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卷　　列传第十七

译太平二年，任知枢密院事，充任汉人行宫都部署。三年，封燕王，任南京留守、兵马都总管。九年，大延琳占据东京叛乱，孝穆任都统讨伐他，在蒲水交战。中军稍稍退却，副部署萧匹敌、都监萧蒲奴从两翼夹击，叛军溃败，又在手山北追击打败他们。大延琳逃入城中，挖深沟自守。孝穆包围东京，修筑重城，架起楼橹，使城内外不能相通，城中只好拆房屋烧火做饭。他的部将杨详世等擒获大延琳投降，辽东全部平定。改任东京留守，赐佐国功臣称号。他处理政务宽简，安抚接纳流亡百姓，百姓都感到安定。兴宗即位后，改封秦王，不久又任南京留守。重熙六年，进封吴国王，任北院枢密使。八年，上表请求登记天下户口以平均徭役，又陈述各部和舍利军的利弊，皇帝采纳了。从此政务和赋税稍稍公平，众人都很高兴。九年，改封楚王。当时天下太平，户口繁衍增加，皇帝年富力强，每当谈到周朝取回十县，就慨然产生南伐的意图。群臣大多顺从旨意。孝穆劝谏说：“从前太祖南伐，最终毫无功效。嗣圣皇帝击败唐朝、建立晋朝，后来石重贵反叛，长驱直入汴京；銮驾刚刚回转，宋朝反过来侵扰。此后连续用兵二十多年，才勉强取得和好，百姓安居乐业，南北往来相通。如今国家与往日相比，虽然可以说富强，但功臣和老将往往已经去世。况且宋人并无罪过，陛下不应抛弃先帝订立的盟约。”当时皇帝的意志已经决定，奏章送上去却没有得到答复。他以年老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十二年，再任北院枢密使，更改封为齐王，去世。追赠大丞相、晋国王，谥号贞。孝穆虽然是后妃的亲属，地位越高却越加畏惧谨慎。太后有所赏赐，他总是推辞不接受。妻子儿女也没有骄纵的神色。他与人交往，始终如一。所推荐提拔的都是忠诚正直的人。他曾对人说：“枢密院选拔贤能而任用，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如果亲自去处理琐碎事务，大事就会停滞不前了。”自从萧合卓凭借吏治才能得到进用后，后来只知转相仿效，不懂得大体。孝穆叹息说：“不能移风易俗，只图安稳地保住爵位，这难道是臣子的为人之道吗？”当时人称他为“国宝臣”，把他的著作命名为《宝老集》。他的两个儿子是阿剌、撒八，弟弟是孝先、孝忠、孝友，各有传记。撒八，字周隐。七岁时，因外戚亲属关系加授左右千牛卫大将军。重熙初年，补任祗候郎君。他性情廉洁正直，风度爽朗，擅长击球、骑马和奔驰射箭。皇帝每次宴饮时，他喜欢诙谐戏谑。撒八虽然承受宠爱和顾眷，却常常以礼法自我约束，当时人都称赞他。因柴册礼的恩典，加检校太傅、永兴宫使，总领左右护卫，同知点检司事。娶魏国公主为妻，任驸马都尉，任北院宣徽使，仍总管朝廷礼仪。重熙末年，出任西北路招讨使、武宁郡王。在任上以治理有方著称。清宁初年去世，享年三十九岁，追封齐王。孝先，字延宁，小字海里。统和十八年，补任祗候郎君。娶南阳公主为妻，任驸马都尉。开泰五年，任国舅详稳。率兵驻守东部边境。回来后，任南京统军使。太平三年，任汉人行宫都部署，不久加太子太傅。五年，升任上京留守。因母亲年老请求侍奉，重新任国舅详稳。改任东京留守。正逢大延琳反叛，被围困数月，挖地道逃出。大延琳平定后，留守上京。十一年，皇帝身体不适，钦哀太后召孝先总管禁卫事务。兴宗服丧期间，钦哀太后杀害仁德皇后，孝先与萧浞卜、萧匹敌等人在谋划中所起的作用很多。等到钦哀太后摄政，遥授孝先天平军节度使，加守司徒、兼政事令。重熙初年，封楚王，任北院枢密使。孝先因为是后妃亲属，受到太后重用。他在枢密府中任意行使好恶，权势压倒皇帝，朝廷群臣都侧目而视。重熙三年，太后与孝先谋划废立皇帝的事情，皇帝得知后，率领卫兵出宫，召孝先前来，把要废黜太后的意思告诉他。孝先震惊恐惧，无法回答。太后被迁到庆州。孝先一直郁郁不乐。四年，改封晋王。后来任南京留守，去世，谥号忠肃。孝友，字挞不衍，小字陈留。开泰初年，因外戚亲属关系任小将军。太平元年，举行大册礼时，加左武卫大将军、检校太保，赐名孝友。重熙元年，屡次升任西北路招讨使，封兰陵郡王。八年，进封陈王。在这以前，萧惠任招讨使，专门用威势控制西羌，各族夷人多有叛乱。孝友刚到任，就厚加安抚，每次有人入朝进贡，总是增加赏赐物品，羌人因此安定。时间一久，形成姑息纵容，各族夷人的强悍傲慢风气便更加盛行，议论者讥讽他做得过分宽纵。十年，加政事令，赐效节宣庸定远功臣称号，改封吴王。后来因安葬兄长孝穆、孝忠，返回京师，任南院枢密使，加赐翊圣协穆保义功臣称号，进封赵王，任中书令。母亲去世服丧，服丧期满后起复为北府宰相，出任东京留守。正逢征伐西夏，孝友与枢密使萧惠在河南失利，皇帝想杀他们，太后救下免死。重新任东京留守，改封燕王，改任上京留守，又改封秦王。清宁初年，加尚父尊号。不久，又任东京留守。第二年，再任北府宰相。皇帝亲自撰写诰词褒奖宠信他。因柴册礼的恩典，遥授洛京留守，增赐纯德功臣称号，退休，进封丰国王。因儿子胡睹首先参与重元叛乱而获罪，孝友被处死，享年七十三岁。胡睹事见《逆臣传》。萧蒲奴，字留隐，是奚王楚不宁的后代。幼年丧父，家境贫寒，受雇在医生家放牛。因牛损伤了别人家的庄稼，多次遭到鞭打侮辱。医生曾看见蒲奴熟睡时有蛇缠绕身体，觉得奇异，便教他读书。蒲奴聪明敏捷，喜爱学习。不到几年，便博览经史，学习骑马射箭。成年后，意气豪迈。开泰年间，选入充任护卫，逐渐得到进用。不久因获罪被流放到乌古部。过了很久，召回朝廷，屡次担任要职，升任奚六部大王，治理有声誉。太平九年，大延琳占据东京叛乱，蒲奴任都监，率领右翼军，在蒲水遇到叛军交战。中军稍稍退却，蒲奴与左翼军夹击叛军。先占据高丽、女直的交通要冲，使叛军无法请求援助，又在手山打败叛军。大延琳逃入城中。蒲奴不披铠甲就骑马奔驰，追杀残余叛军。后来大军包围东京，蒲奴讨伐各个叛乱城邑，平定吼山的叛军，大延琳坚守城池不敢出战。大延琳被擒后，蒲奴因功加兼侍中。

译重熙六年，改任北阻卜副部署，再任奚六部大王。十五年，任西南面招讨使，西征夏国。蒲奴率两千士兵据守河桥，聚集几十艘大船，又制作巨大的钩子，别人都无法猜测其用途。交战那天，把船只排列在河中，绵延三十多里。派人窥伺上游，凡有漂浮物便立即取走。大军已经失利，蒲奴还不知道，恰好有一根大木头顺流而下，势将冲坏浮桥、截断退路，操船的人争相用钩子把木头拉走，浮桥因此没有毁坏。第二年，再次西征，孤军深入，掳掠很多东西后回来，又任奚六部大王。退休后去世。耶律蒲古，字提隐，是太祖弟弟苏的四世孙。以勇武著称。统和初年，任涿州刺史，跟随征伐高丽立功。开泰末年，任上京内客省副使。太平二年，修筑鸭渌江城，蒲古守卫此城，在镇守期间政绩突出。五年，改任广德军节度使，不久升任东京统军使。他处理政务严肃，各部都畏服。九年，大延琳叛乱，用书信联络保州。夏行美擒获来使，把他送给蒲古，蒲古入城占据保州，大延琳因此气势受挫。蒲古因功任惕隐。十一年，被儿子铁骊杀害。夏行美是渤海人。太平九年，大延琳叛乱，当时夏行美在保州统领渤海军。大延琳派人劝说他想同他一起反叛，夏行美把来使擒获，送给统军耶律蒲古，又诱骗叛军党羽一百人并将他们杀死。大延琳的谋划受挫，于是环城自守，几个月后城被攻破。夏行美因功加同政事门下平章事，得到非常优厚的赏赐。第二年，升任忠顺军节度使。重熙十七年，升任副部署，跟随点检耶律义先讨伐蒲奴里，俘获其首领陶得里后返回。退休后去世。皇帝追念他的功劳，派使者到他家祭奠。史臣评论说：如果没有君子，国家难道能够治理好吗？当擒获大延琳、平定辽东时，一时诸将的功劳确实伟大。正应该抚剑击掌，凭借余勇来威服天下。萧孝穆劝谏不要南侵，他的意图和防备是多么宏大深远啊，这难道是只会把困难说成容易的人所能理解的吗？至于他说移风易俗是治理的根本，亲自处理琐碎事务是失去大臣的体统，又是多么深刻明确啊。称为“国宝臣”，确实恰当。孝先参与谋划杀害仁德皇后，却仍然依仗权势庇护以逃避惩罚，成为国家的巨大蛀虫，即使有功劳又有什么可说的呢？※校勘记 一：九水诸部安抚使。按《纪》，开泰二年十二月作“西北路招讨使”，三年四月作“西北路招讨都监”，官名各不相同。二：十二年再次任北院枢密使。“十二年”原作“十一年”。按《纪》，孝穆再次任此官在十二年六月，因此改正。三：因外戚亲属关系加授左右千牛卫大将军。按《纪》，太平四年五月，因燕王萧孝穆的儿子顺而任千牛卫将军。重熙五年四月，皇帝到后弟萧无曲府第，曲水流觞赋诗。顺、无曲就是撒八。四：钦哀太后杀害仁德皇后，孝先与萧浞卜、萧匹敌等人在谋划中所起的作用很多。按此处似乎有错简。萧浞卜就是萧锄不里，他与萧匹敌因为结党支持仁德皇后，早已在景福元年被钦哀太后杀死；仁德皇后被杀是在其后一年，即重熙元年，浞卜、匹敌怎么能预先参与谋划？应改作：“钦哀太后杀害仁德皇后以及萧浞卜、萧匹敌等人，孝先在谋划中所起的作用很多。” 五：三年太后与孝先谋划废立之事，直到太后被迁往庆州。“三年”原作“二年”。按《纪》，“皇太后还政于皇帝，亲自守庆陵”在三年五月，因此改正。六：十年加政事令，直到任中书令。按《百官志》三，中书省起初称政事省，重熙十三年改称中书省。第八十八卷　列传第十八 萧敌烈、拨剌、耶律盆奴、萧排押、恒德、匹敌、耶律资忠、耶律瑶质、耶律弘古。高正、耶律的琭、大康乂。萧敌烈，字涅鲁衮，是宰相挞烈的四世孙。见识气度宏大深远，受到乡里的推重。起初任牛群敞史。皇帝听说他贤能，召入宫中侍奉，升任国舅详稳。统和二十八年，皇帝对群臣说：“高丽的康肇杀害国王诵，拥立诵的族兄询并辅佐他，这是大逆不道。应当发兵问罪。”群臣都说可以。敌烈劝谏说：“国家连年征战，士卒疲敝。何况陛下正在服丧，年成不好，战争创伤尚未恢复。高丽是海岛小国，但城堡坚固。即使胜利也算不上武勇；万一失利，恐怕会留下后悔。不如派一名使者前去询问缘故。他如果认罪就算了；否则，等服丧期满、年成丰收后再发兵，也还不晚。”当时诏令已经下达，他的意见虽然没有被采纳，但有见识的人都认为他说得对。第二年，任同知左夷离毕事。改任右夷离毕。开泰初年，率兵巡视西部边境。当时夷离每下闸撒、扑里、失室、勃葛率领部民逃走，敌烈追赶并擒获他们，命令他们恢复原业，升任国舅详稳。跟随枢密使耶律世良征伐高丽。回来后，加同政事门下平章事，任上京留守。敌烈为人宽厚，通晓治理政务的原则，朝廷大臣都认为他有辅佐君王的才干。汉人行宫都部署王继忠推荐他的才能足以任枢密使，皇帝怀疑他与某些人结党，因而没有任用。后来任中京留守，去世。他的族侄忽古，有传记。弟弟是拨剌。忙剌，字别勒隐。足智多谋，擅长骑马射箭。开泰年间，因为兄长任右夷离毕，他开始补任郎君，屡次升任奚六部秃里太尉。太平末年，大延琳叛乱，拨剌率北院、南院军队前往讨伐，在蒲水与叛军相遇，南院军稍稍退却。到手山时，又与叛军相遇。拨剌于是调换两院军队的旗帜，鼓足勇气奋力作战，击败叛军。皇帝听说后，亲自下诏褒奖，赐给他内厩马。重熙年间，升任四捷军详稳，退休回到乡里。几年后，起用为昭德军节度使，不久改任国舅详稳，去世。耶律盆奴，字胡独，惕隐涅鲁古的孙子。景宗时，任乌古部详稳，治理崇尚严厉急迫，百姓深受其苦。有关官员把情况上报，皇帝下诏说：“盆奴担任一方重任，却因小事受到追究，恐怕会损害他的威望。”不久升任马群太保。统和十六年，查出燕军中不能任事的人，将他们淘汰。统和二十八年，皇帝出兵征伐高丽，盆奴任先锋。到达铜州后，高丽将领康肇分兵三路抵抗辽军：一营驻在州西，占据三水汇合处，康肇居中；一营靠近州城的山；一营依附城池扎营。盆奴率耶律弘古击破三水营，擒获康肇，李玄蕴等人的军队望风溃逃。适逢大军到达，斩首三万多人，追到开京，在西岭击破敌军。高丽王询听说边城守不住，逃走了。盆奴进入开京，焚烧高丽王宫，随后安抚当地百姓。皇帝嘉奖他的功劳，升任北院大王，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