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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辽史八十五

第一百一十二卷  列传第四十二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235–236 段

易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贵贱位而後君臣之分定,君臣之分定而後天地和,天地和而後万化成。五帝三王之治,用此道也。三代而降,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孔子作春秋以寓王法,诛死者於前,惧生者於後,其虑深远矣。欧阳修作唐书,创逆臣传,盖亦春秋之意也。

辽叛逆之臣二十有二,迹其事则又有甚焉者,然岂一朝一夕之故哉。列于传,所以公天下之贬,以示夫戒云。

辖底,字涅烈衮,肃祖孙夷离  剌之子。幼黠而辩,时险佞者多附之。

遥辇痕德 可汗时,异母兄罨古只为迭剌部夷离。故事,为夷离 者,得行再生礼。罨古只方就帐易服,辖底遂取红袍、貂蝉冠,乘白马而出。乃令党人大呼曰:「夷离 出矣!」众皆罗拜,因行柴册礼,自立为夷离 。与于越耶律释鲁同知国政。及释鲁遇害,辖底惧人图己,挈其二子迭里特、朔刮奔渤海,伪为失明。後因球马之会,与二子夺良马奔归国。益为奸恶,常以巧辞获免。

太祖将即位,让辖底,辖底曰:「皇帝圣人,由天所命,臣岂敢当!」太祖命为于越。及自将伐西南诸部,辖底诱剌葛等乱,不从者杀之。车驾还至赤水城,辖底惧,与剌葛俱北走,至榆河为追兵所获。太祖问曰:「朕初即位,尝以国让,叔父辞之;今反欲立吾弟,何也?」辖底对曰:「始臣不知天子之贵,及陛下即位,卫从甚严,与凡庶不同。臣尝奏事心动,始有窥觎之意。度陛下英武,必不可取;诸弟懦弱,得则易图也。事若成,岂容诸弟乎。」太祖谓诸弟曰「汝辈乃从斯人之言耶!」迭剌曰:「谋大事者,须用如此人;事成,亦必去之。」辖底不复对。囚数月,缢杀之。

将刑,太祖谓曰:「叔父罪当死,朕不敢赦。事有便国者,宜悉言之。」辖底曰:「迭剌部人众势强,故多为乱,宜分为二,以弱其势。」子迭里特。

迭里特,字海邻。有膂力,善驰射,马踬不仆。尤神于医,视人疾,若隔纱睹物,莫不悉见。

太祖在潜,已加眷遇,及即位,拜迭剌部夷离。太祖尝思鹿醢解酲,以山林所有,问能取者。迭里特曰:「臣能得之。」乘内厩马逐鹿,射其一。欲复射,马跌而毙。迭里特跃而前,弓犹不弛,复获其一。帝欢甚曰:「吾弟万人敌!」会帝患心痛,召迭里特视之。迭里特曰:「膏肓有瘀血如弹丸,然药不能及,必 而後愈。」帝从之。呕出瘀血,痛止。

帝以其亲,每加赐赉;然知其为人,未尝任以职。後从剌葛乱,与其父辖底俱缢杀之。

渺割,字欧辛,<一>明王安端之子。善骑射。貌恭而心狡,人以为懦。太祖曰:「此凶顽,非懦也。」其父安端尝使奏事,太祖谓近侍曰:「此子目若风驼,面有反相。朕若独居,无令入门。」

世宗即位于镇阳,安端闻之,欲持两端。察割曰:「太弟忌刻,若果立,岂容我辈!永康王宽厚,且与刘哥相善,宜往与计。」安端即与刘哥谋归世宗。及和议成,以功封泰宁王。

会安端为西南面大详稳,察割佯为父恶,阴遣人白於帝,即召之。既至上前,泣诉不胜哀,帝悯之,使领女石烈军。<二>出入禁中,数被恩遇。帝每出猎,察割托手疾,不操弓矢,但执炼锤驰走。屡以家之细事闻於上,上以为诚。

渺割以诸族属杂处,不克以逞,渐徙庐帐迫於行宫。右皮室详稳耶律屋质察其奸邪,表列其状。帝不信,以表示察割。察割称屋质疾己,哽咽流涕。帝曰:「朕固知无此,何至泣耶!」察割时出怨言,屋质曰:「汝虽无是心,因我过疑汝,勿为非义可也。」他日屋质又请於帝,帝曰:「察割舍父事我,可保无他。」屋质曰:「察割於父既不孝,於君安能忠!」帝不纳。

天禄五年七月,帝幸太液谷,留饮三日,察割谋乱不果。帝伐周,至详古山,太后与帝祭文献皇帝于行宫,群臣皆醉。察割归见寿安王,邀与语,王弗从。察割以谋告耶律盆都,盆都从之。是夕,同率兵入弑太后及帝,因僭位号。百官不从者,执其家属。至夜,阅内府物,见码瑙碗,曰:「此希世宝,今为我有!」诧于其妻。妻曰「寿安王、屋质在,吾属无仱类,此物何益!」察割曰:「寿安年幼,屋质不过引数奴,诘旦来朝,固不足忧。」其党矧斯报寿安、屋质以兵围于外,察割寻遣人弑皇后於柩前,仓惶出阵。寿安遣人谕曰:「汝等既行弑逆,复将若何?」有夷离 划者委兵归寿安王,馀众望之,徐徐而往。察割知其不济,乃系群官家属,执弓矢胁曰:「无过杀此曹尔!」叱令速出。时林牙耶律敌猎亦在系中,进曰:「不有所废,寿安王何以兴。籍此为辞,犹可以免。」察割曰:「诚如公言,谁当使者?」敌猎请与罨撒葛同往说之,察割从其计。

寿安王复令敌猎诱察割,脔杀之。诸子皆伏诛。

译《易经》说:“天尊贵而地卑下,乾坤的位置就确定了;卑下和高上分别排列,贵贱的名位就确定了。”贵贱名位确定以后,君臣的分别才确定;君臣的分别确定以后,天地才和谐;天地和谐以后,万物才能化育成长。五帝、三王治理天下,所遵循的就是这个道理。夏、商、周三代以后,臣子杀害君主的有过,儿子杀害父亲的也有过。孔子作《春秋》,把王法寄寓其中,对已经死去的逆臣加以诛责,使后来活着的人感到恐惧,他的考虑深远啊。欧阳修撰写《新唐书》,创立《逆臣传》,大概也是继承《春秋》的用意。辽朝叛逆的臣子共有二十二人,考察他们的事情,其中还有比这些更严重的。然而难道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吗?把他们列入传记,是为了公开天下对他们的贬斥,以此表示警戒。辖底,字涅烈衮,是肃祖孙夷离〔缺字〕剌的儿子。他幼年聪慧机辩,当时许多奸险谄媚的人都依附他。遥辇痕德〔缺字〕可汗在位时,辖底的同母异父兄长罨古只任迭剌部夷离〔缺字〕。按照旧例,担任夷离〔缺字〕的人可以举行再生礼。罨古只正要进入帐中更换服装,辖底便取来红袍、貂蝉冠,骑白马出来,并让党羽大声喊道:“夷离〔缺字〕出来了!”众人都环列跪拜,于是举行柴册礼,自立为夷离〔缺字〕,与于越耶律释鲁共同掌管国政。耶律释鲁遇害后,辖底害怕有人谋害自己,带着两个儿子迭里特、朔刮逃往渤海,假装双目失明。后来借球马之会的机会,与两个儿子夺取良马逃回本国。他更加奸恶,常常凭借巧言脱罪。太祖将要即位时,让位给辖底,辖底说:“皇帝是圣人,是上天所命,臣怎么敢担当!”太祖任命他为于越。后来太祖亲自率军征伐西南各部,辖底诱使剌葛等人作乱,不服从的人就杀掉。太祖车驾返回到赤水城时,辖底害怕了,便与剌葛一起向北逃跑,到榆河被追兵擒获。太祖问他:“我刚即位时,曾把国位让给叔父,叔父推辞了;如今反而想拥立我的弟弟,为什么?”辖底回答:“起初臣不知道天子的尊贵,等陛下即位后,侍卫随从十分严密,与普通人不同。臣曾经入朝奏事,内心受到触动,才产生了窥伺皇位的念头。我估量陛下英武,必定无法夺取;几个弟弟懦弱,得到皇位后容易图谋。如果事情成功,难道还会容得下那些弟弟吗?”太祖对诸弟说:“你们竟然听从这种人的话吗!”迭剌说:“谋划大事,必须用这样的人;事情成功后,也一定要除掉他。”辖底不再回答。囚禁数月后,将他缢死。临刑前,太祖对他说:“叔父的罪应当处死,朕不敢赦免。但凡有利于国家的事情,你都应该全部说出来。”辖底说:“迭剌部人口众多、势力强盛,所以常常作乱,应该把它分成两部,以削弱它的势力。”他的儿子是迭里特。迭里特,字海邻。有很大的力气,善于骑马射箭,马跌倒时他也不会摔下来。他尤其精通医术,看人的疾病,就像隔着纱看东西一样,没有看不清楚的。太祖还在潜邸时就已经宠爱他,即位后,授任他为迭剌部夷离。太祖曾想用鹿肉羹解酒,以山林中所有的东西为材料,询问谁能捕到鹿。迭里特说:“臣能够捕到。”他骑内厩的马追鹿,射中一只。正要再射时,马跌倒死去。迭里特跃身向前,弓仍未放下,又射中一只。皇帝非常高兴,说:“我的弟弟真是万人敌!”适逢皇帝患心痛病,召迭里特诊治。迭里特说:“心下膏肓部位有像弹丸一样的瘀血,但药力不能到达,必须〔缺字〕以后才会痊愈。”皇帝听从了他。皇帝呕出瘀血,疼痛停止。皇帝因为他是亲近宗室,常常加以赏赐;但知道他的为人,从未让他担任重要职务。后来他跟随剌葛作乱,与父亲辖底一起被缢杀。渺割,字欧辛,〔缺字〕明王安端的儿子。善于骑马射箭。外表恭顺而内心狡诈,人们都以为他懦弱。太祖说:“这是凶狠顽劣,不是懦弱。”他的父亲安端曾派他入朝奏事,太祖对近侍说:“这孩子的眼睛像风驼,脸上有反叛的相貌。朕若独居时,不要让他进门。” 世宗在镇阳即位,安端听说后,想要两面观望。察割说:“太弟猜忌刻薄,如果他果真即位,哪里会容得下我们!永康王宽厚,而且同刘哥友善,应该去和他商议。”安端于是与刘哥谋划归附世宗。和议成功后,因功封为泰宁王。适逢安端任西南面大详稳,察割假装说父亲对他不好,暗中派人向皇帝申诉,皇帝便召他来。到皇帝面前后,他哭诉不止,悲哀异常,皇帝怜悯他,让他统领女石烈军。〔缺字〕出入宫禁之中,多次受到恩宠。皇帝每次外出打猎,察割都托称手病,不拿弓箭,只拿着炼锤奔驰。又屡次把家中的琐事告诉皇帝,皇帝认为他诚实。渺割因为各部族杂居,不能任意施展,便逐渐把营帐迁到行宫附近。右皮室详稳耶律屋质察觉他的奸邪,上表列举他的罪状。皇帝不相信,把表章给察割看。察割说屋质嫉恨自己,哽咽流泪。皇帝说:“朕本来就知道没有这种事,你为什么哭呢!”察割有时说怨恨的话,屋质说:“你虽然没有这种心思,只是因为我的过失使人怀疑你,你不要做不合义理的事就好。”后来屋质又向皇帝请求,皇帝说:“察割舍弃父亲而侍奉我,可以保证他没有别的心思。”屋质说:“察割对父亲尚且不孝,对君主怎么能忠诚!”皇帝没有采纳。天禄五年七月,皇帝到太液谷,停留饮酒三天,察割谋划作乱没有成功。皇帝征伐后周,到了详古山,太后与皇帝在行宫祭祀文献皇帝,群臣都喝醉了。察割回去见寿安王,邀请他交谈,寿安王不答应。察割把谋划告诉耶律盆都,盆都同意了。当晚,二人共同率兵闯入,杀害太后和皇帝,随后僭越登上帝位。百官中不服从的人,他就拘捕其家属。到了夜里,他查看内府财物,看见码瑙碗,说:“这是稀世珍宝,如今归我所有了!”又向妻子夸耀。妻子说:“寿安王、屋质还在,我们这一族恐怕没有活路,这件东西又有什么用!”察割说:“寿安王年幼,屋质不过带着几个奴仆;明早来朝,根本不值得忧虑。”他的党羽矧斯把这件事报告给寿安王、屋质,二人在外面率兵包围。察割不久派人到灵柩前杀死皇后,仓皇出阵。寿安王派人劝告说:“你们既然已经行弑逆之事,接下来还想怎样?”有夷离〔缺字〕划的人放下兵器归附寿安王,其余人望见后,也慢慢向寿安王走去。察割知道事情不能成功,于是拘押群臣的家属,拿弓箭威胁说:“不过是把这些人全杀掉罢了!”又呵斥他们赶快出阵。当时林牙耶律敌猎也被拘押其中,他进言说:“若不有所废黜,寿安王凭什么兴起。以此作为托词,也还可以免除罪责。”察割说:“确实如您所说,那么谁应当担任使者呢?”敌猎请求与罨撒葛一同前往劝说他,察割采纳了他的计策。寿安王又命敌猎诱骗察割,将他剁成肉块处死。察割的儿子们也都被诛杀。

娄国,字勉辛,文献皇帝之子。天禄五年,遥授武定军节度使。及察割作乱,穆宗与屋质从林牙敌猎计,诱而出之,娄国手刃察割。改南京留守。

穆宗沉湎,不恤政事,娄国有觊觎之心,诱敌猎及群不逞谋逆。事觉,按问不服。帝曰:「朕为寿安王时,卿数以此事说我,今日岂有虚乎?」娄国不能对。及馀党尽服,遂缢於可汗州西谷,诏有司择绝後之地以葬。

重元,小字孛吉只,圣宗次子。材勇绝人,眉目秀朗,寡言笑,人望而畏。

太平三年,封秦国王。圣宗崩,钦哀皇后称制,密谋立重元。重元以所谋白於上,上益重之,封为皇太弟。历北院枢密使、<三>南京留守、知元帅府事。重元处戎职,未尝离辇下。先是契丹人犯法,例须汉人禁勘,受枉者多。重元奏请五京各置契丹警巡使,诏从之,赐以金券誓书。道宗即位,册为皇太叔,免拜不名,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复赐金券、四顶帽、二色袍,尊宠所未有。

清宁九年,车驾猎滦水,以其子涅鲁古素谋,与同党陈国王陈六、知北院枢密事萧胡睹等凡四百馀人,诱胁弩手军阵于帷宫外。将战,其党多悔过效顺,各自奔溃。重元既知失计,北走大漠,叹曰「涅鲁古使我至此!」遂自杀。

先是重元将举兵,帐前雨赤如血,识者谓败亡之兆。子涅鲁古。

涅鲁古,小字耶鲁绾。性阴狠。兴宗一见,谓曰:「此子目有反相。」

重熙十一年,封安定郡王。十七年,进王楚,为惕隐。清宁三年,出为武定军节度使。<四>七年,知南院枢密使事,说其父重元诈病,俟车驾临问,因行弑逆。

九年秋猎,帝用耶律良之计,遣人急召涅鲁古。涅鲁古以事泄,遽拥兵犯行宫。南院枢密使许王仁先等率宿卫士讨之。涅鲁古跃马突出,为近侍详稳渤海阿、<五>护卫苏射杀之。

滑哥,字斯懒,隋国王释鲁之子。性阴险。初其父妾,惧事彰,与克萧台哂等共害其父,归咎台哂,滑哥获免。

太祖即位,务广恩施,虽知滑哥凶逆,姑示含忍,授以惕隐。六年,滑哥预诸弟之乱。事平,群臣议其罪,皆谓滑哥不可释,於是与其子痕只俱陵迟而死,敕军士恣取其产。帝曰:「滑哥不畏上天,反君弑父,其恶不可言。诸弟作乱,皆此人教之也。」

※校勘记

一∶ 渺割字欧辛欧辛,地理志二作沤里僧王。

二∶ 使领女石烈军 百官志二有女古烈详稳司,似源于此。女石烈、女古烈,未知孰是。

三∶ 历北院枢密使 按纪重熙七年十二月作「判北南院枢密使事」,皇子表作「历南、北院枢密使」。

四∶ 清宁三年出为武定军节度使三,原误「二」。按纪在清宁三年二月,据改。

五∶ 近侍详稳渤海阿  叁卷二二※校勘记<一>。

第一百一十三卷  列传第四十三

逆臣中

萧翰耶律牒蜡耶律朗耶律刘哥盆都耶律海思耶律敌猎萧革

萧翰,一名敌烈,字寒真,宰相敌鲁之子。

天赞初,唐兵围镇州,节度使张文礼遣使告急。翰受诏与康末怛往救,克之,杀其将李嗣昭,拨石城。会同初,领汉军侍卫。八年,伐晋,败晋将杜重威,追至望都。翰奏曰:「可令军下马而射。」帝从其言,军士步进。敌人持短兵猝至,我军失利。帝悔之曰:「此吾用言之过至此!」及从驾入汴,为宣武军节度使。

会帝崩栾城,世宗即位。翰闻之,委事於李从敏,径趋行在。是年秋,世宗与皇太后相拒於潢河横渡,和议未定。太后问翰曰:「汝何怨而叛?」对曰:「臣母无罪,太后杀之,以此不能无憾。」初耶律屋质以附太后被囚,翰闻而快之,即囚所谓曰:「汝尝言我辈不及,今在狴犴,何也?」对曰:「第愿公不至如此!」翰默然。

天禄二年,尚帝妹阿不里。後与天德谋反,下狱。复结惕隐刘哥及其弟盆都乱,耶律石剌告屋质,屋质遽入奏之,翰等不伏。帝不欲发其事,屋质固诤以为不可,乃诏屋质鞫按。翰伏辜,帝竟释之。复与公主以书结明王安端反,屋质得其书以奏,翰伏诛。

牒蜡,字述兰,六院夷离 蒲古只之後。

天显中,为中台省右相。会同元年,与赵思温持节册晋帝。<一>及我师伐晋,至滹沱河,降晋将杜重威,牒蜡功居多。大同元年,平相州之叛,斩首数万级。

世宗即位,遣使驰报,仍命牒蜡执偏将术者以来。其使误入术者营,术者得诏,反诱牒蜡,执送太后。牒蜡亡归世宗。和约既成,封燕王,为南京留守。

天禄五年,察割弑逆,牒蜡方醉,其妻扶入察割之幕,因从之。明旦,寿安王讨乱,凡胁从者皆弃兵降;牒蜡不降,陵迟而死。妻子皆诛。

朗,字欧新,季父房罨古只之孙。性轻佻,多力,人呼为「虎斯」。天显间以材勇进,每战辄克,由是得名。

译娄国,字勉辛,是文献皇帝的儿子。天禄五年,遥授武定军节度使。察割作乱时,穆宗与屋质采用林牙敌猎的计策,把察割诱骗出来,娄国亲手杀了察割。改任南京留守。穆宗沉溺饮酒,不理政事,娄国产生了觊觎皇位的心思,诱使敌猎和一群不得志的人谋反。事情败露后,审讯他,他不服罪。皇帝说:“朕还是寿安王时,你曾多次拿这件事劝说我,今天难道还有虚假吗?”娄国无法回答。等其余党羽全部认罪后,便在可汗州西谷缢死他,并诏令有关官署选择能使后代断绝的地方安葬。重元,小字孛吉只,是圣宗的第二个儿子。他才干勇力超群,眉目秀美开朗,少言少笑,人们望见他都害怕。太平三年,封为秦国王。圣宗去世后,钦哀皇后临朝称制,秘密谋划拥立重元。重元把谋划告诉皇帝,皇帝更加器重他,封为皇太弟。历任北院枢密使、〔缺字〕南京留守、知元帅府事。重元任武职时,从未离开皇帝身边。此前契丹人犯法,按惯例必须由汉人审理,许多受冤枉的人无法申诉。重元上奏请求在五京各设置契丹警巡使,诏令同意,并赐给他金券誓书。道宗即位后,册封他为皇太叔,免行拜礼,不直呼其名,任天下兵马大元帅,又赐金券、四顶帽、二色袍,所受尊崇宠爱前所未有。清宁九年,皇帝在滦水打猎,重元与他的儿子涅鲁古暗中谋划,和同党陈国王陈六、知北院枢密事萧胡睹等共四百多人,诱骗并胁迫弩手军在帷宫外列阵。将要交战时,他们的党羽大多悔过归顺,各自奔逃溃散。重元知道计谋失败,向北逃入大漠,叹息说:“是涅鲁古使我到了这个地步!”于是自杀。此前重元将要起兵时,帐前下了红色的雨,颜色像血;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失败灭亡的征兆。他的儿子是涅鲁古。涅鲁古,小字耶鲁绾。性情阴险狠毒。兴宗一见到他,就说:“这孩子眼中有反叛的相貌。” 重熙十一年,封为安定郡王。十七年,进封楚王,任惕隐。清宁三年,出任武定军节度使。〔缺字〕七年,任知南院枢密使事,劝说父亲重元装病,等皇帝车驾前来问候时,趁机发动弑逆。清宁九年秋天,皇帝打猎,采用耶律良的计策,派人急召涅鲁古。涅鲁古知道事情败露,立即拥兵侵犯行宫。南院枢密使许王仁先等率领宿卫兵讨伐他。涅鲁古跃马突围,被近侍详稳渤海阿和〔缺字〕护卫苏射杀。滑哥,字斯懒,是隋国王释鲁的儿子。性情阴险。当初,他的父亲的妾害怕事情败露,便与克萧台哂等人共同杀害释鲁,把罪过归给台哂,滑哥因此得以免罪。太祖即位后,致力于广施恩惠,虽然知道滑哥凶狠叛逆,姑且表示宽容忍让,授任他为惕隐。六年,滑哥参与诸弟的叛乱。事情平定后,群臣议论他的罪行,都认为滑哥不可赦免,于是将他与儿子痕只一起处以陵迟而死,并下令军士任意取用他的财产。皇帝说:“滑哥不敬畏上天,反叛君主,弑杀父亲,他的罪恶无法言说。诸弟作乱,都是这个人教唆的。” ※校勘记 一:渺割字欧辛,“欧辛”一名,《地理志二》作“沤里僧王”。二:原文“使领女石烈军”。《百官志二》有女古烈详稳司,似乎源于此处;女石烈、女古烈二名,无法确定哪一个正确。三:原文“历北院枢密使”。按《纪》,重熙七年十二月作“判北南院枢密使事”;《皇子表》作“历南、北院枢密使”。四:原文“清宁三年出为武定军节度使三”,原本误作“二”。按《纪》记载在清宁三年二月,据此改正。五:原文“近侍详稳渤海阿”,三卷二二的校勘记〔缺字〕。第一百一十三卷 列传第四十三 逆臣中 萧翰、耶律牒蜡、耶律朗、耶律刘哥、盆都、耶律海思、耶律敌猎、萧革 萧翰,另名敌烈,字寒真,是宰相敌鲁的儿子。天赞初年,唐军包围镇州,节度使张文礼派使者告急。萧翰奉诏与康末怛前往救援,攻克镇州,杀死唐军将领李嗣昭,夺取石城。会同初年,统领汉军侍卫。八年,征伐晋国,击败晋将杜重威,追赶到望都。萧翰上奏说:“可以命令军队下马步射。”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军士下马步行前进。敌军手持短兵器突然冲来,我军失利。皇帝后悔说:“这是我听从你的话才造成的过失!”随驾进入汴京后,任宣武军节度使。适逢皇帝在栾城去世,世宗即位。萧翰听说后,把事务交给李从敏,径直赶往皇帝驻跸之处。这年秋天,世宗与皇太后在潢河横渡处相互对峙,和议尚未确定。太后问萧翰:“你有什么怨恨,竟要叛乱?”他回答:“臣的母亲没有罪,太后却杀了她,因此臣不能没有遗憾。”起初耶律屋质因为依附太后而被囚禁,萧翰听说后很高兴,便把他囚禁的地方称作“狴犴”,说:“你曾说我们这些人不如别人,如今身在牢狱,又是为什么?”屋质回答:“只希望您不要落到这样的地步!”萧翰默然无语。天禄二年,娶皇帝的妹妹阿不里为妻。后来与天德谋反,被关进监狱。又联合惕隐刘哥及其弟盆都作乱,耶律石剌把这件事告诉耶律屋质,屋质立即入朝奏报,萧翰等人不服罪。皇帝本不想追究此事,屋质坚持争辩,认为不可放过,于是诏令屋质审问。萧翰认罪,皇帝最终释放了他。后来他又与公主写信谋划拥立明王安端反叛,屋质得到书信后上奏,萧翰因此伏诛。牒蜡,字述兰,是六院夷离〔缺字〕蒲古只的后代。天显年间,任中台省右相。会同元年,与赵思温持节册封晋帝。〔缺字〕辽军征伐晋国时,到达滹沱河,晋将杜重威投降,牒蜡功劳最多。大同元年,平定相州叛乱,斩首数万。世宗即位后,派使者飞驰报信,仍命牒蜡把偏将术者押送回来。使者误入术者的营地,术者得到诏书,反过来诱骗牒蜡,把他押送给太后。牒蜡逃回世宗处。和约签订后,封为燕王,任南京留守。天禄五年,察割发动弑逆时,牒蜡正喝醉了,他的妻子扶着他进入察割的营帐,于是他也跟从察割。第二天早晨,寿安王讨伐叛乱,凡是被胁迫跟从的人都放下兵器投降;牒蜡不投降,被处以陵迟而死。他的妻子儿女也都被诛杀。朗,字欧新,是季父房罨古只的孙子。性情轻浮,力气很大,人们称他为“虎斯”。天显年间因才干勇力受到提拔,每次作战都获胜,因此取得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