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舆胜覧卷二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方舆胜览》卷二十三，宋代祝穆撰，湖南路。潭州：长沙、善化、衡山、安化、醴陵、攸县、湘乡、湘潭、益阳、浏阳、湘阴、宁乡。建置沿革：按《禹贡》，这里属于荆州地域，是三苗的境地；星土属于鹑尾，星次位于翼宿、轸宿的度数。长沙本来有一颗星在轸宿中。周成王分封诸侯时属楚，长沙这一名称开始见于楚威王时期。春秋、战国时属楚国黔中地。秦代从黔中分置长沙郡。汉高祖把吴芮迁封为长沙王，建都临湘；景帝封儿子发为长沙定王。晋代设置湘州。隋代改为潭州，又改为长沙郡。唐代先为长沙郡，后恢复为潭州，统领钦化节度。本朝降为防御使，后又恢复为武安节度，升为帅府，统辖十郡、十二县，治所在长沙、善化。湖南转运司设置治所。要事：郡名长沙〔因长沙星而得名。《寰宇记》引阚骃《十三州记》说，西边从湘江直到东莱，绵延万里，所以称为长沙〕；寿沙〔《晋书》《隋书·天文志》说，长沙星明亮，主寿命〕；星沙〔见上〕；熊湘〔从前熊绎最初受封于此，因此得名〕；三湘〔《寰宇记》说，指湘潭、湘乡、湘源〕。风俗：有舜的遗风〔《湘中记》说，这里的风俗〔原文缺字〕，人多纯朴，如今仍喜爱弹五弦琴和吟唱渔父歌〕；颇为夹杂越地风俗〔《湖南风土记》说，以茅屋为居室〔原文缺字〕〕；长沙地势低湿〔同上〔原文缺字〕，当地风俗相信鬼神，喜好过度祭祀。○《汉书》说：长沙定王发在景帝二年受封，因为他的母亲唐姬不得宠，所以封国〔原文缺字〕而贫困。应劭注说：当时诸侯来朝，皇帝下诏让他们上前祝寿、歌舞，定王只张开袖子略微举手，左右的人都笑他笨拙奇怪。皇帝问他原因，他回答说：“我的国家小，土地狭窄，不足以回旋。”皇帝于是把武陵、零陵、桂阳三郡划给他。当地人强悍刚烈〔《隋书》说，颇像扬州人〕。潇湘如同洙泗〔王黄州碑文说，荆湖就像邹鲁〕。形胜：云阳氏的旧墟〔《遁甲经》说，长沙是福地〔原文缺字〕，可以避难，可以隐居；云阳氏是古代仙人〕；列山氏的故墟〔图经说〔原文缺字〕〕；三苗国的南境〔同上〔原文缺字〕〕；南面以五岭为界〔《元和郡县志》说，北面以洞庭湖为界〕；右边吞纳夏水入江之处〔唐代《飞文应诏》说〔原文缺字〕，左边控制荆门〕；县邑连接溪洞〔帅臣董华表语〕；与荆州、雍州互为唇齿〔晋谯王承任湘州刺史时，元帝对他说，湘州控制上游形势，凭据三江要地〔原文缺字〕〕；依托、背靠乔岳〔《长沙志》说〔原文缺字〕，以重湖为襟带〕；处于三江五湖之间〔大观年间升州为帅府的诏书说〔原文缺字〕，土地广大、物产众多〕。山川秀丽，号称衡湘〔见后欧阳修《送廖倚序》〕。潇湘八景：《湘山野录》说，本朝宋迪任度支时工于绘画，他画了平沙落雁、远浦归帆、山市晴岚、江天暮雪、洞庭秋月、潇湘夜雨、烟寺晚钟、渔村落照，称为八景。土产：鵩鸟。《土风碑》说：“巴蛇吞食大象，只在图书中见到；鵩鸟形似猫头鹰，只在辞赋中听闻。这里出产兰、荪、杜若、荃、衡、留夷、揭车等香草。”兰荪：见上注。○《山海经》说：洞庭山浮在水上，山的上下传出金、石、丝、竹各种乐器的声音。楚怀王在四季仲月游览此山，收取四时之气，谱成乐章。○任鹄《君山诗》：四面都是波涛，白云、树木拥成一堆青色。昭山：据《元和志》，在长沙南七十里，临近湘水；山下有深潭，称为昭潭，州名由此而来。《寰宇记》说，从前昭王南征没有回来，死在此潭，所以称为昭潭。玉笥山：甄烈《湘中记》说，屈潭左边有玉笥山，屈原被放逐后住在这座山中，作了《九歌》。○《舆地广记》说：玉笥山在湘阴，隋代在此设置玉州。云阳山：在攸县，就是云阳坛所在的山。云母山：在湘潭北九里，《列女传》说，长沙的云母服食后可以长生不朽。小庐山：在益阳，因形似九江的庐山，所以称为小庐山；《晏类要》说，这里是浮丘公升天的地方，山上有消修寺。○张敬夫诗：山峰的形势直如香炉，溪水增添了峡中的潺潺流水；俨然是一座佛寺，便把它称作小庐山。尖山：在长沙西面，又名土峰。谚语说：“〔原文缺字〕尖山青翠，宰相出生。”南岳：又名衡山，在衡山县西三十里；晋代因山而命名郡名。○《湘中记》说：山的度数应合北斗衡星，位置正对离宫，所以称为南岳；又名霍山。《尔雅疏》说，衡山和岱山、霍山都是一座山而有两个名称。○《南岳记》说：衡山是朱陵的灵台、太虚的宝洞，上承翼宿、轸宿，掌管万物，所以称为衡山；下方踞守离宫，统摄火神，所以号为南岳。赤帝居住在它的山岭，祝融居住在它的南面；到了轩辕时代，又以〔原文缺字〕霍二山作为它的辅佐。○《长沙志》说：南岳高耸入云九千多丈，七十二峰尊卑依次排列；岩洞、溪涧、泉水、山石的声响交错其中。又有数十洞、十五岩、三十八泉、二十五溪、九池、九潭、六源、八桥、九井、三穿、三漏，这些是最著名的。七十二峰中最大的有五座：祝融、紫盖、云密、石廪、天柱，其中祝融峰最高。○杜甫《望岳》诗：南岳与朱雀相配，古来王者都按等级举行祭礼。顿时感到天地灵气宏大，覆盖南方的一半；国家采用祭祀典礼，关键在德行而不在祭品的芳香。巡守之事何等寂寥，如今已没有虞舜那样的君主。我受到世俗纲常的束缚，行走越过潇湘；炎热的阳光下，绝壁从水面突出，我荡舟靠近清光流转之处。祝融峰五座峰头最为尊贵，各峰高低参差。紫盖峰独自不肯朝拜，争相竞长，彼此遥遥相望。恭敬地听说魏夫人，群仙在两侧翱翔。有时五峰间云气消散，风声如飞霜；旅途受到牵累逼迫，来不及扶杖登上高冈。归来后希望再驾车前往，在玉堂中沐浴休息。三次叹息询问府主：用什么来赞颂我们的皇帝？祭祀牲玉也难以挽救衰败的风俗，愿神灵思念此地，降下祥瑞。○刘禹锡诗：东南群山都显得低矮，只有这座大岳可以作为天地的柱石。前面正对祝融峰所在之处，山峰向上拂动朱雀的羽翼。青天凝结着精气，雄浑的气势宣泄着大地的脉络。又听说细小的云气也能带来漫天的雨泽。○李白诗：苍苍的衡山直入紫色云霄，山下临近南极老人星。回旋的风吹散五峰上的积雪，常常把雪花吹落到洞庭湖中。○卢肇《登南岳兰若》诗：祝融峰顶高达万余层，我扶着藜杖攀援藤萝，一步一步登上去。走到月宫霞光之外的寺院，白云相伴，身边只有两三位僧人。祝融峰：位置正对离宫。

译○卢载诗：五千里之内抬头都能望见，七十二峰中它最高。○朱元晦《自上封登祝融绝顶次南轩韵》：衡山高耸千仞而起，祝融峰是一峰独高。群山畏惧它突兀高耸，奔走逃散，仿佛曹军败逃。我来到这里正逢雪月天气，遍览景物，心中十分畅快。抚摸青色山壁直达天际，俯看崩裂的山谷中银色的巨浪。遗憾没有十头犗牛，一举钓起六只巨鳌。急忙返回青云宫，坐着面对洁白的笔毫。倚靠重阁徘徊，霜风锋利如刀。平生喜爱山水，真像贪食货物一样贪恋它。明天如果天气更加清澈，再去一次又何必怕劳苦？半夜抚念世事，烦乱得像千根刺毛。嬉游又有什么益处？岁月如今滚滚流逝。起身眺望东北的云层，茫然无措，只能空自搔首。○又作《下祝融峰》：我从万里之外驾着长风来到这里，绝壁深壑和层层云雾，任我尽情舒展胸怀。喝下三杯浊酒，豪气顿时发作；放声吟诵，飞身下了祝融峰。圣灯岩：在衡山青玉坛。○张敬夫诗：听说阴暗山谷中夜里传有明灯，多少人登上高阁，费尽力气去寻找。山间的光景不过是寻常事，值得嘲笑的是尘世间千般万样的心思。○朱元晦诗：神灯夜游只是听说罢了，皓月当空，根本不必寻找。在这里忘却言语，才是真正得到归宿；从此便应端正人的心性。金牛岗：在长沙。《湘中记》记载：一头赤牛渡过江，在沙中拉出金子。船夫循着踪迹追到山上，却看不见牛，于是挖地寻找。挖掘之处还存在，因此称为金牛岗。如今它在城中的严福寺，寺中还有裴休书堂。清风峡：在岳麓寺下，泉石清幽，南轩有诗。朱陵洞：在衡山。《南岳记》称其为大虚小有之天，在三十六洞天中列第三。灵龟洞：在安化东南四十里，洞上有石屋，水从洞前悬落三十丈；前后题诗赋诗的人很多。湘江：在长沙。○罗含《湘中记》说：湘水极其清澈，水深五六丈，向下可以清楚地看见水底；石子像樗蒲棋子，白沙像雪，红色的岸边如同朝霞。○《长沙志》说：渡过湘江千里，常听见渔父吟唱，江心两岸相互应和，声音绵长悠远，十分动听。所谓“汲取清澈的湘水，燃烧楚地的竹子；欸乃一声，山水都为之增色”，这难道是世俗渔人的境界吗？洞庭湖：《长沙志》说：洞庭的水汇聚成七百里大湖，太阳和月亮都从其中出入。○《史记》说：黄帝南行到长江，登上熊湘山，作《咸池》之乐，在洞庭的原野奏乐。有人题诗说：“湖光与秋月相互映照，潭面无风，像一面尚未磨好的镜子；远望洞庭湖水，水色青翠，白云盘绕其中，仿佛一只青螺。”青草湖：《长沙志》说：南面称青草湖，北面称洞庭湖，这就是所谓的重湖。○黄鲁直诗：“乙丑年越过洞庭湖，丙寅年渡过青草湖。”东湖：在长沙。○戴叔伦诗：“偶然回到东湖，向东又向东；几声鸡鸣传入翠色帷幕。远远知道杨柳处就是门户，仿佛觉得芙蓉花遮得无路可通。”湘漓：一条水流而分向相反方向。“湘”有相合之意，“漓”有分离之意，是说湘水有所汇合，而漓水却背离湘水向南流。湖岭之间，湘水贯穿其中，没有哪条水流能越过湘水以西；各处水流都汇集到这里。不过，潇水汇入就称潇湘，蒸水汇入就称蒸湘，沅水汇入就称沅湘。昭潭：在昭山下。屈潭：在湘阴县六十里。○郦道元《水经》说：汨水向西流经玉笥山，又向西流，形成屈潭，也就是罗潭。○屈原《渔父》篇说：屈原被放逐后，在江潭中游走，在泽畔边走边吟唱，面色憔悴，说：“我宁愿跳入湘水，葬身江鱼腹中。”于是作《怀沙赋》，投身汨罗水而死。○《图经》说：如今江边有屈原墓，有人说是楚人为他招魂后安葬的；又有屈大夫碑，但碑上的字已经磨灭，没有痕迹了。贾谊渡过湘水，作赋凭吊屈原；司马迁也曾经过这条水。○《荆楚岁时记》说：屈原在五月初五投汨罗水自尽，楚人哀悼他，到这一天总是用竹筒装米祭祀。有人梦见屈原说，米多被蛟龙吃掉，希望用五色丝绳把粽子捆住再投入水中，或许可以免除这个祸患；如今的习俗就是因此形成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韩昌黎诗：“猿猴忧愁，鱼儿跳跃，水面翻起波浪；自古流传，这里就是汨罗。盘中摆满苹藻，却没有地方祭奠；只听见渔父敲弦歌唱。”舜溪：在衡山安上峰，相传舜因巡行四方经过此地。禹溪：在云密峰。○郡守石才诗：“应该知道，这条溪水的名声，早在百王之前就已经显著。”青枫浦：在浏阳县。○杜子美诗：停下船桨在青枫浦，成双的枫树早已摧折。雷池：在祝融峰旁。○刘莘老诗：九千丈高处的云间寺，石上的松树已经历一万多年。伸手不要举得太高，恐怕触到斗宿；靠近池边不要停留太久，恐怕惊起蛟龙。○张栻《雷池观日》诗：早晨的阳光从哪里升起？仿佛认出一片微红。金色的日轮忽然涌出，浩荡的光辉浮现在双眼之间。天地豁然显露，万物都沐浴在光芒中。谁知道雷池的景色，竟然和泰山日观峰一样？铜官渚：在宁乡县界内三十里。旧志说是楚国铸钱的地方，杜子美有《铜官渚阻风》诗。橘洲：《类要》说，在长沙西南四十里，湘江中有四个洲：泗洲称橘洲，又称直洲、誓洲、白小洲；江中涨水时，只有这里不被淹没，洲上多有美橘，因此得名。○晋代永兴年间形成此洲。民谚说：“昭潭没有底，……浮……”；骆驼觜在浏口，民谚说：“……圆，出状元。”井泉、碧泉在湘潭西南七十里，水澄澈碧绿如染，可灌溉田地五千亩，向南流入湘水；胡安国、朱晦庵曾游览此处并有诗，五峰胡宏创建亭子，名为“有本”。学校：岳麓书院。南轩张敬夫记载说：湘水以西原有藏书室，背靠山陵，面向山谷，树木茂盛，泉水清洁，是士人读书求学的地方。书院始建于开宝年间，郡守朱洞测量地基，营建屋宇，以接待四方学者。李允则来任州官后，向朝廷请求赐予书籍收藏。此时山长周式以品行义举著名，祥符八年被召入便殿觐见，授国子学主簿，奉命返回教授学生，诏令以……之名赐给中秘书。绍兴辛亥年，书院毁于兵火。乾道改元，建安刘侯珙到任后，既整治积弊、铲除奸邪，百姓安定，郡人一致请求重建书院。刘侯严肃地说：“这本来是章圣皇帝施惠一方、以此教化天下的地方，难道可以废弃吗？”到任半年，房屋便建成了。我跟随众多士人前去观看，说道：刘侯兴办这件事，难道只是让学生们聚居在一起，谈论科举功名吗？也难道只是让学生学习辞章文词的技巧吗？其实是想成就人才，使他们传承圣道、救助百姓。那么所传承的究竟是什么呢？回答说：是仁。仁就是人的本心；顺应本性、确立天命、认识天地而主宰万物，都是仁的作用。孟子说：“恻隐之心，是仁的发端。”从这里去求取仁，就不会错了。试试看观察我们侍奉父母、敬爱兄长、应对外物、处理事务的情形，这些都是仁的发端；如果能够充实并推广它，仁的总体难道还不能获得吗？等达到最高境界，就会与天地同德、与鬼神同用，长久无穷，变化不可测；但它的准则起初并不遥远。

译即使它处在偏僻隐蔽之地，又有什么损害呢？如果得逢时机而推行道义，使事业遍及天下，那对我又有什么增加呢？于是写下这些话来勉励志同道合者，使他们不要忘记刘侯的恩德。文定公书院：胡公安国渡江后在衡岳停留，买地建屋，命名为“书堂”，十五年不出门。五峰书堂：胡宏所建，在宁乡县灵峰。城南书院：在临湘门街，是南轩先生讲学的地方。匾额题字笔势豪迈遒劲，是张紫防一生得意之作。书院中间开凿池塘，汇聚息泽之水；此地原属纳氏，所以名为纳湖。○张敬夫诗：连日阴雨后欣喜初晴，清爽和暖正当此时。林中树叶已经繁茂，鸟鸣声也十分和悦。鸣响的泉水源源不断，湖风吹起层层涟漪。西山卷走残余的云气，更觉得秀美的景色滋润可爱。层层丛林之间，我喜爱那松柏的姿态。它们青翠依旧不变，仿佛在等待幽居之人。坐久了又起身，堤岸边道路曲折悠长。游鱼在我身旁相伴而行，野鹤向着我飞来。怎敢忘记昔日贤人的志向，也再次吟诗而归。寄语山中的朋友，请和我一起唱和这首和平之诗。○朱元晦记说：早就听说敬夫城南的景物优美，常常遗憾没有机会到那里游览。如今读了这首诗，便觉得清风、修竹、水光、月色离人并不遥远。然而敬夫的道学修养高尚，是当世淳厚的儒者，如今却想凭借笔墨文章的工巧来追踪前人的作品，难道只是开玩笑吗？如果不是这样，那么敬夫的豪放奔逸和西台的温厚深沉之间，一定有人能够辨别出来。○诗说：诗筒和画卷接连送来，坐着观赏，回去后又边走边吟咏。想象南湖的水，到了秋天不知有多深。堂观：敬简堂。在府治内，张紫防建它作为宴饮休息的厅堂。两壁书写《中庸》《大学》，中间屏风上书写颜渊问仁一章，全是张氏亲笔。侍讲张栻记载说：心主宰万物，而“敬”是心的作用和所以发生的根本。心一发生，万种道理便森然具备，万件事务的纲领也都总摄于此。凡是来到我面前的事物，我便依据其情状加以应对。因此，行动即使细微，我也本来就在趋吉避凶之前筹划安排；事情即使重大，我处理它也如同日常饮食一样自然。这就是所谓居心恭敬而行事简约吗？所以先觉的君子说：装饰私人的聪明而以此自炫，不是敬；轻视琐碎事务而自我尊大，也不是敬。没有敬，就是本心不能存守，万事便会乖乱分裂，难道不可畏惧吗？即便如此，怎样才能做到敬呢？克服那些损害敬的因素，敬就能确立。损害敬的因素，没有比私欲更严重的了；从容貌、言语声气之间加以察看，天理和人欲虽然只有丝毫差别，敬却正在其中。把这种敬引申推广开来，就会有恒常的坚持而每天更新，每天更新而无穷无尽。○朱元晦《敬简堂诗》：光明灿烂，北斗正居中央；正值孟冬农闲之月。君侯敞开斋室的门扉，华美的匾额刚刚制成尚未悬挂。我来到这里正逢此时，也有大夫前来相伴。清湘之水不停流淌，我们相会交谈，心情得到超脱；又看那雷雨的气势，翻动着龙蛇潜藏的洞窟。胸襟顿时能够倾吐，肝胆也已经全部倾尽。老仙从什么地方来，带着湖海般雄浑的气概。君侯收拢衣袖起身，承接鞋袜而行；在座的人惊异于这种新奇景象，他引导众人离去，行动十分匆促。我却不忍离开，叩头请求进言。人生都禀受天理，天的造化哪里会停息？为什么利害会有分别，所差不过一根毫发？若不能及早辨明此事，根本大义恐怕就要倾覆。我的话其实是在自我劝诫，君侯听后不应轻忽。○后林栗把它改名为静香堂。湘山观：在漕司东面，张安国题写匾额。楼阁：定王台。民间传说定王曾运米到长安，在这里用土筑台，以眺望他母亲唐姬的墓；张安国命名为定王台，并亲自书写匾额。○朱元晦诗：寂寞地送走番君之后，光彩照人的帝王之子来到这里。千年过去，故国只余遗迹；万般事情，到头来只剩一座空台。日月从东西两方都能看见，湖山内外相互环绕。定然知道爽鸠能够享乐，不要作雍门那样的哀歌。楚楼：在郡城上。清风阁：在湘潭县。归鸿阁：在浏阳县，杨中立创建，后来改作祠堂，张敬夫撰有记文。亭馆：望湘亭。郑谷诗说：“湘水好像伊水，湘地之人却不是故人。登临此处独自无言，春风中的柳树自顾摇曳。”湘江亭：孟宾于有《湘江亭》诗，说：“独自寄宿在大中年间的寺院里，脱离樊笼后心中无所牵挂。寒山梦醒，听到一声磬响；霜叶满林，正是秋意深浓。”风雩亭：张敬夫序说：岳麓书院南面有曾丘，登临远望十分开阔。建安刘公在丘上建亭，作为读书人的游息之处；广汉张敬夫将它命名为风雩亭。碧湘门：《冷斋夜话》说：黄鲁直南迁时，和我一起住在长沙，在碧湘门停留了一个月。○陶弼诗：城中烟雾笼罩的树木映着漫漫绿波，许多楼台坐落在树影之间。天空辽阔，鸟飞过去仿佛没入草间；地势低洼，江水的气势仿佛要把山也压沉。长沙驿：柳宗元有诗。三元坊：淳熙乙巳年，上舍生释褐考试中夺魁；丁未年易祓中省元，汤涛中状元，王容也都是本地人。佛寺：道林寺。在岳麓山下，距离善化县八里。寺中有四绝堂，保大年间马氏所建，称道沈传师的书法、裴休的笔札、宋代杜甫的诗篇。治平年间蒋永叔作记说：“那里以杜甫的诗、沈传师的书法为一绝，我哪里敢评论？至于遗留下来的欧阳询书法，是第二绝；杜甫诗是第三绝；韩愈诗是第四绝，这就叫四绝。” ○杜甫《岳麓山道林二寺诗》：玉泉以南，麓山一带有道林寺，山林沟壑相互盘绕曲折。寺门高高敞开，正对洞庭旷野；殿脚插入赤沙湖。五月的寒风吹来，冷彻佛骨；一日六时，天乐朝向香炉奏响。地灵之处，步步都是雪山上的香草；僧人珍贵，每个人都像沧海中的明珠。宝塔宫墙雄伟壮丽，香厨松道清幽凉爽。并蒂莲花交相发声，共命鸟成双，金榜回旋，三足乌同在。方丈远涉如渡海，耗费时日；到玄圃寻找黄河源头，也不知能否找到。晚年只庆幸经过这里很近，春日还可凭借温暖的天气扶行。斑白之身飘然一走，我还能到哪里去？暂且靠着这烟霞中的茅屋。桃源人家的制度容易改变，橘洲的田土仍然肥沃。潭州城中民风淳厚古朴，太守庭院里没有喧闹。过去遭逢衰乱时代，人人都隐藏行迹；如今幸逢安乐之国，可以保养身体。依止于老宿高僧，还不算晚；富贵功名哪里值得谋求？我长久作为野外游客，习惯于寻访幽静之处，细细学习何颙那样免使兴致孤寂。一重山、一层景色，都成为我的肺腑；山鸟山花，都是我的朋友。宋公被放逐时曾在墙上题诗，景物也分留给我这老者观赏。○韩愈《陪杜侍御游湘西寺诗》：长沙方圆千里，是平坦优美的胜地，却仍处在险要之中。

译何况正当江面宽阔之处，山势突然拔起，气势并非渐渐形成。深林高耸而玲珑，青山如美玉般屹立。道路尽头，台殿敞开；佛寺的事务，光彩鲜明而庄严。剖开竹子引出泉源，开设长廊架在宽阔的山崖上。又说：客堂令人喜爱，空旷清凉的华美床榻上铺着清洁的竹席。煮的是山涧野菜蒿和芹，剥食的是水中菱角和芡实。又说：小楼昏暗没有月光，渔火灿烂如星。夜风多么喧闹，杉树和桧树屡屡被吹得摇动。还疑心自己身在波涛之中，惊惧得梦成魇。静下来思考，屈原沉江使人遥遥追忆；贾谊被贬，椒兰等人互相嫉妒。绛灌之徒谄媚进谗，谁使悲哀生于心中，徒然让眼泪盈满面颊？想要飞翔却缺少羽翼，受到指摘而困于瑕疵。身佩貂尾、掌管藩镇，政教如同周公分陕治理。礼贤下士，道术多么优厚；约束自身，办事十分俭朴。大厦栋梁正渐渐隆起，治理大河的船桨也将启用。经营政务确实少有闲暇，游宴当然已经减少。旅途中惭愧久留，感叹岁月匆匆流逝。平生常常多愁感，柔软的笔毫频频染墨。辗转听到山岭猿啼，直到清晨烟霭青色灿然。○崔班诗：来到湘水之滨，麓山的角落。西面有松寺，东岸没有松树；十里松风摇摆不止。竹林泉水流入僧人的厨房。宏大的梁柱屋栋有什么值得珍贵，山寺难得兼有山泉。四季之中只有夏天不敢进入，烛龙哪里敢在这里停留片刻？远公池上种的是什么？碧罗扇下有红色的鳞鱼。香阁早晨响起大法鼓，天宫夜里转诵三乘经书。野花即使拿到市井中也裁剪不成，山鸡饮水啄食，叫声彼此相应。僧人返回，金色镜子般的光影步步相随；石盆水花飞溅，连成串串明珠。向北登临高处，正值日当中天；举手仿佛可以触摸黄金乌。遥望江上，大船小得像叶子；远处村庄的杂树整齐得像蔬菜。潭州城郭在哪里？东方只有一片青色的模糊轮廓。从古到今，人遍布大地；劳苦的一生没有结束，最终仍要归于坟丘。长乡的门庭久已寂寞，五言七言诗只夸耀建筑规模。我吟诵杜甫的诗，清气直入骨髓；哪里还需要醍醐灌顶？白日照不到涟阳县，皇天使饥寒之躯困厄至死。明珠大贝几乎采尽，蚌蛤却空满赤沙湖。如今我题诗也没有意味，怀念贤人，览读古迹，长声叹息；不如停止兴游，渡江而去，归途已有明月照耀。○韦蟾诗：石门遥遥连接苍梧的原野，愁苦的景色阴暗深沉，仿佛二妃寡居。宏大的殿宇高耸在万壑之间，长廊曲折盘旋在千岩之下。静静听林中飞鸟念佛，细看墙壁上的画，仿佛是经中的马。暖日斜照，映亮彩绘的栋梁；湿润的烟霭散开，覆盖着鸳鸯瓦。北方部落以檀香雕塑佛像，西园中用贝叶书写文书。栏杆旁竹子冲出，醉后正好题诗；狭窄的道路垂下藤蔓，疲困时正可扶持。沈传师、裴休的笔力争雄壮健，宋、杜的词章源流各具风雅。他方居士前来布施斋食，彼岸上人前来结夏安居。可悲的是我还没有脱离纷扰，只是个奔波之徒；请劝我不要再学那悠闲自得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和刘遗民一起进入东林远公的社团？○裴说诗：独自站立，倚靠高高的栏杆，俯看高低山色映在落日之间。寺院分占一脉流水，僧人把半座房屋锁在山中。面对面却被浮生隔开，垂帘之后直到老年仍能听闻。烟云和尘土，连一步也互不相干。岳麓寺：在山上，要登一百多级台阶；如今又称惠光寺。寺下有李邕所书的《麓山寺碑》。晋杉庵：世代相传为晋代太尉陶侃亲手栽植，现存七八株，树围三丈，中空如庵。山顶有道乡台。过去邹道乡被贬往新州，路过潭州时，潭守温益下令驱逐贬谪者，旅店之人不敢收留。邹道乡夜渡湘江，湘水以西的琳禅师是他的同乡，便带火把迎接他；邹公赠诗说：“八年之中三往返，道人的一片诚心能使金石开裂；并非因为同乡关系而有特殊情好，自然是针水相投、没有嫌疑猜忌。焚香说完四句偈语，携手直登千尺高台。洞庭、青草湖没有把我隔开，东吴可以归去，归去吧。”浩字志完，任右正言，因议论元符年间的事情而被贬。○沈传师诗：我年老仍在承明门任职，便自行请求出任湘州太守，向东南奔赴。试问这富饶国家的富饶山水，青色山峰曲折绵延，环绕着僧家园林。身佩香囊、手执笔墨的官员都是旧日亲友，我谦逊推让，几乎忘了台省官员的尊贵。不让我拿着简牍等候在亭馆，竟允许我携手游览山林。忽然惊觉群峰在傍晚逼近，北方的雪洗尽了昏暗烟岚。碧波回旋，岛屿环绕，三山转动；朱红栏杆缭绕城郭，千艘船只停聚。华美的马匹奔驰，跟随……步伐；大旗交错，光彩辉映。松门下曲枝盘结，争呈龙蛇般的姿势；折断的树干不灭，风雷声彼此相重。古殿倚着山腹，另开新路，萦绕云根。放眼望去，平原楚地令人伤感，追思虞帝之魂。情思繁多，姑且开樽饮酒。高弦细管，随着歌声飘扬；彩鼓绣靴，伴着节拍翻动。铿锵的七言诗，胜过老杜；入木三分的八法书，盘曲如高轩。叹我潦倒，长久不得志，怎忍再次慷慨议论天下百姓。○罗隐《春日湘中题僧院》：蟾宫、虎穴，两处都暂且不论。来到高栏前，送别远方，排遣愁绪。多事的林中黄莺，只会迁延地乱鸣；薄情的边地大雁，连头也不回。春意融和，只怕天地沉醉；水面辽阔，才深知世界如同漂浮。想和高僧谈谈自己的心迹，无奈野花荒草又能向谁诉说怨尤。○刘长卿《自道林寺西入石路至麓山寺过法崇禅师故居诗》：山中僧人在山谷入口等候，石路上的莓苔已经被扫去。深入泉源而去，又远远从树梢间返回。香气随着青色雾霭散开，钟声越过白云传来。野雪掩住空斋，山岚和风吹开古殿。桂树在寒冷中知道自行开放，苍老的松树要问是谁栽种。湘江之上令人惆怅，还有谁再来举杯？大潙寺：在宁乡以西一百五十里，唐元和年间司马头陀开山创建。上封寺：在祝融峰顶，初秋已经结冰，夏天也要穿夹衣。树木中高大的不过七八尺，称为矮松。寺上有雷池，题咏很多。祠庙：文帝庙，在湘水以西，汉景帝三年设置。定王庙，在长沙东北一里。南岳庙：在衡山以西三十里。《南岳记》说：南宫四面险绝，没有人能够到达。汉武帝时迁到霍山，隋文帝时迁到现在的位置。○韩愈《谒衡岳庙遂宿南岳寺题门楼诗》：五岳登上祭祀等级，都相当于三公；四方山岳环绕镇守，嵩山居于中央。南方火德之地荒远，妖怪很多；上天借神物使它独自显出雄奇。云雾喷涌，隐藏了山腰大半；即使有最高峰，又有谁能登尽？我来时正逢秋雨时节，阴气昏暗，没有清风。专心默默祈祷，若真有感应，难道不是正直能够感通神明吗？不一会儿，云雾静静扫开，群峰显露出来；抬头看见山峰突兀，撑住青天。紫盖峰绵延连接天柱峰，石廪峰腾跃堆叠在祝融峰旁。山势森然，使人魂魄震动；下马拜礼，沿松柏间的小路走向神宫。粉墙丹桂闪耀光彩，鬼神图画填满青红色彩。登上台阶，弯腰献上肉脯和酒，想用菲薄的供品表明心意。庙令老人识得神意，睁大眼睛窥察，恭敬地弯腰。手持杯珓引导我投掷，说这是最吉利的结果，其他结果难以相比。我逃到蛮荒之地，幸而没有死去，衣食刚刚足够，甘愿终老于此。侯王将相的道路早已断绝，即使神明想赐福，也难以奏效。夜里投宿佛寺，登上高阁；星月在云中若隐若现。猿声和钟声响起，不知不觉天将破晓；明亮寒冷的太阳从东方升起。○范至能《骖鸾记》记载从衡山县向西眺望南岳。

译山势高峻，耸入半空，位于湘中。群山本都只是冈阜，曲折绵延；到了南岳，便独自雄伟高耸，仿佛众山都对它的高度退让。寒食节第八日，进入南岳一半路程，在望云亭休息、用饭。夹路的古松绵延三十里，到岳市后，住在衡岳寺。岳市是环绕南岳庙形成的市区，江浙、四川、两广等地的各种货物都聚集于此，百姓所需无不具备。来往人流既多，便污秽喧杂，盗贼和亡命之徒也多隐藏其中，有时还在这里约期结盟；官府因此设置巡检司。南岳庙四面河流各有角楼，两廊排列着士兵塑像和仪仗卫士，都是仿照皇帝宫中的式样。正殿只有一座神座，监庙官和礼直官每日上香。后殿是后妃与神位同处的地方，庭院里满是湖南马氏栽种的古松。殿后东西北三面的廊壁上有壁画，是武洞清所作。绍兴二十五年，火从殿上烧起，继而烧毁后廊壁画；墙体原本没有倒塌，但官府没有及时覆盖保护，渐渐被风雨损坏。帅司急忙派众工匠摹拓，重建新庙时依据摹本重新绘画；虽然不再完全具有武氏的笔法，但布局和意境仍保存了七八成。从宴饮歌舞、琴棋书画，到射猎垂钓、纺织缝纫，甚至捣衣、汲水，凡是宫中四季进行的游乐和劳作，全都鲜明地画出；画工运思苦心，达到了这样的程度。偏殿中所画的嫔妃们当值、置办妆奁、焚香熏衣等事情，尤其精细。庙吏常常锁闭后宫的门，除非奉命的官员穿着礼服，否则不得擅自进入。黄陵庙：在湘阴以北八十里。韩愈作庙碑说：湘水旁有一座庙，名叫黄陵，自古以来就建立它来祭祀尧的两个女儿、舜的两位妃子。庭院中有古碑，是晋太康九年所立，碑额题为“虞帝二妃之碑”。○李白诗：向西望洞庭，楚江分流；水天相接直到尽头，南方天空不见一片云。太阳落下，长沙的秋色显得遥远；不知道该到哪里去凭吊湘君。○许浑诗：遥望九疑山，隔断了几千年的岁月；斑竹上的泪痕，如今更多了。三闾大夫庙：在湘阴的罗洲，名为忠烈侯庙。○戴叔伦诗：沅水、湘水流淌不尽，屈子的怨恨为什么这样深。暮色降临，秋风吹起，枫树林发出萧萧声。贾谊庙：在长沙城南六里，就是贾谊旧宅。井口圆、井底方，带有曲脚的石床仍然保存着。古迹：邺侯书堂。唐代李泌在肃宗时，受到崔圆、李辅国的嫉恨；李泌害怕祸患，愿意隐居衡山，朝廷下诏赐给他隐士服，并为他修治居室。戴氏堂。柳宗元记载说：弘农公任潭州刺史三年，凭借东泉修成池塘，池周围九里，丘陵、林麓一直延伸到岸边，岛屿洲渚交错分布在池中。岸边有突出之处，水环绕它，像玉环一样；池中景胜，以这里为最佳。弘农公说：“这不是脱离尘世、以道为乐的人，不应该拥有这样的地方。”后来被选授宾客之职的人，是谯国戴氏。弘农公说：“把这里建成堂屋，让他居住。”堂屋建成后，景色更加奇异；远望仿佛连着许多船舰，随波上下；走近观看，万物倒映其中，显得辽阔而迷蒙。种上松、柏、杉、楮，覆盖着菱角、芡实、荷花。树木郁郁成阴，花草鲜明繁茂。凡是观赏、远望、浮游的美景，全都集中在戴氏这里。戴氏凭借文章和品行屡受推举，被连率以正式礼节贡举到太学，但他的志向并不在做官。他同人交往取其谦退逊让，接受诸侯的宠遇，却不因此自大。他难道不是脱离尘世的人吗？他喜爱孔氏的书，也旁及庄子、文子等著作，无不加以综合贯通，以虚静为最高境界，获得了受益之道。他难道不是以道为乐的人吗？贤者的举荐一定要与其品类相称。弘农公选中戴氏，又把这处胜景专门给他居住，哪里容易得到呢？地方虽然优美，若有合适的人居住其中，山仿佛更加高峻，水仿佛更加开阔；堂屋不必装饰就已经美盛了。戴氏把泉池当作住宅，把云霞景物当作朋友和随从，抒发幽情、发挥精粹，每天与它们相娱。这样一来，品行应当更加高尚，文章应当更加峻拔，以道义自勉也应更加努力；这些方面彼此促进。内在修养已经深厚，又在当时得到传播。我担心他脱离尘世的志向最终不能实现。君子说：弘农公任潭州刺史，取得了政绩；营造东池，取得了胜景；把它交给戴氏，找到了合适的人。这难道不是行动合乎时宜、恰到好处吗？在戴氏堂这件事上，可以看见弘农公的德行，所以不能不为它作记。文昭园：在济川门外，兴国年间，何承矩任园吏时说：“过去属于马家，如今归赵氏。”后来听到有人吹奏《提壶》而有所感触，作诗说：“马家公子喜爱楼台，凿开青山，开辟碧绿池塘。啼鸟不知道人事已经变化，几声鸣叫仍在水边传来。”长沙土风碑。张谓撰铭并作序说：天上有长沙一星，在轸宿四星旁边；上面对应星辰，下方对应郡县。遁甲所说的沙土之地、云阳的旧墟，是可以长久居住、可以隐居的地方。这里的山是麓山，水是湘水；所适宜饲养的牲畜是鸟兽，所适宜种植的谷物是粳稻。草类有繇、杜若、荃、蘅、留荑、芫花；树木有高大的椅树、梧桐、桂树、柽柳、坚贞的松树和文理斑斓的梓树。细竹和长竹在原野间姿态婵娟，碔砆美玉在山崖谷地闪耀。过去熊绎首先占有此地，番君继承其基业，后来定王在这里建国。到了汉代政道衰落、董卓如狼顾盼时，孙文台凭三湘民众之力，建立勤王功绩。梁朝覆亡，侯景虎视天下，陈僧辩凭一州之人建立安定国家的功勋。即使桓公、文公的功业，又哪里能超过他们呢？至于向旧君主表示礼敬，请求让遗体归葬，桓氏的儿子可以说是忠；死于强盗之手，宁死不受辱，尹氏的女儿可以说是贞。表彰苏轼、蔡襄、邓洵武的住宅，足以厚植儒学风气；表彰上古坟墓，足以敦促朴素品行。齐鲁的风俗，难道还会离这里很远吗？大唐传至第八代，元圣在位六年，我以正言身份待罪于湘东郡。湘江、湖泊之旁，大体地势低湿；人的寿命长短和疾病灾害并未违背自然常规，却有人说当地家家都有脚肿的人，乡里没有鬓发斑白的老人，这是议论者的过错。边地山岭的瘴气，大体由于炎热；寒暑、阴晴、明暗都没有违背时令，却有人说秋天有炽烈的太阳，冬天没有严寒，这是传闻者的错误。

译巴蛇吞象，只在图书中见到；鵩鸟像猫头鹰，只在辞赋中听说。由此可知，古代的善恶，以及今天的毁誉，哪里可以完全相信呢？于是征求故老的说法，用来刻记在仙山的石头上。铭辞说：舜离开黄屋，曾到这里巡游；玄夷声势盛大，曾在这里停留。五岭向南延伸，三湘向北流去；邻接沧浪，边远连接岣嵝。湘山之下，众草青翠，有蕙有兰，生长在江中洲岛；烟雨蒙蒙，波澜浩荡，既无人采摘，也无人拾取，只能被遗弃在远方。湘山之上，众木青翠，有栝有松，生长在山岩脚下；风霜凄冷，枝叶仍然肥茂，不砍伐，不取材，任其老朽于空谷。陆地有玉石原矿，水中有珍珠胚胎；隋侯、卞氏的故事虽在传说中，卞氏却没有到来。湘地云气苍茫，湘江月色徘徊。用坚贞的石头记录此事，立在层城的角落。名宦：贾谊。汉文帝时，被贬为长沙王太傅。贾谊在长沙三年，有鵩鸟飞入他的居室；他认为长沙地势低湿，担心寿命不长，于是作《鵩鸟赋》来自我排遣。谢朓：齐武帝时，曾任职湘州，作有与官吏百姓告别的诗。褚遂良：唐高宗时，因争论立皇后之事，被贬为潭州都督。杨凭：韩愈作《荆潭裴垍杨凭唱和序》，其中记载：韩愈因为荆州、潭州酬唱的诗作，已经接受并完成了它，于是仰头说道：和平之声平淡，忧愁之声精妙；欢乐的言辞难以写得工巧，困苦的语言却容易写得动人。因此，文章创作常常产生于羁旅和民间荒野。至于王公贵人，志得意满，如果不是天性喜爱文章，便没有闲暇创作。如今裴公镇守蛮荆，统辖九郡；常侍杨公管理湖南二千里土地，施行德政和刑政更加勤勉，爵禄方面的报偿也更加优厚。裴公、杨公竟还能立志于诗书，把言辞寄托在咏歌中，反复循环，有唱便有和；搜寻奇异，抉发怪诞，雕琢文字，同那些离开乡里、憔悴而专心写作的士人相比，不分毫厘寸分。他们的作品铿锵如金石，幽深微妙，能够感动鬼神，确实可称为才力完备而能力宏大的人。两府属官以及部属之外的属官都来唱和；只要列在诗集中的，都值得观赏。把它们施用于乐章、记载在册书中，是很合宜的。属官说：“您说得对。”于是把这番话写信告诉裴公，作为《荆潭唱和序》。沈传师：由中舍人升任刺史。杨仪之：《杨仪之支使归湖南序》说：如今中丞在朝中，韩愈每天到门下侍奉；他来镇守这片土地时，有人问湖南的宾客怎样，韩愈说：“了解他的宾客，就可以了解他的主人，这句话适用于宣州；了解他的主人，就可以相信他的宾客，这句话适用于湖南。”去年冬天我奉诏任阳山县令，这才得以在幕府拜见湖南的宾客，于是知道以前对他们的信任没有错。杨仪之到来后，我听他的言语、看他的行为，才知道过去所谓博学多闻之人，在我看来哪里还有什么先后可比？杨仪之智慧足以谋划，才干足以成事，忠诚足以勤勉事上，仁惠足以安存百姓；又以诗书六艺的学问充实圣人的德音，使文章成就并辅助本质。他适合在此府任职，也足以把声名和实际功业流传到朝廷。我乐于称道别人的优点，以勉励他归去，这正是我的心意。有人说我在这里做县令，是为了讨好这个人，那是不懂说话。善于作诗的人，作歌来系念此事。皇朝寇准：以工部侍郎身份知潭州。张咏：知益阳县。唐介：《湘山野录》说：潭州有一个巨商登记了一批明珠，太守以下官员都故意压低估价，想据为己有。当时唐介任通判，偶然分理珠宝案件，便上奏揭发，奏章刚送入，仁宗对近臣说：“唐介一定不肯买。”果然如此。赵抃：任武安节度推官时，有人伪造印章；他以疑罪审理此案，使犯人得以免死。赵宏：《送行序》说：荆地百姓和蛮人联合为盗，潭州附近数州都受到侵害。天子、宰相认为潭州是重镇，守臣不能胜任，于是改换人选；新任仍不能胜任，再次改换。守臣到任后上书请求增兵，诏令给他抚兵三百人。天水赵君希道亲自统率前往。希道平时与我相交，偶然经过我这里，谈到潭州之事。我问：潭州的山川、兵力怎样？粮食有多少？盗贼人数多少、强弱如何？这些我不能知道；能够知道的，是书。书中记载潭州之事，常常是几路兵合计数万人，最终截断山谷前进；声势不能说不大、兵力不能说不强，然而最后被消灭的很多。也有单车独行，反而可以无事的，如龚遂、张纲、祝良一类。若没有仁义信用来使人归附，即使合并几路兵、派数万士卒，最后被消灭，也只是加重盗寇而已。想要平定局势吗？杨旻、裴行立一类的做法就是如此，兵力本身不能平乱，能使局势平定的关键在太守本人。明白这一点。如果以前的守臣真能做到这些，天子、宰相哪里还需要更换他？之所以一定要更换，是因为原来的守臣做不到这些。如今前往任职的人又说要请求增加军队，这同书中所说的情形为什么不同呢？我担心潭州百姓会更加困苦，盗寇会更加猖獗。过去潭州官吏和邻近郡县，有的吝惜兵力而败给盗贼，有的任由尸骸暴露，有的杀戮投降者。如今前往的人，难道只是不做这些事而已吗？还是仍然免不了做这些事？天子、宰相把潭州交给他的用意，果真是这样吗？潭州守臣是近侍之臣，奉命安抚、侦察潭州的使者，郎吏、御史、博士接连不断。请替我告诉其中贤能的人：“如今谈论古书的人，往往说古书迂阔；但书中记载的事情，都是已经试验过的。以已经验证过的道理施用于治理，同当时人任意按自己的想法行事相比，哪一种得失更好？”我的愚见如果能够稍稍平息潭州的祸患，即使现在看来细小，从大中祥符年间起，南方的忧患常常已经十分严重了。难道大患不是由小事积成的吗？那些担任近臣、郎吏、御史、博士的人，难道唯独能够得到这些道理，却不加思考吗？希道本来就是喜欢任事的人，因此趁他出发，便把这些话依次写下来为他送行。杨时：张敬夫《归鸿阁记》说：浏阳确实是潭州的属县，杨时曾屈尊任其县令；遇到荒年，他开仓赈济百姓，部使者却因赋税催收不足而责罚他。他对百姓的恩德很多。刘珙：知潭州，全面更新岳麓书院。张孝祥：以集英殿修撰身份知潭州。周必大：以少保身份判潭州。朱熹：以秘阁修撰身份知潭州。人物：屈平，字原。○《楚辞》说：屈原被放逐以后，在江边水潭游走，在泽畔边走边吟咏，脸色憔悴，形体容貌枯槁。渔父看见他，问道：“您不是三闾大夫吗？为什么来到这里？”屈原说：“世上的人都污浊，只有我清白；众人都沉醉，只有我清醒，所以被放逐。”渔父说：“圣人不被外物拘泥，而能随着世道推移。全天下都污浊，您为什么不搅混泥水、推波助澜？众人都沉醉，您为什么不一起吃酒糟、喝薄酒？为什么要深思高举，自取放逐呢？”屈原说：“我听说刚洗过头的人一定要弹去帽子上的尘土，刚洗过澡的人一定要抖净衣服；我怎么能让清白的身体承受外物的污浊呢？我宁愿投入湘水，葬身江鱼腹中，怎么能让浩然清白的品德蒙受世俗尘埃呢？”渔父微微一笑，敲着船桨离去，于是唱道：“沧浪的水清啊，可以洗我的帽带；沧浪的水浑浊啊，可以洗我的双脚。”唱完便离开了，不再同屈原说话。

译○贾谊《吊屈原赋》：恭敬地承受皇帝的恩惠，等待罪责降临长沙。我从旁听说屈原，自己沉没在汨罗江中；于是来到湘水，恭敬地凭吊先生。遭逢世道极端混乱，于是丧失了生命。唉，悲哀啊，生逢不祥的时代。凤凰潜藏逃窜，猫头鹰却高飞翱翔。卑鄙之人得到尊贵显赫，谗佞之徒得志。贤人圣人被倒拖，方正之士反而倒立。说申不害、伯夷是污浊的，说盗跖、庄蹻是廉洁的；说莫邪剑钝，铭刀锋利。唉，沉默无言，活着竟没有缘故；把周鼎丢弃，反而把破葫芦当宝贝；让疲牛驾车，让跛驴作骖乘；骏马垂下双耳，套去拉盐车；礼冠被拿来垫鞋，乱象渐渐不可长久。可叹先生，独自遭受这种灾祸。赋末说：算了吧，国家已经没有人了解我，您独自忧郁，向谁诉说？凤凰飘然高飞远去，本来就会自行引身远离。像九渊中的神龙一样，深潜水底以自我珍藏；怎能面向猫头鹰和水獭隐居，难道要跟虾、蚂蚁、水蛭相从吗？所珍贵的是圣人的神明德性，远离浊世而自我隐藏。假使麒麟可以被系缚拘禁，难道它还能与犬羊没有区别吗？纷纷离开这片灾祸之地，也是先生自己的选择。遍历九州去观察、辅佐各国君主，何必一定要留恋这座都城？凤凰飞翔到千仞高处，看到有德之人的光辉才降下；看见小德之人的险恶，便远远避开弓箭而离去。那种普通的小水沟，哪里容得下吞舟的大鱼？横行江湖的鳣鱼和鲸鱼，最终本来就会受制于蝼蚁。○朱元晦《楚辞序》说：屈原这个人，他的志向和行为虽然有时超过中庸，不可以作为常法；但全都出于忠于君主、热爱国家的诚心。屈原所写的书，他的文辞虽然有时流于跌宕、怪神、怨怼和激烈，不可以作为训诫；但全都产生于深切缠绵、悲悯不忍自已的真情。虽然他不知道向北方学习，以求得周公、孔子的道统，却独自驰骋于《诗经》变风、变雅的末流，因此醇厚的儒者和庄重的士人有时以称道他为羞。然而，假使世上的被放逐之臣、被禁锢之子、怨恨的妻子、被弃的妇人，在下面拭泪歌吟，而他们所仰赖的上天幸而听见，那么在彼此之间，天理民彝的善，难道不足以相互激发，并增加三纲五常的重要性吗？这就是我每每品味他的文辞、而不敢直接把它看作词人辞赋的原因。蒋琬：湘乡人，任广都县长；诸葛亮常说：“蒋琬是国家的栋梁，不是只能治理百里之地的人才。”欧阳询：临湘人，任太子率更令；其子欧阳通，任夏官尚书。父子都擅长书法，称为大小欧阳体。皇朝廖倚：《送廖倚归衡山序》说：天地元气融结而成山川，山川秀丽以衡山、湘水最为著名。山川之气蒸腾成云霞，孕育出杞、梓等良材。人生活在其中，承受其灵气便成为俊杰。秀才出生在衡山南面，而得到山川秀丽精华的尤其多。因此，他们的文章如云霞，才干如杞梓。廖倚起初以进士身份参加官府选拔，没有考中，于是游走于公卿之间；所到之处，大家都空出馆舍、设席相待，争相以礼礼遇他。如今永兴太原公素来了解他沉着正直，对他的器重尤其深厚。太原公最初镇守秦川时，请廖倚一同前往；廖倚于是赶赴函关，得以游览秦都，使西方的士人君子能够承望他的风采。大约在秦地住了几年后，他将东归，经过京师回乡。我曾经作为负责上计的官吏客居中都，在文逵结识廖倚，承蒙他把我当作有益的朋友。廖倚向西去时，我在国都门外为他饯行；等他这次回来，又在洛阳路上相见，叙谈旧交，几天后才分手。山川固然能够产生奇异的人才，却不能把人才长久留住，实在是因为有利于发挥其才能的地方。如今廖倚此行，我怀疑衡山山间不能长久蓄留他。胡安国：建州人，寄居南岳山下，著有《春秋传》。有三个儿子，名寅、宏、宁。胡寅：曾著《读史管见》，号致堂先生。胡宏：曾在京师拜见杨中立，又跟随侯师圣学习于荆门，居住在五峰山下二十多年。张浚：字德远，广汉人，寄居长沙，封魏公，号紫岩。○朱元晦拜谒张浚墓时，有诗说：衡山多么巍峨，湘水正浩荡奔流。我的张公独自去了哪里？他的剑和鞋还在这座堂中。回想昔日中兴之初，奸邪小人颠倒了冠裳。张公当时首先提出建议，从此扶持三纲。精诚忠心贯通皇宫极处，孤坟高耸几乎摩天。二十万大军，一旦率先出发；向西征讨，安定梁、益；向南转进，抚慰江、湘。皇帝的心意既已归附，国威也随之张扬。穿着丧服哭祭新宫，哀声传遍四方。强敌听闻后魂魄震动，长期经营、徘徊不敢进犯。玉帛使者突然往来，士卒战马暂且隐藏。张公的谋略恰好没有被采用，只能拱手被迁往南方荒远之地。白发苍苍时又回来，头发虽短，丹心却更长久。拳拳之心希望感动天地，急切勤勉地修治内政、抵御外侮。天命终究难以完全相信，人事也没有恒常不变。悠然辞去台鼎高位，骑龙归入白云之乡。却使这座空山，声名同日月一样彰显。张栻：张浚之子，号南轩先生。○朱元晦曾为张栻作赞说：扩充仁义的端绪，直到足以弥合天地四方。

译谨慎辨明义与利，达到可以折断秋毫的精微程度；拳拳然，是他尽心事主的勤劳；汲汲然，是他竭力报父的辛劳；仡仡然，是他笃信道义的坚定；卓卓然，是他立定志心的高远。了解他的人，知道他有如沂水春风般的快乐；不了解他的人，却把他看作纵横湖海一世的豪杰。他那昂扬挺立的姿态，也已经随着那些无法传述的东西一同消逝了。看到这些的人，尚可由此推测：他若遇到伊尹、吕尚那样的明主，是否便不会错失萧何、曹参那样的辅臣？【题咏】夜醉长沙酒——唐代杜甫诗说：“云晓行湘水，春岸花飞送客樯，燕语留人。”【原文部分诗句疑有脱文】；风壤带三苗——杜甫诗说：“山兼五岭云……”；秋晚岳增翠——杜甫诗说：“……风高湖卷波”；衡霍生春草——杜甫诗说：“……潭湘共海浮”；两边枫作岸——张九龄诗：“征鞍穷郢路，归棹入湘流……何处橘为洲”；楚岫千峰碧——韦昭寄杜甫诗：“……湘潭一叶黄”；洞庭值秋晚——韩愈《送李正字归湖南》诗：“长沙入楚深……人随鸿雁少，江共蒹葭远”；云水洞庭宽——张祜《送韦整尉长沙》诗：“远远长沙去，怜君利一官，风樯彭蠡疾……木客提蔬束，江乌接饭凡。莫言卑湿地，未必乏新欢”；水溢洞庭湖——贾至《送王员外赴长沙》诗：“携手登临处，巴陵天一隅，春生云梦泽……共叹虞翻枉，同悲阮籍途。长沙旧卑湿，今占不应殊”；云日楚天暮——贾至《送长沙韦明府之任》诗：“秋入长沙县，萧条旅宦心，烟波连桂水，官舍映枫林……沙汀白露深，遥知讼庭里，佳政在鸣琴”；江烟作夕岚——戎昱《送张秀才之长沙》诗：“君向长沙去，长沙仆旧谙。虽云桂岭北，终是洞庭南。山霭生朝雨……松醪能醉客，慎勿滞湘潭”；潭府邑中甚淳古——杜甫诗：“……”；便领吴王第一州——郭獬《送吴中复》诗：“初登西汉文章府……绕郭白云衡岳近，满帆明月洞庭秋”。【四六】诏命从天阙颁下，一纸文书由中书发出；诏命从凤掖传出。长沙是南方的重镇，成为星沙的屏障；在三湘选任主帅，治理熊湘之地。南楚上游，是长沙这座大屏障；上天开辟熊楚的封域，这里是翼、轸、牛、女诸宿的分野，处在南方疆域的上游。星光照耀寿沙一带，接近猺、獠、蜑、黎等族的风俗。整个楚地号称古来重要地区，控制百粤并分封诸地，其中还保存着羁縻的獠人风俗。长沙是当今的巨大屏障，包摄九疑山而安定疆土，田野间没有斗争防守之事的猺民。这里是文雅礼乐之乡，是荆楚的深奥地区；蛮横之徒屡在猩猩、鼯鼠出没之地呼啸，却仍有文物昌盛、人才济济的景象。控制江湖间的交通要道，长期勤于搜捕如貔虎般的盗贼。顾念这片鬻熊之地，三营甲胄壮盛，正可休止兵争，不再以犊牛相买。邻近蛮獠居住之地，两所学校衣冠济楚；而小丑却肆意妄为，如虺蛇蜥蜴。岳麓设置书院，又恢复学官，鸿儒接踵而来。近来在此地树旗建牙，武安总领州中军队并增设屯驻禁军，勇士奋发扬威，许多大臣掌握军国筹策。洞庭、青草的水波澄澈，无不受到恩惠泽被。长沙千里之地承担安抚寄托的重任，岳牧所治以及岳麓、道林一带的胜景尽入诗篇。洞庭之大足以容纳九州，藩镇屏障责任重大，控制重湖而横亘至九疑山。郊外疆域十分广大；远处边鄙的守御谋划尚未停止，供给三营军队并供养两所学校，赋税收入颇为困难。近处军队调发的费用又不可估量。泰阶上腾起两两相连的光辉，旁边连接翼、轸二宿。五营将士聚集，如犀角般云屯；只有岩石巩固、山势巍峨，特别镇守湖湘。两所学校的儒生纷纷穿着苎袍，如雪堆积；学业兼取岳麓书院的修明传统，远远承接前贤。疆土连接洞庭，镇守抚慰之事近来烦劳元老。【“未撒”“皂盖朱轓”等处疑有OCR问题】《方舆胜览》卷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