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卷 列传第五
耶律觌烈,字兀里轸,六院部蒲古只夷离 之後。父偶思,亦为夷离 。
初,太祖为于越时,觌烈以谨愿宽恕见器使。既即位,兄曷鲁典宿卫,以故觌烈入侍帷幄,与闻政事。神册三年,曷鲁薨,命觌烈为迭剌部夷离 ,属以南方事。会讨 项,皇太子为先锋,觌烈副之。军至天德、云内,分道并进。觌烈率遍师渡河力战,斩获甚众。
天赞初,析迭剌部为北、南院,罗夷离 。<一>时大元帅率师由古北口略燕地,觌烈徇山西,所至城堡皆下,太祖嘉其功,锡赉甚厚。从伐渤海,拨扶馀城,留觌烈与寅底石守之。
天显二年,留守南京。十年卒,年五十六。弟羽之。
羽之,小字兀里,字寅底哂。幼豪爽不群,长嗜学,通诸部语。太祖经营之初,多预军谋。
天显元年,渤海平,立皇太子为东丹王,以羽之为中台省右次相。时人心未安,左大相迭剌不 月薨,羽之莅事勤恪,威信并行。
太宗即位,上表曰:「我大圣天皇始有东土,择贤辅以抚斯民,不以臣愚而任之。国家利害,敢不以闻。渤海昔畏南朝,阻险自卫,居忽汗城。今去上京辽邈,既不为用,又不罢戍,果何为哉?先帝因彼离心,乘衅而动,故不战而克。天授人与,彼一时也。遗种浸以蕃息,今居远境,恐为後患。梁水之地乃其故乡,地衍土沃,有木铁盐鱼之利。乘其微弱,徙还其民,万世长策也。彼得故乡,又获木铁盐鱼之饶,必安居乐业。然後选徒以翼吾左,突厥、项、室韦夹辅吾右,可以坐制南邦,混一天下,成圣祖未集之功,贻後世无疆之福。」表奏,帝嘉纳之。是岁,诏徙东丹国民於梁水,时称其善。
人皇王奔唐,羽之镇抚国人,一切如故。以功加守太傅,迁中台省左相。会同初,以册礼赴阙,加特进。表奏左次相渤海苏贪墨不法事,<二>卒。子和里,终东京留守。
耶律铎臻,字敌辇,六院部人。祖蒲古只,遥辇氏时再为本部夷离 。耶律狼德等既害玄祖,暴横益肆。蒲古只以计诱其党,悉诛夷之。
铎臻幼有志节,太祖为于越,常居左右。後即位,梁人遣使求辕轴材,太祖难之。铎臻曰:「梁名求材,实觇吾轻重。宜答曰:『材之所生,必深山穷谷,有神司之,须白鼻赤驴祷祠,然後可伐。』如此,则其语自塞矣。」已而果然。
天赞三年,将伐渤海,铎臻谏曰:「陛下先事渤海,则西夏必蹑吾後。请先西讨,庶无後顾忧。」太祖从之。及淳钦皇后称制,恶铎臻,囚之,誓曰:「铁锁朽,当释汝!」既而召之,使者欲去锁,铎臻辞曰:「铁未朽,可释乎?」后闻,嘉叹,趣召释之。天显二年卒。弟古、突吕不。
古,字涅剌昆,初名霞马葛。太祖为于越,尝从略地山右。会李克用於云州,古侍,克用异之曰:「是儿骨相非常,不宜使在左右。」以故太祖颇忌之。时方西讨,诸弟乱作,闻变,太祖问古与否,曰无。喜曰:「吾无患矣!」趣召古议。古陈殄灭之策,後皆如言,以故锡赉甚厚。
神册末,南伐,以古佐右皮室详稳老古,与唐兵战于云碧店。老古中流矢,伤甚,太祖疑古阴害之。古知上意,跪曰:「陛下疑臣耻居老古麾下耶?及今老古在,请遣使问之。」太祖使问老古,对曰:「臣於古无可疑者。」上意乃释。老古卒,遂以古为右皮室详稳。
既卒,太祖谓左右曰:「古死,犹长松自倒,非吾伐之也。」
突吕不,字铎衮,幼聪敏嗜学。事太祖见器重。及制契丹大字,突吕不赞成为多。未几,为文班林牙,领国子博士、知制诰。明年,受诏撰决狱法。
太祖略燕,诏与皇太子及王郁攻定州。师还至顺州,幽州马步军指挥使王千率众来袭,突吕不射其马踬,擒之。天赞二年,皇子尧骨为大元帅,突吕不为副,既克平州,进军燕、赵,攻下曲阳、北平。至易州,易人来拒, 濠而阵。李景章出降,言城中人无斗志。大元帅将修攻具,突吕不谏曰:「我师远来,人马疲惫,势不可久留。」乃止。军还,大元帅以其谋闻,太祖大悦,赐赉优渥。
车驾西征,突吕不与大元帅为先锋,伐 项有功,太祖犒师水精山。大元帅东归,突吕不留屯西南部,复讨 项,多获而还。太祖东伐,大 降而复叛,攻之,突吕不先登。渤海平,承诏铭太祖功德于永兴殿壁。班师,已下州郡往往复叛,突吕不从大元帅攻破之。
淳钦皇后称制,有飞语中伤者,后怒,突吕不惧而亡。太宗知其无罪,召还。天显三年,讨乌古部,俘获甚众。伐唐,以突吕不为左翼,攻唐军霞沙寨,降之。十一年,送晋主石敬瑭入洛。及大册,突吕不总礼仪事,加特进检校太尉。会同五年卒。
译耶律觌烈,字兀里轸,是六院部蒲古只夷离堇的后代。父亲偶思,也曾任夷离堇。起初,太祖任于越时,觌烈因谨慎厚道、宽容仁恕而被任用。太祖即位后,他的兄长曷鲁掌管宿卫,因此觌烈进入内廷侍奉,参与听闻政事。神册三年,曷鲁去世,太祖任命觌烈为迭剌部夷离堇,嘱托他负责南方事务。适逢征讨项部,皇太子担任先锋,觌烈为副将。军队到达天德、云内,分路并进。觌烈率领全军渡河奋战,斩杀俘获了很多敌人。天赞初年,将迭剌部分为北院、南院,另行设置夷离堇。当时大元帅率军从古北口掠取燕地,觌烈巡视山西,所到之处的城堡都投降,太祖嘉奖他的功劳,赏赐非常丰厚。跟随征伐渤海,攻克扶余城,留下觌烈与寅底石守卫那里。天显二年,任南京留守。天显十年去世,享年五十六岁。弟弟是羽之。羽之,小字兀里,字寅底哂。年幼时豪爽不凡,长大后喜好学习,通晓各部族的语言。太祖创业初期,他多次参与军事谋划。天显元年,渤海平定,立皇太子为东丹王,任羽之为中台省右次相。当时人心尚未安定,左大相迭剌不月去世,羽之处理政务勤勉谨慎,威望和信用并行。太宗即位后,羽之上表说:“我大圣天皇开始拥有东方土地时,选择贤能之人辅佐,以安抚这些百姓,并不因为臣愚昧就任用臣。国家的利害,臣怎敢不奏闻。渤海从前畏惧南朝,凭借险要地势自卫,居住在忽汗城。如今那里距离上京遥远,既不能发挥作用,又不能停止驻防,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先帝趁他们离心,利用时机发动进攻,所以没有交战便取得胜利。这是上天授予、人民归附的时机,只适用于当时。渤海遗民逐渐繁衍,如今居住在远方,恐怕会成为后患。梁水地区是他们的故乡,土地平展肥沃,有木材、铁、盐、鱼等资源。趁他们弱小时,把百姓迁回那里,这是万世长远之策。他们得到故乡,又享有木材、铁、盐、鱼的丰饶,一定会安居乐业。然后选拔军队辅佐我军左翼,以突厥、项部、室韦夹辅右翼,这样就可以坐制南方诸国,统一天下,完成圣祖未能完成的功业,给后世留下无穷的福泽。”奏表上达后,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这一年,诏令把东丹国百姓迁到梁水,当时人们称赞羽之的建议好。人皇王逃奔唐朝后,羽之镇抚东丹国人,一切仍按原样办理。因功加授守太傅,升任中台省左相。会同初年,羽之因册礼前往朝廷,加授特进。他上表奏报左次相渤海苏贪污违法的事情,后来去世。儿子和里,官至东京留守。耶律铎臻,字敌辇,六院部人。祖父蒲古只,在遥辇氏时期两次担任本部夷离堇。耶律狼德等人杀害玄祖以后,暴虐横行更加肆无忌惮。蒲古只用计诱骗他们的党羽,把他们全部诛杀。铎臻年幼时便有志向和气节。太祖任于越时,他常在太祖左右。后来太祖即位,梁人派使者请求辕轴木材,太祖感到为难。铎臻说:“梁国名义上是请求木材,实际上是窥探我国的实力。应当回答说:‘木材生长的地方,必在深山幽谷,有神灵掌管,必须用白鼻红驴祈祷祭祀,然后才能砍伐。’这样一来,他们自己就无法再问下去了。”后来果然如此。天赞三年,太祖将要征伐渤海,铎臻劝谏说:“陛下如果先对渤海用兵,西夏一定会从后面袭击我们。请先向西征讨,这样或许没有后顾之忧。”太祖听从了他。淳钦皇后临朝称制后,厌恶铎臻,把他囚禁起来,并发誓说:“铁锁腐朽时,才释放你!”后来皇后召见他,使者想取下铁锁,铎臻推辞说:“铁还没有腐朽,可以释放吗?”皇后听说后,赞叹不已,急忙召他来释放。天显二年去世。弟弟是古、突吕不。古,字涅剌昆,原名霞马葛。太祖任于越时,他曾跟随太祖在山西一带攻掠土地。太祖在云州会见李克用时,古侍立在旁,李克用惊异地说:“这个孩子的骨相非同寻常,不应该让他留在身边。”因此太祖很忌惮他。当时正向西征讨,各位弟弟发生叛乱,太祖听到变故后问古是否参与,回答说没有。太祖高兴地说:“我没有忧患了!”立即召古来商议。古提出消灭叛乱的策略,后来都如他所说,因此太祖赏赐非常丰厚。神册末年,太祖向南征伐,古辅佐右皮室详稳老古,与唐军在云碧店交战。老古被流箭射中,伤势很重,太祖怀疑古暗中加害了他。古知道皇帝的心意,跪下说:“陛下怀疑臣,是因为以为臣以在老古部下任职为耻吗?如今老古还在,请派使者去询问他。”太祖派人询问老古,老古回答:“我对古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皇帝这才释然。老古去世后,便任命古为右皮室详稳。古去世后,太祖对左右说:“古的死,就像高大的松树自行倒下,并不是我砍倒的。” 突吕不,字铎衮,幼年聪明敏捷,喜爱学习。他侍奉太祖,受到器重。契丹大字创制时,突吕不在其中贡献很多。不久,任文班林牙,兼领国子博士、知制诰。第二年,奉诏撰写审判案件的法律。太祖攻掠燕地,诏令突吕不与皇太子、王郁攻打定州。军队返回到顺州时,幽州马步军指挥使王千率军袭击,突吕不射中他的战马,使马跌倒并将王千擒获。天赞二年,皇子尧骨任大元帅,突吕不任副将。平定平州后,进军燕、赵,攻下曲阳、北平。到达易州时,易州人出城抵抗,挖掘壕沟列阵。李景章出城投降,说城中人没有斗志。大元帅准备制造攻城器具,突吕不劝谏说:“我军远道而来,人马疲惫,不能长久停留。”于是停止攻城。军队返回后,大元帅把他的谋略报告给太祖,太祖大为高兴,给予优厚赏赐。皇帝西征时,突吕不与大元帅担任先锋,征讨项部有功,太祖在水精山犒赏军队。大元帅向东返回,突吕不留下驻屯西南部,再次讨伐项部,俘获很多后返回。太祖向东征伐,大首领乞降后又反叛,太祖进攻他,突吕不率先登城。渤海平定后,他奉诏把太祖的功德铭刻在永兴殿墙壁上。军队班师后,攻下的州郡往往又反叛,突吕不跟随大元帅将它们攻破。淳钦皇后临朝称制时,有人散布流言中伤突吕不,皇后发怒,突吕不害怕而逃亡。太宗知道他无罪,召他回来。天显三年,征讨乌古部,俘获很多。征伐唐朝时,任突吕不为左翼,攻打唐军霞沙寨,使其投降。天显十一年,护送晋主石敬瑭进入洛阳。举行大册礼时,突吕不总管礼仪事务,加授特进、检校太尉。会同五年去世。
王郁,京兆万年人,唐义武军节度使处直之孽子。伯父处存镇义武,卒,三军推其子郜袭,处直为都知兵马使。光化三年,梁王朱全忠攻定州,郜遣处直拒于沙河。兵败,入城逐郜,郜奔太原。乱兵推处直为留後,遣人请事梁王。梁与晋王克用绝好,表处直为义武军节度使。
初郜之亡也,郁从之。晋王克用妻以女,用为新州防御使。处直料晋必讨张文礼,镇亡,则定不独存,益自疑。阴使郁北导契丹入塞以牵晋兵,且许为嗣。郁自奔晋,常恐失父心,得使,大喜。神册六年,奉表送款,举室来降,太祖以为养子。未几,郁兄都囚父,自为留後,帝遣郁从皇太子讨之。至定州,都坚壁不出,掠居民而还。
明年,从皇太子攻镇州,遇唐兵于定州,破之。天赞二年秋,郁及阿古只略地燕、赵,攻下磁窑务。<三>从太祖平渤海,战有功,加同政事门下平章事,改崇义军节度使。
太祖崩,郁与妻会葬,其妻泣诉於淳钦皇后,求归乡国,许之。郁奏曰:「臣本唐主之婿,主已被弑,此行夫妻岂能相保。愿常侍太后。」后喜曰:「汉人中,惟王郎最忠孝。」以太祖尝与李克用约为兄弟故也。寻加政事令。还宜州,卒。
耶律图鲁窘,字阿鲁隐,肃祖子洽慎之孙,勇而有谋略。
太宗立晋之役,其父敌鲁古为五院夷离 ,殁于兵,帝即以其职授图鲁窘。会同元年,改北院大王,尝屏左右与议大事,占对合上意。
从讨石重贵,杜重威拥十万馀众拒滹沱挢,力战数日,不得进。帝曰:「两军争渡,人马疲矣,计安出?」诸将请缓师,为後图,帝然之。图鲁窘厉色进曰:「臣愚窃以为陛下乐於安逸,则谨守四境可也;既欲扩大疆宇,出师远攻,讵能无叿圣虑。若中路而止,适为贼利,则必陷南京,夷属邑。若此,则争战未已,吾民无奠枕之期矣。且彼步我骑,何虑不克。况汉人足力弱而行缓,如选轻锐骑先绝其饷道,则事蔑不济矣。」帝喜曰:「国强则其人贤,海巨则其鱼大。」於是塞其饷道,数出师以牵挠其势,重威果降如言。以功获赐甚厚。明年春,卒军中。
论曰:神册初元,将相大臣拨起风尘之中,翼扶王运,以任职取名者,固一时之材;亦由太祖推诚御下,不任独断,用能总揽群策而为之用欤!其投天隙而列功庸,至有心腹、耳目、手足之喻,岂偶然哉!讨 项,走敌鲁,平剌葛,定渤海,功亦伟矣。若默记治狱不冤,颇德持论不挠,延徽立经陈纪,绍勋秉节而死,图鲁窘料敌制胜,岂器博者无近用,道长者其功远欤?称为佐命固宜。
※校勘记
一∶ 罗夷离 按「罗」字误,似应作「置」或「罢」。置,谓迭剌部分二部後,新置夷离 二人。罢则谓二部均新设夷离 ,原迭剌部夷离名义已不复存在。按纪天赞元年十月分迭剌部为二部,各置夷离 ;二年四月「迭剌部夷离 觌烈徇山西地」。似应作置。
二∶ 左次相渤海苏 按纪会同三年六月作渤海相大素贤。
三∶ 磁窑务 按卷七三阿古只传作磁窑镇。
第七十六卷 列传第六
耶律解里耶律拨里得耶律朔古耶律鲁不古赵延寿高模翰赵思温耶律沤里思张砺
耶律解里,字泼单,突吕不部人。世为小吏。解里早隶太宗麾下,擢为军校。天显间,唐攻定州,既陷,解里为唐兵所获;晋高祖立,始归国。太宗贳其罪,拜御史大夫。
会同九年伐晋,师次滹沱河,夺中渡挢,降其将杜重威。上命解里与降将张彦泽率骑兵三千疾趋河南,所至无敢当其锋。既入汴,解里等迁晋主重贵于开封府。彦泽恣杀掠,乱宫掖,解里不能禁,百姓骚然,莫不怨愤。车驾至京,数彦泽罪,斩于市,汴人大悦;解里亦被诘责,寻释之。
天禄间,加守太子太傅。应历初,置本部令稳,解里世其职,卒。
耶律拨里得,字孩邻,太祖弟剌葛之子。太宗即位,以亲爱见任。
会同七年,讨石重贵,拨里得进围德州,下之,擒刺史师居 等二十七人。<一>九年,再举兵,次滹沱河,降杜重威,战功居多。太宗入汴,以功授安国军节度使,总领河北道事。师还,州郡往往叛,以应刘知远,拨里得不能守而归。
世宗即位,迁中京留守,卒。
耶律朔古,字弭骨顶,横帐孟父之後。幼为太祖所养。既冠,为右皮室详稳。从伐渤海,战有功。
天显七年,授三河乌古部都详稳。平易近民,民安之,以故久其任。会同间,为惕隐。时晋主石重贵渝盟,帝亲征,晋将杜重威拥众拒滹沱。月馀,帝由他渡济。朔古与赵延寿据中渡挢,重威兵却,遂降。是岁,入汴。
世宗即位,朔古奉太宗丧归上京,佐皇太后出师,坐是免官,卒。
耶律鲁不古,字信宁,太祖从 也。初,太祖制契丹国字,鲁不古以赞成功,授林牙、监修国史。
译王郁,京兆万年人,是唐义武军节度使王处直的庶子。伯父王处存镇守义武,去世后,三军推举他的儿子王郜继任,王处直任都知兵马使。光化三年,梁王朱全忠攻打定州,王郜派王处直在沙河抵抗。军队战败后,王处直进入城中驱逐王郜,王郜逃往太原。乱兵推举王处直为留后,王处直派人请求归附梁王。梁王与晋王李克用断绝友好关系,便上表任命王处直为义武军节度使。当初王郜逃亡时,王郁跟随他。晋王李克用把女儿嫁给王郁,任命他为新州防御使。王处直料想晋王一定会讨伐张文礼;一旦镇州灭亡,定州也必然不能独存,于是更加疑虑。暗中派王郁向北引契丹入塞,以牵制晋军,并答应让王郁继承自己的职位。王郁从晋国逃出后,常常担心失去父亲的欢心;得到这个使命后,非常高兴。神册六年,王处直奉表归降,全家前来投降,太祖收王郁为养子。不久,王郁的兄长王都囚禁父亲,自任留后,皇帝派王郁跟随皇太子讨伐王都。军队到达定州后,王都坚守城池不出,契丹军掠取居民后返回。第二年,王郁跟随皇太子攻打镇州,在定州与唐军相遇,将其击败。天赞二年秋,王郁与阿古只攻掠燕、赵,攻下磁窑务。跟随太祖平定渤海,因作战有功,加任同政事门下平章事,改任崇义军节度使。太祖去世,王郁与妻子参加合葬仪式。他的妻子哭泣着向淳钦皇后申诉,请求回到故国,皇后答应了。王郁上奏说:“臣本是唐主的女婿,唐主已经被杀害,这次回去,夫妻怎么能够相互保全?愿意一直侍奉太后。”皇后高兴地说:“汉人之中,只有王郎最忠孝。”这是因为太祖曾经与李克用约为兄弟。不久,王郁加任政事令。返回宜州后去世。耶律图鲁窘,字阿鲁隐,是肃祖之子洽慎的孙子,勇敢而有谋略。太宗建立晋国的战役中,他的父亲敌鲁古任五院夷离堇,死于战争,皇帝立即把他的职位授给图鲁窘。会同元年,改任北院大王。他曾屏退左右,与皇帝商议大事,回答问题总能符合皇帝的心意。跟随太宗讨伐石重贵时,杜重威拥兵十多万人,在滹沱桥抵抗,奋战数日,军队无法前进。皇帝说:“两军争夺渡口,人马都疲惫了,应当采取什么计策?”诸将请求暂缓进军,以便日后再谋划,皇帝认为有理。图鲁窘神色严肃地进言说:“臣愚昧地认为,如果陛下只求安逸,那么谨慎守住四境就可以了;既然想要扩大疆土,出兵远征,怎么能不深思熟虑呢?如果半途停止,正好对贼军有利,那么南京必将陷落,所属城邑也会被夷平。这样一来,战争不能停止,我国百姓将没有安稳睡觉的日子。况且敌军是步兵,我军是骑兵,哪里用得着担心不能取胜?何况汉人士兵脚力弱、行动迟缓,如果选择轻装精锐骑兵先截断他们的粮道,那么事情没有不成功的。”皇帝高兴地说:“国家强盛,所以人才贤能;海洋广大,所以鱼也长得大。”于是截断敌军粮道,多次出兵牵制扰乱敌军形势,杜重威果然如图鲁窘所说投降。图鲁窘因功得到非常丰厚的赏赐。第二年春天,死于军中。史臣评论说:神册初年,担任将相的大臣从风尘之中崛起,辅佐王业,凭借任职建立声名的,本来就是一时的人才;这也由于太祖以诚心驾驭臣下,不凭个人独断,因此能够总揽众人的谋略而加以任用吧!他们乘天下局势的间隙建立功勋,甚至被比作心腹、耳目、手足,难道是偶然的吗?讨伐项部,击败敌鲁,平定剌葛,安定渤海,功劳也很伟大。像康默记审理案件而不使人含冤,颇德持守议论而不屈,韩延徽建立制度、陈述纲纪,绍勋秉持节操而死,图鲁窘判断敌情、制胜取胜,难道是器量广博的人才就不能在近处发挥作用,志向深远的人功业就一定传之久远吗?称他们为辅佐君主建立功业的功臣,确实恰当。※校勘记 一:“罗夷离”。按“罗”字有误,似乎应作“置”或“罢”。作“置”,是说迭剌部分为两个部后,新设置两名夷离堇;作“罢”,则是说两个部都新设夷离堇,原迭剌部夷离堇的名义已经不复存在。按《辽史·纪》记载,天赞元年十月把迭剌部分为两个部,各自设置夷离堇;天赞二年四月又记作“迭剌部夷离堇觌烈巡视山西地区”,所以似乎应作“置”。二:“左次相渤海苏”。按《辽史·纪》会同三年六月作“渤海相大素贤”。三:“磁窑务”。按卷七三阿古只传作“磁窑镇”。第七十六卷 列传第六 耶律解里、耶律拨里得、耶律朔古、耶律鲁不古、赵延寿、高模翰、赵思温、耶律沤里思、张砺。耶律解里,字泼单,突吕不部人。世代担任小吏。解里早年隶属于太宗麾下,被提拔为军校。天显年间,唐军攻打定州,定州陷落后,解里被唐兵俘获;晋高祖即位后,他才回到辽国。太宗赦免他的罪,授任御史大夫。会同九年征伐晋国,军队驻扎在滹沱河,夺取中渡桥,降服晋将杜重威。皇帝命解里与降将张彦泽率三千骑兵迅速进军河南,所到之处没有人敢抵挡其锋芒。进入汴京后,解里等人把晋主石重贵迁到开封府。张彦泽肆意杀戮抢掠,扰乱宫廷,解里不能制止,百姓骚动不安,无不怨恨愤怒。皇帝车驾到达京城后,历数张彦泽的罪行,将他斩于市上,汴京人非常高兴;解里也受到诘责,不久被释放。天禄年间,加授守太子太傅。应历初年,设置本部令稳,解里世袭担任这一职务,后来去世。耶律拨里得,字孩邻,是太祖弟弟剌葛的儿子。太宗即位后,因为亲近宠爱而被任用。会同七年,讨伐石重贵,拨里得进军包围德州,攻克该城,擒获刺史师居等二十七人。会同九年,再次出兵,驻扎在滹沱河,降服杜重威,战功最多。太宗进入汴京后,因功授任安国军节度使,总管河北道事务。军队返回后,州郡往往叛乱响应刘知远,拨里得不能守住辖区,只得返回。世宗即位,拨里得升任中京留守,后来去世。耶律朔古,字弭骨顶,是横帐孟父的后代。幼年时被太祖收养。成年后,任右皮室详稳。跟随征伐渤海,因作战有功。天显七年,授任三河乌古部都详稳。他平易近人,亲近百姓,百姓安于他的治理,因此长期担任此职。会同年间,任惕隐。当时晋主石重贵背弃盟约,皇帝亲自征讨,晋将杜重威拥兵抵抗于滹沱河。一个多月后,皇帝从其他渡口渡河。朔古与赵延寿据守中渡桥,杜重威军队退却,遂投降。这一年,朔古进入汴京。世宗即位后,朔古护送太宗的灵柩返回上京,辅佐皇太后出兵,因此获罪免官,后来去世。耶律鲁不古,字信宁,是太祖的从弟。起初,太祖创制契丹国字,鲁不古因协助完成此事,授任林牙、监修国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