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卷　　表第一

译北齐天保四年九月，契丹侵犯边塞，文宣帝亲自讨伐，到达平州后便奔赴长堑。<五>司徒潘相乐率精锐骑兵五千，从东路奔向青山；安德王韩轨率骑兵四千向东截断逃路。文宣帝亲自登山越岭奋力攻击，俘获男女十余万人、各种牲畜数十万头。潘相乐又在青山大败契丹另一部，把俘获的人口分置在各州。后来契丹又被突厥逼迫，只得把一万户寄居在高丽境内。隋开皇四年，契丹率各部莫弗前来朝见。五年，全部部众到边塞归服，高祖接纳他们，允许居住在原来的土地。六年，各部互相攻伐不止，又与突厥相互侵扰，高祖派使者晓谕调解。别部的出伏等人背离高丽，率众归附隋朝，被安置在渴奚那颉以北。开皇末年，别部四千余户背离突厥来投降，高祖供给粮食并遣送他们回去；他们坚决辞谢而不肯离开，部落逐渐壮大。于是向北迁徙，逐水草而居，在辽西正北二百里、依傍纥臣水居住。<六>东西延伸五百里，南北三百里，分为十部；兵力多的有三千人，少的有一千多人。遇到征伐，各部酋帅共同商议，出兵时就合兵行动。突厥沙钵略可汗派吐屯潘垤统领他们，契丹杀死吐屯。大业七年，进献地方特产。唐朝时，契丹的土地距京师东北五千里有余，东面与高丽相距，西面是奚，南面是营州，北面是〔缺文〕、室韦，以冷陉山为屏障自我固守。他们以射猎为生，居处没有定所。他们的君主大贺氏有精兵四万人，分为八部，臣属于突厥，任俟斤。凡是调兵作战，各部都必须会合；打猎时，各部可以自行行动。他们与奚不和，每次交战失利，便逃到鲜卑山据守。武德初年，〔缺文〕大帅孙敖曹与〔缺文〕长突地稽一同入朝。二年，进入平州境内侵犯。六年，君长咄罗进献名马、丰厚的貂皮。贞观二年，摩会来归降，突厥请求用梁师都交换契丹，太宗说：“契丹、突厥不是同一族类；梁师都是唐朝编户，我将擒获他，不能用他交换已经归降的人。”三年，摩会入朝，唐朝赐给他鼓，从此形成固定进贡。太宗讨伐高丽时，征发契丹、奚的首领随军。回师经过营州，把窟哥任为左武卫将军。大帅辱纥主据曲率众归附，<八>便以他的部落设置玄州，任据曲为刺史，隶属于营州都督府。窟哥率全体部众归属唐朝，于是设置松漠都督府，以窟哥为都督，封无极男，赐姓李氏。把达稽部设置为峭落州，纥便部设置为弹汗州，独活部设置为无逢州，芬问部、羽陵部设置为羽陵州，突便部设置为日连州，芮奚部设置为徒河州，坠斤部设置为万丹州，伏部设置为匹黎、赤山二州，这些州都隶属松漠都督府，以辱纥主为刺史。窟哥死后，契丹与奚一起反叛，行军总管阿史德枢宾擒获松漠都督阿不固，<九>献到东都。窟哥有两个孙子：一个叫枯莫离，任弹汗州刺史、归顺郡王；一个叫尽忠，任松漠都督。敖曹的曾孙叫万荣，<一 〔一〇〕任归诚州刺史。当时营州都督赵文多次侵凌侮辱部下，尽忠等人心怀怨恨，便与万荣共同起兵，杀死赵文，占据营州，自称“无上可汗”，推举万荣为首领。不到二十天，部众已有数万人，攻打崇州，俘获讨伐副使许钦寂。武后大怒，下诏令将军曹仁师等二十八名将领进攻，又给万荣改号为“万斩”，给尽忠改号为“尽灭”。双方在西硖石黄獐谷交战，官军大败。官军进攻平州，没有攻克。武后又增派军队攻击契丹。万荣夜袭檀州，清边道副总管张九节迎战，万荣败逃。不久尽忠死去，突厥默啜袭击并攻破他的部落。万荣收集散兵，势力再次振作。别将骆务整、何阿小进入冀州，杀死刺史陆宝积，掳掠数千人。武后听说尽忠已死，下诏令夏官尚书王孝杰等率十七万军队讨伐万荣，在东硖石交战，官军大败，王孝杰战死，万荣进军屠掠幽州。又诏令御史大夫娄师德等率二十万军队攻击他。万荣乘着锐气，击鼓南进，残害瀛州所属各县。神兵道总管杨玄基率奚军从旁袭击，<一一>大败万荣，擒获何阿小，别将李楷固、骆务整投降。万荣丢下军队逃走，杨玄基与奚军从四面合击，万荣的部众溃散，向东逃跑。张九节设置三道伏兵等待他。万荣陷入困境，与家奴骑轻马逃到潞河东岸，疲惫不堪，躺在树林下。家奴砍下他的首级献上，张九节把首级传送到东都。契丹余众无法再立君主，于是归附突厥。开元二年，尽忠的堂弟失活率部落归附唐朝。失活归唐后，玄宗赐给他丹书铁券。开元四年，他与奚族首领李大一同来朝，诏令恢复设置松漠都督府，以失活为都督，封松漠郡王；仍设置静析军，以失活为经略大使，八部部长都任刺史。五年，把杨氏封为永乐公主，嫁给失活。<一二>六年，失活去世。娑固是失活的弟弟，玄宗让娑固承袭爵位。开元七年十一月，娑固与公主来朝。衙官可突于勇猛强悍，得到部众拥护，娑固想除掉他；事情泄露后，可突于进攻娑固，娑固逃往营州。都督许钦澹和奚君李大进攻可突于，没有取胜，娑固、李大都战死。韩愈所作文章写作“可突干”，刘昫、宋祁以及《唐会要》都作“可突于”。郁于是娑固的堂弟，可突于推举他为首领，并派使者谢罪。玄宗册立郁于，让他承袭娑固的职位。开元十年，郁于入朝，玄宗把慕容氏封为燕郡公主，嫁给郁于；郁于去世。咄于，<一三>是郁于的弟弟，承袭官爵。开元十三年，咄于又与可突于互相猜忌不和，便与公主来投奔唐朝，改封辽阳王。<一四> 邵固是咄于的弟弟，<一五>契丹人共同拥立他。开元十三年冬，邵固到皇帝行在朝见，随驾参加泰山封禅，改封广化郡王；又把陈氏封为东光公主，嫁给邵固。<一六>开元十八年，被可突于杀害；邵固的部众投降突厥，东光公主逃往平卢。屈列，<一七>不知道他的世系，是可突于拥立的。开元二十二年六月，幽州节度使张宇大败可突于。〔一八〕十二月，又击败他，斩杀屈列和可突于等人，把首级传送到东都，其余部众逃散到山谷中。

译过折，<一九>原是契丹部长，任松漠都督府衙官。他斩杀可突于和屈列归附唐朝。幽州节度使张守拥立他，封为北平郡王。这一年，可突于的余党泥礼杀死过折，屠杀他的家族；过折的一个儿子剌乾逃往安东，被授为左骁卫将军。从此契丹衰落，大贺氏成为奚王的附庸，借此与唐朝往来，年年入朝进贡。至德、宝应年间又来朝，到了大历年间十三次，〔二 〔二〇〕贞元九年、十年、十一年三次，元和年间七次，太和、开成年间四次。泥礼，耶律俨所著《辽史》作涅里，陈大任所著书作雅里，大概就是辽太祖的始祖。李怀秀是唐朝赐予的姓名，契丹名为迪辇俎里，<二一>原是八部大帅。天宝四年投降唐朝，被任命为松漠都督。安禄山上表请求讨伐契丹，李怀秀发兵十万，<二二>与安禄山在潢水以南交战，安禄山大败；从此双方与安禄山的军队连续交战，不能停息。耶律俨在《纪》中说，太祖的第四代祖先耨里思任迭剌部夷离，派遣将领只里姑、括里，在潢水击败范阳的安禄山，正好是在李怀秀的时代。那么李怀秀确实是遥辇氏最初的君主、阻午可汗，这一点是明确的。楷落被唐朝封为恭仁王，接替松漠都督，于是称为契丹王。后来势力壮大，贞元四年侵犯北部边境，幽州把这件事上报。自从安禄山反叛以后，河北割据，交通阻隔不通，世系次序无法全部考察。<二三> 契丹王屈戍，唐武宗会昌二年授予云麾将军，此人就是耶澜可汗<二四>。幽州节度使张仲武奏报说，契丹过去使用回鹘印，请求赐给唐朝制造的印章；诏令以“奉国契丹”为印文。高丽《古今录》作屈戌。契丹王习尔，<二五>就是巴剌可汗。咸通年间，两次派使者进贡，部落势力强盛。契丹王钦德，是习尔的族人，就是痕德可汗。光启年间，抢掠奚、室韦各部，使他们都服役归服，多次与刘仁恭交战。晚年政权衰弱。八部大人按照惯例三年轮换一次，迭剌部的耶律阿保机建立旗鼓，自立为一部，不肯接受轮换，自称为王，完全占有契丹国，遥辇氏于是灭亡。萧韩家奴说，先世遥辇可汗之后，国运中断；自夷离雅里拥立阻午可汗后，王位才稳定下来。如今把唐史、辽史参照考察，大贺氏在邵固时断绝，雅里所拥立的就是李怀秀；其间只有屈列、过折两代。屈列是可突于拥立的，过折以别部部长的身份被雅里杀死。唐史称泥礼为可突于的余党，那么当时的可汗，莫非就是屈列吗？校勘记 一：原文说“耨里思的孙子就是阿保机的祖父”。根据《太祖纪赞》以及下文“太祖四代祖耨里思”，这里应当是“玄孙”。二：‘为慕容晃所灭’，据《晋书》卷一 〔一九〕《前燕载记》记载，‘晃’字应当如此作。三：‘始班诸国末，欣服’，按此语源自《魏书》卷一 〔一〕 《契丹传》作‘在各国末位接受班飨’，‘人心都欣然仰慕’，‘没有不思念归服的’；‘欣服’二字，语义并不完整。四：‘万丹部至黎部’中的‘万丹部’，据《营卫志》中及《魏书》卷一 〔一〕 〔一〕《新唐书》卷二一九《契丹传》都作‘悉万丹部’。‘日连部’中的‘连’，原文误作‘速’，据《营卫志》中及《魏书》《新唐书·契丹传》改正。伏弗郁、羽陵、匹、黎等部，参见卷三二校勘记第二、第三条。五：‘长堑’中的‘堑’，原文误作‘渐’，据《北齐书》卷四《文宣纪》和《北史》卷九四《契丹传》改正。六：‘纥臣水’，据《隋书》卷八四、《北史》卷九四《契丹传》，作‘托纥臣水’。七：‘武德初’中的‘初’，原文作‘中’，据下文‘二年’以及《旧唐书》卷一九九下《契丹传》改正。八：‘辱纥主据曲’，‘辱纥主’原文误作‘纥主’，据《新唐书》卷二一九《契丹传》改正；‘据曲’参见卷三二校勘记第七条。九：‘阿不固’，据《新唐书·契丹传》作‘阿卜固’。一 〔一〇〕‘敖曹曾孙曰万荣’中的‘曾孙’，与《旧唐书·契丹传》相同。《新唐书·契丹传》作‘有孙曰万荣’。一一：‘神兵道总管杨玄基’，原文作‘神兵总管杨立基’，据《新唐书·契丹传》改正。一二：‘五年，以杨氏为永乐公主下嫁失活’，据《旧唐书·契丹传》记载：‘开元三年，其首领李失活率部众归附。第二年，失活入朝，封宗室外甥女杨氏为永乐公主，把她嫁给失活。’ 一三：‘咄于’，据《新唐书》《旧唐书·契丹传》及《通考》卷三四五，都作‘吐于’。一四：‘辽阳王’，据《新唐书》《旧唐书·契丹传》，作‘辽阳郡王’。一五：原文说是邵固咄于的弟弟；按照《新唐书》和《旧唐书·契丹传》的记载，应为李尽忠的弟弟。一六：‘东光公主’，《新唐书》《旧唐书·契丹传》作‘东华公主’。一七：‘屈列’，《新唐书·契丹传》作‘屈烈’，《张九龄曲江集》卷八作‘据埒’。一八：‘幽州节度使张守’，据《新唐书》《旧唐书·契丹传》都作‘幽州长史张守’。按当时张守的官衔是‘幽州节度副大使、幽州长史兼御史大夫’，见《曲江集》卷九。一九：‘过折’，据《曲江集》卷五、卷八作‘郁捷’，卷九、卷十一作‘过折’。‘遇’与‘郁’同音，‘过’字似乎应作‘遇’。二 二〇：大历年间十三次。原文误作“大历十二年”，据《新唐书·契丹传》改正。考察大历年号共十四年，大约每年发生一次。二一：契丹名作迪辇俎里，按上文应作迪辇组里。二二：怀秀发兵十万。按《新唐书·契丹传》，是安禄山征发幽州、云中、平卢、河东的军队十多万人，并不是怀秀发兵十万。二三：世系次序无法全部考定。按《百官志一》，遥辇九帐大常衮司已经列出了遥辇九世可汗的世系次序。二四：授任云麾将军，这就是耶澜可汗。“是为耶澜可汗”原本置于下文“幽州节度使”之下，误把屈戍当作幽州节度使。据《新唐书·契丹传》改正。二五：习尔，《新唐书·契丹传》作习尔之。第六十四卷　表第二 皇子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