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卷　　列传第二十九

译乙辛重新入朝任枢密使，把岩寿流放到乌隗路，终身拘禁服役。岩寿虽然被流放驱逐，始终仍以国家社稷为忧，当时人因此说：“让狼去放牧羊，怎么能长久呢！”大康三年，乙辛诬陷岩寿参与谋划废立之事，将他捕回杀死，时年四十九岁。乾统年间，追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在宜福殿绘制他的画像。岩寿清廉正直，常当面折责、在朝廷上直谏，多次触犯乙辛，所以遭遇了这场灾难。耶律撒剌，字董隐，是南院大王磨鲁古的孙子。性情忠诚正直，深沉厚重。清宁初年，屡次升迁为西南面招讨使，以治理有方著称。咸雍九年，改任北院大王。不久，任契丹行宫都部署。大康二年，耶律乙辛任中京留守，朝廷下诏让百官在朝廷上讨论，想重新召回乙辛，群臣没有人敢直言。只有撒剌上奏说：“萧岩寿说乙辛有罪，不能任枢密大臣，所以陛下把他调出；如今又召回他，恐怕天下人会产生疑虑。”他接连进谏三次，皇上都不采纳，左右的人因此震惊恐惧。乙辛重新任枢密使，见到撒剌便责问：“我和你没有什么仇怨，你为什么偏偏提出不同意见？”撒剌说：“这是为国家社稷考虑，有什么仇怨可言！”乙辛诬陷撒剌与速撒共同谋划废立，朝廷下诏审查却查不出痕迹，于是调他任始平军节度使。等到萧讹都斡诬告并自首后，乙辛最终派使者杀死了撒剌。乾统年间，追封为漆水郡王，在宜福殿绘制他的画像，并追赠他的三个儿子官职和爵位。萧速撒，字秃鲁〔原文此处有疑缺〕，是突吕不部人。性情沉着坚毅。重熙年间，屡次升任右护卫太保。蒲奴里叛乱时，随耶律义先前往征讨，擒获首领、发动叛乱的陶得里而归。清宁年间，历任北面林牙、彰国军节度使，入朝任北院枢密副使。咸雍十年，经营西南边境，撤去宋朝的堡垒障塞，改用皮室军戍守，皇上嘉奖了他。大康二年，主持北院枢密使事务。耶律乙辛当时权势宠信正盛，依附他的人大多升到显贵地位；速撒从未登门拜访。乙辛因此记恨他，诬陷速撒是谋划废立的首谋；审查没有证据，便调他任上京留守。乙辛又让萧讹都斡用先前的事诬告他，皇上发怒，不再加以审讯，派使者将他杀死。当时正值盛暑，把尸体陈放在原野上，面容颜色竟没有改变，乌鸦喜鹊也不敢靠近。乾统年间，追封为兰陵郡王，在宜福殿绘制他的画像。耶律挞不也，字撒班，出自季父房。他的父亲是高家。高家官至林牙，重熙年间在金肃军击败夏人有功，朝廷优厚地加以赏赐。挞不也在清宁年间补任牌印郎君，屡次升迁为永兴宫使。清宁九年，平定重元之乱，因功主持点检司事务，赐号平乱功臣，任怀德军节度使。咸雍五年，升任遥辇克。大康三年，授任北院宣徽使。耶律乙辛谋害太子，挞不也知道他的奸谋，想杀死乙辛以及萧特里得、萧十三等人。乙辛知道后，命党羽诬陷挞不也参与废立之事，将他杀死。乾统年间，追封为漆水郡王，在宜福殿绘制他的画像。萧挞不也，字斡里端，是国舅郡王高九的孙子。性情刚直。咸雍年间补任祗候郎君。大康元年，任彰愍宫使，娶赵国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大康三年，改任同知汉人行宫都部署。他同北院宣徽使耶律挞不也交好，乙辛嫉恨他们，派人诬告二人谋划废立之事。萧挞不也经不起〔原文疑缺〕拷打，屈打成招。皇上召他来审问，他神志昏乱，不能自行申辩，于是被杀。乾统年间，追封为兰陵郡王，在宜福殿绘制他的画像。萧忽古，字阿斯怜，性情忠诚正直，〔原文疑缺〕敏捷而有力。刚满二十岁，补任禁军。咸雍初年，随招讨使耶律赵三征讨番部中不服从命令的人。等到他们请求投降时，来使中有一个人能跳到骆驼峰上，便以身手敏捷相夸耀。赵三问身边人谁能做到，忽古穿着重铠甲出来，手还没有碰到峰顶，便一跃而上，使者大为惊骇。赵三便把女儿嫁给他。皇帝听说后，召他任护卫。当时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靠狡猾奸佞得到宠幸，任意施行凶暴行为。忽古埋伏在桥下，伺机等候乙辛经过，想杀死他。不久因暴雨冲坏了桥，未能成功。后来又想在猎场杀他，被亲友阻止。大康三年，他再次想杀乙辛以及萧得里特等人，乙辛知道后把他捆绑拘禁，审讯弹劾时他不服，便将他流放到边地。等到太子被废、迁往上京时，乙辛召忽古前来，把他杀死。乾统初年，追赠龙虎卫上将军。耶律石柳，字酬宛，是六院部人。祖父独挴，任南院大王；父亲安十，任统军副使。石柳性情刚直，有治理天下的志向。起初任牌印郎君。大康初年，任夷离毕郎君。当时枢密使耶律乙辛诬陷杀害皇后，谋划废掉太子，排斥忠良贤臣，提拔奸党。石柳厌恶他的所作所为，乙辛也察觉了这一点。太子被废后，乙辛认为石柳依附太子，便把他流放到镇州。天祚帝即位后，召他任御史中丞。当时正整治乙辛的党羽，有关官署却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石柳上书说：“臣先前被奸臣陷害，遭到斥逐，流放到边郡。幸而蒙受召用，不敢隐瞒不说。” “恩赏分明，贤能的人就会受到劝勉；刑罚得当，奸恶的人就会消失。这两件事都实行，天下不必劳苦便可以治理好。臣看耶律乙辛出身寒微，却身居枢要之位，暗中窃取权力，肆意作恶，简直无法尽述。他蒙蔽先帝的明察，诬陷顺圣，构陷害死忠诚正直的人，败坏国家、欺骗皇上，这是自古以来所没有的。幸赖宗庙社稷的福佑，陛下得以继承完成祖业，多年以来的冤屈，一朝得以洗雪。正是陛下英明果断、成就孝道的时候。像萧得特实是乙辛的党羽，耶律合鲁也没有及早辨明，幸赖陛下圣明，才终于把这些事查正。” “臣看陛下多疑，所以有关官署有所顾虑观望，不能切实推究审问。乙辛在先帝朝中，权势宠信无人可比。先帝如果把诬陷顺圣的事当作真实，那么乙辛就是功臣，陛下又怎么能够即位呢？先帝废黜、驱逐宠妃，诏令陛下在身边，这也是悔恨从前过错的表现。陛下怎么可以忘记父亲的仇恨而不报，宽容叛逆党徒而不诛杀？如今顺考的遗骨还没有找到，而寻找得又不切实。古书说，圣人的德行，没有比孝更高的。从前唐德宗因战乱失去母亲，思念悲伤，孝道更加显著。周公诛杀飞廉、恶来，天下人都非常高兴。如今逆党没有铲除，大冤没有报偿，对上无法慰藉顺考的英灵，对下无法消除天下人的愤怒。怨气郁结在上，水灾旱灾就会发生〔原文缺字〕。” “臣希望陛下发布明诏，寻找顺考埋葬的地方，把逆党全部逮捕，按照国家法令治罪，使四方忠义之士感到痛快，彰明国家赏罚的作用，然后治理天下的办法才可以施行。谨另行记录顺圣去世以及乙辛等人的事情，冒死上奏。” 奏书送上后没有得到答复，听到这件事的人无不叹息惋惜。乾统年间，以静江军节度使的名义遥授官职，后来去世。他的儿子马哥，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译史臣评论说：《易经》说“踩到秋霜，坚硬的冰就要到来”，这是说要谨慎对待事情的开端。假使辽道宗能够听从岩寿、撒剌的劝谏，后来怎么会有人诬陷，太子又怎么会被废掉呢？速撒、挞不也因为忠言而被杀，国家想不发生动乱，能做到吗？石柳的奏书，也幸亏是在乙辛失败以后才出现，得以实行他的主张。拥有国家的人，难道可以不懂得识别人吗！” 《校勘记》。一：关于“咸雍四年随耶律仁先征讨阻卜”，按《纪》记载，耶律仁先征讨阻卜是在咸雍五年三月。二：“中京留守”。“中”字原来误作“上”。根据《纪》大康二年六月及卷九七《孩里传》、卷一一〔原文未完〕 ○《耶律乙辛传》改正。三：“南院大王磨鲁古之孙”。“南院大王”一职，卷八二《磨鲁古传》作“北院大王”。四：“咸雍九年改北院大王”。按《纪》记载，咸雍九年十二月作“南院大王”。五：“知北院枢密使事”。“事”字原来脱漏。按《纪》大康二年六月，北院枢密副使萧速撒主持北院枢密使事务，据此补入。六：“萧特里得”。按卷一一一本传作“萧得特”，卷七二《顺宗传》作“萧特特”。第一百卷，列传第三十。耶律棠古、萧得里底、萧酬斡、耶律章奴、耶律术者。耶律棠古，字蒲速宛，是六院郎君葛剌的后代。大康年间，补任本班郎君，屡次升迁至大将军。他性情坦率，喜欢辨明黑白；有人有不善之处，他一定把话全部说出来，毫不隐瞒，当时人称他为“强棠古”。他在朝廷上多次评论宰相的得失，因此很久没有得到调任，后来出任西北戍长。乾统三年，萧得里底任西北路招讨使，因为出身后族而轻慢侮辱属官。棠古不向他屈服，于是罢免了他。棠古到朝廷申诉此事，朝廷没有理会。天庆初年，乌古、敌烈叛乱，朝廷召棠古任乌古部节度使。他到任后，晓谕叛众投降。于是拿出私人财物，又发放富民积存的财物，来救济他们的困乏，部民非常高兴，朝廷加授他镇国上将军。恰逢萧得里底以都统身份率兵同金人交战而遭到败绩，棠古请求按军法论处他，并且说：“臣虽然年老，仍愿意为国家击破敌人。”皇上没有采纳。保大元年，请求退休。第二年，天祚帝出逃，棠古在倒塌岭拜见他，流着眼泪向皇上哭诉，皇上安慰并制止他，又任命他为乌古部节度使。等他到任时，敌烈部率五千人来攻，棠古率领家奴将其击破，加授太子太傅。七十二岁去世。萧得里底，字纠邻，是晋王孝先的孙子。父亲撒钵，历任使相。得里底身材矮小而弯曲，外表谨慎，内心傲慢。大康年间，补任祗候郎君，逐渐升为兴圣宫副使，兼同知中丞司事。大安年间，燕王妃生下儿子，得里底因为是王妃的叔父，先后任宁远军节度使、长宁宫使。寿隆二年，监领讨伐达里得、拨思母两部，俘获很多人后归来，改任同知南京留守事。乾统元年，任北面林牙、同知北院枢密事，奉诏同北院枢密使耶律阿思一起查办乙辛的余党。阿思接受贿赂，多为他们开脱罪责；得里底不能制止，也跟着附和。乾统四年，主持北院枢密事务。夏王李乾顺被宋朝攻打，派使者请求调解，朝廷下诏让得里底同南院枢密使牛温舒出使宋朝平息此事。宋朝答应后，在得里底接受国书的那天，他说：“我起初奉命取得双方约定回来，如果没有见到书信内容，怎么敢空手回去。”于是当着宋主的面拆开信函阅读。回来后，朝廷议论认为他做得对。天庆三年，加授守司徒，封兰陵郡王。女直刚刚兴起时，朝廷大臣多想趁他们没有防备，发兵前去征讨；唯独得里底阻止了这件事，以致后来遭到失败。天祚帝认为得里底不合众望，调他任西南面招讨使。天庆八年，召回任北院枢密使，宠信任用弭笃。当时各路大乱，飞快送来的告急奏章接连不断，得里底却不立即上报，立功的人也不加以甄别。因此将领校尉怨恨愤怒，人人没有战斗意志。保大二年，金兵到达岭东。恰逢耶律撒八、习骑撒跋等人谋划拥立晋王敖卢斡，事情泄露，皇上召得里底来商议，说：“叛乱者一定会以这个孩子为名义，如果不除掉他，怎么能够得到安宁？”得里底只是连声答应，最终没有说一句为晋王申辩的话。晋王死后，人心更加离散。金兵〔原文缺字〕岭，天祚帝率卫兵向西逃走。元妃萧氏，是得里底的〔原文缺字〕，对得里底说：“你掌管国家政务，竟使君主到了这个地步，还凭什么活着！”得里底只是谢罪，不能回答。第二天，天祚帝发怒，驱逐得里底和他的儿子麽撒。得里底离开后，被耶律高山奴捉住，押送给金兵。得里底等看守松懈时逃脱，逃回辽地，又被耶律九斤捉到，送给耶律淳。当时耶律淳已经僭越称号，得里底自知不能幸免，便欺骗他说：“我不能侍奉僭窃帝位的君主！”几天不吃东西，最终死去。他的儿子麽撒被金兵杀死。萧酬斡，字讹里本，是国舅少父房的后代。祖父阿剌，官终采访使。父亲别里剌，因为是皇后的父亲而被封为赵王。酬斡相貌雄伟，性情和善平易。十四岁时，娶越国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任祗候郎君班详稳。十八岁时，封兰陵郡王。当时皇帝想立皇孙为继承人，担心无法消除天下人的疑虑，便调酬斡任国舅详稳，降皇后为惠妃，迁居乾州。起初酬斡的母亲入朝时，擅自取用驿站的马匹，到这时事情被察觉，朝廷夺去她的封号；她又同妹妹鲁姐一起施行巫蛊，因此被依法诛杀。朝廷下诏让酬斡同公主离婚，登记没收兴圣宫的财产，并把他流放到乌古敌烈部。天庆年间，因为他的妹妹重新被尊为太皇太妃，朝廷召酬斡任南女直详稳，升任征东副统军。当时广州的渤海人作乱，他便同驸马都尉萧韩家奴乘其不备发动袭击，平定了叛乱，又在川州击败敌将侯概。这一年，东京发生叛乱，酬斡遇到来袭的敌军，军队溃败；唯独酬斡率领部下几个人奋力作战，战死阵中，追赠龙虎卫上将军。耶律章奴，字特末衍，是季父房的后代。父亲查剌，修养德行而不出仕。章奴聪明敏锐，善于谈论。大安年间，补任牌印郎君。乾统元年，屡次升任右中丞，兼管牌印宿直事务。乾统六年，因为值宿不谨慎，降任知内客省事。天庆四年，授任东北路统军副使。天庆五年，改任同知咸州路兵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