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卷　　列传第二十八

译耶律喜孙，字盈隐，是永兴宫分人。兴宗还是太子时，他曾在太子身边辅导。圣宗病重时，喜孙与冯家奴向仁德皇后告发宰相萧浞卜等人谋反。钦哀皇太后临朝称制后，喜孙尤其受到宠信任用。重熙年间，他的儿子涅哥任近侍，因犯罪被处死。皇帝认为喜孙有拥立辅佐之功，又哀悼他的儿子因罪被杀，想让他的官职世袭；喜孙没有可以承袭的部属，后来因看见马印上的文字有“品部”字样，便把自己隶属于品部，任命为南府宰相。不久出任东北路详稳，去世。史臣评论说：孩里、引吉作为臣子，在乙辛专权、萧革贪污暴虐的时期，虽然和他们同官，却能以正道自处，一点也不阿谀顺从，他们远远超过常人了！《论语》说：“到了岁寒时节，才知道松柏是最后凋零的。” 孩里、引吉就是这样的人。至于斡特剌的战功、窦景庸的审理案件、杨绩的忠诚进谏，也都称得上贤能了。※校勘记 一：寿隆五年。“寿隆”二字原文脱漏，根据《纪》寿隆五年五月补入。二：又兼任南院枢密使。“复兼”二字原文脱漏。考察《纪》乾统元年六月记载：“以南府宰相斡特剌兼南院枢密使”，据此补入。三：孩里。考察《纪》，清宁九年七月写作“海邻”。四：调任漠北猾水马群太保。“猾水”一名，见第一卷。○一《萧陶苏斡传》写作“滑水”，字义相通。五：杨绩。见第三卷第八十九卷校勘记第二条。六：儿子贵忠。考察陈襄《使辽语录》，说有两个儿子：长子规正，知顺州，官至太傅；次子规忠，就是这里的贵忠。第九十八卷，列传第二十八。萧兀纳、耶律俨、刘伸、耶律胡吕。萧兀纳，另名挞不也，字特免，六院部人。他的祖先曾任西南面拽剌。兀纳身材魁伟，性情简朴稳重，善于骑射。清宁初年，他的哥哥图独因事入朝觐见，皇帝问族人中有哪些可以任用的，图独回答说兀纳，于是补任祗候郎君。升任近侍敞史、护卫太保。大康初年，任北院宣徽使。当时耶律乙辛已经害死太子，便进言说宋魏国王和鲁斡的儿子淳可以作为储嗣。群臣没有人敢说话，只有兀纳和夷离毕萧陶隗进谏说：“舍弃嫡子而另立他人，这是把国家交给别人。”皇帝犹豫不决。五年，皇帝出猎，乙辛请求把皇孙留下，皇帝想听从。兀纳奏道：“臣私下听说车驾出游将要留下皇孙，如果保护他的人选不当，恐怕会发生其他变故。如果果真留下，臣请求侍奉在他左右。”皇帝于是醒悟，命皇孙随行。从此开始怀疑乙辛。不久，兀纳任同知南院枢密使事，调出乙辛、淳等人。皇帝嘉奖他的忠诚，封兰陵郡王，人们称他近似古代的社稷之臣，授任殿前都点检。皇帝对王师儒、耶律固等人说：“兀纳忠诚纯正，即使狄仁杰辅佐唐朝、屋质拥立穆宗，也没有超过他的地方。你们应当把这话告诉燕王。”从此，皇帝命兀纳辅导燕王，对他更加优厚宠信。大安初年，诏令他迎娶越国公主，兀纳坚决推辞。改任南院枢密使，他奏请属官应当按任职年限升迁，皇帝同意了。寿隆元年，任北府宰相。当初，天祚帝还居于潜邸时，兀纳多次因直言触犯旨意。等天祚即位，便把他调出任辽兴军节度使、守太傅。佛殿小底王华诬告兀纳借用内府犀角，诏令审讯此事。兀纳奏道：“臣在先朝时，先帝下诏允许我每天从国库取十万钱作为私用，臣从未妄取一文钱，难道还会借犀角吗！”天祚更加愤怒，剥夺他的太傅官职，降为宁边州刺史，不久改任临海军节度使。兀纳上书说：“自从萧海里逃入女真，女真方面已有轻视朝廷的想法，应当增加兵力以防意外。”没有得到答复。天庆元年，任知黄龙府事，改任东北路统军使，又上书说：“臣治理的地方与女真接壤，观察他们的所作所为，可知他们的志向不小。应当在他们尚未发动之前先发兵图谋他们。”奏章多次上呈，都没有被采纳。等到金兵来侵，在宁江州交战，他的孙子移敌蹇战死，兀纳退入城中。留下属官守城，自己率三百骑兵渡过混同江向西逃走，城池于是陷落。后来与萧敌里在长泺〔见校勘〕抵御金兵，因军队败退被免官。天庆五年，天祚帝亲自出征，兀纳殿后，又遭失败。几天后才与百官入朝觐见，授任上京留守。天庆六年，耶律章奴叛乱，前来攻打京城，兀纳打开府库赏赐士卒，向他们说明顺逆之理，修缮城池，拼死抵抗。耶律章奴没有得到任何东西便离去。兀纳因功授任副元帅，不久任契丹都宫使〔疑据《纪》应为契丹行宫都部署兼副元帅〕。天祚帝认为兀纳是先朝重臣，又有定策功勋，每次都召来询问政事，兀纳回答得十分恳切。皇帝虽然优待宽容他，最终却不能任用他的意见。兀纳因病去世，享年七十岁。耶律俨，字若思，析津人。本来姓李。父亲仲禧，重熙年间才开始做官。清宁初年，任同知南院宣徽使事。四年，在鸭子河、混同河之间筑城，任北院宣徽使。咸雍初年，因错误上奏获罪，出任榆州刺史。不久诏令恢复原职，升任汉人行宫都部署。六年，赐国姓，封韩国公，改任南院枢密使。〔校勘五〕当时枢密院大臣乙辛等人诬陷皇太子，诏令仲禧与乙辛共同审讯，牵连无辜，始终没有为他们平反昭雪。乙辛推荐仲禧可以任用，任广德军节度使，又任南院枢密使，去世，谥号钦惠。耶律俨仪表秀美整肃，喜好学习，以诗歌著名，考中咸雍年间进士。任著作佐郎，补任中书省令史，以勤劳敏捷著称。大康初年，历任都部署判官、将作少监。后来两府奏事，议论群臣的优劣，只有称赞耶律俨才智俊秀。改任少府少监，知大理正，赐紫服。六年，升任大理少卿，上奏审理案件详细公平。第二年，升任大理卿。父亲去世服丧时，被夺服起用，任同签部署司事。大安初年，任景州刺史。他整治胥吏，禁止豪强奸猾，安抚老人，救济贫民，不到几个月，良好的政绩便传播开来，郡人刻石颂扬他的德政。二年，改任御史中丞，奉诏审理上京积压的案件，平反了许多冤案。任同知宣徽院事，提点大理寺。六年冬，改任山西路都转运使。清除弊病，奏请确定赋税数额，增加州县俸给，各项事情都得到施行。寿隆初年，授任枢密直学士。因母亲去世离职，不久奉召恢复原职。宋国攻打夏国，李乾顺派使者请求和解，皇帝命耶律俨像平息宋、夏关系那样处理此事，任命他为叁知政事。六年，皇帝巡幸鸳鸯泺，召他到内殿，询问政事。

译皇帝晚年厌倦政务，选用人才不能亲自决定，命众人各自掷骰子，以掷出胜采的人授官。耶律俨曾经掷得胜采，皇帝说：“这是将任宰相的征兆啊！”于是升任知枢密院事，赐号经邦佐运功臣，封越国公。修撰《皇朝实录》七十卷。皇帝病重时，耶律俨与北院枢密使阿思一同接受遗命。乾统三年，改封秦国公。六年，封漆水郡王。天庆年间，因病，皇帝命他乘小车入朝。病势加重，派太医诊治。去世，追赠尚父，谥号忠懿。耶律俨一向廉洁，从不取人一草一芥的财物。经书典籍只看一遍就能背诵。他又善于揣摩君主的心意。妻子邢氏容貌美丽，常出入宫禁，耶律俨教她说：“千万不要违背皇上的心意！”因此他的权势宠幸更加稳固。三个儿子：处贞，任太常少卿；处廉，任同知中京留守事；处能，任少府少监。刘伸，字济时，宛平人。年轻时聪颖悟性高，长大后以文章著称。重熙五年，考中进士，历任彰武军节度使掌书记、大理正。因上奏审理案件时，皇帝正好与近臣交谈，没有理会他，刘伸进言说：“臣听说自古帝王都一定重视百姓的性命，希望陛下审阅臣的奏章。”皇帝大为惊异，提升他为枢密都承旨，代理中京副留守。诏令迁徙富民来充实春州、泰州，刘伸认为不可，上奏请求停止，皇帝采纳了。升任大理少卿，因而人们认为他审案没有造成冤屈。升任大理卿，改任西京副留守。因父亲去世服丧，服满丧期后，任三司副使，加授谏议大夫，提点大理寺。刘伸熟悉法律而又宽恕，审理冤狱时使许多人得以活命，调任南京副留守。不久改任崇义军节度使，政务简约安静，百姓没有受到扰乱，出现乌鸦、喜鹊同巢的祥异，皇帝下优诏褒奖他。改任户部使，每年收入余钱三十万缗，任南院枢密副使。道宗曾对大臣说：“如今忠诚正直的，只有耶律〔缺字〕、刘伸而已！”宰相杨绩祝贺皇帝得到人才，于是刘伸任叁知政事。皇帝告诫他说：“你不要害怕宰相！”当时北院枢密使乙辛的权势正盛，刘伸奏道：“臣连乙辛都不怕，难道还会怕宰相吗！”乙辛因此怨恨他，和同党一起排斥诋毁，刘伸被调出任保静军节度使。皇帝最终还是想重用他，加授守太子太保，升任上京留守。乙辛又借故把他调任雄武军，后来又以崇义军节度使的身份退休。正好燕、蓟一带百姓饥荒，刘伸与退职的赵徽、韩造每天施粥救济，救活的人多得无法计算。大安二年去世，皇帝震惊悲悼，赙赠超过常例。耶律胡吕，字苏撒，是弘义宫分人。他的祖先欲稳，辅佐太祖有功，任迭烈部夷离〔缺字〕。父亲杨五，任左监门卫大将军。胡吕性情谦逊谨慎，对人没有亲疏厚薄之分。重熙末年，补任寝殿小底。因为任职称职，多次改任显要职位，升任千牛卫大将军。大安年间，北阻卜酋长磨鲁斯叛乱，任招讨都监，与耶律那也率精锐骑兵二千人讨伐平定，因功任汉人行宫副部署，兼任知太和宫事。退休后，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去世。史臣评论说：兀纳处在道宗昏惑之时，拥护保护皇孙，使乙辛的奸计不能再次得逞，从而使辽朝国运得以延续。把他同屋质拥立穆宗相比，并不是过分赞美。耶律俨凭借俊秀才干治理政事，所到之处都有能干的声誉；编纂撰述辽史，完整记载一代的治乱，也可以说勤勉了。但他固守宠幸，不能用礼法端正家庭，实在可惜。刘伸三次任大理官，百姓没有冤屈压抑；一任户部使，便使上下都富裕，甚至与耶律〔缺字〕并称忠直，不也是很恰当吗？※校勘记 一：寿隆元年任北府宰相。考察《纪》，应在寿隆二年十二月。此前大康六年十二月，萧挞不也任北府宰相，至大安元年十月改任南院枢密使。寿隆年间似乎是再次任职。二：在长泺抵御金兵。“长泺”字样，《纪》天庆四年十一月写作“斡邻泺”。三：耶律章奴叛乱。见第一卷。○ ○《耶律章奴传》和《纪》都把这件事系于天庆五年九月。四：不久任契丹都宫使。考察《纪》，天庆六年六月写作“契丹行宫都部署兼副元帅”。五：六年赐国姓、封韩国公、改任南院枢密使。考察《纪》，七年十二月赐国姓，八年十二月封韩国公，九年八月任南院枢密使。六：赐号经邦佐运功臣，封越国公。据《辽文汇》卷八乾统元年所撰道宗哀册，署名官衔作“经邦守正翊赞功臣、赵国公”。七：任叁知政事。考察《纪》，咸雍二年十二月，以枢密副使刘诜任叁知政事。刘诜就是刘伸。八：北阻卜酋长磨鲁斯叛乱。“磨鲁斯”一名，《纪》大安八年十月写作“磨古斯”。※校勘记 一：寿隆五年。“寿隆”二字原文脱漏，根据《纪》寿隆五年五月补入。二：又兼任南院枢密使。“复兼”二字原文脱漏。考察《纪》乾统元年六月记载：“以南府宰相斡特剌兼南院枢密使”，据此补入。三：孩里。考察《纪》，清宁九年七月写作“海邻”。四：调任漠北猾水马群太保。“猾水”，见第一卷。○一《萧陶苏斡传》作“滑水”，字为“通”。五：杨绩，见第三卷八九《校勘记》第二条。六：子贵忠。按陈襄《使辽语录》说：“有两个儿子：长子规正，任顺州知州、太傅；次子规忠，就是这里所说的贵忠。” 第九十九卷，列传第二十九。所列人物姓名依次为：萧岩寿、耶律撒剌、萧速撒、耶律挞不也、萧挞不也、萧忽古、耶律石柳。萧岩寿，是乙室部人。性情刚直，崇尚气节。辽兴宗重熙末年入仕。辽道宗即位后，皇太后多次称赞他的贤能，因此得到提拔任用。皇上外出打猎比试，岩寿主管这件事，从不把胜负放在心上，皇帝更加器重他。历任文班太保、同知枢密院事。咸雍四年，随耶律仁先征讨阻卜，攻破了他们；朝廷下诏命他留在那里屯驻，但逃亡归来的人很多，因此削去两级官职。咸雍十年，征讨敌烈部有功，任该部节度使。大康元年，任同知南院宣徽使事，升任北面林牙。他秘密上奏说，乙辛因为皇太子主持国政而内心不安，经常同张孝杰交往，恐怕其中有阴谋，会动摇太子。皇上醒悟，调乙辛出任中京留守。恰逢乙辛生日，皇上派近臣耶律白斯本赐给他礼物祝寿，乙辛便私下托白斯本向皇上说：“臣看见奸人在朝廷，陛下处境孤危。我虽然身在外地，私下里却十分寒心。”白斯本回来后，把这件事报告了皇上。皇上派人赐给乙辛一辆车，并传话说：“不必忧虑不用你，马上就要召你回来了。”因此反而怀疑岩寿，调他出任顺义军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