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卷 列传第十二
夏州李继迁叛宋内附,德威请纳之。既得继迁。诸夷皆从。玺书褒奖。与惕隐耶律善补败宋将杨继业,加开府仪同三司、政事门下平章事。未几,以山西城邑多陷,夺兵柄。李继迁受赂,潜怀二心,奉诏率兵往谕,继迁托以西征不出,德威至灵州俘掠而还。
年五十五卒,赠兼侍中。子 金,终彰国军节度使。二孙:谢十、涤鲁。谢十终惕隐。
涤鲁,字遵宁。幼养宫中,授小将军。
重熙初,历北院宣徽使、右林牙、副点检,拜惕隐,改西北路招讨使,封漆水郡王,请减军籍三千二百八十人。後以私取回鹘使者獭毛裘,及私取阻卜贡物,事觉,决大杖,削爵免官。俄起为北院宣徽使。十九年,改乌古敌烈部都详稳,寻为东北路详稳,封混同郡王。
清宁初,徙王邓,擢拜南府宰相。以年老乞骸骨,更王汉。大康中薨,年八十。
涤鲁神情秀彻,圣宗子视之,兴宗待以兄礼,虽贵愈谦。初为都点检,扈从猎黑岭,获熊。上因乐饮,谓涤鲁曰:「汝有求乎?」对曰:「臣富贵 分,不敢他望。惟臣叔先朝优遇,身殁之後,不肖子坐罪籍没,四时之荐享,诸孙中得赦一人以主祭,臣愿毕矣。」诏免籍,复其产。子燕五,官至南京步军都指挥使。
制心,小字可汗奴。父德崇,善医,视人形色,辄决其病,累官至武定军节度使。
制心善调鹰隼。统和中,为归化州刺史。开泰中,拜上京留守,进汉人行宫都部署,封漆水郡王。以皇后外弟,恩遇日隆。枢密副使萧合卓用事,制心奏合卓寡识度,无行检,上默然。每内宴欢洽,辄避之。皇后不悦曰:「汝不乐耶?」制心对曰:「宠贵鲜能长保,以是为忧耳!」
太平中,历中京留守、<五>惕隐、南京留守,徙王燕,迁南院大王。或劝制心奉佛,对曰:「吾不知佛法,惟心无私,则近之矣。」一日,沐浴更衣而卧,家人闻丝竹之声,怪而入视,则已逝矣。年五十三。赠政事令,<六>追封陈王。
守上京时,酒禁方严,有捕获私酝者,一饮而尽,笑而不诘。卒之日,部民若哀父母。
耶律勃古哲,字蒲奴隐,六院夷离 蒲古只之後。勇悍,善治生。保宁中,为天德军节度使,历南京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以讨平 项羌阿理撒米、仆里鳖米,迁南院大王。
圣宗即位,太后称制,会群臣议军国事,勃古哲上疏陈便宜数事,称旨,即日兼领山西路诸州事。统和四年,宋将曹彬等侵燕,勃古哲击之甚力,赐输忠保节致主功臣,总知山西五州。
会有告勃古哲曲法虐民者,按之有状,以大杖决之。八年,为南京统军使,卒。子爻里,官至详稳。
萧阳阿,字稍隐。端毅简严,识辽、汉字,通天文、相法。父卒,自五蕃部亲挽丧车至奚王岭,人称其孝。
年十九,为本班郎君。历铁林、铁鹞、大鹰三军详稳。乾统元年,由乌古敌烈部屯田太保为易州刺史。幸臣刘彦良尝以事至州,怙宠恣横,为阳阿所沮。彦良归,妄加毁訾,寻遣人代阳阿。州民千馀诣阙请留,即日授武安州观察使。历乌古涅里、顺义、彰信等军节度使,权知东北路统军使事。
闻耶律狼不、铎鲁斡等叛,独引麾下三十馀人追捕之,身被二创,生擒十馀人,送之行在。坐不获首恶,免官。未几,权南京留守,卒。
武白,不知何郡人。为宋国子博士,差知相州,至通利军,为我军所俘。诏授上京国子博士。改临潢县令,迁广德军节度副使。
先是,有讼宰相刘慎行与子妇姚氏私者,有司出其罪。圣宗诏白鞫之,白正其事。使高丽还,<七>权中京留守。时慎行诸子皆处权要,以白断百姓分籍事不直,坐左迁。
未几,迁尚书左丞,知枢密事,拜辽兴军节度使。致仕,卒。
萧常哥,字胡独 ,国舅之族。祖约直,同政事门下平章事;父实老,累官节度使。
常哥魁伟寡言。年三十馀,始为祗候郎君。历本族将军、松山州刺史。寿隆二年,以女为燕王妃,拜永兴宫使。及妃生子,为南院宣徽使,寻改汉人行宫都部署。乾统初,<八>加太子太师,为国舅详稳。二年,改辽兴军节度使,召为北府宰相,以柴册礼,加兼侍中。
天庆元年,致仕,卒, 曰钦肃。
耶律虎古,字海邻。六院夷离 觌烈之孙。少颖悟,重然诺。
保宁初,补御盏郎君。十年,使宋还,以宋取河东之意闻于上。燕王韩匡嗣曰:「何以知之?」虎古曰:「诸僭号之国,宋皆并收,惟河东未下。今宋讲武习战,意必在汉。」匡嗣力沮,乃止。明年,宋果伐汉。帝以虎古能料事,器之,乃曰:「吾与匡嗣虑不及此。」授涿州刺史。
统和初,皇太后称制,召赴京师。与韩德让以事相忤,德让怒,取护卫所执戎仗击其脑,卒。子磨鲁古。
磨鲁古,字遥隐,有智识,善射。
译夏州李继迁背叛宋朝归附辽国,德威请求接纳他。得到李继迁后,各部夷人都跟随归附。皇帝下玺书褒奖他。德威与惕隐耶律善补击败宋将杨继业,加授开府仪同三司、政事门下平章事。不久,因为山西城邑大多陷落,被夺去兵权。李继迁接受贿赂,暗中怀有二心,德威奉诏率军前往晓谕,李继迁借口西征而不出见,德威到灵州俘获人畜后返回。五十五岁时去世,追赠兼侍中。他的儿子 金,最终任彰国军节度使。两个孙子:谢十、涤鲁。谢十最终任惕隐。涤鲁,字遵宁。幼年被养育在宫中,授任小将军。重熙初年,历任北院宣徽使、右林牙、副点检,授任惕隐,改任西北路招讨使,封漆水郡王,请求裁减军籍三千二百八十人。后来因为私自索取回鹘使者的獭毛皮衣,以及私自索取阻卜的贡物,事情被发觉,杖责大杖,削去爵位并免官。不久起复任北院宣徽使。重熙十九年,改任乌古敌烈部都详稳,不久任东北路详稳,封混同郡王。清宁初年,改封邓王,提拔授任南府宰相。因年老请求退休,改封汉王。大康年间去世,八十岁。涤鲁神情秀美清朗,圣宗把他当作儿子看待,兴宗以兄长之礼待他;地位越高,反而越谦逊。他起初任都点检,随从皇帝在黑岭狩猎,捕获了一头熊。皇帝因高兴而饮酒,对涤鲁说:“你有什么请求吗?”涤鲁回答:“臣的富贵已经分定,不敢再有别的奢望。只是臣的叔父曾受到先朝优厚待遇,他死后,不肖的儿子因犯罪被籍没家产;为了使四时祭祀能够延续,请在他的孙子中赦免一人,让他主持祭祀,臣的愿望就满足了。”皇帝下诏免除籍没,恢复其家产。他的儿子燕五,官至南京步军都指挥使。制心,小字可汗奴。他的父亲德崇,擅长医术,观察人的形貌和气色,往往就能判断其疾病,历任官职至武定军节度使。制心善于调教鹰隼。统和年间,任归化州刺史。开泰年间,授任上京留守,升任汉人行宫都部署,封漆水郡王。因为是皇后的外弟,受到的恩宠日益隆厚。枢密副使萧合卓掌权时,制心上奏说萧合卓见识短浅,没有操守,皇帝默然不语。每逢宫内宴饮欢乐融洽时,制心总是避开他。皇后不高兴地说:“你不快乐吗?”制心回答:“受宠显贵的人很少能够长久保全,我正为此忧虑!” 太平年间,历任中京留守、<五>惕隐、南京留守,改封燕王,升任南院大王。有人劝制心信奉佛教,他回答:“我不懂佛法,只要内心没有私欲,就接近佛法了。”一天,他沐浴更衣后躺下,家人听见丝竹音乐声,觉得奇怪,进屋察看时,他已经去世了。五十三岁。追赠政事令,<六>追封陈王。他镇守上京时,酒禁正严。有一次捕获了私自酿酒的人,那人把酒一饮而尽,他笑着没有追问。到他去世那天,部民哀悼他如同哀悼父母。耶律勃古哲,字蒲奴隐,是六院夷离 蒲古只的后代。他勇猛强悍,善于经营生计。保宁年间,任天德军节度使,历任南京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因讨平 项羌阿理撒米、仆里鳖米,升任南院大王。圣宗即位后,太后临朝称制,召集群臣议论军国大事,勃古哲上疏陈述数件有利于国事的建议,符合旨意,当天就兼领山西路各州事务。统和四年,宋将曹彬等侵犯燕地,勃古哲奋力攻击,赐号输忠保节致主功臣,总管山西五州。恰逢有人告发勃古哲违法曲法、虐待百姓,审查后查有实据,便用大杖杖责他。统和八年,任南京统军使,去世。他的儿子爻里,官至详稳。萧阳阿,字稍隐。他端正刚毅,简朴严肃,认识辽、汉文字,通晓天文和相术。父亲去世后,他从五蕃部亲自牵引灵车到奚王岭,人们称赞他的孝行。十九岁时,任本班郎君。历任铁林、铁鹞、大鹰三军详稳。乾统元年,由乌古敌烈部屯田太保任易州刺史。宠臣刘彦良曾因事到易州,依仗宠势横行,被萧阳阿阻止。刘彦良回来后,肆意诋毁萧阳阿,不久派人取代他。州中一千多百姓到宫阙请求留下萧阳阿,当天便授任他为武安州观察使。历任乌古涅里、顺义、彰信等军节度使,代理主持东北路统军使事务。听说耶律狼不、铎鲁斡等人叛乱,他独自带领部下三十多人追捕,身受两处创伤,生擒十多人,押送到皇帝行在。因没有擒获首恶,获罪免官。不久,代理南京留守,去世。武白,不知是哪个郡的人。曾任宋朝国子博士,差遣为相州知州,到达通利军时,被辽军俘获。皇帝下诏授任上京国子博士。改任临潢县令,升任广德军节度副使。在此以前,有人控告宰相刘慎行与儿媳姚氏私通,有关部门判定他们有罪。圣宗下诏让武白审理此案,武白据实纠正了这件事。出使高丽回来后,<七>代理中京留守。当时刘慎行的几个儿子都身处权要职位,因为武白判定百姓分籍一事不公正,武白因此获罪,被降职。不久,升任尚书左丞,主持枢密院事务,授任辽兴军节度使。退休后去世。萧常哥,字胡独 ,是国舅一族的人。祖父约直,任同政事门下平章事;父亲实老,历任官职至节度使。常哥身材魁伟,少言寡语。三十多岁时,才开始任祗候郎君。历任本族将军、松山州刺史。寿隆二年,因为女儿成为燕王妃,授任永兴宫使。等到王妃生下儿子,他任南院宣徽使,不久改任汉人行宫都部署。乾统初年,<八>加授太子太师,任国舅详稳。二年,改任辽兴军节度使,召回任北府宰相,因举行柴册礼,加授兼侍中。天庆元年,退休,去世, 谥号钦肃。耶律虎古,字海邻,是六院夷离 觌烈的孙子。他年轻时聪明颖悟,重视承诺。保宁初年,补任御盏郎君。十年,出使宋朝回来,把宋朝想要攻取河东的意图报告给皇帝。燕王韩匡嗣问:“你怎么知道?”虎古说:“各个僭号称国的地方,宋朝都已兼并,只有河东还没有攻下。如今宋朝讲习武事、训练战争,意图一定在汉地。”韩匡嗣竭力阻止,这件事才作罢。第二年,宋朝果然攻打汉地。皇帝认为虎古能够预料事情,很器重他,说:“我和匡嗣的考虑都没有想到这一点。”授任涿州刺史。统和初年,皇太后临朝称制,召他到京师。他因事情与韩德让发生冲突,韩德让发怒,取来护卫所掌管的兵器击打他的头部,虎古因此去世。他的儿子是磨鲁古。磨鲁古,字遥隐,有智慧见识,善于射箭。
统和初,拜南面林牙。四年,宋侵燕,太后亲征。磨鲁古为前锋,手中流矢,拨而复进。太后既至,磨鲁古以创不能战,与北府宰相萧继先巡逻境上。累迁北院大王。
六年,伐宋为先锋,<九>与耶律奴瓜破其将李忠吉于定州。以疾卒于军。
论曰:德让在统和间,位兼将相,其克敌制胜,进贤辅国,功业茂矣。至赐姓名,王齐、晋,抑有宠於太后而致然欤?宗族如德威平 项,涤鲁完宗祀,制心不苟合,家声益振,岂无所自哉!若勃古之忠,阳阿之孝,武白之直,亦彬彬乎一代之良臣矣。
※校勘记
一∶ 加守司空 守司空,按纪统和四年十一月作「守司徒」。
二∶ 山西四州数被兵 「山」、「四」二字原脱,据纪统和四年八月及食货志上补。
三∶ 十二年六月 按上文已有「十一年」之「明年」,即十二年。此「十二年」三字当有衍误。
四∶ 乾亨末丁父丧 末,原误「初」。按乾亨止五年,检纪德威父匡嗣卒於乾亨四年十二月。统和元年正月,德威以西南面招讨使奏破 项十五部捷。据改。
五∶ 太平中历中京留守 按纪开泰八年二月,以前南院枢密使韩制心为中京留守。非太平中。
六∶ 赠政事令 辽文汇六韩 墓志:「南大王赠政事令讳遂贞,赐名直心,谱系於国姓,再从兄也。」纪开泰元年七月,以耶律遂贞为辽兴军节度使。遂贞即直心,亦即制心。纪开泰六年四月作耶律制心。
七∶ 使高丽还 高丽,原作「新罗」。按高丽史,白奉使在显宗十四年,即辽太平三年。
八∶ 乾统初 乾统,原误「统和」。按前有寿隆後有天庆,据改。
九∶ 六年伐宋为先锋 六,原误「七」。据纪统和六年九月及卷八五耶律奴瓜传改。
第八十三卷 列传第十三
耶律休哥马哥耶律斜轸耶律奚低耶律学古乌不吕
耶律休哥,字逊宁。祖释鲁,隋国王。父绾思,南院夷离 。休哥少有公辅器。初乌古、室韦二部叛,休哥从北府宰相萧干讨之。应历末,为惕隐。
乾亨元年,宋侵燕,北院大王奚底、统军使萧讨古等败绩,南京被围。帝命休哥代奚底,将五院军往救。遇大敌于高梁河,与耶律斜轸分左右翼,击败之。追杀三十馀里,斩首万馀级,休哥被三创。明旦,宋主遁去,休哥以创不能骑,轻车追至涿州,不及而还。
是年冬,上命韩匡嗣、耶律沙伐宋,以报围城之役。休哥率本部兵从匡嗣等战于满城。翌日将复战,宋人请降,匡嗣信之。休哥曰:「彼众整而锐,必不肯屈,乃诱我耳。宜严兵以待。」匡嗣不听。休哥引兵凭高而视,须臾南兵大至,鼓噪疾驰。匡嗣仓卒不知所为,士卒弃旗鼓而走,遂败绩。休哥整兵进击,敌乃却。诏总南面戍兵,为北院大王。
明年,车驾亲征,<一>围瓦挢关。宋兵来救,守将张师突围出。帝亲督战,休哥斩师,馀众退走入城。宋阵于水南。将战,帝以休哥马介独黄,虑为敌所识,乃赐玄甲、白马易之。休哥率精骑渡水,击败之,追至莫州。横尸满道,懥矢俱罄,生获数将以献。帝悦,赐御马、金盂,劳之曰:「尔勇过于名,若人人如卿,何忧不克?」师还,拜于越。
圣宗即位,太后称制,令休哥总南面军务,以便宜从事。休哥均戍兵,立更休法,劝农桑,修武备,边境大治。统和四年,宋复来侵,其将范密、杨继业出云州;<二>曹彬、米信出雄、易,取歧沟、涿州,陷固安,置屯。时北南院、奚部兵未至,休哥力寡,不敢出战。夜以轻骑出两军间,杀其单弱以胁馀众;昼则以精锐张其势,使彼劳於防御,以疲其力。又设伏林莽,绝其粮道。曹彬等以粮运不继,退保白沟。月馀,复至。休哥以轻兵薄之,伺彼蓐食,击其离伍单出者,且战且却。由是南军自救不暇,结方阵,堑地两边而行。军渴乏井,漉淖而饮,凡四日始达于涿。闻太后军至,彬等冒雨而遁。太后益以锐卒,追及之。彼力穷,环粮车自卫,休哥围之。至夜,彬、信以数骑亡去,馀众悉溃。追至易州东,闻宋师尚有数万,濒沙河而爨,促兵往击之。宋师望尘奔窜,堕岸相蹂死者过半,沙河为之不流。太后旋壐,休哥收宋尸为京观。封宋国王。
又上言,可乘宋弱,略地至河为界。书奏,不纳。及太后南征,休哥为先锋,败宋兵於望都。时宋将刘廷让以数万骑并海而出,约与李敬源合兵,声言取燕。休哥闻之,先以兵扼其要地。会太后军至,接战,杀敬源,廷让走瀛州。七年,宋遣刘廷让等乘暑潦来攻易州,诸将惮之;独休哥率锐卒逆击于沙河之北,杀伤数万,获辎重不可计,献于朝。太后嘉其功,诏免拜、不名。自是宋不敢北向。时宋人欲止儿啼,乃曰:「于越至矣!」
休哥以燕民疲弊,省赋役,恤孤寡,戒戍兵无犯宋境,虽马牛逸于北者悉还之。远近向化,边鄙以安。十六年,薨。是夕,雨木冰。圣宗诏立祠南京。
译统和初年,授任南面林牙。四年,宋朝侵犯燕地,太后亲自出征。磨鲁古任前锋,手臂中箭,拔出箭后又继续前进。太后到达后,磨鲁古因受伤不能作战,便与北府宰相萧继先在边境巡逻。屡次升迁为北院大王。统和六年,征伐宋朝时任先锋,<九>与耶律奴瓜在定州击败宋将李忠吉。因病死在军中。史臣评论说:德让在统和年间,身兼将相之职,他战胜敌人、任用贤能、辅佐国家,功业十分兴盛。至于赐给他姓名,封他为齐王、晋王,难道也是因为太后宠爱他才这样的吗?他的宗族中,德威平定 项,涤鲁保全宗庙祭祀,制心不肯苟合,家族声望更加振兴,难道没有缘由吗!像勃古哲的忠诚、阳阿的孝行、武白的正直,也都称得上是一代优秀的良臣。※校勘记 一:加授守司空。“守司空”一职,按本纪记载,统和四年十一月作“守司徒”。二:山西四州屡遭战乱。“山”“四”二字原文脱漏,据统和四年八月本纪及《食货志上》补入。三:十二年六月。按上文已有“十一年”的“第二年”,这里的“十二年”三字应当是衍文或误文。四:乾亨末年,父亲去世。“末”字原误作“初”。按乾亨年号止于五年,查本纪,德威的父亲匡嗣死于乾亨四年十二月。统和元年正月,德威以西南面招讨使身份上奏,报告击破 项十五部的捷报。据此改正。五:太平年间历任中京留守。按本纪记载,开泰八年二月,以前南院枢密使韩制心任中京留守,并非太平年间。六:追赠政事令。《辽文汇》所载韩 墓志说:“南大王、追赠政事令,名讳遂贞,赐名直心,谱系列入国姓,是我的再从兄。”本纪记载,开泰元年七月,以耶律遂贞为辽兴军节度使。遂贞就是直心,也就是制心。本纪在开泰六年四月写作耶律制心。七:出使高丽回来。“高丽”原文作“新罗”。按《高丽史》,武白出使是在显宗十四年,即辽太平三年。八:乾统初年。“乾统”原文误作“统和”。按前文有寿隆年号,后文有天庆年号,据此改正。九:统和六年征伐宋朝时任先锋。“六”字原误作“七”,据统和六年九月本纪及《辽史》卷八十五《耶律奴瓜传》改正。第八十三卷 列传第十三 耶律休哥、马哥、耶律斜轸、耶律奚低、耶律学古、乌不吕 耶律休哥,字逊宁。祖父释鲁,封隋国王;父亲绾思,任南院夷离 。休哥年轻时就有宰辅的才器。起初乌古、室韦两部叛乱,休哥跟随北府宰相萧干讨伐他们。应历末年,任惕隐。乾亨元年,宋朝侵犯燕地,北院大王奚底、统军使萧讨古等战败,南京被包围。皇帝命休哥代替奚底,率领五院军前往救援。在高梁河遇到大批敌军,休哥与耶律斜轸分任左右翼,击败宋军。追杀三十多里,斩首一万多级,休哥身受三处创伤。第二天早晨,宋朝皇帝逃走,休哥因受伤不能骑马,乘轻车追到涿州,没有追上便返回。这一年冬天,皇帝命韩匡嗣、耶律沙征伐宋朝,以报南京被围之仇。休哥率本部军队跟随韩匡嗣等人在满城交战。第二天将要再次交战时,宋人请求投降,韩匡嗣相信了他们。休哥说:“他们军队整齐而锐利,一定不会屈服,这是在诱骗我军。应当整顿军队等待。”韩匡嗣不听。休哥带兵登高观察,不一会儿宋军大批到来,击鼓呐喊,快速奔驰。韩匡嗣仓促之间不知所措,士卒丢弃旗鼓逃跑,于是大败。休哥整顿军队进击,敌军才退却。皇帝下诏让他总管南面戍军,任北院大王。第二年,皇帝亲自出征,<一>包围瓦桥关。宋军前来救援,守将张师突围而出。皇帝亲自督战,休哥斩杀张师,其余部众退入城中。宋军在水南列阵。将要交战时,皇帝担心休哥那匹披甲的马独自是黄色,会被敌人认出,于是赐给他黑色铠甲和白马,让他换用。休哥率精锐骑兵渡水,击败宋军,追到莫州。道路上尸横遍野,箭矢也全部用尽,生擒几名将领献给皇帝。皇帝很高兴,赐给他御马、金盂,慰劳说:“你的勇武超过了你的名声,假如人人都像你一样,还担心不能取胜吗?”军队返回后,授任于越。圣宗即位后,太后临朝称制,命休哥总管南面军务,允许他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理。休哥调配戍边军队,建立轮番休息的制度,劝导农桑,修治武备,边境得到大治。统和四年,宋朝再次来犯,其将领范密、杨继业从云州出兵;<二>曹彬、米信从雄州、易州出兵,攻取歧沟、涿州,攻陷固安,设置屯兵。当时北、南两院和奚部的军队尚未到达,休哥兵力不足,不敢出战。夜间派轻骑从两军之间出击,杀掉敌军中孤立薄弱的部队,以威胁其余人;白天则用精锐部队张扬声势,使对方疲于防守,消耗其力量。又在林莽中设下伏兵,切断敌军粮道。曹彬等因粮运接续不上,退守白沟。一个多月后,又前进到来。休哥用轻兵逼近,趁敌军起身吃饭时,攻击那些离开队伍、单独出动的人,边打边退。因此宋军连自救都来不及,只能结成方阵,挖掘壕沟,沿两边前进。军队口渴,却没有井,只能滤取泥水饮用,经过四天才到达涿州。听说太后军队到来,曹彬等冒雨逃走。太后又增派精锐士卒追赶,很快追上。宋军力量耗尽,便环绕粮车自卫,休哥包围了他们。到了夜里,曹彬、米信带着几名骑兵逃走,其余部众全部溃散。追到易州以东,听说宋军还有几万人,正在沙河边烧火做饭,便催促军队前去攻击。宋军望见尘土便奔逃,有一半以上的人掉下河岸、互相践踏而死,沙河因此几乎断流。太后回到行宫,休哥收集宋军尸体筑成京观。封休哥为宋国王。休哥又上奏说,可以乘宋朝衰弱,攻取土地直到黄河,以黄河为边界。奏书上呈后,皇帝没有采纳。后来太后南征,休哥任先锋,在望都击败宋军。当时宋将刘廷让率几万骑兵沿海边出动,约定与李敬源合兵,声称要攻取燕地。休哥听说后,先派兵扼守要地。适逢太后军队到达,双方交战,杀死李敬源,刘廷让逃到瀛州。统和七年,宋朝派刘廷让等乘暑天淫雨来攻易州,众将都害怕;只有休哥率精锐在沙河以北迎击,杀伤数万人,缴获的辎重多得无法计算,献给朝廷。太后嘉奖他的功劳,下诏免除他行拜礼,并允许不直呼其名。从此宋朝不敢向北进犯。当时宋人想让小孩停止哭泣,就说:“于越来了!” 休哥因为燕地百姓疲惫困乏,便减省赋税徭役,救济孤儿寡妇,告诫戍边军队不得侵犯宋境,即使马牛逃到北方,也全部归还宋朝。远近之人都归向教化,边境因此安定。统和十六年去世。这天晚上,降雨并结木冰。圣宗下诏在南京为他建立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