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卷　　列传第四

译当时制度尚未完备，国家财用不足，护从人员也没有配齐；而太祖的弟弟剌葛等人常常觊觎非分之位。太祖在宫廷行营中开始设置腹心部，从各部选拔两千多名豪壮健儿充任，命曷鲁和萧敌鲁共同统领。不久诸弟发动叛乱，太祖命曷鲁总领军事，讨平叛乱，因功任迭剌部夷离[缺字]。当时百姓不断遭受战争、焚烧和掠夺，日益[缺字]敝；曷鲁安抚整顿有方，牲畜牧养日益繁盛，百姓因此富足。于是讨伐乌古部，将其击败。从此乌古部震恐，不敢再反叛。曷鲁于是请求制定朝廷礼仪、建立年号，并率百官上尊号。太祖备齐礼仪接受册封后，任命曷鲁为阿鲁敦于越。“阿鲁敦”是辽语，意思是盛名。后来太祖征伐西南各夷，曷鲁多次担任前锋。神册二年，随军进逼幽州，在可汗州以西与唐节度使周德威交战，击败他的军队，于是包围幽州，但没有攻下。太祖因天气炎热撤军，留下曷鲁和卢国用守卫幽州。不久唐朝援兵接连到达，曷鲁等人因兵少且无援，只得退兵。神册三年七月，皇都建成，太祖设宴群臣庆祝落成。曷鲁当天得病去世，享年四十七岁。安葬后，赐墓道名为宴答，山名为于越峪，下诏立碑记载他的功劳。清宁年间，命人在上京为他建立祠堂。当初曷鲁病危时，太祖亲自前去探视，问他还有什么话要说。曷鲁说：“陛下圣明仁厚，众生都得到安宁，帝业兴盛。臣既然蒙受宠遇，即使闭眼也没有遗憾。只是析迭剌部的议案尚未决定，希望赶快实行。”曷鲁死后，太祖流泪说：“这个人如果再活三五年，我的谋划没有不能成功的！” 后来追列太祖的二十一位功臣，各自拟定评价，认为曷鲁是核心人物。儿子惕剌、撒剌，都没有出仕。评论说：曷鲁凭借皇帝心腹亲信的身份，承担帷幄谋划的重任，所说的话像蓍草和龟甲占卜一样准确，谋划能够成功，作战能够取胜，可以说谋略周密、没有遗漏。他与君主彼此相知相得的真诚，大概可以和吴汉对汉光武帝相比吧？相信自己应当相信的人，是智慧；太祖具有这种智慧。所以说“只有圣人能了解圣人，只有贤人能了解贤人”，曷鲁大概接近这种境界了。萧敌鲁，字敌辇。他的母亲是德祖的妹妹，而淳钦皇后又是他的姐姐。五世祖名胡母里，遥辇氏时期曾出使唐朝，唐朝把他留在幽州。他有一天夜里折断关门逃回本国，从此这一家世代担任决狱官。敌鲁性情宽厚，臂力非同常人，熟悉军旅事务。太祖尚未即位时，他每天侍奉左右，凡是征讨都跟随出征。太祖即位后，敌鲁和弟弟阿古只、耶律释鲁、耶律曷鲁一同负责统领宿卫。任命敌鲁为北府宰相，这一官职由其家族世代承袭。太祖征讨奚部及刘守光时，敌鲁在海滨拓展土地，杀死、俘获很多人。不久剌葛等人发动叛乱，失败后向北逃跑。敌鲁率轻骑追赶他们，[缺字]兼程昼夜赶路。到达榆河后，击败剌葛的党羽，擒获剌葛献给太祖。太祖嘉奖他，赏赐非常丰厚。后来讨伐西南夷，功劳位居诸将之首。神册三年十二月去世。敌鲁有胆略，听说敌人在什么地方就立即奔驰前往，亲自冒着箭石冲锋，前后作战从未稍有败退，总要取胜才停止。因此在太祖功臣中，评价他为[缺字]喻以手云。弟弟是阿古只。阿古只，字撒本。年轻时卓异不凡，放纵不羁。长大后勇猛善射，面对敌人敢于冲锋。每次射箭，铠甲[缺字]都能贯穿。太祖任于越时，因他的才干和勇武任用他。太祖即位后，他与敌鲁共同统领腹心部。剌葛叛乱时，淳钦皇后驻军黑山，凭借险要地势固守。太祖正在经营奚地，命阿古只率一百名骑兵前往护卫。叛党迭里特、耶律滑哥一向忌惮他的勇略，互相告诫说：“这个人不能招惹！”剌葛向北逃跑后，阿古只和敌鲁在榆河追上并擒获了他。神册初年，讨伐西南夷有功；巡视山西各郡县，又将它们攻下，击败周德威的军队。神册三年，因功任北府宰相，这一职位由其家族世代承袭。天赞初年，和王郁在燕、赵地区开拓土地，攻破磁窑镇。太祖西征时，把南面边境事务全部交给他。攻打渤海时，攻破扶馀城，独自率领五百骑兵击败老相的三万军队。渤海平定后，改国号为东丹。不久，已经投降的郡县再次反叛，盗贼纷纷兴起。阿古只和康默记出兵讨伐，所向无敌。正逢贼军七千游骑从鸭渌府来援，声势大盛。阿古只率部下精锐直接冲击敌军锋芒，一战将其击败，斩首三千多人，随即进军攻破回跋城。后来因病去世。在功臣中，把阿古只评价为[缺字]喻以耳云。儿子安团，官至右皮室详稳。耶律斜涅赤，字撒剌，是六院部舍利[缺字]古直的族人。起初字铎碗，早年隶属太祖幕下。曾经生病，太祖赐酒一樽让他饮用，病便痊愈；辽语把酒樽叫作“撒剌”，因此下诏给他改字。太祖即位后，他掌管腹心部。天赞初年，分迭剌部为北院、南院，斜涅赤任北院夷离[缺字]。皇帝西征到流沙，威名大振，各夷溃散，于是命斜涅赤安抚、招集他们。讨伐渤海时，攻破扶馀城，斜涅赤跟随太子、大元帅率军夜间包围忽汗城，大[缺字]投降。不久又反叛，皇帝命诸将分头攻打。第二天清晨，斜涅赤激励士卒，击鼓呐喊登城，敌人震恐，没有人敢抵抗，于是攻破了城池。天显年间去世，享年七十岁，是佐命功臣之一。老古、颇德。老古，字撒懒，母亲是淳钦皇后的姐姐。老古幼年在宫中抚养，长大后沉着坚毅而有勇略，隶属太祖帐下。太祖即位后，他多次立下战功。剌葛叛乱时，剌葛想趁我军没有防备进行袭击，便假意投降。太祖准备接受投降，命老古、耶律欲稳严肃号令，约束士卒，控制马缰以防变化。叛党知道已有防备，害怕而逃走。老古因功任右皮室详稳，掌管宿卫。太祖进攻燕、赵时，在云碧店遇到唐军。老古仗恃勇力轻视敌人，直接冲击敌军锋芒。战斗很久后，他身中数处创伤，回到营中便去世。太祖深为哀悼惋惜，他也是佐命功臣之一。颇德，字兀古邻。二十岁左右时侍奉太祖。天显初年，任左皮室详稳，掌管宿卫，后来升任南院夷离[缺字]，治理有声望。石敬瑭在太原北面击败张敬达的军队，当时颇德率兵救援，张敬达逃走。石敬瑭追到晋安寨包围他，颇德率轻骑袭击潞州，堵塞他的粮道。唐朝诸将害怕，杀死张敬达后投降。会同初年，将迭剌部夷离[缺字]改为大王，随即任命颇德担任；不久又加授采访使。

译旧制度规定，肃祖以下的宗室称为“院”；德祖的宗室称为“三父房”，称作“横帐”；百官子弟及没入官籍的人称为“著帐”。耶律斜的说，横帐的班次不能与北院、南院并列。太宗下诏让朝廷议论，众人都说有理，于是下诏让横帐班次居于上位。颇德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官制规定，北院、南院大王的品秩在惕隐之上。如今横帐刚开始谋求高爵位时，希望与北院、南院共同任职；现在又以和他们同列为耻。横帐和各族都是臣下，班次为什么要不同？”皇帝于是告诫百官说：“朕所不知道的事情，你们不应当当面附和。”下诏仍按旧制度执行。他就是这样刚强正直、不屈不挠。颇德相貌俊秀魁伟。太祖起初见到他时说：“这个孩子风骨非同寻常，一定会成为国家栋梁。”后来果然如此。去世时四十九岁。耶律欲稳，字辖剌干，是突吕不部人。祖父台押，遥辇氏时期任北边拽剌。简献皇后和诸子遭难时，曾经依靠他而获免。太祖念及他的功劳，且认为欲稳严肃稳重，有济世之志，于是命他掌管、统领近部，以遏制各族的觊觎之心。欲稳既然受到器重，更加感奋，想着报答太祖。太祖开始设置宫分以自卫时，欲稳率领门客首先登记入宫籍。皇帝更加嘉奖他的忠诚，下诏让台押配享太祖庙庭。平定剌葛等人的叛乱后，欲稳因功升任奚迭剌部夷离[缺字]。随从征讨渤海有功。天显初年去世。后来各代皇帝因为太祖与欲稳的旧交，往往选取他的子孙作为朋友。宫分中所称的“八房”，都是他的后代。弟弟霞里，官至奚六部秃里。耶律海里，字涅剌昆，是遥辇昭古可汗的后裔。太祖继承汗位，海里也出了力。太祖起初受命时，宗族中有人相继产生觊觎之心，遥辇旧族尤其不满。海里很了解先帝识人的明察，又一向信服太祖的威德，独自归心于太祖。因此太祖把他当作耳目，屡次让他随军征讨。内乱平定后，才设置遥辇敞稳，命海里统领。天显初年，征讨渤海，海里率领遥辇纠部，攻破忽汗城。军队回师后，他去世。※校勘记。一：任命曷鲁为阿鲁敦于越。“阿鲁敦”在《纪》神册元年三月作“阿庐朵里”，是契丹语的译音，汉语意思是“贵显”“盛名”。二：敌鲁率轻骑追赶他们。敌鲁在《纪》太祖七年四月作“迪里古”，五月作“迪辇”。三：阿古只。按《纪》，太祖七年四月作“遏古只”，神册二年三月作“阿骨只”。四：奚迭剌夷离部。《辽史》卷九十八《耶律胡吕传》作“迭剌部夷离”。第七十四卷，列传第四。耶律敌剌、萧痕笃、康默记、其孙延寿、韩延徽、其子德枢、萧翰、耶律牒蜡。耶律朗、耶律刘哥、他的弟弟盆都、耶律海思、耶律敌猎、萧革。耶律敌剌，字合鲁隐，是遥辇鲜质可汗的儿子。太祖即位后，他和敞稳海里同心辅佐政务。太祖知道他忠诚可靠，命他掌管礼仪，并把军事事务也交给他。后来因平定内乱有功，代替辖里任奚六部吐里，后去世。敌剌善于骑马射箭，很爱好礼仪和文章。萧痕笃，字兀里轸，是迭剌部人。他的祖先曾辅佐遥辇氏。痕笃年轻时慷慨豪迈，以才能自负。早年隶属太祖帐下，多次随军征讨。太祖即位后，任命他为北府宰相。痕笃侍奉父母孝顺，处理政务崇尚宽简。康默记，本名照。年轻时任蓟州衙校，太祖进攻蓟州时俘获了他，爱惜他的才能，让他隶属麾下。凡是蕃汉之间发生的纠纷，都交给默记调解裁决，全都符合皇上的心意。当时各部刚刚归附，法律文书尚未完备，默记推究、分析法律的本意，判决刑罚轻重，丝毫不差。受到法网牵连的人，人人都认为自己没有受冤。不久，任命他为左尚书。神册三年，开始营建都城，默记负责督理工程，众人都努力赶工，一百天便完工。神册五年，任皇都夷离毕。正逢太祖出兵居庸关，命默记率汉军进逼长芦水寨，俘获、斩杀很多人。天赞四年，太祖亲征渤海，默记和韩知古随从出征。后来大[缺字]反叛，命诸将进攻。默记分兵攻打东门，率领勇士首先登城。攻下城池后，又和韩延徽攻下长岭府。军队回师时，已经攻下的城邑大多再次反叛，默记和阿古只将其平定。攻破回跋城后，回营为太祖完成山陵祭奠，便去世了。他是佐命功臣之一。孙延寿，字胤昌，年轻时洒脱不羁，对亲近的人说：“大丈夫做将领，应当在边疆效死尽节，战死后用马革裹尸。”景宗特别授予他千牛卫大将军。宋军进攻南京时，诸将已经列阵，延寿独自奋勇冲击阵前，敌军于是大败溃逃。因功遥授保大军节度使。乾亨三年去世。韩延徽，字藏明，幽州安次人。他的父亲韩梦殷，历任蓟州、儒州、顺州三州刺史。延徽年轻时就很有才华，燕帅刘仁恭认为他非同寻常，召他担任幽都府文学、平州录事参军，与冯道一起在祗候院任职，授任幽州观察度支使。后来刘守光担任燕帅，延徽奉使来聘，太祖因他不肯屈服而发怒，把他留下。述律后劝谏说：“他秉持节操不屈服，是贤者，为什么要困辱他呢？”太祖召延徽来交谈，符合自己的心意，立即命他参与军政事务。攻打项部、室韦，降服各部落，延徽的谋划居多。于是他请求修筑城郭，划分市井里坊，让投降的汉人居住；又替他们安排婚配，教他们开垦耕种，使他们生息繁衍。因此逃亡的人很少。在那里住了很久，延徽感慨地思念故乡，作诗表达心意，于是逃回唐朝。不久，他与另一位将领王缄有嫌隙，害怕遭遇祸难，便以探望亲人为名到幽州，藏在旧友王德明家中。王德明问他要去哪里，延徽说：“我将再次投奔契丹。”王德明不以为然。延徽笑着说：“他们失去我，就像失去左右手一样；他们见到我，一定会高兴。”到了契丹，太祖问他回来的原因。延徽说：“忘掉亲人不是孝，抛弃君主不是忠。我虽然挺身逃走，但心仍在陛下这里，所以又回来了。”太祖大为高兴，赐名“匣列”。“匣列”是辽语，意思是‘又回来了’。随即任命他为守政事令、崇文馆大学士，内外事务全都让他参与裁决。天赞四年，延徽跟随太祖征讨渤海，渤海大首领乞降。不久又反叛，延徽与诸将攻破其城，因功授任左仆射。又与康默记攻打长岭府，攻克了它。军队返回时，太祖去世，延徽的悲哀震动了身边的人。太宗在位时，封延徽为鲁国公，仍任政事令。他出使晋国回来后，改任南京三司使。世宗在位时，延徽升任南府宰相，建立政事省，设置张理具，号称是尽力办事的官吏。天禄五年六月，河东使请求举行册礼，皇帝诏令延徽制定礼制。延徽上奏说完全依照太宗册封晋帝的礼仪办理，皇帝听从了。

译应历年间，延徽退休。他的儿子德枢镇守东平，皇帝下诏允许延徽每年东归探望。应历九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皇帝听闻后震惊悲悼，追赠尚书令，葬在幽州的鲁郭，世人称他为崇文令公。当初，延徽向南逃走时，太祖梦见一只白鹤从帐中飞出；等延徽回来，白鹤又飞回帐中。第二天早晨，太祖对侍臣说：“延徽到了。”不久果然如此。太祖初建国时，诸事刚刚开始，凡是营建都邑、修建宫殿、端正君臣关系、确定名分以及使法令制度井然有序，都有赖于延徽的力量。他是辅佐太祖建立功业的功臣之一。儿子是德枢。德枢刚满十五岁，太宗见到他，对延徽说：“这个孩子是你家的福气，也是我国的珍宝，真是杰出的人才！”他尚未成年，就代理左羽林大将军，后来升任特进、太尉。当时投降和迁徙来的汉人大多寄居在东平，适逢灾年，发生饥荒和疫病。德枢请求前往安抚养育他们，获授辽兴军节度使。他到任后整顿混乱，清除弊害，以恩惠温暖百姓，以诚信取得信任，劝勉农桑，兴办教化；不到一月，百姓便得到休养生息。入朝任南院宣徽使，遥授天平军节度使、平州、滦州、营州三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门下平章事。不久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代理侍中，封赵国公。保宁元年去世。孙子有绍勋、绍芳。绍勋，官做到东京户部使。适逢大延琳叛乱，他被叛军擒获，审讯时言辞不屈，叛贼用锯子将他肢解，他愤怒辱骂叛贼直到死去。绍芳，重熙年间参与知政事，兼任侍中。当时朝廷商议征讨李元昊，他极力劝谏但没有被听从，出任广德军节度使。听闻战败后，吐血而死。孙资让，寿隆初年授任中书侍郎、平章事。适逢宋徽宗继位，派使者来通报，有关部门查对典籍，发现其中有“登宝位”的文字，资让因此获罪，出任崇义军节度使。后来改任辽兴军节度使，去世。韩知古，蓟州玉田人，善于谋划，有见识和气量。太祖平定蓟州时，知古六岁，被淳钦皇后的兄长欲稳掳获。后来淳钦皇后入宫为嫔，知古也跟随她，却一直没有得到省视召见。过了很久，他自负有才，却因不得志而闷闷不乐，便挺身逃出，投靠庸保，以供给生活资用。他的儿子匡嗣得以亲近太祖，趁机从旁进言。太祖召见知古并同他交谈，认为他贤能，命他参与谋议。神册初年，遥授彰武军节度使。过了很久，太祖对他的信任更加深厚，便让他总管汉儿司事务，并兼管各国礼仪。当时礼仪法度很粗疏，知古援引旧典，参酌契丹国俗，把两者融合起来，使国人容易理解和实行。不久，授任左仆射，与康默记率领汉军征讨渤海有功，升任中书令。天显年间去世，是辅佐太祖建立功业的功臣之一。儿子是匡嗣。匡嗣因为擅长医术，在长乐宫值班，皇后把他看作自己的儿子。应历十年，任太祖庙详稳。后来宋王喜隐谋划叛乱，供词牵连到匡嗣，皇帝将此事搁置不问。当初，景宗居藩邸时，便与匡嗣友善。景宗即位后，授匡嗣上京留守。不久，皇帝在燕地行宴，改任他为南京留守。保宁末年，以留守身份代理枢密使。当时耶律虎古出使宋朝回来，说宋人一定会夺取河东，应当先采取措施加以防备。匡嗣斥责他说：“哪有这种事！”不久宋人果然攻取太原，乘胜逼近燕地。匡嗣与南府宰相沙、惕隐休哥侵入宋境，驻军满城，刚列好阵势，宋人便请求投降。匡嗣想接受投降，休哥说：“他们军势非常锐利，恐怕是在诱骗我们。应当整顿士卒加以防御。”匡嗣不听。不久宋军击鼓呐喊逼近我军，众人拥挤践踏，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匡嗣仓促命令诸将不要抵挡敌军锋芒。众人逃走后，遇到伏兵扼守要道，匡嗣丢下旗鼓逃跑，部众逃到易州山中，只有休哥收拢被丢弃的兵器，保全军队返回。皇帝对匡嗣发怒，历数他的罪过说：“你违背众人的谋划，深入敌境，这是第一条罪；号令不严明，队伍不整齐，这是第二条罪；抛弃我的军队，独自像老鼠一样逃窜，这是第三条罪；侦察失误，防守没有准备，这是第四条罪；丢弃旗鼓，损害军威、使国家受辱，这是第五条罪。”催促下令杀掉他。皇后带着各位内戚慢慢为他解释求情，皇帝很不愿违背皇后的请求。过了很久，皇帝的怒气稍稍平息，便杖责匡嗣后免除死罪。后来遥授晋昌军节度使。乾亨三年，改任西南面招讨使，去世。睿智皇后听闻后，派使者前往吊祭，赠送的丧仪非常丰厚，后来又追赠尚书令。有五个儿子：德源、德让（后来赐名隆运）、德威、德崇、德凝。德源、德凝附在本传后叙述，其余各有专传。德源，性情愚钝而贪婪，早年侍奉景宗于藩邸。景宗即位后，他列入近侍之列。保宁年间，先后任崇义、兴国二军节度使，加检校太师。因为贪婪而闻名，德让写信劝谏他，但他始终不改。因此评论他的人都轻视他。后来加任同政事门下平章事，遥领保宁军节度使。乾亨初年去世。德凝，谦逊、廉洁而谨慎。保宁年间，升任护军司徒。开泰年间，历次升任护卫太保、都宫使、崇义军节度使。后来调任广德镇守，任期届满时，辖区百姓请求留下他，皇帝同意了。改任西南面招讨使，项隆益答叛乱，他将其平定。升任大同军节度使，死于任上。儿子郭三，官至天德军节度使。孙子高家奴，官至南院宣徽使；高十，官至辽兴军节度使。※校勘记 一：天禄五年六月河东使请行册礼中的“五”，原文误作“三”。据《辽史·纪》记载，天禄五年正月刘崇在太原自立；六月请求接受封册。据此改正。二：太祖平定蓟州时知古六岁。按下文所说，他的儿子匡嗣已经能够“亲近太祖，因而从旁进言”，那么知古六岁时被掳就不合情理，怀疑这里有脱漏文字。三：“负其有”疑应作“负其才”或“负其有才”。四：乾亨三年改任西南面招讨使中的“三”，原文作“二”。据《辽史·纪》记载，改任西南面招讨使在乾亨三年三月，因此改正。五：五个儿子德源、德让、德威、德崇、德凝。其中“德崇”在《辽史·纪统和十二年五月》中作“德冲”。又下文说“德威、德凝附传，其余各有传”，但按现存情况，德让、德威的传记见于卷八二，德崇只在其子韩制心传中追叙，没有专传。这里应是沿袭耶律俨或陈大任旧史的文字，而德崇的传记实际上已经删去。六：“保宁间”中的“保宁”，原文误作“统和”。据上下文改正。七：开泰年间历任护卫太保、都宫使、崇义军节度使。按《辽史·纪》记载，统和三年四月，德凝由彰武军节度使改任崇义军节度使，因此“开泰”应作“统和”。第七十五卷　列传第五 耶律觌烈、羽之、耶律铎臻、古、突吕不、王郁、耶律图鲁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