曹辅诗：‘峿台倚着溪边云气，唐亭枕着溪中石头，水石争相显现奇丽景色，其中有一处……。’毕方之怪：柳宗元《逐毕方文》说：永州元和七年夏天多次发生火灾，烈火使人无处安居，老弱被烧死；早晨不用防备，夜晚不用点灯，众人都坐在屋顶上，向四周察看。这大概是某种怪物造成的，谣言互相惊吓，说有怪鸟，却没有人确实知道它的形状。《山海经》说：章义山有一种鸟，形状像鹤，只有一只脚，身上有红色斑纹，嘴是白色的，名字叫毕方；它出现时，该地就会发生怪火。像如今这样的火灾，可以说是怪火吗？人们难道是把毕方这种鸟传说成了火灾的缘由吗？于是我命令城中人描绘它的形状，并图绘出来；又举行禳灾仪式，将它肢解示众，作文章驱逐它，说：‘郁积的灾孽暴虐啊，混杂合成盛大之气；百姓的气息不能舒展啊，僵卧在道路上而颠沛困顿。’又说：‘祝融悔恨降下灾祸啊，回禄收敛火气；太阴放松威势啊，玄冥出来行事。’螭室：柳宗元说：零陵城西有蛟龙之室，在江边；法曹史唐登在水边沐浴，被螭龙牵入江中。他作《愬螭文》，投到江里。名宦：召信臣，曾任太守。龙述，字伯高，马援告诫兄长的儿子说：‘龙伯高为人端正敦厚、周密谨慎，希望你们效法他。’后来任零陵太守。柳宗元，河东人，正元年间任监察御史里行；王叔文、韦执谊掌权时，召他参与谋划事务，升任礼部员外郎。王叔文失败后，柳宗元被贬为永州司马。薛存义，曾任太守。韦宙，任刺史。州地背靠山岭，转运粮饷艰难，每逢饥荒，人们常常饿死；韦宙开始修筑常平仓，收购粮食中的余 surplus，以此赈济百姓。皇朝周颐，治平年间任倅，曾作《拙赋》；如今倅厅有拙堂，取此名。南轩作州学祠记说：本朝文忠公范仲淹、内翰公、邹侍郎公都已在学宫建祠，只有先生曾任本州倅，于是就在殿宇东侧另辟祠堂。胡安国，绍兴年间任永州知州。胡寅，绍兴八年以徽猷阁待制任知州，绍兴十年再次任知州。杨万里，曾为零陵城建诚斋，绍熙年间获赐御笔。人物：蒋琬，零陵湘乡人，任蜀汉丞相。黄盖，零陵泉陵人，仕于吴；赤壁之战中提出火攻计，任武陵太守。元结，是后魏常山王的十五世孙，年轻时居住在商余山，自称元子；为避乱进入猗浪洞，自称猗琅子；后来居住在瀼水之滨，自称浪士。天宝十二载考中进士。礼部侍郎杨浚见到他的文章说：‘只中一个进士就埋没了你的才华，主管考试的官员能得到你，正是依靠了你。’当时人们说“浪”也有散漫做官之意，于是称他为漫郎；等到他家居樊上，漫名更加显著。广德元年任道州刺史，喜爱浯溪，于是便在此安家。名贤：皇朝苏轼，从昌化迁往永州。苏辙，从雷州、循州迁往永州。黄庭坚，被贬宜州，路过永州，逗留了数月。邢恕，被贬永州；丞相刘莘老有答邢恕书说：‘永州有佳处，只管前往，等待时机恢复。’张浚，被贬居住。方畴，字耕道，因上书获罪，被贬居永州，作《困斋》，张南轩为之作记。题咏：‘寓居湘岸四无邻’，柳宗元诗说：‘世间罗网难以缠身，每天都珍惜……’‘青玻璃盆插千岑’，黄鲁直《慈氏阁诗》说：‘湘水清澈，无论古今；哪里能擦亮眼睛看尽内外？暂且登临太平飞阁。’ 四六：眷顾这两条河水，地域连接楚地和越地；地处三湘尽头。文士屈尊来到这里，声望冠绝三湘；水流会合潇水、湘水，风俗参杂百粤，地方声望因此更为尊重。何况这是两水交会的名邦，承受分虎符的恩典；又是永阳的古郡，正处九疑山的支脉。正当怀有捕蛇之民的忧念，实在位于平楚之地的中流。山灵因柳子厚的诗篇而至今仍有光彩。濂溪夫子曾因任半刺而来此拜官，石崖上有元郎的颂文，谁不会加以品评题咏？山谷老人也曾乘一叶扁舟来此怀古。读到子厚的文章，应当想到百姓负担重重的赋税；刻下次山的颂文，更应看看今日的中兴。愿蒙受您的陶铸教化，使我们这数百人更加得到容纳。等到您的功业建立之后，应当为您刻立中兴以来的第二通碑。《方舆胜览》卷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