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卷　　列传第一

译太宗靖安皇后萧氏，小字温，是淳钦皇后的弟弟室室鲁的女儿。太宗任大元帅时，纳她为妃，生下穆宗。太宗即位后，立她为皇后。她性情聪慧清白，尤其受到宠爱，即使出征、行军和田猎也必定让她随从。天显十年去世，葬于彰德，安葬在奉陵。重熙二十一年，改用今谥号。世宗怀节皇后萧氏，小字撒葛只，是淳钦皇后的弟弟阿古只的女儿。世宗当时为永康王，纳她为妃，生下景宗。天禄末年，立她为皇后。第二年秋天，生下萌古公主。她还在产褥期间，察割发动叛乱，杀害太后和世宗。皇后乘坐步辇，径直前往察割处，请求把遗体全部收殓。第二天被害。谥号为孝烈皇后。重熙二十一年，改用今谥号。世宗妃甄氏，是后唐宫人，容貌美丽。世宗随太宗南征时得到她，宠爱优厚，生下宁王只没。世宗即位后，立她为皇后。她严明端庄，仪态闲雅；治理内宫有法度，没有人能够以私情干预。刘知远、郭威称帝时，世宗凭借强盛的基础，声势延续了很长时间。皇后参与帷幄谋划，秘密辅助大计，但没有被采纳。察割发动叛乱时，她遇害。景宗即位后，把两位皇后安葬在医巫闾山，并在陵寝旁建立庙宇。穆宗皇后萧氏，父亲名知……，任内供奉翰林承旨。皇后出生时，有云气芬芳浓郁，长久不散。她小时候就有礼仪法度。穆宗在藩邸时，纳她为妃。等到她成为中宫皇后，性情柔顺婉约，不能规劝匡正皇帝。没有儿子。景宗睿智皇后萧氏，名绰，小字燕燕，是北府宰相思温的女儿。她从小聪慧。思温曾观察几个女儿扫地，只有皇后打扫得最干净，便高兴地说：“这个女儿一定能成就家业！”景宗即位后，选她为贵妃。不久册立为皇后，生下圣宗。景宗去世后，尊她为皇太后，由她代理国政。皇后哭着说：“母亲寡居，儿子年幼，宗族势力强盛，边防又没有安定，怎么办呢？”耶律斜轸、韩德让进言说：“只要信任我们，还有什么可忧虑的！”于是皇后与斜轸、德让共同决定大政，把南部边境事务交给于越休哥。统和元年，群臣上尊号为承天皇太后。统和二十四年，加尊号为睿德神略应运启化承天皇太后。统和二十七年去世，谥号为圣神宣献皇后。重熙二十一年，改用今谥号。皇后通晓治国之道，听到正确意见就一定采纳，因此群臣都竭尽忠诚。她熟悉军政事务，澶渊之战时亲自驾驭战车，指挥三军，赏罚分明而可信，将士都愿意效命。圣宗称她为辽朝的盛主，圣宗所受的教诲有很多来自皇后。圣宗仁德皇后萧氏，小字菩萨哥，是睿智皇后的弟弟隗因的女儿。十二岁时，容貌美丽而有才华，被选入掖庭。统和十九年，册立为齐天皇后。她曾用草秆制作宫殿式样，秘密交给有关官署，命令建造清风殿、天祥殿、八方殿。宫殿建成后，她更加受到特殊宠爱。她乘坐的车设置龙首和鸱尾，用黄金装饰。又制造九龙辂和诸子车，以白金制成佛塔，各自都有精巧的构思。夏秋之间随皇帝出行于山谷，花木如同刺绣，车舆和服饰交相辉映，人们远远望去，仿佛神仙下凡。她生了两个皇子，都早年去世。开泰五年，宫人耨斤生下兴宗，仁德皇后把他收养为自己的儿子。皇帝病重时，耨斤骂仁德皇后说：“老东西，宠爱也有到头的时候吗！”左右侍从扶着皇后出去。皇帝去世后，耨斤自立为皇太后，即钦哀皇后。护卫冯家奴、喜孙等人迎合她的旨意，诬告北府宰相萧浞卜、国舅萧匹敌谋反。诏令审讯此案，并牵连到仁德皇后。兴宗听说后说：“皇后侍奉先帝四十年，抚养我，应当成为太后；如今事情没有成功，反而要治她的罪，可以吗？”钦哀说：“这个人在，恐怕会成为后患。”兴宗说：“皇后没有儿子而且年老，即使活着，也不会有所作为。”钦哀不听，把仁德皇后迁往上京。皇帝春季出行时，钦哀担心皇帝顾念仁德皇后的抚养恩情，急忙派人前去加害。使者到达后，皇后说：“我确实无罪，天下人都知道。你等我洗完澡，然后再让我死，可以吗？”使者退下。等他返回时，皇后已经去世，享年五十岁。这一天，有人仿佛在木叶山北面看见皇后，乘坐青色车盖的车，护卫随从十分严密。追尊仁德皇后为皇后，与钦哀皇后一同安葬在庆陵。圣宗钦哀皇后萧氏，小字耨斤，是淳钦皇后的弟弟阿古只的五世孙女。她面色黑，目光凶狠。她母亲曾梦见金柱支撑着天空，几个儿子想爬上去却不能；皇后后来到达，与仆从一起登上金柱，母亲觉得十分奇异。过了很久，她入宫。一次她擦拭承天太后的床榻，得到一只金鸡，便吞了下去，皮肤的光泽超过平常。太后惊异地说：“她一定会生出奇异的孩子！”不久，她生下兴宗。仁德皇后没有儿子，便把兴宗抱来抚养，像亲生儿子一样。钦哀因兴宗侍奉仁德皇后恭谨而不高兴。圣宗去世后，她命冯家奴等人诬告仁德皇后与萧浞卜、萧匹敌等人谋反，把仁德皇后迁往上京并加害。钦哀自立为皇太后，临朝摄政，并以自己的生日定为应圣节。重熙元年，尊她为仁慈圣善钦孝广德安靖贞纯宽厚崇觉仪天皇太后。重熙三年，钦哀暗中召集几个弟弟商议，想立小儿子重元为帝，重元把谋划告知皇帝。皇帝收缴太后的符玺，把她迁到庆州七括宫。重熙六年秋，皇帝后悔此事，亲自驾车迎接她回来，侍奉供养更加孝顺恭谨。太后常常不高兴。皇帝去世时，她完全没有悲伤的表情。她看见崇圣皇后按礼制悲泣，便说：“你年纪还小，为什么悲痛成这样？” 清宁初年，尊她为太皇太后。去世后，谥号为钦哀皇后。钦哀最初摄政时，追封曾祖为兰陵郡王，父亲为齐国王，几个弟弟都封为王，即使汉代的五侯也没有超过他们。兴宗仁懿皇后萧氏，小字挞里，是钦哀皇后的弟弟孝穆的长女。她性情宽容，姿态容貌端庄美丽。兴宗即位后，她入宫，生下道宗。重熙四年，立为皇后。重熙二十三年，加号为贞懿慈和文惠孝敬广爱崇圣皇后。道宗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后。清宁二年，上尊号为慈懿仁和文惠孝敬广爱宗天皇太后。清宁九年秋，敦睦宫使耶律良把重元及其子涅鲁古谋反的情况秘密报告给太后，太后于是告诉皇帝。皇帝对此怀疑，太后说：“这是关系国家社稷的大事，应当及早筹划。”皇帝才开始戒严。交战时，太后亲自督率卫士，击破叛党。大康二年去世，谥号为仁懿皇后。她仁慈、善良、柔顺而谨慎，朝廷内外都感念她的恩德。每逢正旦、生日以及各国进献的财物，她都全部赏赐给贫困瘦弱的人。她曾梦见重元说：“我的尸骨在太子山北面，冷得难以忍受。”醒来后，立即命人建屋遮护尸骨，她的慈悲怜悯大多如此。兴宗贵妃萧氏，小字三……，是驸马都尉匹里的女儿。她被选入东宫。兴宗即位后，立为皇后。重熙初年，因犯罪降为贵妃。

译道宗宣懿皇后萧氏，小字观音，是钦哀皇后的弟弟、枢密使惠的女儿。她姿容绝世，擅长写诗和谈论；能自己创作歌词，尤其擅长弹琵琶。重熙年间，道宗为王时在燕、赵之地，纳她为妃。清宁初年，立为懿德皇后。皇太叔重元的妻子，凭借艳丽妖媚自负。皇后见到她，告诫说：“作为贵族人家的妇女，何必这样呢？” 皇后生下太子浚，独享宫中宠爱。她喜爱音乐，伶官赵惟一得以侍奉在她身边。大康初年，宫婢单登、教坊朱顶鹤诬告皇后与赵惟一私通，枢密使耶律乙辛把这件事上报。诏令耶律乙辛与张孝杰弹劾查究，因而把罪状坐实。赵惟一被族诛，赐皇后自尽，尸体送还她的家族。乾统初年，追尊为宣懿皇后，与道宗合葬庆陵。道宗惠妃萧氏，小字坦思，是驸马都尉霞抹的妹妹。大康二年，耶律乙辛称誉她，她被选入掖庭，立为皇后。过了几年，仍没有皇嗣。皇后的妹妹斡特懒先前嫁给耶律乙辛的儿子绥也，皇后以她有生育子女的能力向皇帝进言，便让她离婚，纳入宫中。大康八年，皇孙延禧封为梁王，皇后降为惠妃，迁居乾陵；斡特懒回到自己家中。不久，她的母亲燕国夫人用巫术诅咒梁王，被伏法处死。惠妃被贬为庶人，幽禁在宜州，她的几个弟弟被没入兴圣宫。天庆六年，召回，封为太皇太妃。其后二年，逃奔黑顶山，去世，葬在太子山。天祚皇后萧氏，小字夺里懒，是宰相继先的五世孙女。大安三年入宫。第二年，封为燕国王妃。乾统初年，册立为皇后。她性情娴静贤淑，有礼仪法度。她的兄弟萧奉先、萧保先等人凭借皇后的宠爱而获得权柄和任用。女直发生动乱时，她随天祚帝向西巡狩，因病去世。天祚德妃萧氏，小字师姑，是北府宰相常哥的女儿。寿隆二年入宫，封为燕国妃，生下儿子挞鲁。乾统三年，改封德妃，举行柴册礼，封挞鲁为燕国王，并加妃号为赞翼。挞鲁王去世后，她因悲伤哀痛而死。天祚文妃萧氏，小字瑟瑟，是国舅大父房的女儿。乾统初年，天祚帝临幸耶律挞葛家，见到她后喜欢，便把她藏在宫中数月。皇太叔和鲁斡劝皇帝依礼选纳她，乾统三年冬，立为文妃。她生下蜀国公主、晋王敖卢斡，尤其受到宠幸。举行柴册礼时，加号为承翼。她擅长歌唱和作诗。女直发生动乱后，辽国日益受到侵逼。天祚帝只顾游猎，不加体恤，忠臣大多被疏远斥退。文妃作歌讽谏，歌词说：“不要叹息塞上昏暗的红尘，不要因灾难众多而畏惧夷人；不如堵塞奸邪的道路，选拔贤能的大臣。应当卧薪尝胆，激励壮士舍身；这样就可以早晨清扫漠北，晚上枕卧燕地、云中。”她又作歌说：“丞相入朝，剑佩铿锵作响，百官侧目而视，四周寂静无声。养成外患才叹息后悔，哪里还来得及！祸害忠臣，刑罚又不公正。亲戚一起占据藩屏之位，私门暗中蓄养爪牙和军队。可怜过去的秦始皇，尚且还在宫中盼望天下太平。”天祚帝看见后，对她怀恨在心。自从迁徙以来，郡县丧失了将近一半，天祚帝颇有厌倦政务的意思。诸位皇子中，敖卢斡最贤能，平素很得人望。元妃的哥哥萧奉先对此深为忌恨，诬告南军都统余睹图谋拥立晋王，并说文妃也参与其中，于是赐文妃死。天祚元妃萧氏，小字贵哥，是燕国妃的妹妹。十七岁时，册立为元妃。她性情沉静。曾经白天睡觉，近侍偷走貂皮衣物，元妃醒来后没有声张，宫中因此称赞她宽厚。她随天祚帝向西巡狩，因病去世。史官评论说：辽国以鞍马为家，后妃往往擅长骑射和驾驭，军旅、田猎从来没有不随从的。像应天皇后奋力攻击室韦，承天皇后亲自驾车参加澶渊之战，仁懿皇后亲自击破重元叛军，这些都是古来未有的事情，也是辽国风俗所造成的。靖安皇后没有明显的毁誉；齐天皇后心思巧妙，却成为奢侈风气的开端；宣懿皇后能按曲调作歌、通晓音律，难道这会成为遭人诬蔑的缘由吗？文妃能够作歌作诗讽谏，却说她谋害自己的儿子，这是不对的。至于简献皇后在艰难危急中保全孤儿，怀节皇后从容赴死，即使刚烈的大丈夫又怎么能超过她们呢？钦哀皇后凶狠暴戾，杀害嫡皇后，而兴宗又不能防范约束自己的母亲，实在可惜！校勘记 一：国语称“掛俚”、尊称称“耨斡梔”。“掛俚”在国语解释中作“忒里蹇”；“耨斡梔”的国语解释把“梔”作“麽”。二：玄祖被狠德害死。“狠德”各本作“狼德”，《辽史》卷七十五《耶律铎臻传》也作“狼德”。三：天显八年去世。“八年”原来误作“十一年”。按《纪》天显八年十一月辛丑记载“太皇太后去世”，这是把“十一月”误作“十一年”，现已改正。四：婆姑梅里。按《地理志一》作“容我梅里”。五：哪有试验油的威力就攻打别国的道理。“油”原来误作“雠”，依据道光殿本和《通鉴》改正。六：广德至仁昭烈崇简应天皇太后。“皇”字依据《纪》会同元年十一月补入。七：重熙元年，尊为仁慈圣善钦孝广德安靖贞纯宽厚崇觉仪天皇太后。按《纪》，重熙元年十一月，上皇太后尊号为“法天应运仁德章圣皇太后”；二十三年十一月，上皇太后尊号为“仁慈圣善钦孝广德安静贞纯懿和宽厚崇觉仪天皇太后”。八：重熙六年秋，皇帝后悔此事，亲自驾车迎接。按《纪》，此事在重熙八年七月。九：元后兄萧奉先非常嫉恨她。按“元后”应改作“元妃”。一。○：燕国妃的妹妹。按燕国妃是德妃，并非元妃的姊妹。元妃的姐姐是天祚皇后，曾被封为燕国王妃；这里疑为脱漏了“王”字。第七十二卷，列传第二。宗室。义宗倍的儿子平王隆先；晋王道隐；章肃皇帝李胡的儿子宋王喜隐、顺宗浚、晋王敖卢斡。义宗，名倍，小字图欲，是太祖的长子，母亲是淳钦皇后萧氏。他幼年聪明敏捷，喜好学习，外表宽厚而内心真挚。神册元年春，立为皇太子。当时太祖问侍臣：“接受天命的君主，应当侍奉上天、敬畏神灵。有大功德的人，我想祭祀他，应当先祭谁？”众人都回答说佛。太祖说：“佛教不是中国的教法。”倍说：“孔子是大圣人，万世都尊崇他，应当先祭孔子。”太祖非常高兴，立即修建孔子庙，下诏命皇太子春秋两季举行释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