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舆胜览卷二十九　　　　宋　祝穆　撰

译刘元方曾住宿在湖岸驿站，半夜听到歌声，早晨查看楹柱之间，发现题诗：“父母送我到青枫根，却不记得青枫已经落了几回叶。” “当时亲手把花样刺绣在衣服上，今天已经化成灰，不能再穿了。”青草湖：一名巴邱湖，在洞庭湖北面、潇湘南面，东面接纳汨罗江水，自古与洞庭湖并称。赤亭湖：在华容县。《郡县志》有赤亭城，三面临水，就是梁朝胡僧祐所占据的城。赤沙湖：与洞庭湖相通。防湖：在巴陵南十里。《左传》定公四年所说吴人在雍澨击败楚人，就是这里。《郡志》说，夏季洪水奔流汇注，这里便涨成湖；冬霜消退后，湖水干涸，成为平野。云梦泽：《禹贡》说“云土梦作乂”，可见云泽、梦泽是两个泽。考察《左传》：桓公四年记载邓夫人让人把她弃置在梦中，只说“梦”而不说“云”；定公四年记载楚王渡过睢水、渡江进入云中，只说“云”而不说“梦”，正与《禹贡》相合。杜预注说云梦横跨长江南北；《汉阳图经》说云泽在江北，梦泽在江南。西水：《郡志》说，荆江在六七月间水势暴涨，逆流泛入洞庭湖，十天左右才恢复原状，称为“西水”。五潴：资水、沅水、澧水、湘水共同注入洞庭湖，北面与大江相接，称为[原文缺字：“丨丨”]。战国时秦国与楚国交战，在洞庭五潴大败楚军。金沙堆：在洞庭湖中，延伸数里，张安国作有赋。鲟鱼觜：《风土记》说，从前传说有异人预言：“江西沙洲越过岳阳楼，便会出状元。”鸭栏矶：就是建昌侯孙虑在这里修筑斗鸭的栏。杨子洲：在华容县，是从前荆轲、佽飞斩蛟的地方。偃虹堤：城濠东北面的湖面宽达百里，每逢西南风，涛声如万面战鼓，昼夜不停地冲刷、啃蚀城脚。滕子京想修筑偃虹堤来抵御湖水，预先请欧阳公作记；不久滕子京离任，最终没有修成。建安胡明仲诗说：“有时风浪在城西交战，何止如渔阳万鼓鼙；临水生活的人愚昧地忘了水灾，谁能续修偃虹堤？”这是为此而感伤。井泉、云母泉：在华容县大云寺。李华《诗序》说，玄石山遍生云母，像列布的星星；井泉和溪涧的水色全都纯白。楼阁、燕公楼：在岳阳楼北面。滕子京《序》说，张说被贬为岳州太守时建作。岳阳楼：在郡治西南，西面正对洞庭湖，向左可望君山，不知最初是谁创建。唐开元四年，中书令张说出任此地太守，常与才士登楼游览、作诗赋咏，从此声名显著。滕宗谅重修，范希文作记，苏子美书写碑文，邵疏篆刻楼额，当时称为“四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石〕 范希文《岳阳楼记》说：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被贬为巴陵郡太守。第二年，政事顺利，百姓和乐，各种荒废的事业都兴办起来，于是重新修建岳阳楼，扩大它原有的规模，把唐代贤人和当代人的诗赋刻在楼上，并嘱托我写一篇文章来记述这件事。我看那巴陵的壮丽景色，全在洞庭湖一湖之中：它连接远山，吞纳长江，水势浩浩荡荡，横无边际；早晨阳光明媚、傍晚阴云密布，气象变化万千。这就是岳阳楼的壮观景象。至于阴雨连绵，整月不放晴，阴冷的风怒吼，浑浊的浪涛冲向天空，日月星辰隐藏了光辉，山岳也潜藏了形体，商旅不能通行，桅杆倾倒、船桨折断，傍晚天色昏暗，虎啸猿啼。登上这座楼，便会有离开国都、怀念故乡、担忧谗言、害怕讥讽的心情，满眼萧条，感情激烈而悲伤。至于春风和煦、阳光明亮，波澜不起，天光水色一片碧绿，广阔无边；沙鸥时而飞翔、时而聚集，色彩斑斓的鱼儿在水中游动，岸上的芷草和汀洲上的兰花郁郁葱葱。又有时长烟完全消散，皓月照耀千里，浮动的月光像跳跃的金子，静静的月影像沉在水中的白璧；渔歌彼此应答，这种快乐哪有尽头！登上这座楼，便会心胸开阔、精神愉悦，荣耀和屈辱全都忘掉，迎着风举杯畅饮，喜气洋洋。唉！我曾经探求古代仁人的心，他们或许不同于上述两种心情，为什么呢？他们不因外物的好坏而高兴，也不因自己的得失而悲伤；在朝廷做官，就为百姓忧虑；退居江湖远地，就为君主忧虑。这样看来，做官也忧虑，退居也忧虑，那么什么时候才快乐呢？他们一定会说：“在天下人忧虑之前先忧虑，在天下人快乐之后才快乐吧！”唉！如果没有这样的人，我同谁一道归依呢？颜延年与张湘州登巴陵城楼诗：江汉分隔楚地的远望，衡山、巫山成为南方的屏障；三湘水汇入洞庭，七泽笼罩着荆州地域。道路沿着旧日的轨迹延伸，登上城门楼，寻访河川与陆地。“水乡环绕着周地的险要，山河确实重重叠叠。回头倚望云梦的林木，向前眺望京城的园囿。岳阳雨过天晴，清气澄明；曾经的光辉照临水湾。远风令人凄凉，千里远望令人感伤。万古以来陈述往事、来往不绝，百代之中劳苦与兴衰反复；生存和灭亡之后，究竟还有谁？光明的鉴戒在于贤明美善的人。请追随上古先贤，归来种植桑竹。” 韩愈《岳阳楼诗》：洞庭湖横在九州之间，它如此广大，谁能与它争胜？“南方山崖群峰成为水的源头，向北奔流，何等浩荡。蓄积成七百里湖泽，吞纳各处来水，形态各不相同。自古以来水色未曾澄清，回旋混浊，没有归向。炎热的风日日搅扰，幽深怪异之物纷纷出没。突然掀起巨浪，天地仿佛狭窄而又被撑开。山势高峻，超过嵩山、华山；水势腾跃，较量着强健雄壮。声音多么宏大，轰鸣震响如万辆车；仿佛疑是黄帝轩辕氏在这里奏乐。张开乐器，置于空旷之中；蛟龙螭龙显露在笙簴之间，白绢般的水浪吹动着彩绣帷帐。鬼神并非人间之物，节奏颇为跌宕。阳气施展时显得夸张瑰丽，阴气闭合时尽是凄凉悲怆。清晨回到宜春口，最北面的缺口没有堤障。夜里停泊巴陵洲，丛生的芦苇刚好可以依傍。星河全都映入水中，上下俯仰，竟辨不清天地。余波怒势不止，喧闹声像瓮盎在鸣响。天明登上岳阳楼，朝阳照耀，光辉灿烂。飞鸟收敛威势，清宴安息，连细小的丝絮也静止了。水色澄澈深沉，凝成碧绿；万物倒影巧妙地相互映照。江豚时常跃出嬉戏，惊人的波涛忽然荡漾。时值初冬，缝隙孔窍收缩，寒气上涨。向前指着近岸，侧身坐着，远处便难以望见。洗涤身心，神魂清爽，幽深的情怀舒展而畅快。主人是我童年旧交，握手相逢，忽然又欣喜又惆怅。他怜惜我因逃逐而归来，相见时还安然无恙。摆开宴席，宾主交错行走，尽情倒出自家酿酒。酒杯不停传递，高柱奏乐，送来清越的歌唱。宴席中段端上橙子和栗子，又投掷、倾倒出肉脯和酱料。” “欢乐到了尽头，悲伤便从心中生起；美好的情感缠绵不去，无法忘怀。想起从前刚开始读书时，志向是求得辅佐霸王的功业。屠龙之术耗费千金，作为技艺也算高强。爱惜人才而不选择品行，遇到事情便招来谗谤。前年出任官职时，遭遇的这场灾祸最为无妄。公卿们采纳虚名，提拔授官，使我得以拜见天子仪仗。奸邪猜忌，害怕受到弹劾，于是斥逐我，任意欺凌，谁能制止？新受恩命而趋入府庭，却被迫局促地列在诸将之间。唉，我只恨自己才能迟钝，只怕不能适宜地担当职任。回想南渡之时，宁愿葬身鱼腹。严急的行程迫近风涛，船像箭一样劈入巨浪。倾覆沉没只在须臾之间，忠直刚正之心又有谁能谅解？能够活着回来，实在值得庆幸，也足以自我惩戒。希望从今天以后，略微懂得得失与存亡。事情多已改变从前的爱好，志趣也有了新的崇尚。发誓耕种十亩田，不敢再求见万乘之君。妻子懂得养蚕织布，幼子已经能够送饭。将来应当挂起官帽，君主若问我的生死，我只愿前去拜访。” 杜甫《登楼诗》：从前听说洞庭湖水，今天终于登上岳阳楼。吴地和楚地在东南方向被洞庭湖分开，天地仿佛日夜都漂浮在水上。亲朋没有一封书信，年老多病，只有一叶孤舟。战乱隔断了关山，我登高凭望，眼泪纵横。李白诗：楼上景观一直望尽沧海，江川辽阔，洞庭湖展现在眼前。

译“大雁带走我的愁心，江水送来美好的月色。在云间相逢，住宿歇息；仿佛身在天上，举杯相接。醉后凉风吹起，吹得人的衣袖回旋起舞。” 白居易《题岳阳城下》：水势漫漫，我独自登上高楼，倚着曲栏远望。“春天江岸变绿时，连接着梦泽；夕阳映红的地方，靠近长安。猿猴攀树站立，啼叫为何如此痛苦；大雁[原文疑误：“防”]湖飞行，渡过也很艰难。这里唯独适合画成屏障，悬挂在华堂中给贵人观看。”馆驿：洞庭南馆。张祐题诗说：“一条小路通入霜林，朱红栏杆环绕着碧绿山峰。地势盘踞在云梦泽一角，山势镇守洞庭湖中心。树色洁白时看见烟雾升起，沙地绯红时看见太阳沉落。还因此感到悲伤惆怅，又一路吟诗。”佛寺：兴国寺，在城南，寺中有西阁。李白诗：“明亮的湖水像落下的天镜，芬芳的楼阁高凌云阙。”法宝寺：唐代称龙兴寺，俯临[原文疑误：“防湖”]。李白曾与贾舍人在这里剪桐树枝，眺望[原文疑误：“防湖”]，作诗说：“剪落青桐的枝条，坐在[原文疑误：“防湖”]旁便可以窥见。雨水洗净秋山，林间光色清淡，碧色更加滋润。”祠庙：三闾庙，是屈平沉入沙中的地方，名为汨罗江，在岳州境内。正庙以渔父配享。唐末有洪州衙前军将题绝句说：“苍藤古木经历了多少春天，旧日祭祀的祠堂在小水边。过路人徒然陈列三杯祭酒，大丈夫本来就是独自清醒的人。”名宦：张说，唐人，被贬后任岳州太守，诗作更加凄清哀婉，人们说他得到了山水的助益。刘长卿，任观察使。皇朝王旦，任平江宰。人物：胡广，后汉人，居住在华容县。郑田：自唐以来的隐士共有七八人，名为[原文缺字：“丨丨”]、二刘山人、[原文缺字：“▯”]处士；刘长卿、李频、王昌龄、郑谷一类人也都有诗作受到称誉。吕岩，字洞宾，河中府人。唐代礼部侍郎称他为孙昉昌。他两次参加进士考试都没有及第，离开后游览庐山，遇到异人，得到长生的秘诀；后来常游历湘潭、岳州、鄂州一带，没有人认得他。《岳阳风土记》说：岳阳楼上有吕先生留下的题诗：“早晨游历北粤，傍晚来到苍梧；衣袖中藏着青蛇，胸怀胆气粗豪。” “三次来到岳阳，别人都不认识我；高声吟诵着飞过洞庭湖。” 《东轩笔录》说：滕宗谅镇守巴陵时，有一位来自华州的回道士前来拜谒，风骨高峻，容貌清秀。滕宗谅知道他是异人，便即席作诗赠给他：“华州回道士，来到岳阳城。离开我后要游往何处？秋日长空中，横着一把剑。”回道士听了，怅然大笑后告别而去。有人说，宗谅因此秘密命画工把他的画像传下来。现在岳阳楼流传的画像本来面貌清俊，与世俗流传的版本特别不同。名贤：韩注，因直言触犯唐代宗，被贬到岳阳。杜甫《赠韩谏议诗》：“如今我不快乐，思念岳阳；身体想奋飞，疾病却使我躺在床上。” “美人姿态娟秀，隔着秋水相望；在洞庭湖边洗脚，眺望八方荒远之地。鸿雁高飞，日月明亮；青枫叶变红，天空降下秋霜。玉京中的众位天帝聚集在北斗，有的骑麒麟，有的驾凤凰。芙蓉制成的旌旗，伴随着云雾中的音乐；倒映的景色摇动着潇湘。星宫中的主人醉饮美酒，羽人稀少，不在身旁。仿佛听说过去有赤松子，恐怕就是汉代的韩张良。昔日跟随刘邦平定长安，帷幄谋划未改，而心中却神色惨伤。国家的成败，我哪里敢说；面对腥腐的食物，却想吃枫树香实。周南困顿滞留，自古以来不必惋惜；南极老人应当使人长寿。美人为什么隔着秋水？怎样才能把她置于贡奉天子的玉堂之中？”陈与义：曾借住郡圃，所居室自号为“简斋”。题咏：“江国逾千里”：杜甫诗说：“云山城仅百层岸，风翻夕浪舟雪洒寒灯。留滞才难尽，艰危气益增。图南未可料，变化有鲲鹏。”地圉：“封七泽”：窦庠酬答韩愈诗说：“云天限锁重高。”清晨登巴陵：李白诗说：“周览无不极。”城郭：“蜂房缀”：朱頔诗：“岳阳多丘山。”等等。潇湘春水来：杜牧《早春寄岳州李使君》诗说：“城高倚峭巘，地胜足楼台。” “朔漠温暖，大雁飞去。”等等。“萦绕不尽，究竟有多少思绪；压抑低回，怎样才能裁断？夕阳返照中响起三声号角，寒香来自一树梅花。乌林芳草遥远，赤壁的劲草已经萌发。往事徒然留下遗恨，向东流去的水难道不会回头？分符治理颍川，凭吊屈原如洛阳才士。拂拭匣中琴，调理珠弦；磨砺铅笔，校勘玉杯。棋局翻转如小窟之势，拨动炉火温煮冻醪酒。这种兴致我并非浅薄，什么时候才能前去奉陪？”猿啼洞庭秋：雍陶《送徐使君赴岳州》诗：“渺渺楚江之上，风中旗帜摇动着远去的船。马匹归来时云梦已近黄昏。”等等。“送别之思充满南渡，乡愁从北楼生起。巴陵是山水之郡，应当称得上谢公游览之地。” 四六：在湖右询问渡口，控制并连接七泽；作为一郡的分界，向北通达巫峡。分设营垒于岳阳，镇压两湖重地；据守水路的险要，西面直达潇湘。岳阳是凋敝之郡，在梦泽之滨分掌符节；地界分布千里，用以维持均平；占据湖右的要冲。停驾于洞庭的原野，郡城因为一座楼而增添声望；面向湖泊、背靠山岳，是形势优越的要区。把云梦泽八九分的景象收在胸中，正将安坐长啸；山作衣襟、江作腰带，也是往来的孔道。展开洞庭万里的视野，自然足以使春意产生；听猿啼、虎啸，姑且寻访令人惊异的景观。京洛在云山之外，正等待使者来临；凤鸟蔽日、麒麟为骑，正将庆贺清华之地的征召。天地日夜漂浮，又劳烦在此坐镇；岩壁上题有游人的诗，知道这里不是俗境；楼上有范公的记文，欣喜得以进行壮游。“在天下人忧虑之前先忧虑，在天下人快乐之后才快乐，不就在这里吗？有刺史的荣耀，却没有刺史的艰难，也足以用来试验了。” 峡州：夷陵、宜都、长阳、远安。建置沿革：按《禹贡》，这里属于荆州地域，是鹑尾的分野。春秋、战国时属楚；秦、汉时为南郡。魏武帝设置临江郡，蜀汉改为宜都郡，吴称西陵。晋、宋、齐都设为宜都郡。梁设置宜州，西魏改为托州。后周因这里扼守三峡险要，改“托”为“硖”。隋改置夷陵郡，唐改为峡州，才开始采用“山国”之名。宋朝沿袭旧制；中兴年间把州治迁到紫阳山，后来又迁到石鼻山，不久恢复旧治。现在统辖四县，州治在夷陵。

译事要：郡名有夷陵、西陵。峡口风俗：民俗俭朴鄙陋。《郡志》说，当地人常常自给自足，不依赖四方。读书治儒业的人很少。《郡志》同上。地处偏僻而遥远。欧阳永叔《至喜亭记》有相关记载。地处偏僻而贫困。欧阳永叔记说，因此夷陵是下县，峡州是小州。形胜：向西通达全蜀。《荆渚记》说，夷陵郡位于大江之上，因此夷陵有安蜀古城。向北通往襄汉。张商英记说，向南可达荆州、鄂州。陆路运输通往秦州、凤州。欧阳永叔《至喜亭记》说，夷陵距三峡的入口很近。郭见义《三游洞记》说，它处在两湖尽头。地处吴、蜀交界。《寰宇记》有相关记载。西陵是重镇。《元和郡县志》说，郡城由陆抗修筑，吴国改名西陵，把它作为重镇。是楚国的西部要塞。《袁崧宜都山川记》说，南面有荆门山，北面有虎牙山，两山相对；即今宜都。是国家的西门。《资治通鉴》记载，吴将陆抗说：“西陵、建平是国家的藩篱，我的父亲陆逊过去曾上书说西陵……如果不能守住西陵，那么荆州就不再属于吴国。”峡中的险要到了这里才变得平缓。《欧阳永叔送田秀才序》说，巴[原文缺字]的[原文缺字]到了这里才[原文缺字]。西陵胜景有三处。《张安国记》说，西陵的胜景有三处：亭名至喜，楼名楚塞，洞名三游。夏禹疏导开凿的地方。《文选·江赋》有“巴东之峡”等语。楚王的坟墓所在地。《夷坚志》有相关记载。土产有米、面、鱼。欧阳永叔给尹师鲁的信说，夷陵的土产米、面、鱼，就像京洛一样。还有椒、纸、漆。欧阳公记说，有椒、纸、漆可以用来与商贾贸易。夷陵纸不十分精细熟制，但最为耐用。欧公《纸说》说，三省的帐籍中，只有峡州所用的纸不会损坏。山川：夷陵山：一名西陵峡，在夷陵县西北二十五里。《吴志》说，陆逊击败刘备后，返回驻屯夷陵，守卫峡口以防备蜀军，就是这里的夷陵山。宜阳山：有风井洞穴，大得像瓮，夏天风从洞中出来，冬天风进入洞中。有樵夫把斗笠放在洞口，风吸入斗笠；后来在长阳溪口发现斗笠，便知道这里暗中相通。落钟山：《系本》说，廪君的祖先曾从巫峡的落钟山石穴中出来。石穴有两个出口：廪君从赤穴出来，余姓从黑穴出来。黄牛山：《荆州记》说，南岸有重叠山岭，山崖之间有一块石头，颜色像一个牵牛的人，人的颜色黑，牛的颜色黄，形状清楚分明；再加上江水曲折回绕，航行的人经过一夜，仍然可以望见它。行人歌唱道：“早晨从黄牛出发，傍晚仍从黄牛出发。” 白居易诗：“白狗滩接着黄牛滩，滩石密集得像竹节；道路穿过天地间的险处，行人延续着古今的愁苦。”虎牙山：在夷陵东南三十五里。《荆州记》说，虎牙山、[原文缺字：“二丨”]临近江边，是楚国的西部要塞。马鞍山：在夷陵县。《资治通鉴》说，陆逊攻打刘备时，刘备登上马鞍山列兵自守，就是此山。石鼻山：《夷陵志》说，后周迁徙峡州州治到这里。这座山隔着大江，高五百多仞，广阔二十里；山下临近江流，中间有一块横长六七十丈的石头，像竹筏，又称石簰。重山：在长阳县，山上有风穴；夏天风吹出来，秋天风吹进去，春分、秋分时则静止。孤山：在远安县，有陆抗城。袁崧曾登临此山，说俯视可见大江，船只像野鸭和大雁。丹山：在远安，时常有红色云气，因此得名。鹿溪山：在远安西六里，位于鹿苑寺旁。山中到处是鹿的足迹。梁代居士陆法和说：“我走过的名山很多，从未有像鹿溪山这样的。”于是隐居于此，石龛还保存着。百井山：在远安西四十五里，高三千五百丈，有数十级清泉；登上山顶，可以望见江陵。望州山：在宜都县，从山上可以望见州城。巫峡：首尾长一百六十里，称为[原文缺字：“丨丨”]。宋玉赋说：我的帝王之女，名叫瑶姬，尚未出嫁便去世了；她被封在巫峡南面的高唐险处，早晨化为云，傍晚化为雨，日日夜夜都在阳台之下。因此人们为她建庙，称为朝云庙。明月峡：在夷陵，靠着江岸，崖壁表面洁白如月，又像扇子。西陵峡：杨炯诗：“绝壁高耸万仞，长长的水波冲向千里之外；盘绕在荆楚的门户，成为南国的纲纪。楚都从前全盛时，高丘上光明显赫，享受着望祀。秦兵一旦侵入夷陵，战火便从四面暗中燃起；再也不能设置关塞，实在难以凭恃。洞庭也很快被忽略，孟门终于消失。自古天地开辟以来，水流形成峡谷；中间的水路上，旅人互相赠言。风涛无边无际。等到我踏上此地，四周的奇景确实美丽。江山如果有灵，千年之后也会伸展知己之情。”白起洞：在夷陵，世代传说白起焚烧夷陵时曾驻扎在这里。三游洞：白居易与弟弟知退、元徽之游览夷陵，寻找幽境、踏访胜景。知退说：“这样的景色，天地之间有几处能胜过它呢？” 苏轼《三游洞诗》：“一条小路环绕青翠的山色，曲折盘旋，像离去的蛇；忽然惊觉溪水湍急，争相观看洞门张开的样子。踏着湿滑的石级，攀援秋日藤蔓；走过飞桥，踏上古老的木筏。三扇洞门迎着北风，一孔洞穴向西倾斜。难以让烟云停止衰老，追思遥远的岁月。唐代人过去还没有到过这里，古代风俗却把这里当作家园。” 欧阳永叔诗：“划船逆流而上，沿着晴朗的江川前行；舍弃船只，攀缘青翠的山岭；探访奇景，冒着层层险阻，因而走遍人所能到的境地。” “整天划船游玩，只爱看云山在青苍幽暗、烟霭迷蒙之间；谁知道一间屋子竟藏在烟霞深处？乳状洞穴中云气般的精华凝成石髓，苍翠山崖间一条小路横跨木桥。千寻高的翠壁正对门户拔地而起，从前人的心意和欣赏，究竟为谁留下？人去之后，山河遗迹更加幽静。青萝和绿桂多么寂寥，山鸟啾啾鸣叫，却不惊动客人。松涛在涧底自行生风，月亮从林间升起，前来照耀席面。仙境难以寻找，却又容易迷路；山路回转，有几个人知道？只应是洞口春花飘落，流出岩前百丈溪。这就是下牢溪。” 苏辙诗：“洞口前的危险小路容不下一只脚，洞中却明亮宽敞，可以坐下一百人。”

译“苍黑的山崖突兀而起，形成石柱；乱石散布，像受惊的小鹿。清澈的百丈溪向下流去，道路已断；水满沙滩，水纹像鱼鳞。深夜明月从山顶升起，向下照到洞口，光线才触及洞唇。洞中深沉漆黑，像一座大屋；乡野老人燃起的火，青光如鬼火。天将破晓，想要出洞，分不清上下；洞中气流飘忽紊乱，形成横云。深山大泽中也有这样的地方，野鸟喧鸣，孤熊蹲伏。三个人一同离去后，便再也没有回来；直到如今，官员车盖仍长久布满洞门。”清江：在宜都。《寰宇记》说，又名夷水，从施州向东流出，经过蛮界而入。过去巴地蛮族五姓还没有君长，命令各自乘坐土船，以能漂浮者为君。只有务相能够独自漂浮，于是共同拥立他为廪君。他便乘土船顺夷水而下，在水旁筑城，四姓都臣服于他。青溪：唐代田游岩喜爱在夷陵青溪边建庐舍，高宗亲自来到门前，对他说：“先生觉得这里好吗？”他回答：“这正是我所说的泉石入骨、烟霞成疾。”赤溪：在夷陵。过去陆抗封步阐时，从青溪筑城直到故市，就是这里。绿罗溪：欧阳永叔《送田秀才序》说，游览东山，窥见绿罗溪。沧茫溪：在宜都，溪中生有五色石，细密纹理红如玛瑙，青如玻璃；夏雨之后，人们争相采拾。姜诗溪：在州城南面。欧阳永叔诗：“丛林已经荒废，姜氏祠堂还在；事迹难以寻访，楚地方言却把它讹传。” 《诗广》说，汉代人故去；郭璞诗说：“青溪高达千仞，其中住着一位道士。请问他是什么人？有人说是鬼谷子。”诸滩：名为青草、西蛇、难禁、三溜、偏刼、叱波、趍滩、老翁、大蛇、鹿角、南北两席头、上狼尾，都在州城西北。砚池：在州城南面。从前郭景纯注释《尔雅》时，在这里汲水，有黑水流出。凤凰洲：在远安县。从前县令韦皋施政有美名，凤凰在这里聚集。虾蟆碚：在夷陵县南面。凡是从蜀地出来的人，都一定取这里的水煮茶。陆羽评定水品，把它列为第四。唐代张又新《水记》说：峡州扇子峡的石头中间有水突涌而出，水质独自清冷，民间称为虾蟆石；用这里的水煎茶，水品列为第一。黄鲁直说：从船中望虾蟆碚，它的下颌、颈项和口吻非常像虾蟆。寻着泉水源头进入洞中，石气清冷，流泉从石骨中涌出，像虬龙在吼叫。苏轼诗：“虾蟆背像倒扣的盆，虾蟆的下颌像弯月；说它是月中的虾蟆张口吐月。水源来自很远的地方，百尺高的苍崖裂开；当时龙破山而出，这水便随着龙进出长江。长江水虽浑浊，这水仍呈深碧色；禀受的水性极其清洁，独与普通的水不同。哪里只是煮茶好，用来酿酒也应当无敌。” 欧阳永叔诗：“石缝中的水从阴暗山崖流出，泉声充满空旷山谷；它能邀请玩泉的人，系船停留在山岩中部。月中阴精分布在月窟，水味足以列入茶谱；共同约定试饮春茶，茶芽如枪旗，何时才能变绿？”井泉、五眼泉：在宜都西三十五里，有龙，现今有祠堂。堂亭、绛雪堂：在州治。欧阳永叔《集》中说，峡州官署中旧有千叶红梨花，知州朱郎中开始增设栏槛，命宾客作诗赋咏。欧阳公诗：“风轻轻吹拂，绛雪般的花在酒樽前起舞；天气温暖，繁盛的香气在露水下传来。”四贤堂：在州治，祀奉二苏、欧阳修、黄庭坚。六一堂：在夷陵县。至喜亭：欧阳永叔《至喜亭记》说，五代时蜀是僭越称国的政权，以险陆为屏障，以富足自给；舟车往来不通中国，共有五十九年。宋朝承受天命，统一天下，四方依次平定。太祖改元第三年才平定蜀地。此后，蜀地的丝、麻和织锦，丰富了天下的衣被；贡赋运输和商旅往来，陆路经过秦州、凤州，水路通行岷江，绵延万里而不绝。岷江流来，与蜀地众水汇合，流出三峡后成为荆江；水流曲折，有时回旋，有时直行，凶猛激荡；河道收束便成为急流，遇到阻碍便形成旋涡。顺流而下的船一会儿就行驶数百里，来不及回头观看；稍有差错，船只一旦撞上崖石，便会破碎、漂没，踪迹全无。因此，蜀地凡是可以充入内府、供应京师、转运到各州的物品，都由陆路运出；剩下那些不急需的物品，才放到江中顺流而下，仿佛弃置一般。这里的险恶和不可预测，就是如此。夷陵作为州，正当三峡出口；江水流出峡谷后，才渐渐漫开成为平缓的水流。所以船夫到了这里，一定要洒酒两次，拜谢庆贺，认为自己获得了重生。尚书虞部郎官朱公再次治理这个州三个月后，在江边渡口修建至喜亭，让行船的人停留；同时记述天下最大的险处到了这里便变得平缓，以此表达行人的喜悦和幸运。夷陵本来是下州，粮廪和俸禄都很微薄，又偏僻遥远；即使有良好政绩，也不足以取得声誉、作为升迁资本。朱公却不因地方鄙陋而安于无所作为，他内心为百姓离开忧患、趋向简易而喜悦，正是诗中所说的和乐平易的君子。” “自从朱公到来，年年多有大丰收；他利用百姓的剩余物资，然后兴办建设，惠及往来之人，既供给馆舍，又慰劳行旅，办事都不违背时令，百姓也因此得到依赖。这些都应当记载。所以朱公的属吏们共同商议，请我执笔修成此记。”天开图画：在城东五里云际院。楚西第一：在州城对岸普济院山顶，从那里望见夷陵，景色十分壮伟。楼阁：南纪楼。胡明仲诗：“向西望巫峡群峰，向东望洞庭湖，向南望大江横陈，向北望楚王旧墟。平时有十万户人家，鸳瓦屋舍和百货商区相连；半夜车轮相撞，船只鳞次栉比。麦子和麻随意生长，家家都有粳米和鱼。”又说：“自古以来，上游之地最重荆州的符节。形势位于东南，这里横跨其枢纽。”楚塞楼：在州宅。许自诚诗：“雄踞蜀道三千里，巍然压住荆南十五州。” 何麟诗：“只看见高楼名为楚塞，却不知道它原来是国家的西门。”尔雅台：在州宅。《方舆记》说，郭璞曾在这里注释《尔雅》，台上有庙。祠庙：黄牛庙，在黄牛峡，名为灵应庙，相传曾协助大禹治水，有功劳。蜀后主建兴初年，诸葛武侯建立祠庙。不过三国时期的西陵、建平并不属于蜀地，任清臣的记文也没有说清年月。欧阳永叔任夷陵县令时，作《黄牛庙诗》说：“大河虽然有神灵，过度祭祀也成为一种风俗。”

译“石马系在祠庙门前，山鸦在林木间喧叫。”后来苏轼说：我曾听欧阳公讲过这件事。我过去任西京留守推官、馆阁校勘时，同年丁宝臣、元珍恰好来到京师。我梦见和他们同船逆江而上，进入一座庙，在诏堂下拜见诏书。我站在元珍之后，正要行拜礼时，神像站了起来。走出庙门，看见一匹马只有一只耳朵。醒来后把梦告诉他们，实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久元珍被任命为峡州判官，我也被贬为夷陵县令。有一天，我和元珍逆流而上经过峡中，前往拜谒黄牛庙，进门后茫然若失，因为庙中情景全是梦里见过的。我任县令，本来就位列元珍之下；庙门外又刻着一匹缺一只耳朵的石马。我们相视大惊，于是在庙中留下诗篇，私下记下这件事。名宦：张飞，刘备平定江南后，任命张飞为宜都太守。陆逊，兼任宜都太守。许绍，任峡州刺史时，萧铣包围峡州；许绍出兵击退他，全部缴获其战船。韦皋，任建安令。颜真卿，唐代宗时因上言祭祀器物不整饬，被元载认为是在诽谤，因而由刑部贬到峡州。皇朝欧阳修，因严厉责备谏官，被贬为峡州夷陵县令。人物：何参，夷陵县人，居住在笃学坊，以博学、孝行和义举著称，不求闻达，人们称他为处士。郭雍，河南府人。他的父亲郭忠孝跟随伊川先生二十年，很能得到其学问。后来郭忠孝掌管陕西刑宪，死于金人之难。郭雍隐居在长阳县下鱼山，担心父亲的学术湮没，于是推尊父亲的遗志，编纂前人著作。乾道初年朝廷征召他，他坚决推辞；朝廷授予他“冲晦处士”称号，他有《易中庸说》。名贤：程颐，被贬涪州，后来改任峡州。刘安世，任正言时上章论列蔡确、章惇，获罪被责罚，流放岭外；后来又被贬到峡州。张商英，因排斥蔡京，被贬到峡州。题咏：“巫山夹青天”：李白《上三峡》诗说：“巴水流得艰苦；这里的巴水忽然也将流尽，只是青天无论何时都无法到达。” “早晨三次登上黄牛山，傍晚三次行进仍然很慢。三个早晨又三个傍晚，不知不觉两鬓已经成了白发。”宽窄各容一叶苇舟：白居易《初入峡》诗说：“上有万仞高山，下有千丈深水；苍苍两岸之间……”岩腹有穿圹：苏轼《出峡》诗说：“忽然听到巫峡尽头，仰头看见苍苍天空；石室向两面敞开，宣尼的古庙宇，丛生的树木像帷帐。铁索横在半空，俯视下去不知有多少丈；古人是谁架设的？下面是深不可测的浪涛。石洞中可以看见天上的星宿，瓦棺却不是古代葬具。玉虚宫啊，后悔没有到达，原来实在是船夫欺骗我。回头思索，偶然写成篇章，送给船夫歌唱。”峡口巴江水：司空曙《送史申之峡州》诗说：“峡口巴江的水，没有风也会翻浪；芦苇间新来了大雁，云雨中猿声不断。江上旅客思念遥远的故乡，愁人只能依赖酒意昏沉。檀郎擅长联句，不要滞留在谢家门前。”一条白练在峡中央：白居易诗：“万丈赤色旗幢，潭底的阳光……”一叶才通石罅间：雍陶《峡中行》说：“两岸山崖尽数展开，水流曲折回环……楚地客人不要说山势险峻，世人的心比山还要险。”出峡朝天第一州：刘长源诗说：“史君重新敞开最高楼，蜀江雪浪刚刚平缓之处，是楚国金城将尽的地方。”江转荆湖第二州：张权题诗说：“巴渝在东边，楚地在西边……”夷陵城阙倚朝云：胡曾咏诗说：“战败秦军后纵火焚烧；为什么三千珠履的门客，不能向西抵御武安君？”冈势原依陆抗城：查籥诗说：“浪痕自然记得彭岑营垒……”南面以铜柱为标志，北面有虎牙山：王龟龄诗说：“云天险要在城边，古代的西塞。”外邑夷陵，虽是小邑：苏轼《至喜亭诗》说：“自古以来控制荆、吴，地形优胜如今却没有用；英雄早已不在，谁知道还有文伯远从王都被贬到这里？人年年更替，堂屋年年倾塌又年年扶起；追想往事还责怪吕公，感叹之余也怜悯朱公。旧种的孤楠已经老去，新霜使一株橘树枯萎。清丽诗篇留在峡中洞穴，醉后墨迹写在州郡图上。故老询问过路客，长官如今已经白须。著书多有思虑，为国减损了欢乐。寄语朱公，你知道吗？还须多次倾壶饮酒。” 四六：西陵是古老的郡，荆州的重要地区；远处连接胡峤，山名为虎牙。它是南国的上游要防，峡口占据上游要地；近处连接岷江，滩名为狼尾。巴蜀把这里视为咽喉，地处南楚上游。想到这里是三峡中的偏僻州郡，荆楚把它作为根基；控制西蜀的重要关防，是六朝以来的要地。土地邻近襄汉，正当抵御外侮、进行军事防守的关头。虽然说是偏僻的郡，本来就很难靠它取得声誉来求得进身。这里控制东南，是深植根基、巩固屏障的所在。然而想到远方百姓，尤其应当承接教化、宣扬德政。拄着藜杖登上水榭挥笔，仿佛置身杜甫当年所称的春天；划船游于晴川，舍舟攀缘翠岭，后来又成为欧阳公所赞美的景色。“您将要执掌军政，登上至喜亭，仔细观览醉翁留下的遗迹。我正闭门不出，续作《归来赋》，哪里敢希望拥有陶靖节那样的风致。” 荆门军：长林、当阳。建置沿革：按星次分野，夏、商、周三代以前都与江陵府相同。前汉南郡有临沮、当阳、编都三县，都是荆门之地；编都就是今天的长林。晋代在原编县设置武宁军，其属县有长林县。隋代将它省并入长宁县，隶属南郡，又改长宁为长林。唐代设置基州，后来废除，改属荆州；不久又以原基州的长林县地设置荆门县，隶属江陵府。五代时，朱梁割据，将这里设置为荆门军。本朝把荆南的荆门镇升为军，后来又废军为县，隶属江陵。元祐年间，荆南知府唐义问请求恢复为军，朝廷准许了。现在管辖二县，治所在长林。

译事要：郡名有荆门（春秋时为楚地，所以称荆门）。风俗：冠盖旁午（朱震《惠泉诗序》说，荆门扼守交通要冲，车马络绎不绝）。形胜：东边依带汉水（朱震《鼓角楼记》说，西边又接连峡石）；西边控制巴峡（满中行《壁记》说，扼住它的咽喉，东面连接鄢、郢，成为屏障）；南面与江陵相距（张式《鼓角楼记》说，北面以汉水为界）；北面抵御沮川（晏类《要》）；处在荆州、襄阳之间（张师中《鼓角楼记》）；确实是荆楚的门户（满中行《荆门军记》说，是襄汉的藩篱）；与襄阳犬牙交错（《荆门军记》）；是用兵之地（朱汉《图经序》说，俯临云梦，连接巫峡，据守襄阳的险要，通达沮水、漳水的便利，自楚汉直到唐末，等等）。山川：荆门山（《宜都山记》说，就是楚国的西塞；张式《记》说，峰峦相对而起，形状像门）；章山（在长林县，《九域志》说，就是《禹贡》所谓的内方山）；防山（又名硖石山，在军城西一百多步，两座山峰相对而起，像蛾眉，有两股泉水从山麓涌出，称为蒙惠）；屏风山（在长林西北三十五里，山壁直立如屏风，山顶平坦开阔，其中有两股泉水。绍兴年间，郡守在山上修建房舍，作为避乱之计；开禧丙寅年，郡守李直柄也迁居于此）；磨剑山（在长林县马鞍山西面，有秦王磨剑石，石上有许多磨砺的痕迹）；东山（离军城约一里）；西山（在城西三里，有山洞和海会院）；灵鹫山（在长林北面，旧有寺院，有洞穴名叫龙洞，还有一座很高的石台）；金薄山（在长林，有金色石头，像云母一样）；中城山（在军城磨林溪东面，山上有观，观中有石碑，山城壁垒极其险峻）；紫盖山（在当阳县，有两座山峰，四面下垂，像伞；山上有道观和丹井）。葛立方《送舒殿丞诗》说：紫盖山高耸秀美，像荆州水中的一根支柱；分开的水道穿过林莽。还想起当年老将曹操，骑兵手持蛇矛，追赶先主刘备。绿林山（《元和郡县志》说，在当阳县东南一百二十里，汉光武帝曾在这里起兵。《舆地广记》说，就是所谓当阳的长坂；曹操追赶刘备，张飞在这里抵挡他。《后汉书·刘元传》说，许多亡命之徒共同攻打离乡，藏在绿林之中）；圆台山（在当阳县东六十里，民间传说唐玉真公主曾在这里修建粲霞观）；方山（在当阳北三十里，位于漳水之上，四面望去峰峦环绕排列）；玉泉山（山中有寒泉，过往行人多在此题诗）；左溪（在长林县，大概是蛮人中姓左的人所居之处）；蛮水（在鸡鸣涧北面，就是夷水；因桓温父亲名叫桓彝，所以改称为蛮水）。王建《荆门行》说：唤起官船渡过蛮水。漳水（在当阳县北面。《左传》说，长江、汉水、沮水、漳水，是楚国所瞻望的名川）；防水（从紫盖山下流出，水色碧绿而且芳香）；建水（在郡城北一百里）；金龙潭（在当阳北二十五里，徽宗时曾把金龙投入潭中镇压）；井泉：南泉（从白崖山麓南面流出，泉水可以灌溉一千顷田地）；防泉（在城西防山南面，南边叫蒙泉，北边叫惠泉，昼夜两次潮涌，水溢出数寸。世代相传，南泉产玉，北泉产珠。朱震《诗序》说，诗人和游客来到泉边洗濯衣冠、吟诗作赋，记述行程，在清冷的水滨徘徊，不忍离去）。沈传师诗说：京城的道路上马匹疾驰，尘世劳顿日益深重；来到防泉暂且停下车驾，或许可以洗涤你的心灵。苏轼诗说：楚地人很少饮用井水，地下的水气常常不能宣泄；蓄积起来成为惠泉，水势喷涌，好像有什么东西冲破了它。杨绘诗注说：一股泉水洁白，称为雄泉；一股泉水碧绿，称为雌泉。泉源分为雌雄，水色有碧有白。孙仅诗说：孤城深锁在乱云之间，城上云开，四面都是山；背靠城郭的惠泉，有谁一同来访？卫公留下的诗碑上，绿苔斑驳。欧阳修诗说：我在这里停留了好几个春天，野鸟岩花都认识我这位使君；如今使君只是宴席前的客人，又有谁能做山泉的主人呢？惠泉（在荆门）。苏辙诗说：泉水的源头从哪里来？山下长溪涌出油然的水流，本来没有什么经营安排，谁使它变得如此激越？茫茫大地深处，大水托浮着一片叶子。若使所有的水都成为泉水，大地就承受不了泄流；它应当从众多水流中独自保持至洁，涓涓流淌，自然倾泻。水色明亮清澈，石潭洁净无尘，其中像有三尺积雪；向下流成百丈长溪，寒冷得鱼鳖也不能游脱。脱衣在水中洗濯，解除我双脚的暑热。泉上的老人真快乐，大旱之时也不知道口渴。亭榭：湖北道院（在郡治）；荆岑伟观（在郡治）；潜玉亭（在防山。《亭序》说，境内有卞氏抱玉亭，那么这座山有美玉，确实可信）。李卫公诗说：明珠即使隐藏起来，仍有光彩；美玉哪里能藏住它的珍贵？寒亭（在玉泉山，许多人在此题诗。独有一篇说：北风凛冽，雪花漫天，这还不是寒亭最寒冷的时候；六月火云满天却不下雨，请你到这里凭栏远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里〕 佛寺：玉泉寺（在当阳县西南二十里玉泉山上。陈光大年间，僧人知觊从天台山飞锡而来，居住在这座山中。寺院雄伟，为一方之冠。殿前有金龟池）。《玉泉诗序》说：这里山水的胜景，天下第一。张九龄、孟浩然等人曾经借助诗歌来描写它的胜景。名宦：本朝陆九渊（任郡守，号象山）。人物：本朝胡安国（故居在金龙潭上）。题咏：防马傍荆岑（张九龄诗，指向楚地山峰）；荆门蔽三巴（孟浩然诗）；尘土荆门路（刘禹锡歌：飞烟笼罩纪南城，等等。天气寒冷，许多猎骑奔上樊姬墓）；春水月峡来（李白《荆门浮舟望蜀江》诗：浮舟远望，哪里才是尽头？正好看见桃花随水流，依然是锦江的水色）；玉马朝周从此辞（刘禹锡《后梁宣明二帝陵》诗：园林寂寞，面对丰碑；荆门道旁千行宰树，暮雨潇潇中听见杜鹃）；宋台梁馆尚依依（刘禹锡《荆门道中》：南国山川，旧日帝王之畿，等等）；霜落荆门江树空（李白《秋下荆门》诗：白帆安然无恙地挂在秋风中）；斜分汉水横湘水（王建诗：荆门之间山青水绿，等等）；土风南去接荆蛮（孙仅《送岳州舒殿丞诗》：江路从北面来，通向汉水，等等）；看炊红米煮白鱼（王建《荆门行》：岘亭西头道路多曲折，栎树林深深，石头丛丛，等等；夜里投宿滩头店家）；楚俗岁时多杂鬼（欧阳修诗：春山四面望去无边无际，鸡犬稀疏，只有几百户人家，等等；蛮地风俗语言不通汉语）。四六文：蒙受朝廷在魏阙颁下的恩典，拥抱长江，连接汉水，严密防守险要；身系官印来到荆门，控制蜀地，连接淮地，同时制服剽悍轻捷的民风。这里是重要之地，也是古人交战的战场。疆界绵延千里，凭借险要地势壮大勇猛的军队。虽然说是小国，实际上是今日必争之地。五方杂居，接受防守的多是鸿雁般迁徙而来的百姓。荆门对于荆襄，实在如同唇齿相依。废军降为县邑后，赋税收入微薄而不丰厚。若论巴蜀，也同样关系到咽喉要害。升格设置为州，以保卫屏障和要冲，正是应当守护的地方。《方舆胜览》卷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