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卷 列传第十一
十二年,入朝,封楚王,拜北院枢密使。国制,以契丹、汉人分北、南院枢密治之,孝忠奏曰:「一国二枢密,风俗所以不同。若并为一,天下幸甚。」事未及行,薨。追封楚国王。帝素服哭临,赦死囚数人,为孝忠荐福。葬日,亲临,赐宫户守冢。子阿速,终南院枢密使。
陈昭衮,小字王九,云州人。工译 ,勇而善射。统和中,补祗候郎君,为奚拽剌详稳,累迁敦睦宫太保,兼掌围场事。
开泰五年秋,大猎,帝射虎,以马驰太速,矢不及发。虎怒,奋势将犯跸。左右辟易,昭衮舍马,捉虎两耳骑之。虎骇,且逸。上命卫士追射,昭衮大呼止之。虎虽轶山,昭衮终不堕地。伺便,拨佩刀杀之。辇至上前,慰劳良久。即日设燕,悉以席上金银器赐之,特加节钺,迁围场都太师,赐国姓,命张俭、吕德懋赋以美之。
迁归义军节度使,同知上京留守,历西南面招讨都监,卒。
萧合卓,字合鲁隐,突吕不部人。始为本部吏。统和初,以谨恪,补南院侍郎。十八年,北院枢密使韩德让举合卓为中丞,以太后遗物使宋。还,迁北院枢密副使。开泰三年,为左夷离毕。
合卓久居近职,明习典故,善占对。以是尤被宠渥,升北院枢密使。时议以为无完行,不可大用;南院枢密使王继忠侍宴,又讥其短。帝颇不悦。六年,遣合卓伐高丽,还,时求进者多附之;然其服食、仆马不加于旧。帝知其廉,以族属女妻其子,诏许亲友馈献,豪贵奔趋于门。
太平五年,有疾,帝欲临视,合卓辞曰:「臣无状,猥蒙重任。今形容毁瘁,恐陛下见而动心。」帝从之。会北府宰相萧朴问疾,合卓执其手曰:「吾死,君必为枢密使,慎勿举胜己者。」朴出而鄙之。是日卒。子乌古,终本部节度使。
论曰:统和诸臣,名昭王室者多矣。室鲁拜枢密使,朝野相庆,必有得民心者。继忠既不能死国,虽通南北之和,有知人之鉴,奚足尚哉!孝忠、昭衮,皆有可称者。合卓临终,教萧朴毋举胜己者任枢密,其误国之罪大矣!
※校勘记
一∶ 开泰五年 开泰二字原脱,据上下文补。
第八十二卷 列传第十二
耶律隆运德威涤鲁制心耶律勃古哲萧阳阿武白萧常哥耶律虎古磨鲁古
耶律隆运,本姓韩,名德让,西南面招讨使匡嗣之子也。统和十九年,赐名德昌;二十二年,赐姓耶律;二十八年,复赐名隆运。重厚有智略,明治体,喜建功立事。
侍景宗,以谨饬闻,加东头承奉官,补枢密院通事,转上京皇城使,遥授彰德军节度使,代其父匡嗣为上京留守,权知京事,甚有声。寻复代父守南京,时人荣之。宋兵取河东,侵燕,五院纠详稳奚底、统军萧讨古等败归,宋兵围城,招胁甚急,人怀二心。隆运登城,日夜守御。援军至,围解。及战高梁河,宋兵败走,隆运邀击,又破之。以功拜辽兴军节度使,徵为南院枢密使。
景宗疾大渐,与耶律斜轸俱受顾命,立梁王为帝,皇后为皇太后,称制,隆运总宿卫事,太后益宠任之。统和元年,加开府仪同三司,兼政事令。四年,宋遣曹彬、米信将十万众来侵,隆运从太后出师败之,加守司空,<一>封楚国公。师还,与北府宰相室昉共执国政。上言山西四州数被兵,<二>加以岁饥,宜轻税赋以来流民,从之。六年,太后观击鞠,胡里室突隆运坠马,命立斩之。诏率师伐宋、围沙堆,敌乘夜来袭,隆运严军以待,败走之,封楚王。九年,复言燕人挟奸,苟免赋役,贵族因为囊橐,可遣北院宣徽使赵智戒谕,从之。
十一年,丁母忧,诏强起之。明年,室昉致政,以隆运代为北府宰相,仍领枢密使,监修国史,赐兴化功臣。十二年六月,<三>奏三京诸鞫狱官吏,多因请托,曲加宽贷,或妄行 掠,乞行禁止。上可其奏。又表请任贤去邪,太后喜曰:「进贤辅政,真大臣之职。」优加赐赉,服阕,加守太保、兼政事令。会北院枢密使耶律斜轸薨,诏隆运兼之。久之,拜大丞相,进王齐,总二枢府事。以南京、平州岁不登,奏免百姓农器钱,及请平诸郡商贾价,并从之。
二十二年,从太后南征,及河,许宋成而还。徙王晋,赐姓,出宫籍,隶横帐季父房後,乃改赐今名,位亲王上,赐田宅及陪葬地。
从伐高丽还,得末疾,帝与后临视医药。薨,年七十一。赠尚书令, 文忠,官给葬具,建庙乾陵侧。无子。清宁三年,以魏王贴不子耶鲁为嗣。天祚立,以皇子敖卢斡继之。弟德威, 制心。
德威,性刚介,善驰射。保宁初,历上京皇城使,儒州防御使,改北院宣徽使。乾亨末,丁父丧,<四>强起复职,权西南招讨使。统和初, 项寇边,一战却之。赐剑许便宜行事,领突吕不、迭剌二纠军。以讨平稍古葛功,真授招讨使。
译重熙十二年,入朝,封楚王,授北院枢密使。辽国制度规定,把契丹人和汉人分开,由北、南两院枢密分别治理。萧孝忠上奏说:“一个国家设置两个枢密院,正是风俗所以不同的原因。如果合并为一院,天下就大为幸运了。”事情还没来得及施行,他就去世了。追封楚国王。皇帝穿着素服亲临哭吊,并赦免几名死囚,为萧孝忠祈求福佑。安葬那天,皇帝亲自临视,赐宫户为他守墓。他的儿子阿速,最终任南院枢密使。陈昭衮,小字王九,是云州人。擅长翻译 ,勇敢而且善于射箭。统和年间,补任祗候郎君,任奚拽剌详稳,屡次升迁至敦睦宫太保,兼掌管围场事务。开泰五年秋天,举行大规模狩猎,皇帝射虎时,因为马跑得太快,来不及发箭。老虎发怒,蓄势将要冲犯皇帝的车驾。左右侍从纷纷退避,陈昭衮舍弃坐骑,抓住老虎的两只耳朵骑在它身上。老虎惊骇,准备逃走。皇帝命卫士追赶射击,陈昭衮大声呼喊让他们停止。老虎虽然逃过山岭,陈昭衮始终没有掉到地上。他等候机会,拔出佩刀将老虎杀死。皇帝乘车来到面前,慰劳了他很久。当天设宴,把席上的金银器物全部赐给他,特意加授节钺,升任围场都太师,赐予国姓,并命张俭、吕德懋作诗赞美他。升任归义军节度使,兼任上京留守,又历任西南面招讨都监,去世。萧合卓,字合鲁隐,是突吕不部人。起初任本部属吏。统和初年,因为谨慎恭敬,补任南院侍郎。统和十八年,北院枢密使韩德让举荐萧合卓任中丞,并以太后的遗物出使宋朝。回来后,升任北院枢密副使。开泰三年,任左夷离毕。萧合卓长期担任近侍官职,熟悉典章旧事,善于应对答问,因此尤其受到宠信优待,升任北院枢密使。当时有人议论说他品行不完备,不可担任重职;南院枢密使王继忠陪宴时,又讥讽他的短处。皇帝颇为不悦。开泰六年,派萧合卓征伐高丽,回来后,当时许多谋求升迁的人都依附他;然而他的衣服、饮食、仆从和马匹并没有比从前增加。皇帝知道他廉洁,便把族人的女儿嫁给他的儿子,并下诏允许亲友馈赠,于是豪贵之人纷纷赶到他家门前。太平五年,萧合卓患病,皇帝想亲自前去探视,萧合卓辞谢说:“臣没有什么功绩,却承蒙陛下过分地授予重任。如今容貌衰败憔悴,恐怕陛下见到后会为之伤心。”皇帝听从了他。恰逢北府宰相萧朴来问病,萧合卓握着他的手说:“我死后,您一定会任枢密使,千万不要举荐胜过自己的人担任此职。”萧朴出来后鄙视他。当天萧合卓去世。他的儿子乌古,最终任本部节度使。史臣评论说:统和年间的群臣中,名声显扬于王室的很多。室鲁被授任枢密使时,朝野相互庆贺,他一定是有得民心之处。王继忠既然不能以死报国,虽然促成南北和好,又有知人之明,但有什么值得尊崇的呢!孝忠、昭衮都有值得称道之处。萧合卓临死时教萧朴不要举荐胜过自己的人担任枢密使,他误国的罪过太大了!※校勘记 一:开泰五年。原文“开泰”二字脱漏,据上下文补入。第八十二卷 列传第十二 耶律隆运、德威、涤鲁、制心、耶律勃古哲、萧阳阿、武白、萧常哥、耶律虎古、磨鲁古 耶律隆运,本来姓韩,名德让,是西南面招讨使匡嗣的儿子。统和十九年,赐名德昌;二十二年,赐姓耶律;二十八年,又赐名隆运。他为人稳重厚道而有智谋,通晓治国之道,喜欢建立功业、成就事业。他侍奉景宗时,以谨慎整饬闻名,加授东头承奉官,补任枢密院通事,转任上京皇城使,遥授彰德军节度使,代替父亲匡嗣任上京留守,代理主持京城事务,声望很高。不久又代替父亲镇守南京,当时人以此为荣耀。宋军攻取河东,侵犯燕地,五院纠详稳奚底、统军萧讨古等战败返回,宋军包围城池,招降威胁十分紧迫,人们都怀有二心。隆运登城日夜守御。援军到达后,包围解除。后来在高梁河交战,宋军败逃,隆运截击,又打败了他们。因功授辽兴军节度使,征召任南院枢密使。景宗病势危重时,与耶律斜轸一同接受遗命,拥立梁王为皇帝,立皇后为皇太后,临朝称制;隆运总管宿卫事务,太后更加宠信任用他。统和元年,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兼任政事令。四年,宋朝派曹彬、米信率十万大军来侵犯,隆运跟随太后出兵击败他们,加授守司空,<一>封楚国公。军队返回后,与北府宰相室昉共同执掌国政。他上奏说山西四州屡遭战乱,<二>又加上年年饥荒,应当减轻税赋来招徕流民,皇帝采纳了。六年,太后观看击鞠,胡里室突然撞倒隆运的马,太后命令立即将胡里室斩首。皇帝下诏让隆运率军征伐宋朝、围攻沙堆,敌军趁夜来袭,隆运严整军队等待,将敌军击退,封为楚王。九年,他再次说燕地百姓挟带奸诈,苟且逃避赋役,贵族又借机从中取利,可以派北院宣徽使赵智去告诫晓谕,太后采纳了。十一年,母亲去世,他服丧,皇帝下诏强令他起复任职。第二年,室昉退休,便以隆运代任北府宰相,仍兼领枢密使,监修国史,赐号兴化功臣。十二年六月,<三>他上奏说三京审理狱讼的官吏大多因请托而徇私,曲意宽贷,有的还任意行 掠,请求下令禁止。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请。他又上表请求任用贤能、斥退奸邪,太后高兴地说:“进用贤能、辅佐政事,正是大臣的职责。”于是优厚地赏赐他。服丧期满后,加授守太保、兼政事令。适逢北院枢密使耶律斜轸去世,皇帝下诏让隆运兼任其职。不久,授任大丞相,进封齐王,总管两个枢府的事务。由于南京、平州年成不好,他上奏请求免除百姓购买农具的钱,又请求平抑各郡商人的物价,皇帝都采纳了。二十二年,他随太后南征,到达黄河时,允许宋朝议和后返回。改封晋王,赐予国姓,脱离宫籍,隶属于横帐季父房的后裔,于是改赐现在的名字,地位在亲王之上,并赐给田地、住宅和陪葬地。他随军征伐高丽回来后,患了末疾,皇帝和皇后亲自探视并安排医药。他去世时七十一岁。追赠尚书令,谥号文忠,由官府供给葬具,在乾陵旁建庙。没有儿子。清宁三年,以魏王贴不的儿子耶鲁为嗣。天祚帝即位后,又让皇子敖卢斡继承他的后嗣。弟弟德威, 制心。德威性情刚直耿介,善于骑马射箭。保宁初年,历任上京皇城使、儒州防御使,改任北院宣徽使。乾亨末年,父亲去世,他服丧,<四>皇帝强令他起复任职,代理西南面招讨使。统和初年, 项侵犯边境,一战就将其击退。赐给他宝剑,允许便宜行事,统领突吕不、迭剌两部纠军。因讨平稍古葛有功,正式授任招讨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