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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正义二十二

卷二十一 礼运第九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684–713 段

卷二十一 礼运第九

 卷二十一 礼运第九

  陆曰:“郑云《礼运》者,以其记五帝茸荃相变易及阴阳转旋之道。”

  [疏]正义曰:按郑《目录》云:“名曰《礼运》者,以其记五帝茸荃相变易、阴阳转旋之道,此於《别录》属《通论》。”不以子游为篇目者,以曾子所问,事类既烦杂,不可以一理目篇;子游所问唯论礼之运转之事,故以《礼运》为标目耳。

  昔者仲尼与於蜡宾,蜡者,索也,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亦祭宗庙,时孔子仕鲁,在助祭之中。

  ○与音预。蜡,仕嫁反,祭名。夏曰“清祀”,殷曰“嘉平”,周曰“蜡”,秦曰“蜡”,《字林》作礻昔。索,所百反,事毕,出游於观之上,喟然而叹。观,阙也。孔子见鲁君於祭礼有不备,於此又睹象魏旧章之处,感而叹之。

  ○观,古乱反,注同。喟,去位反,又苦怪反,《说文》云:“大息。”处,昌虑反,下“同处”同。仲尼之叹,盖叹鲁也。言偃在侧,曰:“君子何叹?”言偃,孔子弟子子游。孔子曰:“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末之逮也,而有志焉。”大道,谓五帝时也。英,俊选之尤者。逮,及也,言不及见。志,谓识古文。不言鲁事,为其大切广言之。

  ○逮音代,一音代计反。选,宣面反,下文皆同。为,于伪反,下文“为巳”皆同。

  [疏]“昔者”至“而叹”。

  ○正义曰:皇氏云:“从‘昔者仲尼’以下至於篇末,此为四段。自初至“是谓小康”为第一,明孔子为礼不行而致发叹。发叹所以最初者,凡说事必须因渐,故先发叹,后使弟子因而怪问,则因问以答也。又自‘言偃复问曰:如此乎礼之急’至‘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为第二,明须礼之急。前所叹之意,正在礼急,故以礼急次之也。又自‘言偃复问曰:夫子之极言礼也’至‘此礼之大成也’为第三,明礼之所起。前既言礼急,急则宜知所起之义也。又自‘孔子曰:呜呼哀哉’讫篇末为第四,更正明孔子叹意也。以前始发,未得自言叹意,而言偃有问,即随问而答,答事既毕,故更备述所怀也。”今此第一段明孔子发叹,遂论五帝茸荃道德优劣之事,各随文解之。

  ○“昔者仲尼与於蜡宾”者,谓仲尼与於蜡祭之宾也。“事毕”者,谓蜡祭毕了。

  ○“出游於观之上”者,谓出庙门,往雉门。雉门有两观。皇氏云:“登游於观之上。”熊氏云:“谓游目看於观之上。”“喟然而叹”者,“喟”是叹之形貌,言口辅喟然而为叹也。

  ○注“蜡者”至“之中”。

  ○正义曰:“蜡者,索也。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者,《郊特牲》文。十二月者,据周言之,若以夏正言之,则十月,以殷言之,则十一月,谓建亥之月也。以万物功成报之。云“亦祭宗庙”者,以《月令 孟冬》云“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以腊先祖,故云“亦祭宗庙”,总而言之谓之为蜡。若析而言之,祭百神曰“蜡”,祭宗庙曰“息民”,故郑注《郊特牲》云:“息民与蜡异。”此据总而言之,故祭宗庙而云“与於蜡宾”也。《广雅》云“夏曰清祀”,以清絜祭祀;“殷曰嘉平”,嘉,善也,平,成也,以岁终万物善成,就而报功。其蜡与腊名,巳具於上,知此蜡是祭宗庙者,以下云“出游於观之上”,故知是祭宗庙也。云“时孔子仕鲁,在助祭之中”者,以其与蜡祭,故知仕鲁也。鲁臣而称宾者,以祭祀欲以宾客为荣,故虽臣亦称宾也。

  ○注“观阙”至“叹之”。

  ○正义曰:《尔雅 释宫》云:“观谓之阙。”孙炎云:“宫门双阙者,旧县法象,使民观之处,因谓之阙。”熊氏云:“当门阙处,以通行路。既言双阙,明是门之两旁相对为双。”熊氏得焉。《白虎通》云:“阙是阙疑。”义亦相兼。案何休注《公羊》:“天子两观外阙,诸侯台门。”则诸侯不得有阙。鲁有阙者,鲁以天子之礼,故得有之也

译卷二十一 礼运第九

陆德明说:“郑玄认为,《礼运》这一篇名,是因为它记载了五帝时代道德风尚相互更替以及阴阳运转变化的道理。”

[疏]正义说:按照郑玄《目录》所说:“篇名叫做《礼运》,是因为它记载了五帝时代道德风尚相互更替、阴阳运转变化的道理,这在《别录》中属于《通论》类。”之所以不以子游作为篇名,是因为曾子所问的事情类别既多又杂,不能用一个道理来概括全篇;而子游所问的只是关于礼制运转的事情,所以用《礼运》作为篇名。

从前孔子参与蜡祭的宾客行列。蜡,就是搜索的意思,每年十二月聚合万物并搜索祭品来享祭它们,同时也祭祀宗庙。当时孔子在鲁国做官,在协助祭祀的人员之中。

○“与”音预。“蜡”,音仕嫁,是祭名。夏朝叫“清祀”,殷朝叫“嘉平”,周朝叫“蜡”,秦朝叫“蜡”,《字林》写作“礻昔”。“索”,音所百,祭祀完毕后,孔子出游到观阙之上,感慨地叹息。观,就是阙。孔子看到鲁君在祭礼上有不完备的地方,在这里又看到了象魏旧章所在之处,有感而发叹息。

○“观”,音古乱,注同。“喟”,音去位,又音苦怪,《说文》说:“是大息。”“处”,音昌虑,下文“同处”同。孔子的叹息,大概是感叹鲁国。言偃在旁边,说:“君子为什么叹息?”言偃,是孔子的弟子子游。孔子说:“大道施行的时代,以及三代英明君主的时代,我没有赶上,但心里向往。”大道,是指五帝时代。英,是俊秀中特别优秀的人。逮,是及、赶上的意思,说没有赶上见到。志,是指识记古文。不直接说鲁国的事,是因为事情太大,广泛地论述。

○“逮”音代,一音代计。“选”,音宣面,下文都同。“为”,音于伪,下文“为巳”都同。

[疏]“昔者”到“而叹”。

○正义说:皇氏说:“从‘昔者仲尼’以下到篇末,分为四段。从开头到‘是谓小康’为第一段,阐明孔子因为礼制不行而发出叹息。叹息之所以放在最前,是因为凡是叙述事情必须循序渐进,所以先发出叹息,然后让弟子因此奇怪询问,就顺着问题来回答。再从‘言偃复问曰:如此乎礼之急’到‘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为第二段,阐明礼制急迫的重要性。前面叹息的意思,正在于礼制的急迫,所以接着论述礼制的急迫。再从‘言偃复问曰:夫子之极言礼也’到‘此礼之大成也’为第三段,阐明礼制的起源。前面既然说了礼制的急迫,急迫就应当知道其起源的意义。再从‘孔子曰:呜呼哀哉’到篇末为第四段,更正阐明孔子叹息的意思。因为前面刚开始叹息,没能自己说明叹息的意思,而子游有提问,就随问而答,回答完毕,所以更完备地陈述心中的想法。”现在这第一段阐明孔子发出叹息,于是论述五帝时代道德风尚优劣的事情,各自随文解释。

○“昔者仲尼与於蜡宾”,是说孔子参与蜡祭的宾客行列。“事毕”,是说蜡祭完毕。

○“出游於观之上”,是说走出庙门,前往雉门。雉门有两座观阙。皇氏说:“登上游观阙之上。”熊氏说:“是说目光游移观看观阙之上。”“喟然而叹”,“喟”是叹息的样子,说口角喟然发出叹息。

○注“蜡者”到“之中”。

○正义说:“蜡者,索也。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这是《郊特牲》的话。十二月,是根据周历来说的,如果按夏历来说,则是十月,按殷历来说,则是十一月,即建亥之月。因为万物功成而报答它们。说“亦祭宗庙”,因为《月令·孟冬》说“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因为腊祭先祖,所以说“亦祭宗庙”,总括来说叫做蜡。如果分析来说,祭百神叫“蜡”,祭宗庙叫“息民”,所以郑玄注《郊特牲》说:“息民与蜡不同。”这里总括来说,所以祭宗庙而说“与於蜡宾”。《广雅》说“夏曰清祀”,因为清洁祭祀;“殷曰嘉平”,嘉,是善的意思,平,是成的意思,因为年终万物善成,就报答功绩。蜡与腊的名称,上面已经具备,知道这里蜡是祭宗庙的,因为下面说“出游於观之上”,所以知道是祭宗庙。说“时孔子仕鲁,在助祭之中”,因为参与蜡祭,所以知道在鲁国做官。鲁臣而称宾,是因为祭祀想要以宾客为荣,所以虽然是臣子也称宾客。

○注“观阙”到“叹之”。

○正义说:《尔雅·释宫》说:“观谓之阙。”孙炎说:“宫门双阙,旧时悬挂法令图像,让百姓观看的地方,因此叫做阙。”熊氏说:“在门阙处,以便通行道路。既然说双阙,明显是门的两旁相对为双。”熊氏说得对。《白虎通》说:“阙是阙疑。”意义也相互兼有。查看何休注《公羊传》:“天子两观外阙,诸侯台门。”那么诸侯不能有阙。鲁国有阙,是因为鲁国使用天子的礼制,所以可以有。

。《公羊传》云“设两观,乘大路,此皆天子之礼”是也。案定二年,雉门灾及两观,鲁之宗庙在雉门外左,孔子出庙门而来至雉门游於观。此观又名象魏,以其县法象魏。巍也,其处巍巍高大,故哀三年桓宫灾,“季桓子至,御公立于象魏之外,命藏象魏曰:旧章不可亡也”。熊氏云:“天子藏旧章於明堂,诸侯藏於祖庙。”知者,以天子视朔于明堂,诸侯於祖庙故也。《穀梁传》云:“天子班告朔于诸侯,诸侯受乎祢庙。”非郑义也。云“感而叹之”者,一感鲁君之失礼,二感旧章废弃,故为叹也。

译《公羊传》说:“设置两座观台,乘坐大路车,这些都是天子的礼制”,这是正确的。查考定公二年,雉门发生火灾并波及两观,鲁国的宗庙位于雉门外左侧,孔子走出庙门来到雉门,在两观之间游历。这座观台又叫做象魏,因为在那里悬挂法令,如同魏巍高耸的样子,其位置巍峨高大,所以哀公三年桓宫发生火灾时,“季桓子到达,让鲁哀公站在象魏之外,命令收藏象魏上的法令说:‘旧的典章制度不可以灭亡’”。熊氏说:“天子将旧典章收藏在明堂,诸侯收藏在祖庙。”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天子在明堂举行视朔之礼,而诸侯在祖庙举行,所以如此。《穀梁传》说:“天子向诸侯颁布告朔之礼,诸侯在祢庙接受。”这不符合郑玄的义理。文中说“感动而叹息”,一是感叹鲁君失礼,二是感叹旧典章被废弃,因此发出叹息。

○“仲尼”至“何叹”。

  ○作《记》者言其所叹之由,又言其所叹之事,故云“仲尼之叹,盖叹鲁也”。言“盖”者,谦为疑辞,不即指正也。於时言偃在侧,而问之曰:“君子何叹?”言叹恨何事。不云“孔子”而云“君子”者,以《论语》云“君子坦荡荡”,不应有叹也,故云“君子何叹”。

  ○注“言偃”至“子游”。

  ○正义曰:案《仲尼弟子传》云:“姓言名偃,字子游,鲁人也。”

  ○“孔子”至“志焉”。

  ○孔子既见子游所问,若指言鲁失礼,恐其大切,故广言五帝以下及茸荃盛衰之事。此一经孔子自序,虽不及见前代而有志记之书,披览可知。自“大道之行”至“是谓大同”,论五帝之善。自“大道既隐”至“是谓小康”,论茸荃之后。今此经云“大道之行也”,谓广大道德之行,五帝时也。

  ○“与三代之英”者,“英”谓英异,并与夏殷周三代英异之主,若禹汤文武等。

  ○“丘未之逮也”者,未,犹不也。逮,犹及也。言生於周衰,身不及见上代,不能备知。虽然不见大道三代之事,而有志记之书焉,披览此书,尚可知於前代也。

  ○注“大道”至“言之”。

  ○正义曰:以下云禹汤文武成王周公,此大道在禹汤之前,故为五帝时也。云“英,俊选之尤”者,案《辨名记》云:“倍人曰茂,十人曰选,倍选曰俊,千人曰英,倍英曰贤,万人曰杰,倍杰曰圣。”《毛诗传》又云:“万人为英。”是英皆多於俊选,是俊选之尤异者。即禹汤文武茸荃之中俊异者。云“志,谓识古文”者,“志”是记识之名,“古文”是古代之文籍,故《周礼》云:“掌四方之志。”《春秋》云:“其善志。”皆志记之书也。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脩睦。公犹共也。禅位授圣,不家之。睦,亲也。

  ○禅,善面反。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孝慈之道广也。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无匮乏也。

  ○长,丁丈反。矜,古顽反。匮,其魏反。男有分,分,犹职也。

  ○分,扶问反。注同。女有归,皆得良奥之家。

  ○奥,乌报反。货恶其弃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恶其不出於身也,不必为己。劳事不惮,施无吝心,仁厚之教也。

  ○恶,乌故反,下同。惮,大旦反。吝,力刃反,又力觐反。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尚辞让之故也。故外户而不闭,御风气而已。是谓大同。”同,犹和也,平也。

  [疏]“大道”至“大同”。

  ○正义曰:既云见其遗记,此以下说记中之事,故此先明五帝时也。

  ○“天下为公”,谓天子位也。为公,谓揖让而授圣德,不私传子孙,即废朱均而用舜禹是也。

  ○“选贤与能”者,曏明不私传天位,此明不世诸侯也,国不传世,唯选贤与能也,黜四凶、举十六相之类是也。郑注《乡大夫》云:“贤者,有德行者;能者,有道艺者。”四凶:共工、驩兜、鲧、三苗。十六相,八元谓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八恺谓苍舒、隤岂攵、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也。

  ○“讲信脩睦”者,讲,谈说也。信,不欺也。脩,习。睦,亲也。世淳无欺,谈说辄有信也。故哀公问周丰云“有虞氏未施信於民,而民信之”是也。又凡所行习,皆亲睦也,故《孝经》云“民用和睦”是也。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者,君既无私,言信行睦,故人法之,而不独亲己亲,不独子已子。使老有所终者,既四海如一,无所独亲,故天下之老者皆得赡养,终其馀年也。

  ○“壮有所用”者,壮,谓年齿盛壮者也。所用,谓不爱其力以奉老幼也。亦重任分轻任并,班白者不提挈是也。

  ○“幼有所长”者,无所独子,故天下之幼,皆获养长以成人也。

  ○“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者,壮不爱力,

译○“仲尼”至“何叹”。

○撰写《礼记》的人说明孔子叹息的原因,又叙述他叹息的事情,所以说“孔子的叹息,大概是叹息鲁国”。说“大概”是因为这是谦辞和疑辞,不直接肯定。当时言偃在旁边,便问道:“君子为何叹息?”意思是问叹息怨恨什么事。不说“孔子”而说“君子”,是因为《论语》中说“君子心胸坦荡”,不应该有叹息,所以说“君子为何叹息”。

○注“言偃”至“子游”。

○正义说:查《仲尼弟子传》记载:“姓言名偃,字子游,是鲁国人。”

○“孔子”至“志焉”。

○孔子既然看到子游的提问,如果直接指出鲁国失礼,恐怕过于严厉,所以广泛讲述五帝以下以及夏商周盛衰的事情。这一段经文是孔子自述,虽然没能见到前代,但有记载历史的书籍,翻阅可知。从“大道之行”到“是谓大同”,论述五帝时代的善政。从“大道既隐”到“是谓小康”,论述夏商周之后的情况。现在这段经文说“大道实行的时候”,指的是广大道德实行的时代,即五帝时期。

○“与三代之英”者,“英”指杰出特异,并与夏、商、周三代杰出的君主,如禹、汤、文王、武王等人。

○“丘未之逮也”者,未,就是不;逮,就是及。意思是说生于周朝衰微之时,亲身没来得及见到上代,不能完备地知晓。虽然没见到大道和三代的实事,但有记载历史的书籍,翻阅此书,仍然可以知晓前代的情况。

○注“大道”至“言之”。

○正义说:下文提到禹、汤、文王、武王、成王、周公,这说明大道在禹、汤之前,所以说是五帝时期。说“英,是俊选中的尤异者”,查《辨名记》记载:“超过常人叫茂,十人中挑选叫选,超过选叫俊,千人中挑选叫英,超过英叫贤,万人中挑选叫杰,超过杰叫圣。”《毛诗传》又说:“万人中挑选为英。”可见英都比俊选多,是俊选中特别杰出的人。也就是禹、汤、文王、武王、夏商周君主中杰出特异的人。说“志,指识记古文”,“志”是记录识记的名称,“古文”是古代的文籍,所以《周礼》说:“掌管四方的志。”《春秋》说:“那些善的记载。”都是记载历史的书籍。

“大道实行的时候,天下是公共的,选拔贤德的人,任用有才能的人,讲求信用,修习和睦。公就是共的意思。禅让帝位给圣人,不把天下当作私产。睦,就是亲近。

○禅,音善面。所以人们不只是亲近自己的亲人,不只是慈爱自己的子女。孝慈之道广泛推行。使老年人能安享晚年,壮年人能发挥效用,幼童能健康成长,老而无妻、老而无夫、幼而无父、老而无子以及残疾患病的人,都能得到供养。没有匮乏。

○长,音丁丈。矜,音古顽。匮,音其魏。男子有职分,职分,就是职务。

○分,音扶问。注同。女子有归宿,都能嫁入良好的家庭。

○奥,音乌报。财物厌恶被抛弃在地上,但不一定藏在自己家里,力气厌恶不从自己身上使出来,但不一定为自己。劳作不畏惧,施予不吝啬,这是仁厚教化的结果。

○恶,音乌故,下同。惮,音大旦。吝,音力刃,又音力觐。因此奸诈之心闭塞而不兴起,盗窃、作乱、害人的行为不发生。这是崇尚辞让的缘故。所以大门从外面挂着而不关闭,只是为了遮挡风雨。这就叫做大同。”同,就是和,就是平。

[疏]“大道”至“大同”。

○正义说:既然说见到遗留的记载,以下就讲述记载中的事情,所以这里先阐明五帝时期。

○“天下为公”,指的是天子之位。为公,指的是揖让帝位给圣德之人,不私自传给子孙,就是废黜朱、均而任用舜、禹的情况。

○“选贤与能”者,前面阐明不私自传承天子之位,这里阐明不世袭诸侯之位,国家不世代相传,只选拔贤德和任用有才能的人,罢黜四凶、举用十六相之类就是如此。郑玄注《乡大夫》说:“贤者,是有德行的人;能者,是有道艺的人。”四凶:共工、驩兜、鲧、三苗。十六相,八元指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八恺指苍舒、隤岂攵、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

○“讲信脩睦”者,讲,就是谈论。信,就是不欺骗。脩,就是修习。睦,就是亲近。世道淳朴没有欺骗,谈论自然有信用。所以哀公问周丰说“有虞氏没有对百姓施加信用,而百姓信任他”就是如此。又凡是所修习的行为,都是亲睦的,所以《孝经》说“百姓和睦”就是如此。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者,君主既然无私,言语诚信行为亲睦,所以人们效法他,不只亲近自己的亲人,不只慈爱自己的子女。使老年人能安享晚年,既然四海如一,没有独自亲近的人,所以天下的老人都能得到赡养,终其馀年。

○“壮有所用”者,壮,指的是年齿盛壮的人。所用,指的是不吝惜自己的力量来侍奉老幼。也指重任分担轻任合并,头发花白的人不挑重担就是如此。

○“幼有所长”者,没有独自慈爱的人,所以天下的幼童,都能获得抚养成长成人。

○“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者,壮年人不吝惜力量,

故四者无告及有疾者,皆获恤养也。

  ○“男有分”者,分,职也。无才者耕,有能者仕,各当其职,无失分也。

译所以这四种人,以及生病的人,都能得到抚恤和供养。

“男有分”的意思是,分,就是职事。没有才能的人从事农耕,有才能的人担任官职,各自承担相应的职责,没有失去本分的情况。

○“女有归”者,女谓嫁为归。君上有道,不为失时,故有归也。若失时者,则《诗》卫女淫奔,“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是失时也。故注云:“皆得良奥之家。”

  ○“货恶其弃於地也,不必藏於已”者,货,谓财货也。既天下共之,不独藏府库,但若人不收录,弃掷山林,则物坏世穷,无所资用,故各收宝而藏之。是恶弃地耳,非是藏之为巳,有乏者便与也。

  ○“力恶其不出於身也,不必为巳”者,力,谓为事用力。言凡所事,不惮劬劳,而各竭筋力者,正是恶於相欺,惜力不出於身耳。非是欲自营赡。故云“不必为巳”也。

  ○“是故谋闭而不兴”者,兴,起也。夫谋之所起,本为鄙诈。今既天下一心,如亲如子,故图谋之事,闭塞而不起也。“盗窃乱贼而不作”者,有乏辄与,则盗窃焉施?有能必位,则乱贼何起作也?

  ○“故外户而不闭”者,扉从外阖也。不闭者,不用关闭之也,重门击柝,本御暴客。既无盗窃乱贼,则户无俟於闭也,但为风尘入寝,故设扉耳。无所捍拒,故从外而掩也。

  ○“是谓大同”者,率土皆然,故曰“大同”。

  ○注“禅位”至“亲也”。

  ○正义曰:“禅位授圣”,谓尧授舜也。不家之者,谓不以天位为己家之有授子也。天位尚不为己有,诸侯公卿大夫之位灼然与天下共之,故选贤与能也。己子不才,可舍子立他人之子,则废朱均而禅舜禹是也。然巳亲不贤,岂可废已亲而事他人之亲?但位是天位,子是卑下,可以舍子立他人之子。亲是尊高,未必有位,无容废已之亲,而事他亲。但事他亲有德,与已亲同也。案《祭法》:“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配天事重,不以瞽叟为祖宗。此亦不独亲之义也。

  ○注“劳事”至“教也”。

  ○正义曰:以经云“力恶其不出於身”,欲得身出气力,是劳事无惮也。惮,难也。谓不难劳事。云“施无吝心”者,经云“不必藏於已”,财货欲得施散,是无吝留之心。先释“力”,然后释“财”,便文,无义例也。

  “今大道既隐,隐,犹去也。天下为家。传位於子。

  ○传,丈专反。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已。俗狭啬。

  ○狭音洽。啬音色。大人世及以为礼,城郭沟池以为固。乱贼繁多,为此以服之也。大人,诸侯也。礼义以为纪,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以设制度,以立田里,以贤勇知,以功为巳。故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以其违大道敦朴之本也。教令之稠,其弊则然。《老子》曰:“法令滋章,盗贼多有。”

  ○知音智。朴,普角反。稠,直由反。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也。由,用也,能用礼义以成治。

  ○治,直吏反。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谨於礼者也。以著其义,以考其信,著有过,刑仁、讲让,示民有常。考,成也。刑,犹则也。如有不由此者,在埶者去,众以为殃。埶,埶位也。去,罪退之也。殃,犹祸恶也。

  ○埶音世,本亦作势。去,羌吕反。注同。是谓小康。”康,安也。大道之人以礼,於忠信为薄,言小安者失之,则贼乱将作矣。

  [疏]“今大”至“小康”。

  ○正义曰:前明五帝已竟,此明三代俊英之事。孔子生及三代之末,故称今也。隐,去也。干戈攻伐,各私其亲,是大道去也。

  ○“天下为家”者,父传天位与子,是用天下为家也,禹为其始也。

  ○“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者,君以天位为家,故四海各亲亲而子子也。

  ○“货力为已”者,藏货为身,出力赡已。

  ○“大人世及以为礼”者,大人,谓诸侯也。世及,诸侯传位自与家也。父子曰世,兄弟曰及,谓父传与子,无子则兄传与弟也,以此为礼也。然五帝犹行德不以为礼,三王行为礼之礼,故五帝不言礼,而三王云“以为礼”也。“城郭沟池以为固”者,城,内城。郭,外城也。沟池,城之巉。既私位独

译○“女有归”的意思是,女子出嫁称为归。君主在上遵循正道,女子不会错过婚嫁的时机,所以能够出嫁。如果错过婚嫁时机,就像《诗经》中卫国女子淫奔,“在桑中约定与我相会,在上宫要求与我私通”,这就是错过时机。所以注解说:“都能嫁到良好的家庭。”

○“货恶其弃於地也,不必藏於已”的意思是,货,指财物。既然天下人共同拥有,不独自藏在府库中,但如果人们不收集,将其抛弃在山林,那么物品毁坏、世间贫困,就没有物资可供使用,所以各自收集并珍藏起来。这是厌恶财物被抛弃在地上,而不是为了自己占有,如果有缺乏的人就给予他。

○“力恶其不出於身也,不必为巳”的意思是,力,指做事出力。说的是凡是所做的事,不畏惧辛劳,各自竭尽筋力,正是厌恶相互欺骗,珍惜力气不从身上发出。不是为了自己谋求供养。所以说“不必为自己”。

○“是故谋闭而不兴”的意思是,兴,兴起。阴谋之所以兴起,原本是因为鄙陋欺诈。现在既然天下一心,像亲人像子女一样,所以图谋之事,闭塞而不兴起。“盗窃乱贼而不作”的意思是,有缺乏的就给予,那么盗窃如何施展?有才能的一定居位,那么叛乱贼寇如何兴起呢?

○“故外户而不闭”的意思是,门从外面关闭。不闭,指不用关闭。重门击柝,原本是为了抵御暴客。既然没有盗窃叛乱贼寇,那么门就无需关闭,只是为了防止风尘进入卧室,所以设置门。没有需要抵御的,所以从外面掩上门。

○“是谓大同”的意思是,普天之下都是这样,所以称为“大同”。

○注“禅位”至“亲也”。

○正义说:“禅位授圣”,指尧将帝位传给舜。不家之,指不把天位当作自己的家产传给儿子。天位尚且不为自己所有,诸侯公卿大夫的职位显然与天下共有,所以选拔贤能。自己的儿子不成才,可以舍弃儿子而立他人的儿子,这就是废掉丹朱和商均而禅让给舜和禹。然而自己的亲人不贤,难道可以废掉自己的亲人而侍奉他人的亲人吗?只是职位是天位,儿子地位卑下,可以舍弃儿子而立他人的儿子。亲人地位尊贵,未必有职位,不能废掉自己的亲人而侍奉他人的亲人。只是侍奉有德行的他人亲人,与侍奉自己的亲人相同。查考《祭法》:“有虞氏禘祭黄帝而郊祭喾,祖祭颛顼而宗祭尧。”配天祭祀的事重大,不把瞽叟当作祖宗。这也是不独亲其亲的道理。

○注“劳事”至“教也”。

○正义说:因为经文说“力恶其不出於身”,想要身体出力,是对劳事不畏惧。惮,难。指不畏惧劳事。说“施无吝心”,经文说“不必藏於已”,财物想要施散,是没有吝惜保留的心。先解释“力”,然后解释“财”,是为了行文方便,没有固定的义例。

“现在大道已经隐没,隐,就是离去。天下成为私家的。帝位传给儿子。

○传,音专。各自亲爱自己的亲人,各自慈爱自己的子女,财物力气都为自己。风俗狭隘吝啬。

○狭音洽。啬音色。大人世袭作为礼制,修建城墙沟池作为坚固的防御。叛乱贼寇繁多,为此来制服他们。大人,指诸侯。以礼义作为纲纪,用来端正君臣关系,用来敦厚父子关系,用来和睦兄弟关系,用来和谐夫妇关系,用来设立制度,用来建立田里,以贤能勇智为贵,以功绩为自己。所以阴谋因此兴起,而战争由此产生。因为他们违背了大道敦朴的根本。教令繁多,弊端就是这样。《老子》说:“法令越繁密,盗贼越多。”

○知,音智。朴,音角。稠,音由。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成为杰出人物。由,用,能用礼义来成就治理。

○治,音吏。这六位君子,没有不谨慎于礼的。用来彰显道义,用来成就信用,彰显过错,以仁为准则,讲习谦让,向百姓显示常道。考,成就。刑,就是准则。如果有不遵循这些的,在位者就被罢免,众人认为他是祸害。埶,指势位。去,指罢退。殃,就是祸害。

○埶音世,本也作势。去,音吕。注同。这称为小康。”康,安。大道时代的人以礼相待,对于忠信来说较为淡薄,说小安者有所缺失,那么贼乱将要兴起了。

[疏]“今大”至“小康”。

○正义说:前面已经讲明了五帝,这里讲明三代杰出人物的事迹。孔子生于三代之末,所以称现在。隐,离去。干戈攻伐,各自私爱自己的亲人,这是大道离去。

○“天下为家”的意思是,父亲将天位传给儿子,是把天下当作家,禹是开端。

○“各亲其亲,各子其子”的意思是,君主以天位为家,所以四海之内各自亲爱亲人而慈爱子女。

○“货力为已”的意思是,收藏财物为了自身,出力供养自己。

○“大人世及以为礼”的意思是,大人,指诸侯。世及,诸侯传位给自己家族。父子相传叫世,兄弟相传叫及,指父亲传给儿子,没有儿子则哥哥传给弟弟,把这作为礼制。然而五帝还施行德政而不作为礼制,三王的行为作为礼制,所以五帝不说礼,而三王说“以为礼”。“城郭沟池以为固”的意思是,城,内城。郭,外城。沟池,城的护城河。既然私占职位独

传,则更相争夺,所以为此城郭沟池,以自卫固也。

译于是人们便互相争夺,因此建造城墙、护城河等防御工事,用来保卫自己、巩固安全。

○“礼义以为纪”者,纪,纲纪也。五帝以大道为纪,而茸荃则用礼义为纪也。

  ○“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者,缘此诸事有失,故并用礼义,为此以下诸事之纪也。君臣义合,故曰“正”。父子天然,故云“笃”。笃,厚也。兄弟同气,故言“睦”。夫妇异姓,故言和,谓亲迎合卺之事。

  ○“以设制度”者,又用礼义设为宫室、衣服、车旗、饮食、上下、贵贱,各有多少之制度也。

  ○“以立田里”者,田,种穀稼之所。里,居宅之地,贵贱异品。

  ○“以贤勇知”者,贤,犹崇重也。既盗贼并作,故须勇也。

  ○更相欺妄,故须知也。所以勇知之士,皆被崇重也。

  ○“以功为已”者,立功起事,不为他人也。

  ○“故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者,故奸诈之谋,用是货力为已而兴作,而战争之兵,由此货力为已而发起。“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也”者,以其时谋作兵起,递相争战,禹汤等能以礼义成治,故云“由此其选”。由,用也。此,谓礼义也。用此礼义教化,其为三王中之英选也。“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谨於礼者也”,言此圣贤六人,皆谨慎於礼,以行下五事也。

  ○“以著其义”者,此以下皆谨礼之事也。著,明也。义,宜也。民有失所,则用礼义截断之,使得其宜也。

  ○“以考其信”,考,成也。民有相欺,则用礼成之使信也。“著有过”者,著,亦明也。过,罪也。民有罪则用礼以照明之也。

  ○“刑仁”者,刑,则也。民有仁者,用礼赏之,以为则也。

  ○“讲让”者,民有争夺者,用礼与民讲说之,使推让也。

  ○“示民有常”者,以礼行上五德,是示见民下为常法也。然此五德,即仁、义、礼、知、信也。能明有罪是知也,能讲推让即是礼也。

  ○“如有不由此者,在埶者去,众以为殃”者,由,用也。去,罪退之。殃,祸恶也。若为君而不用上谨於礼以下五事者,虽在富贵埶位,而众人必以为祸恶,共以罪黜退之。

  ○“是谓小康”者,康,安也。行礼自卫,乃得不去埶位,及不为众所殃,而比大道为劣,故曰“小安”也。

  ○注“大人,诸侯也”。

  ○正义曰:上既云“天下为家”,是天子之治天下也。以“大人世及而为礼”,明大人非天子,又云“世”,及复非卿大夫,故以为诸侯。凡文各有所对,《易 革卦》“大人虎变”,对“君子豹变”,故大人为天子。《士相见礼》云:“与大人言,言事君。”对士文。云“事君”,故以大人为卿大夫。

  ○注“教令之稠,其弊则然”。

  ○正义曰:以三王之时,教令稠数,徵责繁多,在下不堪其弊,则致如此。然,谓谋作兵起也。案《史记》“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尚书》舜征有苗,则五帝有兵。今此三王之时,而云“兵由此起”者,兵设久矣,但上代之时用之希少,时有所用,故虽用而不言也。三王之时,每事须兵,兵起烦数,故云“兵犹此起”也。

  言偃复问曰:“如此乎礼之急也?”孔子曰:“夫礼,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诗》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相,视也。遄,疾也。言鼠之有身体,如人而无礼者矣。人之无礼,可憎贱如鼠,不如疾死之愈。

  ○复,扶又反,下“复问”同。相,息亮反,注同。遄,巿专反。是故夫礼必本於天,殽於地,列於鬼神。圣人则天之明,因地之利,取法度於鬼神以制礼,下教令也。既又祀之,尽其敬也,教民严上也。鬼者,精魂所归,神者,引物而出,谓祖庙山川五祀之属也。

  ○殽,户教反,法也,徐户交反。达於丧、祭、射、御、冠、昏、朝、聘。民知严上,则此礼达於下也。

  ○冠,古乱反。朝,直遥反。故圣人以礼示之,故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民知礼则易教。

  ○易,以豉反。

译○“礼义以为纪”的意思是,纪,就是纲纪。五帝以大道作为纲纪,而唐虞则用礼义作为纲纪。

○“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的意思是,因为这几件事容易失当,所以都用礼义作为以下这些事的纲纪。君臣之间以义相合,所以说“正”。父子之间天性相连,所以说“笃”。笃,就是厚。兄弟之间同气连枝,所以说“睦”。夫妇之间异姓结合,所以说“和”,指的是亲迎和合卺这类事情。

○“以设制度”的意思是,又用礼义来设立宫室、衣服、车旗、饮食、上下、贵贱等,各自有多少等级的制度。

○“以立田里”的意思是,田,是种植谷物庄稼的地方。里,是居住宅院的地方,贵贱有不同的品级。

○“以贤勇知”的意思是,贤,就是崇尚尊重。既然盗贼同时兴起,所以需要勇武。

○互相欺诈妄为,所以需要智慧。因此勇武和智慧之士,都被崇尚尊重。

○“以功为已”的意思是,建立功业发起事务,不是为了他人。

○“故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的意思是,所以奸诈的计谋,因为这种谋取私利而兴起,而战争的军队,也因为这种谋取私利而发起。“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也”的意思是,因为那个时代计谋兴起军队发动,互相争战,禹汤等人能够用礼义成就治理,所以说“由此其选”。由,就是用。此,指礼义。用这种礼义教化,他们是三王中的英杰。“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谨於礼者也”,是说这六位圣贤,都谨慎地对待礼,来实行下面的五件事。

○“以著其义”的意思是,这以下都是谨慎行礼的事情。著,就是明。义,就是宜。百姓有失所之处,就用礼义来裁断,使得他们适宜。

○“以考其信”,考,就是成。百姓有互相欺骗,就用礼来成就他们使之守信。“著有过”的意思是,著,也是明。过,就是罪。百姓有罪就用礼来昭示明白。

○“刑仁”的意思是,刑,就是则。百姓中有仁爱的人,用礼来奖赏他,作为法则。

○“讲让”的意思是,百姓中有争夺的人,用礼来和他们讲说,使他们推让。

○“示民有常”的意思是,用礼来实行上面五种德行,是向百姓显示作为常法。这五种德行,就是仁、义、礼、智、信。能明察有罪的是智,能讲说推让的就是礼。

○“如有不由此者,在埶者去,众以为殃”的意思是,由,就是用。去,就是罪退。殃,就是祸恶。如果作为君主而不使用上面谨慎行礼以下五件事,虽然处在富贵权势之位,但众人必定认为他是祸恶,共同以罪过罢黜他。

○“是谓小康”的意思是,康,就是安。行礼来自卫,才能不被罢黜权势之位,以及不被众人视为祸害,但比起大道来较差,所以说“小安”。

○注“大人,诸侯也”。

○正义说:上面既然说“天下为家”,这是天子治理天下的情况。因为“大人世及而为礼”,说明大人不是天子,又说“世”,及也不是卿大夫,所以认为是诸侯。凡是文字各有对应,《易经·革卦》“大人虎变”,对应“君子豹变”,所以大人是天子的对应。《士相见礼》说:“与大人言,言事君。”对应士的文章。说“事君”,所以大人是卿大夫的对应。

○注“教令之稠,其弊则然”。

○正义说:因为三王之时,教令稠密繁多,征召责罚很多,在下的人承受不了这种弊端,就导致这样。然,指计谋兴起军队发动。查《史记》“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尚书》舜征有苗,那么五帝也有军队。现在这三王之时,却说“兵由此起”,军队设置已经很久了,只是上古时代使用得稀少,有时使用,所以虽然使用却不提及。三王之时,每件事都需要军队,军队发动频繁,所以说“兵由此起”。

言偃又问说:“礼是这样紧急吗?”孔子说:“礼,先王用来承接天道,用来治理人情,所以失去它的人死,得到它的人生。《诗经》说:‘看那老鼠有身体,人却没有礼。人如果没有礼,为什么不快点死?’相,就是看。遄,就是快。说老鼠有身体,就像人没有礼一样。人没有礼,可憎贱如老鼠,不如快点死更好。

○复,扶又反,下面“复问”相同。相,息亮反,注相同。遄,巿专反。因此礼必定以天为本,效法地,排列于鬼神。圣人效法天的光明,利用地的便利,取法度于鬼神来制定礼,下达教令。然后又祭祀他们,尽到恭敬,教导百姓敬畏上级。鬼,是精魂所归,神,是引物而出,指祖庙山川五祀之类。

○殽,户教反,法也,徐户交反。通达于丧、祭、射、御、冠、昏、朝、聘。百姓知道敬畏上级,那么这些礼就通达于下。

○冠,古乱反。朝,直遥反。所以圣人用礼来指示他们,所以天下国家可以得以端正。”百姓知道礼就容易教导。

○易,以豉反。

[疏]“言偃”至“正也”。

  ○正义曰:言偃既见夫子所云三王得礼则兴,失礼则亡,故云“礼之急”也。故孔子乃答以礼所用,既上以承天之道,下以治民之情,不云“承地”者,承天则承地可知。

译[疏]“言偃”到“正也”。

○正义说:言偃既然听到夫子所说的三王得礼则兴、失礼则亡,所以说“礼的急迫”啊。因此孔子就用礼的用途来回答,既然对上承接天道,对下治理民情,不说“承接地道”,是因为承接天道就可知也承接地道。

○“故失之者死”者,言失礼则死,若桀纣也。

  ○“得之者生”者,若禹汤也。引《诗 鄘风》者,证人若无礼,不如速死。此《诗》卫文公以礼化其臣子,臣子无礼之人。相,视也。视鼠有其形体,人亦有其形体,鼠无礼故贱,人有礼故贵。若人而无礼,何异於鼠?鼠之无礼,不能损害。人之无礼,伤害更多,故云“胡不遄死”。胡,何也。遄,疾也。何不疾死,无所侵害。既言无礼则死,又言礼之所起,其本尊大,故云“夫礼必本於天”,言圣人制礼,必则於天。礼从天出,故云“必本於天”。非但本於天,又殽於地。殽,效也。言圣人制礼,又效於地,天远故言本,地近故言效。

  ○“列於鬼神”,言圣人制礼,布列效法於鬼神,谓法於鬼神以制礼。圣人既法天地鬼神以制礼,本谓制礼以教民,故祀天禋地,享宗庙,祭山川,一则报其礼之所来之功,二则教民报上之义。

  ○“达於丧、祭、射、御、冠、昏、朝、聘”者,民既知严上之义,晓达丧礼,丧有君亲,知严上则哀其君亲,是晓达丧礼也。祭是享祀君亲,既知严上则达於祭也。射、御是防御供御尊者,人知严上,则达於射御。冠有著代之义,昏有代亲之感,人知严上,则达冠昏矣。朝是君之敬上,聘是臣之事君,民知严上则达於朝聘,在下既晓於此八者之礼,无教不从。“故圣人以礼示之,故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者,天下,谓天子。国,谓诸侯。家,谓卿大夫。下既从教,不复为邪,故得而正也。

  ○注“圣人”至“属也”。

  ○正义曰:“则天之明,因地之利”,昭二十五年《左传》文。“则天之明”者,彼传云“为昏媾姻亚”。杜预云:“若众星之共辰极也。”犹昏媾姻亚,系於家人。云“因地之利”者,彼传云:“为君臣上下,以则地义”是也。云“取法度於鬼神”者,下文云“降于祖庙之谓仁义”,谓教令由於祖庙出者,谓取仁於祢,取义於祖,是取仁义法度於祖祢之鬼神。下文云“降於山川之谓兴作”,谓教令由山川下者,山川有草木鸟兽,可以兴作器物,是取兴作於山川之鬼神也。下文云“降於五祀之谓制度”,谓教令由於五祀下者,此五祀之神,始谓中霤、门、户、灶、行之法。后王制礼,取之以为制度,是取法度於五祀之鬼神也。下文又云“必本於天,殽於地”之后,乃云“祖庙、山川、五祀”。此文“本天、效地”之下,总云“列於鬼神”,则鬼神之文,包此三事,故郑注云“谓祖庙山川五祀之属”也。云“以制礼,下教令也”者,谓法天地鬼神以制礼既毕,下此礼之教令以教民,故下文云“殽以降命”,又云“命降于社”,又云“降于祖庙”,又云“降於山川”,又云“降于五祀”,降则下也,谓法此等之神,以下教令,又祀此等之神,教民严上,故郑解此云:“既又祀之,尽其敬也,教民严上也。”云“鬼者,精魂所归。神,引物而出”者,谓之宗庙山川五祀,据其精魂归藏,不知其所,则谓之鬼。宗庙能引出仁义,山川能引出兴作,五祀能引出制度,又俱能引出福庆谓之神也。三者皆为鬼神,故下文云“圣人参於天地,并於鬼神”,又云“山川所以亻宝鬼神”,是山川称鬼神也。皇氏以此鬼神谓宗庙山川五祀,其义非也。

  言偃复问曰:“夫子之极言礼也,可得而闻与?”欲知礼终始所成。

  ○极,如字,徐纪力反。与音馀。孔子曰:“我欲观夏道,欲行其礼,观其所成。是故之杞,杞,夏后氏之后也。而不足徵也。徵,成也。无贤君,不足与成也。吾得《夏时》焉。得夏四时之书也。其书存者有《小正》。

  ○有《小正》,音徵,本或作“有《夏小正》”。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徵也。宋,殷人之后也。吾得《坤乾》焉。得殷阴阳之书也。其书存者有《归藏》。

  ○坤,苦门反。乾,其连反。《坤乾》之义,《夏时》之等,吾以是观之。观於二书之意。

  [疏]“言偃”至“观之”

译○所谓“失之者死”,是说失去礼就会死,就像夏桀、商纣那样。

○所谓“得之者生”,是说像夏禹、商汤那样。引用《诗经·鄘风》的诗句,是为了证明人如果没有礼,不如快点死去。这首诗是卫文公用礼来教化他的臣子,那些臣子中无礼的人。相,就是看的意思。看老鼠有它的形体,人也有人的形体,老鼠因为没有礼所以卑贱,人因为有礼所以尊贵。如果人没有礼,和老鼠有什么区别呢?老鼠没有礼,不能造成损害;人没有礼,造成的伤害更多,所以说“为什么不快点死”。胡,就是何的意思。遄,就是快的意思。为什么不快点死,这样就不会造成侵害。既然说了没有礼就会死,又说了礼的起源,其根本尊贵宏大,所以说“礼必定以天为根本”,是说圣人制定礼,必定以天为准则。礼从天而来,所以说“必定以天为根本”。不仅以天为根本,又效法于地。殽,就是效法的意思。是说圣人制定礼,又效法于地,天遥远所以说根本,地亲近所以说效法。

○“列于鬼神”,是说圣人制定礼,布置排列效法鬼神,意思是效法鬼神来制定礼。圣人既然效法天地鬼神来制定礼,本意是说制定礼来教化百姓,所以祭祀天、洁净地,在宗庙献祭,祭祀山川,一是报答礼所来源的功德,二是教化百姓报答上级的道义。

○“达于丧、祭、射、御、冠、昏、朝、聘”,是说百姓既然知道了尊敬上级的道义,通晓了丧礼,丧礼涉及君主和亲人,知道尊敬上级就会哀悼君主和亲人,这就是通晓丧礼。祭是祭祀君主和亲人,既然知道尊敬上级就通晓了祭祀。射、御是用来防御和侍奉尊者的,人知道尊敬上级,就通晓了射御。冠礼有继承父业的含义,婚礼有代替父母操持的含义,人知道尊敬上级,就通晓了冠婚之礼。朝是君主尊敬上级,聘是臣子侍奉君主,百姓知道尊敬上级就通晓了朝聘,在下位的人既然通晓这八种礼,没有教化而不顺从的。“所以圣人用礼来示范,所以天下国家可以治理好”是说,天下,指的是天子。国,指的是诸侯。家,指的是卿大夫。下位的人既然顺从教化,不再做邪恶的事,所以可以治理好。

○注释“圣人”到“属也”。

○正义说:“则天之明,因地之利”,是《左传》昭公二十五年的文字。“则天之明”,那篇传文说“为昏媾姻亚”。杜预说:“就像众星共同围绕北极星一样。”如同昏媾姻亚,隶属于家人。说“因地之利”,那篇传文说:“为君臣上下,以则地义”就是这样。说“取法度于鬼神”,下文说“降于祖庙之谓仁义”,是说教令从祖庙发出的,是说从父庙取仁,从祖庙取义,这是从祖祢的鬼神那里取仁义法度。下文说“降于山川之谓兴作”,是说教令从山川下达的,山川有草木鸟兽,可以用来兴起制作器物,这是从山川的鬼神那里取兴作。下文说“降于五祀之谓制度”,是说教令从五祀下达的,这五祀之神,起初是指中霤、门、户、灶、行之法。后来的王制定礼,取这些作为制度,这是从五祀的鬼神那里取法度。下文又说在“必本于天,殽于地”之后,才说“祖庙、山川、五祀”。这里在“本天、效地”之下,总说“列于鬼神”,那么鬼神的文字,包含这三件事,所以郑玄注释说“指的是祖庙山川五祀之类”。说“以制礼,下教令”,是说效法天地鬼神来制定礼完毕后,下达这些礼的教令来教化百姓,所以下文说“殽以降命”,又说“命降于社”,又说“降于祖庙”,又说“降于山川”,又说“降于五祀”,降就是下的意思,是说效法这些神,以下达教令,又祭祀这些神,教化百姓尊敬上级,所以郑玄解释这里说:“又祭祀它们,竭尽敬意,教化百姓尊敬上级。”说“鬼者,精魂所归。神,引物而出”,说的是宗庙山川五祀,根据它们精魂归藏,不知道所在,就称之为鬼。宗庙能引出仁义,山川能引出兴作,五祀能引出制度,又都能引出福庆,称之为神。这三者都称为鬼神,所以下文说“圣人参于天地,并于鬼神”,又说“山川所以宝鬼神”,是山川称为鬼神。皇氏认为这里的鬼神指的是宗庙山川五祀,这个意思不对。

言偃又问说:“您极力阐述礼的道理,可以让我听听吗?”想要知道礼始终形成的情况。

○极,读如字,徐音纪力反。与音馀。孔子说:“我想观察夏代的道,想实行它的礼,观察它所成就的。所以去了杞国,杞国是夏后氏的后代。但不足以验证。徵,就是成的意思。没有贤明的君主,不足以与之成就。我得到了《夏时》。得到夏代四时的书。那书现存的是《小正》。

○有《小正》,音徵,有的版本作“有《夏小正》”。我想观察殷代的道,所以去了宋国,但不足以验证。宋国是殷人的后代。我得到了《坤乾》。得到殷代阴阳的书。那书现存的是《归藏》。

○坤,音苦门反。乾,音其连反。《坤乾》的意义,《夏时》的等级,我以此来观察。观察这两本书的意思。

[疏]“言偃”到“观之”

。

  ○正义曰:言偃既见孔子极言礼,故问其礼之终始,可得闻不?“孔子曰:我欲观夏道”以下至“礼之大成”,答以所成之事。但语意既广,非一言可了。所答之辞,凡有数节,今略言之。前云“大道之行,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此“我欲观夏道”至“以是观之”,论披捡二记之书,乃知上代之礼运转之事。自“夫礼之初”至“皆从其初”,论中古祭祀之事及死丧之礼,今时所法於前取以行者。自“昔者先王”至“皆从其朔”,论昔者未有宫室火化,后圣有作,始制宫室炮燔醴酪之事,今世取而行之,故云“皆从其朔”。但今世一祭之中,凡有两节,上节是荐上古、中古,下节是荐今世之食。自“玄酒在室”至“承天之祜”,总论今世祭祀馔具所因於古,及其事义,总论两节祭祀获福之义。自“作其祝号”至“是谓合莫”,别论祭之上节荐上古、中古之食,并所用之物。自“然后退而合亨”至“是谓大祥”,论祭之下节荐今世之食。“此礼之大成”一句,总结上所陈之言也。

译○正义说:言偃既然见到孔子极力谈论礼,所以询问礼的始终,可以听一听吗?“孔子说:我想观察夏代的礼制”以下到“礼的大成”,是用所成就的事来回答。但语意既广博,不是一句话能说完的。所回答的话,共有几段,现在简略地说说。前面说“大道实行的时代,夏、商、周三代的英杰,我没有赶上,但有志向往”,这“我想观察夏代的礼制”到“由此看来”,论述翻阅检视《夏小正》《殷小正》两篇记载的书,才知道上古礼制运转的事。从“礼的初始”到“都遵循它的初始”,论述中古祭祀的事以及丧葬的礼,当今所效法从前取来实行的。从“从前先王”到“都遵循它的初始”,论述从前没有宫室和火化,后来的圣人兴起,才开始制作宫室和炮、燔、醴、酪的事,当今取来实行,所以说“都遵循它的初始”。但当今一次祭祀中,共有两节,上节是进献上古、中古的食物,下节是进献当今的食物。从“玄酒在室内”到“承受上天的福佑”,总论当今祭祀饮食器具所沿袭的古制,以及其中的事义,总论两节祭祀获得福佑的意义。从“制作祝号”到“这叫做合莫”,分别论述祭祀上节进献上古、中古的食物,以及所用的物品。从“然后退下而合烹”到“这叫做大祥”,论述祭祀下节进献当今的食物。“这礼的大成”一句,总结上面所陈述的话。

○“我欲观夏道”者,我欲行夏礼,故观其夏道可成以不,是故之適於杞,欲观夏礼而与之成。

  ○“而不足徵”者,徵,成也。谓杞君暗弱,不堪足与成其夏礼。然因往適杞,而得夏家四时之书焉。夏礼既不可成,我又欲观殷道可成与不,是故適宋,亦以宋君闇弱,不堪足与成其礼。吾得殷之《坤乾》之书,谓得殷家阴阳之书也。其殷之《坤乾》之书,并夏四时之书,吾以二书观之,知上代以来,至於今世,时代运转,礼之变通,即下云“夫礼之初”以下是也。

  ○注“欲行”至“所成”。

  ○正义曰:言我欲行夏礼,观此夏礼堪成与不。知非直观其礼,而云观其所成者,以下云“而不足徵”。

  ○注“杞,夏后氏之后”。

  ○正义曰:案《乐记》云“武王下车而封夏后氏之后於杞”。又《史记》云:“武王伐纣,求夏后之后,而得东楼公,封之於杞”是也。

  ○注“徵成”至“成也”。

  ○正义曰:“徵”者,徵验之义,故为成。若有贤君,则自然成之,当不须孔子。而云“无贤君,不足与成”者,以杞是夏后,虽有贤君,欲成夏礼,必须圣人赞佐。若其君之不贤,假令孔子欲往赞助,终不能举行夏礼,虽助无益,故《论语》云:“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徵。”则说之在孔子,行之在杞君。以杞君不能行,故不足与成。所以不能行者,《论语》云:“文献不足故也。”

  ○注“得阴阳之书”。

  ○正义曰:先言“坤”者,熊氏云:“殷《易》以坤为首。”故先坤后乾。

  ○注“观於二书之意”。正义曰:案孔子以大圣之姿,无所不览,故脩《春秋》,赞《易》道,定礼乐、明旧章。今古坟典无所不载,而独观此二书,始知礼之运转者,以《诗》、《书》、《礼》、《乐》,多是周代之书,皇帝坟典又不论阴阳转运之事,而夏之四时之书,殷之坤乾之说,并载前王损益阴阳盛衰,故观此二书,以知其上代也。

  “夫礼之初,始诸饮食,其燔黍捭豚,汙尊而抔饮,蕢桴而土鼓,犹若可以致其敬於鬼神。言其物虽质略,有齐敬之心,则可以荐羞於鬼神,鬼神飨德不飨味也。中古未有釜、甑,释米捭肉,加於烧石之上而食之耳,今北狄犹然。汙尊,凿地为尊也。抔饮,手掬之也。蕢读为凷,声之误也。凷,堛也,谓抟土为桴也。土鼓,筑土为鼓也。

  ○燔音烦。捭,卜麦反,注作擗,又作擘,皆同。污尊,乌华反,注同,一音作乌。杯,步侯反。蕢,依注音凷,苦对反,又苦怪反,土块也。桴音浮,鼓搥。齐,侧皆反。釜,本又作鬴,音父。甑,即孕反。烧,如字,又舒照反。凿,在洛反。掬,九六反,本亦作臼,音蒲侯反。堛,普逼反。扌专,徒端反。筑,徐音竹。及其死也,升屋而号,告曰:‘皋某复!’招之於天。

  ○号音户毛反。皋音羔。然后饭腥而苴孰,饭以稻米,上古未有火化。苴孰,取遣奠有火利也。苴或为俎。

  ○饭,扶晚反,注同。腥音星。苴,子馀反,苞也,徐争初反。遣,弃战反。故天望而地藏也。体魄则降,知气在上。地藏谓葬。

  ○知音智。故死者北首,首,阴也。

  ○首,手又反,注同。生者南乡。乡,阳也。

  ○乡,许亮反,注同。皆从其初。谓今行之然也。

  [疏]“夫礼”至“饮食”。

  ○正义曰:此一节论上代物虽质略,以其齐敬,可以致祭神明。“夫礼之初,始诸饮食”者,从此以下,至“礼之大成”,皆是二书所见之事。“夫”者,发语之端。礼,谓吉礼,此吉礼元初始诸饮食。诸,於也。始於饮食者,欲行吉礼,先以饮食为本。但中古之时,饮食质略,虽有火化,其时未有釜甑也。“其燔黍捭豚”者,“燔黍”者,以水洮释黍米,加於烧石之上以燔之,故云“燔黍”。或捭析豚肉,加於烧石之上而孰之,故云“捭豚”。

  ○“污尊而抔饮”者,谓凿池汙下而盛酒,故云“污尊”,以手掬之而饮,故云“

译○“我欲观夏道”的意思是,我想推行夏代的礼制,因此去考察夏代的道统能否成就,所以前往杞国,想要观察夏礼并使之得以成就。

○“而不足徵”的意思是,徵,就是成就。是说杞国君主昏庸懦弱,不足以与他共同成就夏礼。然而因为前往杞国,却得到了夏代记载四时的书籍。夏礼既然无法成就,我又想考察殷代的道统能否成就,所以前往宋国,也是因为宋国君主昏庸懦弱,不足以与他共同成就其礼。我得到了殷代的《坤乾》之书,即得到了殷代关于阴阳的书籍。那殷代的《坤乾》之书,连同夏代的四时之书,我通过这两本书来观察,得知从上古以来直到当今,时代运转变化,礼制的变通情况,也就是下文所说的“夫礼之初”以下的内容。

○注“欲行”至“所成”。

○正义说:说我想推行夏礼,观察这夏礼能否成就。知道不仅仅是直接观察其礼制,而说观察其能否成就的原因,是因为下文说“而不足徵”。

○注“杞,夏后氏之后”。

○正义说:查《乐记》说“武王下车后封夏后氏的后代于杞”。又《史记》说:“武王伐纣,寻找夏后氏的后代,找到了东楼公,封他在杞”就是这样。

○注“徵成”至“成也”。

○正义说:“徵”是验证的意思,所以解释为成就。如果有贤明的君主,自然就能成就,就不需要孔子了。而说“没有贤君,不足以与之成就”的原因,是因为杞国是夏后氏的后代,即使有贤明的君主,想要成就夏礼,也必须由圣人辅佐。如果君主不贤,假使孔子想要前往赞助,终究也不能推行夏礼,虽然帮助也无益,所以《论语》说:“夏礼我能说它,但杞国不足以验证。”那么,解说在孔子,实行在杞君。因为杞君不能实行,所以不足以与之成就。之所以不能实行的原因,《论语》说:“是因为文献不足。”

○注“得阴阳之书”。

○正义说:先说“坤”的原因,熊氏说:“殷代的《易》以坤为首。”所以先坤后乾。

○注“观於二书之意”。正义说:查孔子以大圣人的资质,无所不览,所以修《春秋》,赞《易》道,定礼乐、明旧章。如今古坟典无所不载,却唯独观察这两本书,才开始知道礼制的运转,是因为《诗》、《书》、《礼》、《乐》,大多是周代的书籍,皇帝坟典又不论述阴阳转运之事,而夏代的四时之书,殷代的坤乾之说,都记载了前代君王损益阴阳盛衰的情况,所以观察这两本书,以此来了解上古时代。

“礼的起源,始于饮食,那烧熟的黍米和掰开的猪肉,挖地作酒器而用手捧饮,用土块作鼓槌和土鼓,仍然可以表达对鬼神的敬意。说的是物品虽然质朴简陋,只要有斋戒恭敬的心,就可以进献美味给鬼神,鬼神享用德行而不享用味道。中古时期没有釜、甑,淘洗米粒、掰开肉块,放在烧热的石头上烤熟吃罢了,现在北狄还这样。汙尊,是挖地作为酒器。抔饮,是用手捧起来喝。蕢读作凷,是声音的误传。凷,是土块,意思是抟土做成鼓槌。土鼓,是筑土做成鼓。

○燔音烦。捭,卜麦反,注作擗,又作擘,都相同。污尊,乌华反,注同,另一音作乌。杯,步侯反。蕢,依注音凷,苦对反,又苦怪反,土块也。桴音浮,鼓槌。齐,侧皆反。釜,本又作鬴,音父。甑,即孕反。烧,如字,又舒照反。凿,在洛反。掬,九六反,本亦作臼,音蒲侯反。堛,普逼反。扌专,徒端反。筑,徐音竹。等到人死的时候,登上屋顶呼喊,说:‘皋某复!’在天上招唤他。

○号音户毛反。皋音羔。然后饭腥而苴孰,饭以稻米,上古没有用火烹饪。苴孰,取遣奠有火利也。苴或为俎。

○饭,扶晚反,注同。腥音星。苴,子馀反,苞也,徐争初反。遣,弃战反。所以白天望祭而地下埋葬。体魄下沉,知气上升。地藏指的是埋葬。

○知音智。所以死者头朝北,首,属阴。

○首,手又反,注同。生者面朝南。乡,属阳。

○乡,许亮反,注同。都遵循其初始。是说现在这样实行。

[疏]“夫礼”至“饮食”。

○正义说:这一节论述上古时代物品虽然质朴简陋,因为具有斋戒恭敬之心,可以祭祀神明。“夫礼之初,始诸饮食”的意思是,从这以下,到“礼之大成”,都是两本书中所见的事情。“夫”是发语词。礼,指的是吉礼,这吉礼的元初始于饮食。诸,是於。始于饮食的意思是,想要实行吉礼,先以饮食为本。只是中古时期,饮食质朴简陋,虽然有火烹饪,那时还没有釜甑。“其燔黍捭豚”的意思是,“燔黍”是指用水淘洗黍米,放在烧热的石头上烤熟,所以说“燔黍”。或者掰开猪肉,放在烧热的石头上烤熟,所以说“捭豚”。

○“污尊而抔饮”的意思是,挖坑低下而盛酒,所以说“污尊”,用手捧起来喝,所以说“

抔饮”。“蕢桴”者,又搏土凷为桴。皇氏云“桴谓击鼓之物”,故云蕢桴。

译“抔饮”。“蕢桴”是指又用手揉捏土块做成鼓槌。皇氏说:“桴是指敲击鼓的工具”,所以说蕢桴。

○“土鼓”,筑土为鼓。故云“土鼓”。

  ○“犹若可以致其敬於鬼神”者,言上来之物,非但可以事生,若,如也,言犹如此,亦可以致其恭敬於鬼神,以鬼神享德,不享味也。

  ○注“中古”至“鼓也”。正义曰:伏牺为上古,神农为中古,五帝为下古。若《易》历三古,则伏牺为上古,文王为中古,孔子为下古,故《易纬》云:“苍牙通灵,昌之成运,孔演命明道经。”苍牙则伏牺也,昌则文王也,孔则孔子也。故《易 系辞》云:“《易》之兴也,其於中古乎?”谓文王也。若三王对五帝,则五帝亦为上古,故《士冠礼》云:“大古冠布。”下云:“三王共皮弁。”则大古五帝时,大古亦上古也。不同者,以其文各有所对,故上古、中古不同也。此云“中古”者,谓神农也。知者,以《明堂位》云:“土鼓、苇籥,伊耆氏之乐。”又《郊特牲》云:“伊耆氏始为蜡。”是报田之祭。伊耆氏始为蜡,则於时始为田也。今此云“蕢桴”、“土鼓”,故知此谓神农也。“蕢读为凷”者,以经中蕢字,乃是草名,不可为桴。桴与土鼓相连,凷是土之流类,故读为凷。“凷,堛也”,《广雅》文。“土鼓,筑土为鼓”者,以与“污尊抔饮”相连,贵尚质素,故知筑土为鼓,周代极文而不尔也。故杜注《周礼 籥章》云:“以瓦为匡,不须筑土。或以为桴,则搏拊也。”谓抟土为搏拊,以手击之而为乐。其筑土为鼓,先儒未详,盖筑地以当鼓节。不云“筑地鼓”者,以经称土鼓,故言“筑土”,顺经文也。经云“礼之初,始诸饮食”,谓祭祀之礼,故始诸饮食。其人情之礼,起则远矣。故昭二十六年《左传》云“礼之可以为国也久矣,与天地并”是也。

  ○“及其”至“其初”。

  ○正义曰:上言古代质素,此言后世渐文,谓五帝以下至於三王。及其身之死也,升上屋而号呼,“告曰皋某复”者,谓北面告天曰皋。皋,引声之言。某,谓死者名。令其反复魄,复魄不复,然后浴尸而行含礼。於含之时,饭用生稻之米,故云“饭腥”,用上古未有火化之法。“苴孰”者,至欲葬设遣奠之时,而用苞裹孰肉,以遣送尸,法中古脩火化之利也。熊氏云:“升屋而号,为五帝时,或为三王时。”皇氏云:“中古也。”中古未有宫室,皇说非也。

  ○“故天望而地藏也”者,天望,谓始死望天而招魂。地藏,谓葬地以藏尸也。

  ○“体魄则降,知气在上”者,覆释所以天望地藏之意。所以地藏者,由体魄则降故也,故以天望招之於天,由知气在上故也。

  ○“故死者北首,生者南乡”者,体魄降入於地为阴,故死者北首,归阴之义。死者既归阴,则生者南乡归阳也。

  ○“皆从其初”者,谓今世饭腥苴孰,与死者北首生者南乡之等,非是今时始为此事,皆取法於上古中古而来,故云“皆从其初”。前文云“燔黍捭豚”,谓中古之时。次云及其死也,似还论中古之死,但中古神农,未有宫室,上栋下宇。乃在五帝以来,此及其死也,而云“升屋”,则非神农时也。故熊氏云及其死也,以为五帝时,或为三王时。皇氏以为及其死也,还论中古时;饭腥苴孰,谓五帝时,故云“然后”,其义非也。

  “昔者先王未有宫室,冬则居营窟,夏则居橧巢。寒则累土,暑则聚薪柴居其上。

  ○窟,苦忽反。橧,本又作增,又作曾,同,则登反。樔,本又作巢,助交反。未有火化,食腥也。食草木之实,鸟兽之肉,饮其血,茹其毛,未有麻丝,衣其羽皮。此上古之时也。

  ○茹音汝。衣,於既反。

  ○后圣有作,作,起。然后脩火之利,孰冶万物。范金,铸作器用。

  ○铸,之树反。合土。瓦瓴、甓及甒、大。

  ○合如字,徐音閤。瓴音令。甓,步历反。甒音武。大音泰。甒、大,皆樽名。以为台榭、宫室、牖户。榭,器之所藏也。

  ○榭音谢,本亦作谢。牖音酉。以炮,裹烧之也。

  ○炮,薄交

译○“土鼓”,是用泥土筑成鼓。所以说“土鼓”。

○“犹若可以致其敬於鬼神”这句话,是说前面提到的那些物品,不仅可以用来侍奉活人,若,就是如的意思,是说即便如此,也可以向鬼神表达恭敬,因为鬼神享用的是德行,而不是味道。

○注“中古”到“鼓也”。正义说:伏羲属于上古,神农属于中古,五帝属于下古。如果按照《易经》所经历的三个时代来划分,那么伏羲是上古,文王是中古,孔子是下古,所以《易纬》说:“苍牙通灵,昌之成运,孔演命明道经。”苍牙就是伏羲,昌就是文王,孔就是孔子。所以《易经·系辞》说:“《易经》的兴起,大概是在中古时期吧?”指的是文王。如果三王对应五帝,那么五帝也属于上古,所以《士冠礼》说:“太古时期戴布冠。”下文说:“三王共用皮弁。”那么太古即五帝时期,太古也就是上古。之所以不同,是因为文字各自有所对应,所以上古、中古的说法也就不同。这里说的“中古”,指的是神农。怎么知道的呢?因为《明堂位》说:“土鼓、苇籥,是伊耆氏的音乐。”又《郊特牲》说:“伊耆氏开始举行蜡祭。”蜡祭是报答田神的祭祀。伊耆氏开始举行蜡祭,说明当时才开始耕种田地。现在这里提到“蕢桴”、“土鼓”,所以知道这里指的是神农。“蕢读为凷”,是因为经文中的蕢字,本是草名,不能用来做鼓槌。鼓槌与土鼓相连,凷是土的同类,所以读作凷。“凷,就是堛”,这是《广雅》中的说法。“土鼓,筑土为鼓”,是因为它与“污尊抔饮”相连,崇尚质朴,所以知道是用泥土筑成鼓,周代极其文饰,就不这样做了。所以杜预注解《周礼·籥章》时说:“用瓦做框,不需要筑土。或者认为桴,就是搏拊。”意思是揉土做成搏拊,用手敲击它来演奏音乐。那筑土为鼓,先前的儒者没有详细说明,大概是筑地来充当鼓的节奏。不说“筑地鼓”,是因为经文称为土鼓,所以说“筑土”,顺应经文。经文说“礼的起源,始于饮食”,指的是祭祀之礼,所以始于饮食。而人情之礼,起源就早得多了。所以昭公二十六年《左传》说“礼可以用来治理国家已经很久了,与天地并存”,就是这个意思。

○“及其”到“其初”。

○正义说:上文说古代质朴,这里说后世逐渐文饰,指的是五帝以下直到三王。等到人死后,登上屋顶呼喊,“告曰皋某复”,意思是面向北方告诉上天说皋。皋,是拉长声音的词。某,指的是死者的名字。让他的魂魄回来,如果魂魄不回来,然后沐浴尸体并举行含礼。在含礼的时候,饭食用生稻米,所以说“饭腥”,用的是上古没有火化方法时的做法。“苴孰”,到了将要下葬设置遣奠的时候,用包裹好的熟肉,来送别尸体,效法中古利用火化之利的做法。熊氏说:“登屋而号,是五帝时期,或者是三王时期。”皇氏说:“是中古时期。”中古时期没有宫室,皇氏的说法不对。

○“故天望而地藏也”,天望,指的是刚死时望着天空招魂。地藏,指的是埋葬在地下以藏尸。

○“体魄则降,知气在上”,这是反过来解释为什么天望地藏的原因。之所以地藏,是因为体魄下降的缘故,所以用天望在天上招魂,是因为知气在上面的缘故。

○“故死者北首,生者南乡”,体魄下降入地为阴,所以死者头朝北,是归阴的意思。死者既然归阴,那么生者就朝南,归阳。

○“皆从其初”,是说现在饭腥苴孰,以及死者头朝北、生者朝南等,并不是现在才开始这样做,都是效法上古和中古而来,所以说“皆从其初”。前文说“燔黍捭豚”,指的是中古时期。接着说及其死也,似乎还在谈论中古时期的死亡,但是中古时期的神农,没有宫室,没有上栋下宇。那是在五帝以来,这里及其死也,却说“升屋”,那就不是神农时期了。所以熊氏说及其死也,认为是五帝时期,或者是三王时期。皇氏认为及其死也,还是谈论中古时期;饭腥苴孰,指的是五帝时期,所以说“然后”,这个意思不对。

“从前先王没有宫室,冬天就住在营窟,夏天就住在橧巢。寒冷时就堆积泥土,炎热时就聚集柴薪住在上面。

○窟,音苦忽。橧,本又作增,又作曾,同,音则登。樔,本又作巢,音助交。没有火化,吃生食。吃草木的果实,鸟兽的肉,喝它们的血,吃它们的毛,没有麻丝,穿它们的羽毛和皮。这是上古时期。

○茹,音汝。衣,音於既。

○后来的圣人兴起,作,就是兴起。然后利用火的好处,煮熟万物。范金,就是铸造器物。

○铸,音之树。合土。瓦瓴、甓以及甒、大。

○合,如字,徐音閤。瓴,音令。甓,音步历。甒,音武。大,音泰。甒、大,都是樽的名称。用来建造台榭、宫室、窗户。榭,是存放器物的地方。

○榭,音谢,本亦作谢。牖,音酉。用来炮制,裹起来烧。

○炮,音薄交

反,徐扶交反。裹音果。以燔,加於火上。

译反,徐音扶交。裹,音果。以燔,加于火上。

○燔音烦。以亨,煮之镬也。

  ○享,普伻反,煮也。下“合亨”同。镬,户郭反。以炙,贯之火上。

  ○炙,之石反。贯,古乱反。以为醴酪。烝酿之也。酪酢。

  ○醴音礼。酪音洛。烝,之承反。酿,女亮反。酢,,七故反。,才再反,徐祖冀反。治其麻丝,以为布帛,以养生送死,以事鬼神上帝,皆从其朔。朔亦初也,亦谓今行之然。

  [疏]“昔者先王”至“其朔”。

  ○正义曰:此一节更论上古之事,昔者先王既云“未有宫室”,则总是五帝之前。云“未有火化”之事,则唯为伏牺之前,以上文中古神农有火故也。

  ○“冬则居营窟”者,营累其土而为窟,地高则穴於地,地下则窟於地上,谓於地上累土而为窟。

  ○“夏则居橧巢”者,谓橧聚其薪以为巢。

  ○“饮其血,茹其毛”者,虽食鸟兽之肉,若不能饱者,则茹食其毛以助饱也。若汉时苏武以雪杂羊毛而食之,是其类也。

  ○“后圣”至“其朔”。

  ○正义曰:此一节论中古神农及五帝并三王之事,各随文解之。

  ○“后圣有作”者,谓上古之后,圣人作起。

  ○“然后脩火之利”者,谓神农也。火利言脩者,火利,先有用之,简少,至神农更脩益使多,故云“脩”。知者,以《世本》云:“燧人出火。”案郑《六艺论》云:“燧人在伏牺之前。凡六纪九十一代。”《广雅》云:一纪二十六万七千年。六纪计一百六十万二千年也。

  ○“范金合土”者,“范金”者,谓为形范以铸金器。“合土”者,谓和合其土,烧之以作器物。

  ○“以为台榭宫室牖户”者,谓五帝时也。

  ○“以炮,以燔”、“以为醴酩”及“治其麻丝,以为布帛”之属,亦五帝时也。

  ○“皆从其朔”者,谓今世所为范金合土烧炙醴酪之属,非始造之,皆仿法中古以来,故云“皆从其朔”。

  ○注“孰冶万物”。

  ○正义曰:孰,谓亨煮。冶,谓陶铸也。

  ○注“瓦瓴甓及甒大”。

  ○正义曰:《檀弓》云:“有虞氏之瓦棺。”《释器》云:“瓴甋谓之甓。”郭注云:“塶,砖也。”《礼器》云:“君尊瓦甒。”又《明堂》云:“泰,有虞氏之尊。”此等皆烧土为之。

  ○注“榭,器之所藏也”。

  ○正义曰:知者,案宣十六年成周宣榭火,《公羊》云“乐器藏焉尔”,《穀梁》云“乐器之所藏”是也。

  “故玄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陈其牺牲,备其鼎俎,列其琴、瑟、管、磬、锺、鼓,脩其祝、嘏,以降上神与其先祖,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齐上下。夫妇有所,是谓承天之祜。此言今礼馔具所因於古及其事义也。粢读为齐,声之误也。《周礼》:“五齐,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曰醍齐,五曰沈齐。”字虽异。醆与盎、澄与沈,盖同物也。奠之不同处,重古略近也。祝,祝为主人飨神辞也。嘏,祝为尸致福於主人之辞也。祐,福也,福之言备也。

  ○盏,侧眼反。粢,依注为齐,才细反,注“五齐”皆同。醍音体。嘏,本或作假,古雅反。祜音户。粢读音咨。泛,芳敛反,徐音汎。盎,乌浪反。

  [疏]“故玄”至“之祜”。

  ○正义曰:此一节明祭祀因於古昔所供之物,并酒之所陈之处。

  ○“玄酒在室”者,玄酒,谓水也。以其色黑谓之玄。而大古无酒,此水当酒所用,故谓之玄酒。以今虽有五齐三酒,贵重古物,故陈设之时,在於室内而近北。“醴醆在户”,醴,谓醴齐。醆,谓盎齐。以其后世所为,贱之,陈列虽在室内,稍南近户,故云“醴醆在户”。皇氏云“醴在户内,醆在户外”,义或然也。其泛齐所陈,当在玄酒南,醴齐北,虽无文,约之可知也,以熊氏、崔氏并云:“此据禘祭,用四齐,不用泛齐也。”

  ○“粢醍在堂”者,以卑之,故陈列又南近户而在堂。“澄酒在下”者,澄,谓沈齐也。酒,谓三

译○燔,音烦。亨,是煮肉的镬。

○享,音普伻,煮的意思。下文“合亨”同此义。镬,音户郭。炙,是将肉串起来放在火上烤。

○炙,音之石。贯,音古乱。用来制作醴和酪。这是蒸酿而成的。酪和酢。

○醴,音礼。酪,音洛。烝,音之承。酿,音女亮。酢,音七故。,音才再,徐音祖冀。处理麻和丝,用来制作布帛,用以供养生者和送死,用以侍奉鬼神和上帝,都遵循其初始的规矩。朔,也是初的意思,也就是指现在实行的就是这样。

[疏]“昔者先王”到“其朔”。

○正义说:这一节再次论述上古的事情,既然说先王“没有宫室”,那么总括来说是在五帝之前。说“没有用火烹饪”的事情,则只是在伏羲之前,因为上文提到中古神农已经用火,所以如此推断。

○“冬天就住在营窟”者,营,是堆积泥土做成窟穴,地势高就在地里挖穴,地势低就在地上堆土做成窟穴,说的是在地上堆土做成窟穴。

○“夏天就住在橧巢”者,说的是堆积柴草做成巢穴。

○“喝它们的血,吃它们的毛”者,虽然吃鸟兽的肉,如果还不能吃饱,就吃它们的毛来帮助饱腹。就像汉代苏武把雪和羊毛混合着吃,就是这类情况。

○“后圣”到“其朔”。

○正义说:这一节论述中古神农以及五帝和三王的事情,各自根据文意解释。

○“后圣有作”者,说的是上古之后,圣人兴起。

○“然后修治火的好处”者,说的是神农。火的好处说“修”,是因为火的好处,先前已经有用,但简略稀少,到了神农进一步修治增加使其更多,所以说“修”。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世本》说:“燧人氏取火。”按照郑玄《六艺论》说:“燧人氏在伏羲之前。总共六纪九十一代。”《广雅》说:一纪二十六万七千年。六纪计算起来是一百六十万二千年。

○“范金合土”者,“范金”,是说制作模具来铸造金属器具。“合土”,是说和合泥土,烧制它来制作器物。

○“用来建造台榭宫室窗户”者,说的是五帝的时候。

○“用来炮制,用来烧烤”、“用来制作醴酩”以及“处理麻丝,用来制作布帛”之类,也是五帝的时候。

○“都遵循其初始”者,说的是现在世人所做的范金合土、烧炙、醴酪之类,不是开始创造的,都是仿效中古以来的方法,所以说“都遵循其初始”。

○注“孰冶万物”。

○正义说:孰,是说亨煮。冶,是说陶铸。

○注“瓦瓴甓及甒大”。

○正义说:《檀弓》说:“有虞氏的瓦棺。”《释器》说:“瓴甋叫做甓。”郭璞注说:“塶,就是砖。”《礼器》说:“君主的酒器用瓦甒。”又《明堂》说:“泰,是有虞氏的酒器。”这些都用烧土制成。

○注“榭,是器物的储藏处”。

○正义说:知道这一点,是依据宣公十六年成周宣榭发生火灾,《公羊传》说“乐器藏在那里”,《穀梁传》说“是乐器储藏的地方”,就是这样。

“所以玄酒在室内,醴醆在门边,粢醍在堂上,澄酒在下位。陈列牺牲,备齐鼎俎,排列琴、瑟、管、磬、钟、鼓,修治祝辞和嘏辞,以招降上神和先祖,以端正君臣关系,以笃厚父子亲情,以和睦兄弟关系,以整齐上下秩序。夫妇各有职分,这叫做承受上天的福佑。这是说现在的礼仪饮食器具所沿袭的古制以及其中的事理意义。粢读为齐,是声音的误读。《周礼》说:‘五齐,第一叫泛齐,第二叫醴齐,第三叫盎齐,第四叫醍齐,第五叫沈齐。’字虽然不同。醆和盎、澄和沈,大概是同一种东西。放置位置的不同,是重视古代而略去近代的缘故。祝,是祝官代表主人向神献食的辞令。嘏,是祝官代表尸向主人传达福佑的辞令。祐,是福的意思,福的意思是完备。

○盏,音侧眼。粢,依注读为齐,音才细,注‘五齐’都相同。醍,音体。嘏,本或作假,音古雅。祜,音户。粢读,音咨。泛,音芳敛,徐音汎。盎,音乌浪。

[疏]“故玄”到“之祜”。

○正义说:这一节阐明祭祀沿袭古昔所供奉的物品,以及酒陈列的地方。

○“玄酒在室内”者,玄酒,就是水。因为它的颜色黑所以叫玄。远古没有酒,这水当作酒来用,所以叫玄酒。因为现在虽然有五齐三酒,但重视古代的物品,所以陈列的时候,在室内靠近北边。“醴醆在门边”,醴,是说醴齐。醆,是说盎齐。因为它们是后世制作的,轻视它们,陈列虽然在室内,稍南靠近门,所以说“醴醆在门边”。皇氏说“醴在门内,醆在门外”,义理或许是这样。泛齐陈列的地方,应当在玄酒南边,醴齐北边,虽然没有明文,约略可以知道,因为熊氏、崔氏都说:“这是依据禘祭,用四齐,不用泛齐。”

○“粢醍在堂上”者,因为更卑下,所以陈列又南靠近门而在堂上。“澄酒在下位”者,澄,是说沈齐。酒,是说三

酒:事酒,昔酒,清酒之等,稍卑之,故陈在堂下也。

  ○“陈其牺牲”者,谓将祭之夕,省牲之时,及祭日之旦,迎牲而人丽於碑。案《特牲礼》:陈鼎于门外北面,兽在鼎南东首,牲在兽西西上北首,其天子诸侯夕省牲之时,亦陈於庙门外,横行西上。

译酒:事酒、昔酒、清酒等,地位稍低,所以陈列在堂下。

○“陈列牺牲”是指,在祭祀的前夜,检查牺牲的时候,以及祭祀当天的早晨,迎接牺牲进入并系在石碑上。查考《特牲礼》:在门外北面陈列鼎,野兽在鼎的南面,头朝东;牺牲在野兽的西面,以西为上,头朝北。天子、诸侯在傍晚检查牺牲的时候,也在庙门外陈列,横向排列,以西为上。

○“备其鼎俎”者,以牲体於濩,镬在庙门之外,鼎随镬设,各陈於镬西,取牲体以实其鼎,举鼎而入,设於阼阶下,南北陈之,俎设於鼎西,以次载於俎也。故云“备其鼎俎”。案《少牢》“陈鼎于庙门之外,东方北面北上”,又云“鼎入陈于东方,当序西面北上,俎皆设于鼎西”是也。

  ○“列其琴瑟”者,琴瑟在堂而登歌,故《书》云“搏拊琴瑟以咏”是也。

  ○“管磬钟鼓”者,堂下之乐,则书云“下管鼗鼓,笙镛以间”是也。其歌钟歌磬,亦在堂下。

  ○“脩其祝嘏”者,祝,谓以主人之辞飨神。嘏,谓祝以尸之辞致福而嘏主人也。

  ○“以降上神与其先祖”者,上神,谓在上精魂之神,即先祖也。指其精气,谓之上神;指其亡亲,谓之先祖,协句而言之,分而为二耳。皇氏、熊氏等云:“上神,谓天神也。”

  ○“以正君臣”者,《祭统》云:“君在庙门外则疑於君,入庙门则全於臣。”是以正君臣也。

  ○“以笃父子”者,《祭统》云:“尸南面,父北面而事之。”是以笃父子也。

  ○“以睦兄弟”者,《祭统》云:“昭与昭齿,穆与穆齿。”《特牲》云:“主人洗爵,献长兄弟、众兄弟。”是以睦兄弟也。

  ○“以齐上下”者,《祭统》云:“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尸饮七,以瑶爵献大夫”是也。

  ○“夫妇有所”者,《礼器》云“君在阼,夫人在房”,及《特牲》夫妇交相致爵是也。

  ○“是谓承天之祜”者,言行上事得所,则承受天之祜福也。

  ○注“此言”至“备也”。

  ○正义曰:“今礼馔具所因於古”者,此玄酒在室,及下作其祝号,并然后退而合亨,皆是今世祭祀之礼。醴、醆,牺牲之属,是馔具也。用古玄酒醴醆,是所以因於古,故言“今礼馔具所因於古”也。云“及其事义”者,从“玄酒”以下至“其先祖”以上是事也,“以正君臣”以下至“承天天之祐”是义也。云“粢读为齐”者,案《尔雅》云:“粢,稷也。”作酒用黍不用稷,故知粢当为齐,声相近而致误。引《周礼》“五齐”者,是《酒正》文也。郑注云:“泛者,成而滓浮泛泛然,如今宜成醪矣。醴,犹体也,成而汁泽相将,如今恬酒矣。盎,犹翁也,成而翁翁然葱白色,如今酂白矣。缇者成而红赤,如今下酒矣。沈者成而滓沈,如今造青矣。”云“醆与盎,澄与沈,盖同物”者,以《酒正》文醴缇之间有盎,此醴醍之间有醆,又《周礼》缇齐之下有沈齐,此醍齐之下有澄齐,故云“醆与盎,澄与沈,盖同物也”。案此注澄是沈齐。案《酒正》注,澄酒是三酒,二注不同,故赵商疑而致问,郑答之云:“此本不误,转写益‘澄’字耳。”如郑所答,是转写《酒正》之文,误益“澄”字,当云“酒三酒也”,则是与《礼运》注同。然案《坊记》云:“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示民不淫也。”注云:“淫,犹贪也。”又以澄为清酒,田琼疑而致问,郑答之云:“《礼运》云:醴醆醍澄,各是一物。”皆不言酒,故推其意,澄为沈齐,酒为三酒。《坊记》云:“醴也,醍也,澄也。”皆言酒,故因注云:“澄酒,清酒也,其实沈齐也。”如郑此言,《坊记》所云:“醴酒醆酒。”五齐亦言酒,则澄酒是沈齐也。是五者最清,故云澄酒,非为三酒之中清酒也,是与《礼运》不异也。云“奠之不同处,重古略近”者,奠之或在室,或在堂,或在下,是“不同处”。古酒奠於室,近酒奠於堂,或奠於下,是“重古略近”。云“祝,祝为主人飨神辞”者,案《特牲少牢礼》云“祝称孝孙某用荐,岁事于皇祖伯某,尚飨”。是祝为主人飨神辞。云“嘏,祝为尸致福於主人之辞”者,此下云“嘏以慈告”,《诗 小雅》云:“锡尔纯嘏,子孙其湛。”是致福於主人之辞也。云“祐,福也”者,《释诂》文。“福之言备”,《郊特牲》文,言嘉庆备具,福之道也。其用酒之法,崔氏云:《周礼》

译○所谓“备其鼎俎”,是指将牲体放入镬中煮,镬设在庙门之外,鼎跟随镬设置,各自陈列在镬的西侧,取出牲体来装满鼎,举起鼎进入庙内,陈设在阼阶之下,按南北方向排列,俎设在鼎的西侧,依次将牲体从鼎中取出放在俎上。所以说“备其鼎俎”。查考《少牢馈食礼》记载:“在庙门之外陈列鼎,位于东方,北面,以北为上”,又说“鼎进入庙内陈设在东方,对着序室西面,以北为上,俎都设在鼎的西侧”,正是此意。

○所谓“列其琴瑟”,是指琴瑟在堂上,用于登堂歌唱,所以《尚书》说“搏拊琴瑟以咏唱”,正是此意。

○所谓“管磬钟鼓”,是指堂下的音乐,那么《尚书》说“堂下吹管击鼗鼓,笙和镛钟相间演奏”,正是此意。那歌钟和歌磬,也在堂下。

○所谓“脩其祝嘏”,祝,是指用主人的辞语来款待神灵。嘏,是指祝官用尸的辞语来传达福佑给主人。

○所谓“以降上神与其先祖”,上神,是指在上方的精魂之神,也就是先祖。指其精气,称为上神;指其亡故的亲人,称为先祖,为了语句协调而说,分开成为两个词罢了。皇氏、熊氏等人说:“上神,是指天神。”

○所谓“以正君臣”,《祭统》说:“君主在庙门外则像君主,进入庙门则完全像臣子。”以此来端正君臣关系。

○所谓“以笃父子”,《祭统》说:“尸面向南,父亲面向北侍奉他。”以此来加深父子亲情。

○所谓“以睦兄弟”,《祭统》说:“昭辈与昭辈按长幼次序,穆辈与穆辈按长幼次序。”《特牲馈食礼》说:“主人洗爵,献酒给长兄弟、众兄弟。”以此来和睦兄弟关系。

○所谓“以齐上下”,《祭统》说:“尸喝五次,君主洗玉爵献酒给卿;尸喝七次,用瑶爵献酒给大夫”,正是此意。

○所谓“夫妇有所”,《礼器》说“君主在阼阶,夫人在房中”,以及《特牲馈食礼》中夫妇交替献酒,正是此意。

○所谓“是谓承天之祜”,意思是说实行上述事情得当,就能承受上天的福佑。

○注“此言”至“备也”。

○正义曰:“今礼馔具所因於古”者,是说玄酒在室内,以及下文制作祝号,并且然后退下而合亨,这些都是当今世代祭祀的礼仪。醴、醆,牺牲之类,是饮食器具。使用古代的玄酒、醴、醆,是因此沿袭古制,所以说“今礼饮食器具所沿袭于古”。说“及其事义”者,从“玄酒”以下到“其先祖”以上是事,“以正君臣”以下到“承天之祐”是义。说“粢读为齐”者,查考《尔雅》说:“粢,是稷。”制作酒用黍不用稷,所以知道粢应当是齐,声音相近而致误。引用《周礼》“五齐”者,是《酒正》篇的文字。郑玄注说:“泛者,酿成后滓浮泛泛然,如同现在的宜成醪。醴,犹体也,酿成后汁泽相将,如同现在的恬酒。盎,犹翁也,酿成后翁翁然呈葱白色,如同现在的酂白。缇者酿成后红赤,如同现在的下酒。沈者酿成后滓下沉,如同现在的造青。”说“醆与盎,澄与沈,大概是同一种东西”者,因为《酒正》篇文字在醴缇之间有盎,这里在醴醍之间有醆,又《周礼》缇齐之下有沈齐,这里在醍齐之下有澄齐,所以说“醆与盎,澄与沈,大概是同一种东西”。查考此注澄是沈齐。查考《酒正》注,澄酒是三酒,两注不同,所以赵商疑惑而提问,郑玄回答说:“这原本没有错误,是转写时多出了‘澄’字罢了。”如郑玄所答,是转写《酒正》的文字,误多出了“澄”字,应当说“酒三酒也”,那么就和《礼运》注相同。然而查考《坊记》说:“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示民不淫也。”注说:“淫,犹贪也。”又把澄当作清酒,田琼疑惑而提问,郑玄回答说:“《礼运》说:醴、醆、醍、澄,各是一物。”都不说酒,所以推测其意,澄为沈齐,酒为三酒。《坊记》说:“醴也,醍也,澄也。”都说酒,所以因此注说:“澄酒,清酒也,其实沈齐也。”如郑玄此言,《坊记》所说:“醴酒、醍酒。”五齐也说酒,那么澄酒是沈齐。这五种最清,所以说澄酒,不是三酒之中的清酒,是与《礼运》不异。说“奠之不同处,重古略近”者,奠的或在室内,或在堂上,或在堂下,是“不同处”。古酒奠于室内,近酒奠于堂上,或奠于堂下,是“重古略近”。说“祝,祝为主人飨神辞”者,查考《特牲少牢礼》说“祝称孝孙某用荐,岁事于皇祖伯某,尚飨”。是祝为主人飨神辞。说“嘏,祝为尸致福於主人之辞”者,这下文说“嘏以慈告”,《诗·小雅》说:“锡尔纯嘏,子孙其湛。”是致福于主人之辞。说“祐,福也”者,《释诂》文字。“福之言备”,《郊特牲》文字,说嘉庆备具,福之道也。其用酒之法,崔氏云:《周礼》

大祫,於大庙则备五齐、三酒。朝践,王酌泛齐,后酌醴齐。馈食,王酌盎齐,后酌醍齐。朝献,王酌泛齐。因朝践之尊,再献,后酌醍齐。因馈食之尊,诸侯为宾,则酌沈齐。尸酢,王与后皆还用所献之齐。宾长酳尸,酢用清酒,加爵亦用三酒。大禘则用四齐、三酒者,醴齐以下悉用之,故《礼运》云:“玄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用四齐者,朝践,王酌醴齐,后酌盎齐。馈食,王酌醍齐,后酌沈齐。朝献,王酌醴齐,再献,后还酌沈齐。亦尊相因也。诸侯为宾,亦酌沈齐,用三酒之法,如祫礼也。四时之祭,唯二齐三酒,则自祫禘以下至四时祭,皆通用也。二齐,醴、盎也。故郑注《司尊彝》四时祭法,但云醴、盎而巳。用二齐者,朝践,王酌醴齐,后亦酌醴齐。馈食,王酌盎齐,后亦酌盎齐。朝献,王还用醴齐,再献,后还用盎齐,亦尊相因也。诸侯为宾,亦酌盎齐,三酒同於祫。三酒所常同不差者,三酒本为王以下饮,故尊卑自有常,依尊卑之常,不得有降。祫禘时祭,本明所用总有多少,故正祭之齐,有差降也。鲁及王者之后,大祫所用,与五禘之礼同。若禘与王四时同,用三酒亦同於王。侯伯子男祫禘皆用二齐醴、盎而巳,三酒则并用。用二齐之法,朝践,君夫人酌醴齐;馈食,君夫人酌盎齐。朝献,君还酌醴齐;再献,夫人还酌盎齐。诸臣为宾,酌盎齐。尸酢君夫人用昔酒,酢诸臣用清酒,加爵皆清酒。时祭之法,用一齐,故《礼器》云:“君亲制祭,夫人荐盎。”郑云:“谓朝事时也。”又云:“君亲割牲,夫人荐酒。”郑云:“谓进孰时也。”其行之法,朝践君制祭,则夫人荐盎。为献进孰时,君亲割,夫人荐酒。朝献时,君酌盎齐以酳尸,再献时,夫人还酌酒,以终祭也。宾献皆酒,加爵如禘祫之礼。天子诸侯酌奠,皆用齐酒,卿大夫之祭,酌奠皆用酒。其祫祭之法,既备五齐三酒,以实八尊,祫祭在秋。案《司尊彝》:“秋尝,冬烝。”朝献用两著尊,馈献用两壶尊,则泛齐醴齐,各以著尊盛之;盎齐、醍齐、沈齐,各以壶尊盛之,凡五尊也。又五齐各有明水之尊,凡十尊也。三酒三尊,各加玄酒,凡六尊也。通斝彝盛明水,黄彝盛郁鬯。凡有十八尊,故崔氏云:“大祫祭凡十八尊,其明水郁鬯,陈之各在五齐三酒之上,祭日之旦,王服衮冕而入,尸亦衮冕,祝在后侑之。”王不出迎尸,故《祭统》云:“君不迎尸,所以别嫌也。”尸入室,乃作乐降神,故《大司乐》云“凡乐,圜钟为宫,九变而降人鬼”是也。乃灌,故《书》云:“王入大室,祼当灌之。”时众尸皆同在太庙中,依次而灌,所灌郁鬯。《小宰注》云“尸祭之,啐之,奠之”,是为一献也。王乃出迎牲,后从灌,二献也。迎牲而入至於庭,故《礼器》云:“纳牲诏於庭。”王亲执鸾刀,启其毛,而祝以血毛告於室,故《礼器》云:“血毛诏於室。”凡牲则庙各别牢,故《公羊传》云:“周公白牡,鲁公骍犅。”案《逸礼》云:“毁庙之主,昭共一牢,穆共一牢,於是行朝践之事,尸出於室。太祖之尸,坐於尸西南面,其主在右,昭在东,穆在西,相对坐,主各在其右。”故郑注《祭统》云:“天子诸侯之祭,朝事延尸於户外,是以有北面事尸之礼。”祝乃取牲膟膋,燎于炉炭,入以诏神於室,又出以堕于主前,《郊特牲》云“诏祝於室,坐尸於堂”是也。王乃洗肝於郁鬯而燔之,以制於主前,所谓制祭。次乃升牲首於室中,置於北墉下。后荐朝事之豆笾,乃荐腥於尸主之前,谓之朝践,即此《礼运》“荐其血毛,腥其俎”是也。王乃以玉爵酌著尊泛齐以献尸,三献也。后又以玉爵酌著尊醴齐以亚献,四献也。乃退而合亨,至荐孰之时,陈於堂,故《礼器》云“设馔於堂”,乃后延主入室,大祖东面,昭在南面,穆在北面,徙堂上之馔於室内坐前,祝以斝爵酌奠於馔南,故《郊特牲》注云“天子奠斝,诸侯奠角”,即此之谓也。既

译大祫祭,在大庙中要备齐五齐、三酒。朝践之礼,君王酌取泛齐,王后酌取醴齐。馈食之礼,君王酌取盎齐,王后酌取醍齐。朝献之礼,君王酌取泛齐。沿用朝践时的酒尊,再献之礼,王后酌取醍齐。沿用馈食时的酒尊,若诸侯作为宾客,则酌取沈齐。尸向君王和王后回敬时,君王与王后都再次使用所献的齐酒。宾长用酒漱口以酬谢尸,回敬时用清酒,加爵也使用三酒。大禘祭则使用四齐、三酒,因为从醴齐以下全都使用,所以《礼运》说:“玄酒在室内,醴酒在户旁,粢醍在堂上,澄酒在下位。”使用四齐的情况是:朝践之礼,君王酌取醴齐,王后酌取盎齐。馈食之礼,君王酌取醍齐,王后酌取沈齐。朝献之礼,君王酌取醴齐,再献之礼,王后再次酌取沈齐。这也是酒尊相互沿用的缘故。诸侯作为宾客,也酌取沈齐,使用三酒的方法,如同祫礼一样。四时之祭,只使用二齐和三酒,那么从祫祭、禘祭以下直到四时之祭,都通用这些酒。二齐,指醴齐和盎齐。所以郑玄注释《司尊彝》关于四时祭法时,只说醴齐和盎齐罢了。使用二齐的情况是:朝践之礼,君王酌取醴齐,王后也酌取醴齐。馈食之礼,君王酌取盎齐,王后也酌取盎齐。朝献之礼,君王再次使用醴齐,再献之礼,王后再次使用盎齐,也是酒尊相互沿用的缘故。诸侯作为宾客,也酌取盎齐,三酒与祫礼相同。三酒中经常相同而不差别的,是因为三酒原本是为君王以下的人饮用,所以尊卑自有常规,依据尊卑的常规,不得有降低规格。祫祭、禘祭和时祭,本来明确所用酒的总数有多少,所以正祭用的齐酒,有等级差别。鲁国以及先王的后裔,大祫祭所用的,与五禘之礼相同。如果禘祭与君王四时之祭相同,使用三酒也与君王相同。侯、伯、子、男的大祫祭和大禘祭都只使用二齐,即醴齐和盎齐,三酒则全部使用。使用二齐的方法是:朝践之礼,国君和夫人酌取醴齐;馈食之礼,国君和夫人酌取盎齐。朝献之礼,国君再次酌取醴齐;再献之礼,夫人再次酌取盎齐。众臣作为宾客,酌取盎齐。尸向国君和夫人回敬时用昔酒,向众臣回敬时用清酒,加爵都用清酒。时祭的方法,只使用一齐,所以《礼器》说:“国君亲自制作祭品,夫人进献盎齐。”郑玄说:“这是指朝事的时候。”又说:“国君亲自切割牺牲,夫人进献酒。”郑玄说:“这是指进献熟肉的时候。”其施行方法是:朝践时,国君制作祭品,夫人进献盎齐。作为进献熟肉的时候,国君亲自切割,夫人进献酒。朝献时,国君酌取盎齐以让尸漱口,再献时,夫人再次酌取酒,以完成祭祀。宾客进献都用酒,加爵如同禘祫之礼。天子和诸侯酌奠,都用齐酒;卿大夫的祭祀,酌奠都用酒。其祫祭的方法,既然备齐五齐三酒,用来装满八尊,祫祭在秋天举行。查《司尊彝》:“秋尝,冬烝。”朝献使用两个著尊,馈献使用两个壶尊,那么泛齐和醴齐,各自用著尊盛放;盎齐、醍齐、沈齐,各自用壶尊盛放,共五尊。又五齐各自有明水的酒尊,共十尊。三酒三尊,各加玄酒,共六尊。加上斝彝盛明水,黄彝盛郁鬯。共有十八尊,所以崔氏说:“大祫祭共有十八尊,其明水和郁鬯,陈列在各在五齐三酒之上,祭祀那天的早晨,君王穿着衮冕进入,尸也穿着衮冕,祝官在后面辅助。”君王不外出迎接尸,所以《祭统》说:“国君不迎接尸,是为了区别嫌疑。”尸进入室内,才奏乐降神,所以《大司乐》说“凡乐,以圜钟为宫,九变而降人鬼”就是这个意思。于是进行灌礼,所以《尚书》说:“君王进入大室,灌礼应当是灌郁鬯。”当时众尸都同在太庙中,依次进行灌礼,所灌的是郁鬯。《小宰注》说“尸祭祀它,品尝它,放置它”,这是一献。君王于是外出迎接牺牲,王后跟随进行灌礼,这是二献。迎接牺牲进入直到庭院,所以《礼器》说:“纳牲诏於庭。”君王亲自拿着鸾刀,剖开牺牲的皮毛,祝官用血和毛在室内告神,所以《礼器》说:“血毛诏於室。”凡是牺牲,各庙分别使用牢具,所以《公羊传》说:“周公用白色牡牛,鲁公用红色犍牛。”查《逸礼》说:“毁庙的祖先牌位,昭派共用一牢,穆派共用一牢,于是进行朝践之礼,尸从室内出来。太祖的尸,坐在尸位西南面,其牌位在右边,昭派在东,穆派在西,相对而坐,牌位各自在右边。”所以郑玄注释《祭统》说:“天子和诸侯的祭祀,朝事时延请尸到户外,因此有北面事尸的礼仪。”祝官于是取牺牲的膟膋,在炉炭上燎烧,进入室内向神告祭,又出来放在牌位前,《郊特牲》说“诏祝於室,坐尸於堂”就是这个意思。君王于是用郁鬯清洗肝脏并焚烧,在牌位前制作祭品,这就是所谓的制祭。接着将牺牲的头升进室内,放在北墙下。王后进献朝事的豆笾,于是将生肉进献到尸和牌位之前,称为朝践,即此《礼运》“荐其血毛,腥其俎”所说的。君王于是用玉爵从著尊中酌取泛齐以献给尸,这是三献。王后又用玉爵从著尊中酌取醴齐以亚献,这是四献。于是退下而合烹,到进献熟肉的时候,陈列在堂上,所以《礼器》说“设馔於堂”,于是王后延请牌位进入室内,太祖向东面,昭派向南面,穆派向北面,将堂上的食物移到室内座位前,祝官用斝爵酌奠在食物南面,所以《郊特牲》注说“天子奠斝,诸侯奠角”,说的就是这个。已经

奠之后,又取肠间脂,焫萧合馨芗,《郊特牲》注云:“奠,谓荐孰时。”当此大合乐也。自此以前谓之接祭,乃迎尸入室,举此奠斝,主人拜以妥尸,故《郊特牲》云:“举斝角,拜妥尸”是也。后荐馔献之豆笾,王乃以玉爵酌壶尊盎齐以献尸,为五献也。后又以玉爵酌壶尊醴齐以献尸,是六献也。於是尸食十五饭讫,王以玉爵因朝践之尊,泛齐以酳尸,为七献也,故郑云:“变朝践云朝献,尊相因也。”朝献,谓此王酳尸因朝践之尊也。后乃荐加豆笾,尸酌酢主人,主人受嘏,王可以献诸侯。於是后以瑶爵,因酌馈食壶尊醍齐以酳尸,为八献也。郑注《司尊彝》云:“变再献为馈献者,亦尊相因也。”再献,后酳尸。献,谓馈食时后之献也,於时王可以瑶爵献卿也。诸侯为宾者,以瑶爵酌壶尊醍齐以献尸,为九献。九献之后,谓之加爵。案《特牲》有三加,则天子以下,加爵之数依尊卑,不秖三加也。故《特牲》三加爵,别有嗣子举奠。《文王世子》诸侯谓之“上嗣”,举奠亦当然。崔氏以为后献皆用爵,又以九献之外加爵,用璧角璧散。今案《内宰》云:“后祼献则赞,瑶爵亦如之。”郑注云:“瑶爵,谓尸卒食,王既酳尸,后亚献之。”始用瑶爵,则后未酳尸以前不用也。又郑注《司尊彝》云:“王酳尸用玉爵,而再献者用璧角、璧散可知。”此璧角、璧散则瑶爵也。崔氏乃云:“正献之外,诸臣加爵,用璧角璧散。”其义非也。其禘祭所用四齐者,禘祭在夏,醴齐盎齐,盛以牺尊,醍齐沈齐,盛以象尊。王朝践献用醴齐,后亚献用盎齐,王馈献用醍齐,后亚献用沈齐,尸卒食,王酳尸因朝践醴齐,后酳尸因馈食沈齐,诸臣为宾,献亦用沈齐。禘祭无降神之乐,熊氏以为大祭皆有三始,有降神之乐,又未毁庙者,皆就其庙祭之,其馀皆如祫祭之礼。天子时祭用二齐者,春夏用牺尊盛醍齐,用象尊盛沈齐,秋冬用著尊盛醴齐,用壶尊盛盎齐,是一齐用一尊,《司尊彝》皆云“两”者,以一尊盛明水,故皆云“两”。若禘祫之祭,其齐既多,不得唯两而巳。前巳备释也。时祭唯用二齐,其诸侯用齐及酒,皆视天子,具如前说,其鲁及王者之后皆九献,其行之法与天子同。侯伯七献,朝践及馈献时,君皆不献,於九献之中减二,故为七献也。《礼器》云“君亲制祭,夫人荐盎,君亲割牲,夫人荐酒”是也。子男五献者,亦以荐腥馈孰二,君皆不献,酳尸之时,君但一献而巳。九献之中去其四,故为五。此皆崔氏之说,今案《特牲少牢》尸食之后,主人主妇及宾备行三献,主妇因献而得受酢。今子男尸食之后,但得一献,夫人不得受酢,不如卿大夫,理亦不通。盖子男馈孰以前,君与夫人并无献也。食后行三献,通二灌为五也。《礼器》所云,自据侯伯七献之制也。一曰:尸酢侯伯子男,亦用所献之齐也。

译奠礼之后,又取肠间的油脂,燃烧萧草混合馨香,《郊特牲》注说:“奠,是指进献熟食的时候。”这时应当举行盛大的合乐。在此之前称为接祭,是迎接尸神入室,举起这奠斝,主人拜以安妥尸神,所以《郊特牲》说:“举起斝角,拜以安妥尸神”就是这个意思。随后进献馔食的豆笾,王就用玉爵从壶尊中酌取盎齐来献给尸神,这是第五献。后来又用玉爵从壶尊中酌取醴齐来献给尸神,这是第六献。于是尸神吃了十五顿饭完毕后,王用玉爵趁着朝践之尊,用泛齐来酳尸,这是第七献,所以郑玄说:“把朝践称为朝献,是因为尊器相承的缘故。”朝献,就是指王酳尸时承用朝践之尊。随后进献加豆笾,尸神酌酒回敬主人,主人接受嘏辞,王可以献酒给诸侯。于是后妃用瑶爵,趁着酌取馈食壶尊中的醍齐来酳尸,这是第八献。郑玄注《司尊彝》说:“把再献称为馈献,也是因为尊器相承的缘故。”再献,是后妃酳尸。献,是指馈食时后妃的献酒,这时王可以用瑶爵献酒给卿。作为宾客的诸侯,用瑶爵从壶尊中酌取醍齐来献给尸神,这是第九献。九献之后,称为加爵。查《特牲》有三加,那么天子以下,加爵的数量依尊卑而定,不止三加。所以《特牲》三加爵,另外有嗣子举奠。《文王世子》中诸侯称为“上嗣”,举奠也应当如此。崔氏认为后妃献酒都用爵,又在九献之外加爵,使用璧角、璧散。现在查《内宰》说:“后妃祼献则赞,瑶爵也如此。”郑玄注说:“瑶爵,是指尸神吃完,王已经酳尸,后妃亚献的时候。”开始使用瑶爵,那么后妃未酳尸以前就不使用。又郑玄注《司尊彝》说:“王酳尸用玉爵,而再献者用璧角、璧散可以知道。”这璧角、璧散就是瑶爵。崔氏却说:“正献之外,诸臣加爵,用璧角璧散。”他的解释是不对的。禘祭所用的四齐,禘祭在夏天,醴齐盎齐,盛在牺尊中,醍齐沈齐,盛在象尊中。王朝践献用醴齐,后妃亚献用盎齐,王馈献用醍齐,后妃亚献用沈齐,尸神吃完,王酳尸承用朝践醴齐,后妃酳尸承用馈食沈齐,诸臣作为宾客,献酒也用沈齐。禘祭没有降神之乐,熊氏认为大祭都有三始,有降神之乐,又未毁庙者,都在其庙中祭祀,其余都如祫祭之礼。天子时祭用二齐,春夏用牺尊盛醍齐,用象尊盛沈齐,秋冬用著尊盛醴齐,用壶尊盛盎齐,是一齐用一尊,《司尊彝》都说“两”的,是因为一尊盛明水,所以都说“两”。如果是禘祫之祭,其齐既多,不能只有两尊而已。前面已经详细解释了。时祭只用二齐,诸侯用齐及酒,都视同天子,具体如前所说,鲁国及王者之后都是九献,其施行方法与天子相同。侯伯七献,朝践及馈献时,君都不献,在九献之中减去二,所以为七献。《礼器》说“君亲自制祭,夫人荐盎,君亲自割牲,夫人荐酒”就是这个意思。子男五献,也是因为荐腥馈熟二,君都不献,酳尸之时,君只一献而已。九献之中去掉其四,所以为五。这都是崔氏的说法,现在查《特牲少牢》尸神吃完之后,主人主妇及宾客完备地行三献,主妇因献而得以受酢。现在子男尸神吃完之后,只得一献,夫人不得受酢,不如卿大夫,道理也不通。大概子男馈熟以前,君与夫人都没有献。食后行三献,通二灌为五。《礼器》所说的,自然是依据侯伯七献的制度。一曰:尸神回敬侯伯子男,也用所献之齐。

“作其祝号,玄酒以祭,荐其血毛,腥其俎;孰其殽,与其越席,疏布以幂,衣其澣帛,醴醆以献,荐其燔炙。君与夫人交献,以嘉魂魄。是谓合莫。此谓荐上古中古之食也。《周礼》祝号有六:“一曰神号,二曰鬼号,三曰祇号,四曰牲号,五曰赍号,六曰币号。”号者,所以尊神显物也。腥其俎,谓豚解而腥之,及血毛,皆所以法於大古也。孰其殽,谓体解而爓之。此以下,皆所法於中古也。越席,翦蒲席也。幂,覆尊也。澣帛,练染以为祭服。嘉,乐也。莫,虚无也。《孝经说》曰:“上通无莫。”

  ○祝,之六反,徐之又反,注同。殽,本或作肴,户交反。越席,音活,注同,字书作趏,杜元凯云:结草。幂,本又作鼏,同,莫历反。衣其,於既反。浣,户管反。示号,音祇,本又作祗。齍音咨,皇云:“黍稷。”大音太,下“大史”同。爓,似廉反。染,如艳反,又如琰反。乐也,音洛。

  ○然后退而合亨,体其犬豕牛羊,实其簠、簋、笾、豆、鉶、羹。祝以孝告,嘏以慈告,是谓大祥。此谓荐今世之食也。体其犬豕牛羊,谓分别骨肉之贵贱,以为众俎也。祝以孝告,嘏以慈告,各首其义也。祥,善也,今世之食,於人道为善也。

  ○钘,本又作鉶,音刑,盛和羹器,形如小鼎。羹音庚,旧音衡。别,彼列反,下文同。此礼之大成也。”解子游以礼所成也。

  [疏]“作其祝号”至“是谓合莫”。

  ○正义曰:此一节明祭祀用上古中古之法也。“玄酒以祭,荐其血毛,腥其俎”,此是用上古也,“孰其殽”以下用中古也。“作其祝号”者,谓造其鬼神,及牲玉美号之辞,史、祝称之,以告鬼神,故云“作其祝号”。

  ○“玄酒以祭”者,谓朝践之时,设此玄酒於五齐之上,以致祭鬼神。此重古设之,其实不用以祭也。

  ○“荐其血毛”者,亦朝践时延尸在堂,祝以血毛告於室也。

  ○“腥其俎”者,亦谓朝践时,既杀牲,以俎盛肉,进於尸前也。

  ○“孰其殽”,骨体也。孰,谓以汤爓之,以其所爓骨体进於尸前也。

  ○“与其越席”至“浣帛”,皆谓祭初之时。越席,谓蒲席。疏布,谓粗布。若依《周礼》,越席、疏布是祭天之物。此经云“君与夫人”,则宗庙之礼也。此盖记者杂陈夏殷诸侯之礼,故虽宗庙而用越席疏布也。

  ○“衣其澣帛”者,谓祭服练帛,染而为之。

  ○“醴醆以献”者,朝践之时用醴,馈食之时用醆。

  ○“荐其燔炙”者,谓燔肉炙肝。案《特牲礼》:主人献尸,宾长以肝从,主妇献尸,宾长以燔从。则此君荐之用炙也,夫人荐用燔是也。皇氏云:“燔谓荐孰之时,焫萧合馨芗。”知不然者,案《诗 楚茨》云:“或燔或炙。”郑云:“燔,燔肉也。炙,肝炙也。”则知此燔炙亦然,皇说非也。君与夫人交献,第一君献,第二夫人献,第三君献,第四夫人献,是君与夫人交错而献也。

  ○“以嘉魂魄”者,谓设此在上祭祀之礼,所以嘉善于死者之来魂魄是於死者之魂魄。

  ○“是谓合莫”,莫,谓虚无寂寞,言死者精神虚无寂寞,得生者嘉善,而神来歆飨,是生者和合於寂寞。但《礼运》之作,因鲁之失礼,孔子乃为广陈天子诸侯之事,及五帝茸荃之道,其言杂乱,或先或后,其文不次,举其大纲,不可以一代定其法制,不可以一概正其先后,若审此理,则无所疑惑。

  ○注“《周礼》”至“元莫”。

  ○正义曰:案《周礼》大祝辨六号,“一曰神号”,注:“若皇天上帝”;“二曰鬼号”,注:“若皇祖伯某”;“三曰祇号”,“若后土地祇”;“四曰牲号”,“若牛,曰一元大武”;“五曰齍号”,“若稷曰明粢”;“六曰币号”,“若币曰量币”是也。云“号者,所以尊神显物”者,其神号、鬼号、祇号,是尊神也。牲号、齍号、币号,是显物也。云“腥其俎谓豚解而腥之”者,案《士丧礼》小敛之奠,载牲体两

译制定祭祀的祝祷名号,用玄酒来祭祀,进献牲血和毛,将生肉放在俎上;煮熟牲肉,连同蒲席,用粗布覆盖酒尊,穿上漂洗过的祭服,用醴酒和醆酒进献,进献烤熟的肉。国君与夫人交替进献,以取悦死者的魂魄。这叫做“合莫”。这就是进献上古和中古时代食物的意思。《周礼》中祝祷的名号有六种:“一是神号,二是鬼号,三是祇号,四是牲号,五是齍号,六是币号。”名号,是用来尊崇神灵、彰显祭品的。将生肉放在俎上,是指将猪分解成块保持生腥,连同血和毛,这都是效法上古的做法。煮熟牲肉,是指将牲体分解后煮熟。以下各项,都是效法中古的做法。越席,是剪蒲草编成的席子。幂,是覆盖酒尊的布。澣帛,是漂洗染色后制成的祭服。嘉,是取悦。莫,是虚无。《孝经说》说:“向上通达于虚无。”

祝,音之六,徐音又,注同。殽,有的版本作肴,音户交。越席,音活,注同,字书作趏,杜元凯说:结草。幂,有的版本作鼏,同,音莫历。衣其,音於既。浣,音户管。示号,音祇,有的版本作祗。齍,音咨,皇氏说:“黍稷。”大,音太,下文“大史”同。爓,音似廉。染,音如艳,又音如琰。乐也,音洛。

然后退下而合烹,将犬、猪、牛、羊的骨肉分别处理,装满簠、簋、笾、豆、鉶、羹等祭器。祝官以孝道告祭,嘏官以慈爱告祭,这叫做“大祥”。这就是进献当今时代食物的意思。分别处理犬、猪、牛、羊的骨肉,是指区分骨肉的贵贱,用来制作众多的俎。祝官以孝道告祭,嘏官以慈爱告祭,是各自首述其义。祥,是善。当今时代的食物,在人道方面是善的。

钘,有的版本作鉶,音刑,是盛和羹的器具,形状像小鼎。羹,音庚,旧音衡。别,音彼列,下文同。这是礼仪的大成。”解释子游以礼所成就的。

[疏]“作其祝号”到“是谓合莫”。

○正义说:这一节阐明祭祀使用上古和中古的方法。“玄酒以祭,荐其血毛,腥其俎”,这是使用上古的方法,“孰其殽”以下是使用中古的方法。“作其祝号”,是指造作鬼神以及牲玉美号的辞令,史官、祝官称颂它,以告鬼神,所以说“作其祝号”。

○“玄酒以祭”,是指朝践之时,将玄酒设在五齐之上,以致祭鬼神。这是重视古法而设置它,实际上不用它来祭祀。

○“荐其血毛”,也是在朝践时延请尸神在堂上,祝官将血毛告于室内。

○“腥其俎”,也是指朝践时,杀牲后,用俎盛肉,进于尸神面前。

○“孰其殽”,是骨体。孰,是指用热水煮它,将煮熟的骨体进于尸神面前。

○“与其越席”到“浣帛”,都是指祭祀初时。越席,是指蒲席。疏布,是指粗布。如果依照《周礼》,越席、疏布是祭天的物品。此经说“君与夫人”,则是宗庙之礼。这大概是记录者杂陈夏、殷诸侯之礼,所以虽然是宗庙却使用越席疏布。

○“衣其澣帛”,是指祭服用练帛,染色后制成。

○“醴醆以献”,是指朝践之时用醴,馈食之时用醆。

○“荐其燔炙”,是指燔肉炙肝。查《特牲礼》:主人献尸,宾长以肝从,主妇献尸,宾长以燔从。那么这里国君进献用炙,夫人进献用燔是对的。皇氏说:“燔是指进献熟食之时,焚烧萧草合馨香。”知道这不是对的,查《诗经·楚茨》说:“或燔或炙。”郑玄说:“燔,是燔肉。炙,是肝炙。”那么知道这里的燔炙也是这样,皇氏的说法不对。国君与夫人交替进献,第一国君献,第二夫人献,第三国君献,第四夫人献,这是国君与夫人交错进献。

○“以嘉魂魄”,是指设置这些上古祭祀的礼仪,所以取悦善于死者而来的魂魄,是对死者魂魄的取悦。

○“是谓合莫”,莫,是指虚无寂寞,说死者精神虚无寂寞,得到生者取悦善行,而神灵来歆享,这是生者与寂寞的和合。只是《礼运》之作,因为鲁国失礼,孔子于是广泛陈述天子诸侯之事,以及五帝茸荃之道,其言论杂乱,或先或后,其文不次序,举其大纲,不可以一代定其法制,不可以一概正其先后,如果审察此理,则无所疑惑。

○注“《周礼》”到“元莫”。

○正义说:查《周礼》大祝辨别六号,“一曰神号”,注:“如皇天上帝”;“二曰鬼号”,注:“如皇祖伯某”;“三曰祇号”,“如后土地祇”;“四曰牲号”,“如牛,曰一元大武”;“五曰齍号”,“如稷曰明粢”;“六曰币号”,“如币曰量币”等。说“号者,所以尊神显物”,神号、鬼号、祇号,是尊神。牲号、齍号、币号,是显物。说“腥其俎谓豚解而腥之”,查《士丧礼》小敛之奠,载牲体两

髀、两肩、两胉,并脊凡七体也。《士虞礼》:“主人不视豚解。”注云:“豚解,解前后胫脊胁而已。”是豚解七体也。案《特牲少牢》以荐孰为始之时,皆体解,无豚解,以无朝践荐腥故也。其天子诸侯既有朝践荐腥,故知腥其俎之时豚解。云“孰其殽”,谓体解而爓之者。体解,则《特牲少牢》“所升於俎,以进神者”是也。案《特牲》九体,肩一、臂二、臑三、肫四、胳五、正脊六、横脊七、长胁八、短胁九,《少牢》则十一体,加以脡脊、代胁为十一体也。是分豚为体解,此“孰其殽”,谓体解讫,以汤爓之,不全孰。次於腥而荐之堂,故《祭义》曰“爓祭,祭腥而退”是也。此则腥以法上古,爓法中古也。云“浣帛,练染以为祭服”者,此亦异代礼也。周礼则先染丝乃织成而为衣,故《玉藻》云:“士不衣织。”云“《孝经说》曰:上通无莫”者,《孝经纬》文,言人之精灵所感,上通元气寂寞。引之者,证“莫”为虚无。正本元字作无,谓虚无寂寞,义或然也。

译髀骨、双肩、两胁,连同脊骨,总共是七个部位。《士虞礼》中说:“主人不看猪的分解。”郑玄注解说:“豚解,就是分解前后腿、脊骨和肋骨罢了。”这说明豚解就是分为七个部位。考察《特牲馈食礼》和《少牢馈食礼》,在进献熟肉的时候,都是采用体解,没有采用豚解,这是因为没有朝践之礼进献生肉的原因。天子诸侯既有朝践之礼进献生肉,所以知道在生肉盛于俎的时候采用豚解。所谓“熟其肴”,是指体解后用热水烫一下的肉。体解,就是《特牲馈食礼》和《少牢馈食礼》中“升于俎,进献神灵”的那些肉。考察《特牲馈食礼》有九个部位:肩一、臂二、臑三、肫四、胳五、正脊六、横脊七、长胁八、短胁九;《少牢馈食礼》则有十一个部位,加上脡脊、代胁,共为十一个部位。这是将猪分为体解。这里“熟其肴”,是指体解完毕后,用热水烫一下,并不完全煮熟。次于生肉之后进献于堂上,所以《祭义》说“爓祭,祭腥而退”就是这个意思。这里生肉是效法上古,爓肉是效法中古。所谓“浣帛,练染以为祭服”,这也是不同时代的礼仪。周代的礼仪是先染丝然后织成布再做成衣服,所以《玉藻》说:“士不穿织染的衣服。”所谓“《孝经说》说:上通无莫”,这是《孝经纬》的文字,意思是人的精灵所感,上通于元气寂寞之处。引用这句话,是为了证明“莫”意为虚无。原本“元”字写作“无”,意为虚无寂寞,这种解释或许也是合理的。

○“然后”至“大祥”。

  ○正义曰:论祭馈之节,供事鬼神及祭未献宾,并祭竟燕饮飨食宾客兄弟。

  ○“然后退而合亨”者,前明荐爓既未孰,今至馈食,乃退取曏爓肉,更合亨之今孰,拟更荐尸。又尸俎唯载右体,其馀不载者及左体等,亦於镬中亨煮之,故云“合亨”。

  ○“体其犬豕牛羊”者,亨之既孰,乃体别骨之贵贱,以为众俎,供尸及待宾客兄弟等。体其犬豕牛羊,谓分别骨之贵贱,以为众俎。知非尸前正俎者,以此经所陈,多是祭末之事。若是尸前正俎,当云“是谓合莫”,不得云“是谓大祥”。既是人之祥善,故为祭末飨燕之众俎也。

  ○“实其簠、簋、笾、豆、鉶、羹”者,此举事尸之时所供设也。若笾豆亦兼据宾客及兄弟之等,故《特牲少牢》宾及众宾兄弟之等,皆有笾豆及俎是也。

  ○“祝以孝告,嘏以慈告”者,此论祭祀祝嘏之辞。案《少牢》:“祝曰:孝孙某敢用柔毛刚鬛,嘉荐普淖,用荐岁事于皇祖伯某,以某妃配某氏,尚飨。”是祝以孝告。《少牢》又云:“主人献尸,祝嘏主人云:皇尸命工祝,丞致多福无疆,于女孝孙,来女孝孙,使女受禄于天,宜稼于田,眉寿万年,勿替引之。”是嘏以慈告,言祝嘏於时以神之恩慈而告主人。

  ○“是谓大祥”者,祥,善也。谓馈食之时,荐今世之食,於人道为善,故为大祥。

  ○注“各首其义”者。

  ○正义曰:首,犹本也。孝子告神,以孝为首。神告孝子,以慈为首。各本祝嘏之义也。

  孔子曰:“於呼哀哉!我观周道,幽、厉伤之,吾舍鲁,何適矣!政乱礼失,以为鲁尚愈。

  ○於音乌。呼,好奴反。舍音舍,下“舍礼”皆同。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非,犹失也。鲁之郊,牛口伤、鼷鼠食其角,又有四卜郊不从,是周公之道衰矣。言子孙不能奉行兴之。

  ○禘,大计反。鼷音兮。

  [疏]“孔子”至“適矣”。

  ○正义曰:此明孔子叹意。前始发叹,末言自叹之意。子游有问,即随问而答。答事既毕,故更述其所怀。“於呼哀哉”是伤叹之辞。言观周家文武之道,以经幽、厉之乱伤,此礼仪法则,无可观瞻,唯鲁国稍可,吾舍此鲁国,更何之適而观礼乎!言鲁国尚愈。愈,胜也,言尚胜於馀国,故韩宣子適鲁云:“周礼尽在鲁矣。”

  ○“鲁之郊禘”至“其衰矣”。

  ○正义曰:鲁合郊禘也,非,是非礼。但郊失礼,则牛口伤,禘失礼,跻僖公。

  ○注“非犹”至“兴之”。

  ○正义曰:“郊,牛口伤”,宣三年经文。“鼷鼠食其角”,成七年经文。“四卜郊不从”,僖三十一年经文。言子孙不能承奉兴行周公之道,故致使郊牛有害,卜郊不从。

  “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先祖法度,子孙所当守。

  ○契,息列反。故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

  ○祝嘏莫敢易其常古,是谓大假。假亦大也。不敢改其常古之法度,是谓大大也。将言今不然。

  [疏]“杞之”至“守也”。

  ○正义曰:杞郊禹,宋郊契,盖是夏、殷天子之事,杞、宋是其子孙,当所保守,勿使有失。案《祭法》云:“夏郊鲧,殷郊冥。”今杞郊禹,宋郊契者,以鲧、冥之德薄,故更郊禹、契,盖时王所命也。

  ○“祝嘏”至“大假”。

  ○正义曰:言天子诸侯所祭之时,祝以主人之辞而告神,神以嘏福而与主人,二者皆依旧礼,无敢易其常事古法,是谓大假。假,大也。既不敢易法,是於礼法大中之大,谓大大之极也。

  ○注“假亦”至“不然”。

  ○正义曰:“假,大也”,《释诂》文。以经既有“大”字,故云“假亦大也”。从此以前皆论法於古道则为善,故上文“承天之祐”,次文“是谓合莫”,又次云“是谓大祥”,又次文“是谓大假”,皆论其善也。所以论其善者,将欲论其恶故也。郑云“将言今不然”,今,谓

译○“然后”到“大祥”。

○正义说:论述祭祀进献食物的节度,供给侍奉鬼神以及祭祀尚未献酒给宾客,并且祭祀结束后宴请饮食宾客和兄弟。

○“然后退而合亨”这一句,前面说明进献的爓肉还没有熟,现在到了进献食物时,才退下取出刚才的爓肉,再次合在一起烹煮使它熟,打算再次进献给尸。又因为尸的俎只盛放右体,其余不盛放的以及左体等,也在镬中烹煮,所以说“合亨”。

○“体其犬豕牛羊”这一句,烹煮熟之后,便区分骨头的贵贱,用来制作众多的俎,供给尸以及招待宾客兄弟等。体其犬豕牛羊,是说分别骨头的贵贱,用来制作众多的俎。知道这不是尸前的正俎,是因为这段经文所陈述的,大多是祭祀末尾的事情。如果是尸前的正俎,应当说“是谓合莫”,不能说“是谓大祥”。既然是人的吉祥善事,所以是祭祀末尾宴请的众多俎。

○“实其簠、簋、笾、豆、鉶、羹”这一句,这是举述侍奉尸时所供给摆设的。如果笾豆也兼指宾客及兄弟等,所以《特牲》《少牢》中宾客及众宾兄弟等,都有笾豆和俎,就是这样。

○“祝以孝告,嘏以慈告”这一句,这是论述祭祀时祝和嘏的辞令。查考《少牢》:“祝说:孝孙某敢用柔毛刚鬛,嘉美的荐品普遍洁净,用来进献岁事给皇祖伯某,以某妃配某氏,请享用。”这是祝以孝告。《少牢》又说:“主人向尸献酒,祝替主人致嘏说:皇尸命令工祝,承致无穷多的福,给孝孙你,来到孝孙你这里,使你受禄于天,适宜在田中种植庄稼,长寿万年,不要断绝引伸它。”这是嘏以慈告,是说祝和嘏在当时以神的恩慈来告诉主人。

○“是谓大祥”这一句,祥,是善。是说进献食物时,进献今世的饮食,在人道上是善,所以称为大祥。

○注“各首其义”这一句。

○正义说:首,就是本。孝子告诉神,以孝为本。神告诉孝子,以慈为本。各自本着祝和嘏的意义。

孔子说:“唉呀悲哀啊!我观察周代的道,幽王、厉王伤害了它,我舍弃鲁国,还能到哪里去呢!政令混乱礼制丧失,认为鲁国尚且好一些。

○於音乌。呼,好奴反。舍音舍,下面“舍礼”都相同。鲁国的郊祭、禘祭,是不合礼的,周公之道衰微了!非,就是失。鲁国的郊祭,牛口受伤、鼷鼠啃食它的角,又有四次占卜郊祭都不顺从,这是周公之道衰微了。说子孙不能奉行兴盛它。

○禘,大计反。鼷音兮。

[疏]“孔子”到“適矣”。

○正义说:这是阐明孔子叹息的意思。前面开始发出叹息,最后说自我叹息的意思。子游有问,就随着问而回答。回答事情完毕,所以又叙述他所怀想的。“於呼哀哉”是伤叹的辞令。说观察周家文武之道,因为经过幽王、厉王的动乱而受到伤害,这些礼仪法则,没有可观看的,只有鲁国稍好,我舍弃这鲁国,还能到哪里去观看礼呢!说鲁国尚且好。愈,是胜。说尚且胜过其他国家,所以韩宣子到鲁国说:“周礼全在鲁国了。”

○“鲁之郊禘”到“其衰矣”。

○正义说:鲁国应该郊祭禘祭,非,是不合礼。只是郊祭失礼,就牛口受伤,禘祭失礼,就提升僖公。

○注“非犹”到“兴之”。

○正义说:“郊,牛口受伤”,是宣三年经文。“鼷鼠啃食它的角”,是成七年经文。“四次占卜郊祭不顺从”,是僖三十一年经文。说子孙不能承奉兴行周公之道,所以致使郊牛受害,占卜郊祭不顺从。

“杞国的郊祭,是禹。宋国的郊祭,是契。这是天子之事所应守的。先祖的法度,子孙所应当守。

○契,息列反。所以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

○祝嘏不敢改变其常古,是谓大假。假也是大。不敢改变其常古的法度,是谓大大。将要说明现在不是这样。

[疏]“杞之”到“守也”。

○正义说:杞郊祭禹,宋郊祭契,大概是夏、殷天子之事,杞、宋是它们的子孙,应当保守,不要使有失。查考《祭法》说:“夏郊祭鲧,殷郊祭冥。”现在杞郊祭禹,宋郊祭契,是因为鲧、冥的德行浅薄,所以改郊祭禹、契,大概是当时王所命令的。

○“祝嘏”到“大假”。

○正义说:说天子诸侯所祭祀的时候,祝以主人的辞令而告诉神,神以嘏福而给予主人,二者都依照旧礼,不敢改变其常事古法,是谓大假。假,是大。既然不敢改变法度,是在礼法大中之大,说是大大之极。

○注“假亦”到“不然”。

○正义说:“假,大”,是《释诂》文。因为经文已有“大”字,所以说“假亦大也”。从此以前都论述法于古道则为善,所以上文“承天之祐”,下文“是谓合莫”,又下文“是谓大祥”,又下文“是谓大假”,都论述其善。所以论述其善,是将要论述其恶的缘故。郑说“将言今不然”,今,谓

孔子之时也,礼废政坏,不如大祥大祥假之等。自此以下,皆论今时之恶,故下云“是谓幽国”、“是谓僣君”是也。

译在孔子的时代,礼制废弛,政治败坏,不像大祥、大祥假那样有等级次序。从这以下,都是论述当今时世的弊病,所以下文说“这叫幽暗的国家”、“这叫僭越的君主”,正是这个意思。

“祝嘏辞说,藏於宗祝巫史,非礼也,是谓幽国。藏於宗祝巫史,言君不知有也。幽,暗也。国闇者,君与大夫俱不明也。

  [疏]“祝嘏”至“幽国”。

  ○正义曰:谓主人之辞告神;嘏,谓尸之辞致福告於主人,皆从古法。依旧礼,辞说当须以法用之於国,今乃弃去不用,藏於宗祝巫史之家,乃更改易古礼,自为辞说,非礼也。而国之君臣秖闻今日祝嘏之辞,不知古礼旧说,当是君臣俱暗,故云“是谓幽国”。

  “醆,斝及尸君,非礼也,是谓僣君。僣礼之君也。醆、斝,先王之爵也,唯鲁与王者之后得用之耳,其馀诸侯用时王之器而已。

  ○醆斝,古雅反,又音嫁,爵名也。夏曰醆,殷曰斝,周曰爵。

  [疏]“醆斝”至“僣君”。

  ○正义曰:醆是夏爵,斝是殷爵。若是夏殷之后祭祀之时,得以醆、斝及於尸君,其馀诸侯於礼不合。今者诸侯等祭祀之时,乃以醆、斝及於尸君,非礼也,此诸侯乃是僣礼之君。

  ○注“醆斝”至“用之”。

  ○正义曰:案《明堂位》云:“夏曰醆,殷曰斝。”是先王之爵也。天子有六代之乐,王者之后,得用郊天,故知唯天子王者之后得用之,其馀诸侯用时王之器而已。此醆、斝谓祭祀尸未入之时,祝酌奠於鉶南者也。故《郊特牲》云“举斝角”是也。若寻常献尸,则用王爵耳。

  “冕弁兵革藏於私家,非礼也。是谓胁君。劫胁之君也。冕弁,君之尊服。兵革,君之武卫及军器也。

  ○胁,许劫反。

  [疏]“冕弁”至“胁君”。

  ○正义曰:“冕弁兵革藏於私家,非礼”者,私家,大夫以下称家。冕是衮冕,弁是皮弁。冕弁是朝廷之尊服,兵革是国家防卫之器,而大夫私家藏之,故云“非礼也”。

  ○“是谓胁君”,胁,劫胁也。私藏公物,则见此君恒被臣之劫胁。

  “大夫具官,祭器不假,声乐皆具,非礼也。是谓乱国。臣之奢富儗於国君,败乱之国也。孔子谓:“管仲官事不摄,焉得俭?”

  ○儗音拟。焉,於虔反。

  [疏]“大夫”至“乱国”。

  ○正义曰:“大夫具官”者,天子六卿,诸侯三卿。卿大夫若有地者,则置官一人,用兼摄群职,不得官官各须具是如君也。故孔子讥管仲云“官事不摄,焉得俭”是也。

  ○“祭器不假”者,凡大夫无地,则不得造祭器。有地虽造而不得具足,并须假借。若不假者,唯公孤以上得备造,故《周礼》:“四命受器。”郑云:“此公之孤,始得有祭器者也。”又云:“王之下大夫亦四命。”

  ○“声乐皆具”者,大夫自有判县之乐,而不得如三桓舞八佾。一曰大夫祭,不得用乐者,故《少牢馈食》无奏乐之文,唯君赐乃有之。

  ○“非礼也”者,若大夫并为上事,则为非礼也。

  ○“是谓乱国”者,大夫为此上诸事,与君相敌,乃是败乱之国也。

  “故仕於公曰臣,仕於家曰仆。三年之丧,与新有昏者,期不使。以衰裳入朝,与家仆杂居齐齿,非礼也。是谓君与臣同国。臣有丧昏之事而不归,反服其衰裳以入朝,或与仆相等辈而处,是谓君臣共国,无尊卑也。有丧昏不归唯君耳。臣有丧昏,当致事而归。仆又不可与士齿。

  ○期,居其反。朝,直遥反,注同。或与仆相,息亮反,一读如字,则连下为句。等辈,卜内反。

  [疏]“故仕”至“同国”。

  ○正义曰:“仕於公曰臣”者,公是诸侯之号,臣是至贱之称,今若仕於诸侯,其自称以至贱之辞而曰臣,自贬退也。

  ○“仕於家曰仆”者,谓卿大夫之仆,又贱於臣。若仕於大夫之家,即自称曰仆,弥更卑贱也。

  ○“三年之丧,与新有昏者,期不使”者,若君有丧昏,则恒在於国不归。臣有丧昏,则归向家,一期之间,不复使役也,故云“期不使”。

  ○“以衰裳入朝,与家仆杂居齐齿,非礼也”者,今臣之有丧,乃不致事,身著衰裳而入君朝,或与家臣之

译“祝辞和嘏辞的解说,藏在宗祝、巫史那里,是不合礼制的,这叫做幽暗的国家。藏在宗祝、巫史那里,是说国君不知道这些礼制的存在。幽,就是暗。国家昏暗,是指国君和大夫都不明事理。

[疏]‘祝嘏’到‘幽国’。

○正义说:祝辞,是指主人向神灵告祭的言辞;嘏辞,是指尸(代表受祭者的人)向主人传达福佑的言辞,都遵循古法。按照旧礼,这些辞说应当依据法度在国家中施行,现在却弃置不用,藏在宗祝、巫史家中,反而更改古礼,自创辞说,这是不合礼制的。而国家的君臣只听到今天的祝嘏之辞,不知道古礼的旧说,应当是君臣都昏暗不明,所以说‘这叫做幽暗的国家’。

‘使用醆、斝以及尸君之礼,是不合礼制的,这叫做僭越的国君。指僭越礼制的国君。醆、斝,是先王的酒爵,只有鲁国和天子的后裔可以使用,其余诸侯只使用当朝王室的器物。

○醆斝,古雅反,又音嫁,是爵的名称。夏朝叫醆,殷朝叫斝,周朝叫爵。

[疏]‘醆斝’到‘僭君’。

○正义说:醆是夏朝的爵,斝是殷朝的爵。如果是夏、殷的后裔在祭祀时,可以用醆、斝以及尸君之礼,其余诸侯在礼制上是不允许的。现在诸侯祭祀时,竟然用醆、斝以及尸君之礼,这是不合礼制的,这些诸侯就是僭越礼制的国君。

○注‘醆斝’到‘用之’。

○正义说:查《明堂位》说:‘夏朝叫醆,殷朝叫斝。’这是先王的酒爵。天子有六代的乐舞,天子的后裔可以使用郊祭天地的礼仪,所以知道只有天子和天子的后裔可以使用,其余诸侯只使用当朝王室的器物。这里的醆、斝,是指祭祀时尸尚未入位,祝官斟酒奠于鉶鼎南边的情况。所以《郊特牲》说‘举斝角’就是这样。如果是平常献酒给尸,则使用王室的爵。

‘冕冠、皮弁和兵器铠甲藏在私家,是不合礼制的。这叫做胁迫国君。指被劫持胁迫的国君。冕冠、皮弁,是国君的尊贵服饰。兵器铠甲,是国君的武备和军器。

○胁,许劫反。

[疏]‘冕弁’到‘胁君’。

○正义说:‘冕冠、皮弁和兵器铠甲藏在私家,是不合礼制’,私家,指大夫以下称为家。冕是衮冕,弁是皮弁。冕冠和皮弁是朝廷的尊贵服饰,兵器铠甲是国家防卫的器械,而大夫私家收藏它们,所以说‘是不合礼制的’。

○‘这叫做胁迫国君’,胁,就是劫持胁迫。私家收藏公家物品,就显示出国君常被臣下劫持胁迫。

‘大夫官职齐备,祭器不假借,声乐器具齐全,是不合礼制的。这叫做混乱的国家。臣下的奢侈富贵比拟国君,是败坏混乱的国家。孔子说:‘管仲官职不兼摄,怎么能算节俭?’

○儗音拟。焉,於虔反。

[疏]‘大夫’到‘乱国’。

○正义说:‘大夫官职齐备’,天子有六卿,诸侯有三卿。卿大夫如果有封地,就设置一名官员,兼任各种职务,不能像国君那样每个官职都单独设置。所以孔子讥讽管仲说‘官职不兼摄,怎么能算节俭’就是这样。

○‘祭器不假借’,凡是大夫没有封地,就不能制造祭器。有封地虽然可以制造,但不能齐全,并且需要假借。如果不假借,只有公、孤以上才能完备制造,所以《周礼》说:‘四命受器。’郑玄说:‘这是公的孤,才开始有祭器。’又说:‘王室的下属大夫也是四命。’

○‘声乐器具齐全’,大夫自有判县之乐,但不能像三桓那样舞八佾。一说大夫祭祀,不能使用乐舞,所以《少牢馈食》没有奏乐的记载,只有国君赐予才有。

○‘是不合礼制的’,如果大夫都做了上述事情,就是不合礼制。

○‘这叫做混乱的国家’,大夫做了上述事情,与国君相敌对,就是败坏混乱的国家。

‘所以在公室做官叫臣,在私家做官叫仆。服三年丧,和新婚的人,一年不役使。穿着丧服入朝,和家仆混杂居住、平起平坐,是不合礼制的。这叫做国君与臣子共同治国。臣子有丧事或婚事却不回家,反而穿着丧服入朝,或者与仆人相等辈分而相处,这叫做君臣共同治国,没有尊卑之分。有丧事婚事不回家的只有国君。臣子有丧事婚事,应当离职回家。仆人也不可与士平起平坐。

○期,居其反。朝,直遥反,注同。或与仆相,息亮反,一读如字,则连下为句。等辈,卜内反。

[疏]‘故仕’到‘同国’。

○正义说:‘在公室做官叫臣’,公是诸侯的称号,臣是最卑贱的称呼,现在如果在诸侯那里做官,自称用最卑贱的词叫臣,是自贬退让。

○‘在私家做官叫仆’,指卿大夫的仆从,比臣更卑贱。如果在大夫家里做官,就自称叫仆,更加卑贱。

○‘服三年丧,和新婚的人,一年不役使’,如果国君有丧事或婚事,就常在国内不回家。臣子有丧事或婚事,就回家,一年之内,不再役使,所以说‘一年不役使’。

○‘穿着丧服入朝,和家仆混杂居住、平起平坐,是不合礼制的’,现在臣子有丧事,却不离职,身穿丧服进入国君朝廷,或者与家臣的

仆错杂而居,齐齿等辈,是为非礼也。

  ○“是谓君与臣同国”者,君之丧昏而在国,臣有丧昏而不归家,亦在国,是君与臣同国。又臣是卿大夫,与仆杂居。且臣是君之臣,仆是臣之仆,今卿大夫与仆杂居,尊卑无别,亦是君臣共国也。

译仆人与主人混杂居住,地位等同,这是不合礼制的。

“这叫做君臣同处一国”的意思是,君主遭遇丧事或婚事而留在国内,臣子遭遇丧事或婚事却不回家,也留在国内,这就是君臣同处一国。况且臣子是卿大夫,却与仆杂居。而且臣子是君主的臣下,仆人是臣子的仆役,如今卿大夫与仆杂居,尊卑没有区别,这也是君臣共处一国的表现。

“故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诸侯有国以处其子孙,大夫有采以处其子孙,是谓制度。言今不然也。《春秋》昭元年:”泰伯之弟针出奔晋。”剌其有千乘之国,不能容其母弟。

  ○针,其廉反,又祇廉反。乘,时证反。故天子適诸侯,必舍其祖庙,而不以礼籍入,是谓天子坏法乱纪。以礼籍入,谓大史典礼执简记奉讳恶也。天子虽尊,舍人宗庙,犹有敬焉,自拱敕也。

  ○坏音怪。恶,乌路反。拱,徐居勇反,后“拱持”同。诸侯非问疾吊丧,而入诸臣之家,是谓君臣为谑。无故而相之,是献谑也。陈灵公与孔甯仪行父数如夏氏,以取弑焉。

  ○谑,许约反,甯本又作宁。案《左传》作“宁”,《公羊》作“甯”,各依字读。父音甫。数,邑角反。取弑,申志反,又如字。

  [疏]故“天子”至“为谑”。

  ○正义曰:“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者,案《王制》云“天子之田,方千里”是也。“以处其子孙”者,谓子孙若有功德者,封为诸侯,无功德直食邑於畿内也。

  ○“诸侯有国以处其子孙”者,谓诸侯子孙,封为卿大夫。若有其大功德,其子孙亦有采地,故《左传》云:“官有世功,则有官族,邑亦如之。”是处其子孙。

  ○“大夫有采地以处其子孙”者,大夫位卑,不合割其采地以处子孙。但大夫以采地之禄,养其子孙,故云“以处其子孙”。然从“是谓幽国”以下,皆论其臣恶。今此云“是谓制度”而论善者,此论古之制度如此,今日则不然,谓今恶起文,故云“是谓制度”,非论今日之好,故注云“言今不然也。”

  ○注“昭元”至“毋弟”。

  ○正义曰:此所引《春秋》昭元年《公羊传》文,引之者,证诸侯有国处子孙之义,讥秦伯不然也。

  ○注“陈灵”至“杀焉”。

  ○正义曰:此宣十年《左传》文: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通於夏徵舒之母夏姬,公谓孔宁仪行父曰:“徵舒似女。”行父对曰:“亦似君。”徵舒病之,公出,自其厩射而杀之。二子奔楚。后楚杀徵舒,立成公,是取弑也。

  是故礼者,君之大柄也,所以别嫌明微、傧鬼神、考制度、别仁义,所以治政安君也。疾今失礼如此,为言礼之大义也。柄,所操以治事。

  ○柄,兵命反。傧,必刃反。治政,皇如字,徐直吏反,下文注“以治事”同。为,于伪反,下“又为”、“遂为”皆同。操,士刀反。故政不正,则君位危;君位危则大臣倍,小臣窃。刑肃而俗敝,则法无常;法无常而礼无列;礼无列,则士不事也。刑肃而俗敝,则民弗归也。是谓疵国。又为言政失君危之祸败也。肃,骏也。疵,病也。

  ○倍,步内反。敝音弊,本亦作弊。疵,才斯反。峻,恤俊反。

  [疏]“是故”至“君也”。正义曰:此一经疾时失礼致此在上祸败之事,故言礼之大义。

  ○“礼者,君之大柄”者,言人君治国须礼,如巧匠治物,执斤斧之柄。

  ○“所以别嫌明微”者,此以下亦并明用礼为柄之事,使寡妇不夜哭,是别嫌;君子表微,是明微也。

  ○“傧鬼神”者,以接宾以礼曰傧,以郊天祀地及一切神明,是傧鬼神也。

  ○“考制度”者,考,成也。制度为广狭丈尺,以礼成之也。

  ○“别仁义”者,仁生义杀,各使中礼,有分别也。

  ○“所以治政安君也”者,用礼为柄,如前诸事,故治国得政,君获安存,故《孝经》云:“安上治民,莫善於礼。”

  ○“大臣”至“俗敝”。

  ○正义曰:大臣,谓大夫以上。倍,谓倍君行私也。或有屡谏不听,皆越关倍君而去。

  ○“小臣窃”者,小臣,士以下。窃者,盗也。职闇位卑,但为窃盗府库之事。

  ○“刑肃而俗敝,则法无常”者,肃,骏急也。敝,凋残也。君位已危,大臣又倍,小臣盗窃,愚君无奈此何,唯知暴怒,急行刑罚,故云“刑肃”。上下乖离,故云“俗敝”。俗敝刑肃、故法教无常。

  ○注

译“所以天子有田地来安置他的子孙,诸侯有封国来安置他的子孙,大夫有采邑来安置他的子孙,这叫做制度。这是说现在并非如此。《春秋》昭公元年记载:‘泰伯的弟弟针出逃到晋国。’这是讥刺他拥有千乘的大国,却不能容纳自己的亲弟弟。

○针,音其廉,又音祇廉。乘,音时证。所以天子巡行到诸侯国,一定要住在祖庙里,而不按礼制登记进入,这叫做天子败坏法度、扰乱纲纪。按礼制登记进入,是指大史掌管典礼,拿着简册记录,奉行避讳和善恶之事。天子虽然尊贵,住在别人的宗庙里,仍然存有敬意,这是自我恭敬戒慎的表现。

○坏,音怪。恶,音乌路。拱,徐音居勇,后文‘拱持’同。诸侯如果不是为了探病或吊丧,却进入臣下的家中,这叫做君臣之间戏谑。没有缘故而互相探访,就是献媚戏谑。陈灵公和孔甯、仪行父多次前往夏氏家,因而招致被杀。

○谑,音许约,甯本又作宁。按《左传》作‘宁’,《公羊传》作‘甯’,各自依字读音。父,音甫。数,音邑角。取弑,音申志,又如字。

[疏]从‘天子’到‘为谑’。

○正义曰:‘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按《王制》说‘天子的田地,方圆千里’就是如此。‘以处其子孙’,是说子孙如果有功德的,封为诸侯;没有功德的,只是在京畿内享有食邑。

○‘诸侯有国以处其子孙’,是说诸侯的子孙,封为卿大夫。如果有大的功德,他们的子孙也有采地,所以《左传》说:‘官职有世袭的功劳,就有官族,邑地也是这样。’这就是安置子孙。

○‘大夫有采地以处其子孙’,大夫地位低微,不合宜割让采地来安置子孙。只是大夫用采地的俸禄,供养他的子孙,所以说‘以处其子孙’。然而从‘是谓幽国’以下,都是论述臣下的恶行。现在这里说‘是谓制度’而论述善行,这是论述古代的制度如此,今天则不是这样,是说现在的恶行兴起,所以说‘是谓制度’,并不是论述今天的好事,所以注解说‘言今不然也’。

○注‘昭元’至‘毋弟’。

○正义曰:这里引用的是《春秋》昭公元年《公羊传》的文字,引用它,是为了证明诸侯有国安置子孙的道理,讥刺秦伯不是这样。

○注‘陈灵’至‘杀焉’。

○正义曰:这是宣公十年《左传》的文字:陈灵公和孔宁、仪行父与夏徵舒的母亲夏姬私通,陈灵公对孔宁、仪行父说:‘徵舒像你们。’行父回答说:‘也像您。’徵舒对此感到怨恨,陈灵公出去,徵舒从马厩里射杀了他。两个臣子逃到楚国。后来楚国杀了徵舒,立成公,这就是招致被杀。

所以礼是君主治理国家的大权柄,用来辨别嫌疑、彰明细微、接待鬼神、考核制度、辨别仁义,是用来治理政事、安定君位的。痛恨现在失礼像这样,所以论述礼的大义。柄,是拿着用来处理事务的。

○柄,音兵命。傧,音必刃。治政,皇如字,徐音直吏,下文注‘以治事’同。为,音于伪,下‘又为’、‘遂为’皆同。操,音士刀。所以政事不正,那么君位就危险;君位危险,那么大臣就背叛,小臣就盗窃。刑罚严酷而风俗败坏,那么法律就没有常准;法律没有常准而礼制就没有条理;礼制没有条理,那么士人就不尽职。刑罚严酷而风俗败坏,那么百姓就不归附。这叫做有弊病的国家。又论述政事失误、君位危险的祸败。肃,是急迫的意思。疵,是病的意思。

○倍,音步内。敝,音弊,本也作‘弊’。疵,音才斯。峻,音恤俊。

[疏]从‘是故’到‘君也’。正义曰:这一经痛恨当时失礼导致在上位者的祸败之事,所以论述礼的大义。

○‘礼者,君之大柄’,是说人君治理国家需要礼,就像巧匠治理器物,拿着斤斧的柄。

○‘所以别嫌明微’,这以下也都是阐明用礼作为权柄的事情,使寡妇不在夜里哭泣,这是辨别嫌疑;君子表彰细微的善行,这是彰明细微。

○‘傧鬼神’,用接待宾客的礼节叫做傧,用郊祭天、祭祀地以及一切神明,这是接待鬼神。

○‘考制度’,考,是成就的意思。制度有广狭丈尺,用礼来成就它。

○‘别仁义’,仁主生,义主杀,各使符合礼制,有分别。

○‘所以治政安君也’,用礼作为权柄,如前面所说的那些事,所以治理国家得到政令,君主获得安定,所以《孝经》说:‘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了。’

○‘大臣’到‘俗敝’。

○正义曰:大臣,是指大夫以上。倍,是指背叛君主行私。有的屡次进谏不听,都越过关卡背叛君主离去。

○‘小臣窃’,小臣,是指士以下。窃,是盗窃。职事昏暗地位低微,只是做盗窃府库的事。

○‘刑肃而俗敝,则法无常’,肃,是急迫的意思。敝,是凋残的意思。君位已经危险,大臣又背叛,小臣盗窃,愚昧的君主对这种情况无可奈何,只知道暴怒,急行刑罚,所以说‘刑肃’。上下乖离,所以说‘俗敝’。风俗败坏、刑罚严酷,所以法教没有常准。

○注

“肃,骏也。疵,病也”。

  ○正义曰:案《释诂》文。云肃、骏俱训为疾,是肃为骏也。《释诂》文又云:“疵,病也。”疵国者,君既危於上,臣又叛於下,刑肃严重,风俗凋敝,皆国之病,故云“疵国”。

译肃,就是骏。疵,就是病。

正义说:根据《释诂》的记载。说肃、骏都解释为疾,所以肃就是骏。《释诂》又说:“疵,就是病。”所谓疵国,是指君主在上已经危殆,臣子在下又发生叛乱,刑罚严厉肃杀,风俗衰败凋敝,这些都是国家的弊病,所以说“疵国”。

故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於此又遂为之言政也。藏,谓辉光於外,而形体不见,若日月星辰之神。

  ○辉音晖。见,贤遍反。是故夫政必本於天,殽以降命。降,下也。殽天之气,以下教令,天有运移之期,阴阳之节也。

  ○殽,户教反。注及下同。命降于社之谓殽地,谓教令由社下者也。社,土地之主也。《周礼》土会之法,有五地之物生。

  ○会,古外反。降于祖庙之谓仁义,谓教令由祖下者,《大传》曰:自祢率而上至于祖,远者轻,仁也。自祖率而下至于祢,高者重,义也。

  ○上,时掌反。下“上配”、“上生”皆同。降於山川之谓兴作,谓教令由山川下者也。山川有草木禽兽,可作器物,共国事。

  ○共音恭。降於五祀之谓制度。谓教令由五祀下者。五祀有中霤、门、户、灶、行之神,此始为宫室制度。此圣人所以藏身之固也。政之行如此,何用城郭沟池之为。

  [疏]“故政”至“固也”。正义曰:此一节以上文云政之不正,则国乱君危。此则广言政之大理,本於天地及宗庙山川五祀而来,所来既重,故君用之,得藏身安固也。

  ○“故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者,故,因上起下之辞。人君身在於中,施政於外,人但见其政,不见其身。若政之美盛,则君身安静,故云“政者,所以藏身也”。郑云“藏谓煇光於外,而形体不见,若日月星辰之神”是也。

  ○“是故夫政必本於天”,是故,谓政是藏身之固。其事既重,所施教令,必本於天而来。天有运移,若星辰围绕北极;气有阴阳,若冬夏之有寒暑。

  ○“殽以降命”者,殽,效也,言人君法效天气,以降下政教之命,效星辰运转於北极,为昏媾姻亚;效天之阴阳寒暑,为刑狱赏罚,是“殽以降命”。

  ○“命降于社之谓殽地”者,上云“政本於天”,此论政降於地。上既云“必本於天,殽以降命”,此亦当云“必本於地,殽以降命”。但上文既具,故此略而变文,直云“命降于社之谓殽地”。命者,政令之命,降下於社,谓从社而来以降民也。社即地也,指其神谓之社,指其形谓之地。法社以下教令,故云“谓之殽地”。地有五土,生物不同,人君法地,亦养物不一也。

  ○“降于祖庙”者,此亦政教之命降下於民,由祖庙而来,谓法祖庙以下政令。

  ○“之谓仁义”者,父亲,仁也。祖尊,义也。言法此父祖,施仁义於民也。上云“命降于社之谓殽地”,此亦当云“命降于祖之谓殽庙”,以上文既具,故此又略而变文,与上不同,自下皆然也。

  ○“降於山川”者,谓所施政令之命下於民者,从山川而来,谓法效山川,以为教令也。

  ○“之谓兴作”者,山川有草木鸟兽,可作器物,人君法山川,以兴作其物也。

  ○“降於五祀”者,所施政令降於民者,从五祀而来,谓法此五祀之神,以施政令也。

  ○“之谓制度”者,初造五祀之人,既立中霤、门、户、灶、行大小形制,各有法度,后王所以取为制度等级也。

  ○“此圣人所以藏身之固也”者,政既法天地,法祖庙山川五祀,所重若此,谨慎行之,所以藏其身而坚固。

  ○注“殽天”至“之节”。

  ○正义曰:案昭二十五年《左传》云:“礼者,天之经,地之义,为父子兄弟昏媾姻亚以象天明,为温慈惠和以效天之生殖长育,为刑罚威狱以类其震曜杀戮。”此注云“天有运移之期,阴阳之节”,总包之也,皆法天之所为,以下教令也。

  ○注“社土”至“物生”。

  ○正义曰:下云“社者,神地之道”,此云“土地之主”,主则神也。“土会之法,有五地之物生”者,此《大司徒》文。五地则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各有所生。五地总生万物,人君法之,施政令,亦总养万民也。

  ○注“《大传》”至“义也”。

  ○正义曰:引此者,证祖祢庙有仁义也。云“自祢率而上至于祖,远者轻,仁也”者

译所以政令,是君主用来隐藏自身的手段。在这里又接着论述政令。隐藏,是指光辉显耀于外,而形体不显露,如同日月星辰的神灵。

○“辉”音同“晖”。“见”音同“贤遍”的反切。因此,政令必定以天为根本,效法天来颁降教令。“降”,即下。“殽”,即效法天的气运,来颁降教令,天有运行转移的期限,有阴阳变化的节律。

○“殽”,音同“户教”的反切。此注及下文相同。教令颁降于社,称为效法地,是指教令由社神颁降的意思。社,是土地的主宰。《周礼》中关于土地会聚的法度,有五种土地所生长的物产。

○“会”,音同“古外”的反切。颁降于祖庙,称为仁义,是指教令由祖先颁降的意思,《大传》说:从父庙推溯而上直到祖庙,关系远的就轻,这是仁。从祖庙推溯而下直到父庙,地位高的就重,这是义。

○“上”,音同“时掌”的反切。下文“上配”、“上生”都相同。颁降于山川,称为兴建制作,是指教令由山川颁降的意思。山川有草木禽兽,可以制作器物,供给国家事务。

○“共”音同“恭”。颁降于五祀,称为制度。是指教令由五祀颁降的意思。五祀有中霤、门、户、灶、行的神灵,这是开始建立宫室制度的依据。这就是圣人用来隐藏自身而获得稳固的原因。政令的实施像这样,哪里还需要城墙和护城河呢。

[疏]“故政”到“固也”。正义说:这一节以上文说政令不正,则国家混乱君主危险。这里广泛论述政令的大道理,源自天地以及宗庙、山川、五祀,来源既然重要,所以君主运用它,能够隐藏自身而安定稳固。

○“故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者,“故”,是承接上文引出下文的词语。君主自身处于内,施政于外,人们只看到他的政令,看不到他的身形。如果政令美好兴盛,那么君主自身就安静,所以说“政令,是用来隐藏身身的”。郑玄说“隐藏是指光辉显耀于外,而形体不显露,如同日月星辰的神灵”就是这个意思。

○“是故夫政必本於天”,“是故”,是说政令是隐藏身身的稳固基础。这件事既然重要,所施行的教令,必定以天为根本而来。天有运行转移,如同星辰围绕北极;气有阴阳,如同冬夏有寒暑。

○“殽以降命”者,“殽”,是效法的意思,是说君主效法天气,来颁降政教之命,效法星辰围绕北极运转,来制定婚姻姻亲;效法天的阴阳寒暑,来制定刑罚赏罚,这就是“殽以降命”。

○“命降于社之谓殽地”者,上文说“政本于天”,这里论述政令降于地。上文既然说“必本于天,殽以降命”,这里也应当说“必本于地,殽以降命”。但上文已经具备,所以这里省略并变换文字,直接说“命降于社之谓殽地”。“命”,是政令的命,颁降于社,是指从社而来颁降给百姓。社就是地,指其神灵称为社,指其形体称为地。效法社来颁降教令,所以说“称为殽地”。地有五种土壤,生长的物产不同,君主效法地,养育万物也不单一。

○“降于祖庙”者,这也是政教之命颁降给百姓,由祖庙而来,是指效法祖庙来颁降政令。

○“之谓仁义”者,父亲,是仁。祖辈尊贵,是义。是说效法这些父祖,对百姓施行仁义。上文说“命降于社之谓殽地”,这里也应当说“命降于祖之谓殽庙”,因为上文已经具备,所以这里又省略并变换文字,与上文不同,自下文的论述都是如此。

○“降於山川”者,是说所施政令之命颁降给百姓的,从山川而来,是指效法山川,作为教令。

○“之谓兴作”者,山川有草木鸟兽,可以制作器物,君主效法山川,来兴起制作这些器物。

○“降於五祀”者,所施政令颁降给百姓的,从五祀而来,是指效法这五祀的神灵,来施政令。

○“之谓制度”者,最初创立五祀的人,既确立了中霤、门、户、灶、行的大小形制,各有法度,后来的君王就取这些作为制度等级。

○“此圣人所以藏身之固也”者,政令既然效法天地,效法祖庙、山川、五祀,所依据的如此重要,谨慎地施行,所以能隐藏自身而坚固。

○注“殽天”至“之节”。

○正义说:查考昭公二十五年《左传》说:“礼,是天的常道,地的义理,制定父子兄弟婚姻姻亲来象征天的光明,制定温慈惠和来效法天的生殖长育,制定刑罚威狱来类比天的震曜杀戮。”此注说“天有运行转移的期限,阴阳变化的节律”,是总括而言,都是效法天的作为,来颁降教令。

○注“社土”至“物生”。

○正义说:下文说“社者,神地之道”,这里说“土地之主”,主宰就是神灵。“土会之法,有五地之物生”者,这是《大司徒》的原文。五地就是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各自有所生长。五地总括生长万物,君主效法它,施政令,也总括养育万民。

○注“《大传》”至“义也”。

○正义说:引用这个,是为了证明祖祢庙有仁义。说“自祢率而上至于祖,远者轻,仁也”者

,自,用也。率,循也。言用祢之仁,依循而上,以至於祖,远者恩爱渐轻,是据仁恩也。“自祖率而下至於祢,高者重,义也”者,言用祖之义,依循而下,以至于祢,高者尊重,是义事也。祖庙之中,自然有此仁义,人君法之,施此仁义教令,以教下民也。

译“自”是用的意思,“率”是遵循的意思。这是说运用对父的仁爱,依循而上,直到祖父,关系越远恩爱就越轻,这是依据仁爱恩情而言的。“自祖率而下至于祢,高者重,义也”这句话,是说运用对祖父的道义,依循而下,直到父亲,地位高的受到尊重,这是合乎道义的事情。在祖庙之中,自然具备这种仁爱与道义,君主效法它,施行这种仁义教令,来教化下面的百姓。

○注“五祀”至“制度”。

  ○正义曰:此五祀,郑云“有中霤、门、户、灶、行之神,此始为宫室制度”者,如郑此言,则五祀神者,谓初造五祀之神。此人造五祀,有其制度,后王法此人之神,更为制度,此人造五祀,非五祀本神也。其五祀亦自然有其虚无之神,非后王所取法也,故此不言之。

  ○注“政之”至“之为”。

  ○正义曰:言政之行若能如此法天阴阳,使赏罚得所,法地高下,令尊卑有序,法之祖庙而行仁义,法之山川五祀而为兴作制度,若能如此,则民怀其德,祸害不来,何所防御?故云:“何用城郭沟池之为?”言不用城郭沟池也。

卷二十二 礼运第九

 卷二十二 礼运第九

  “故圣人参於天地,并於鬼神,以治政也。处其所存,礼之序也;玩其所乐,民之治也。并,并也,谓比方之也。存,察也。治,所以乐其事居也。

  ○所乐,音岳,又音洛,又五孝反,好也,注同。治,直吏反,注同,下“以自治”、注“身治”、“成治”皆放此。并,步顶反。故天生时而地生财人,其父生而师教之。四者君以正用之,故君者,立於无过之地也。顺时以养财,尊师以教民,而以治政,则无过差矣。《易》曰:“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

  ○差,初佳反,一音初买反。曰仁,本亦作“人”。

  [疏]“故圣”至“地也”。

  ○正义曰:此一节结上政令之命降于天地宗庙之等,使礼仪有序,民之治理。

  ○“故圣人参於天地”者,政是圣人藏身之固,所以圣人参拟於天地,则法于天地是也。

  ○“并於鬼神”者,并,谓比方。鬼神,则祖庙、山川、五祀也。言比方祖庙、山川、五祀而为事。

  ○“以治政”者,治,谓脩冶也。言参拟天地,比并鬼神,以脩治政教也。

  ○“处其所存,礼之序也”者,存,谓观察也。天有运移寒暑,地有五土生殖,庙有祖祢仁义,皆是人之所观察。言圣王能处其人所观察之事以为政,则礼得次序也。

  ○“玩其所乐,民之治也”者,谓兴作器物,宫室制度,皆是人之所乐。圣人能爱玩民之所乐,以教於民,则民所治理,各乐其事业居处也。

  ○“故君者,立於无过之地也”者。

  ○正义曰:若天不生时,地不生财,父不生子,师不教训,直欲令人君教之。不可教诲,则君多有过。今人君顺天时以养财,尊师傅以教民,因自然之性,其功易成,故人君得立於无过之地,言其功易成,无过差也。

  “故君者所明也,非明人者也。君者所养也,非养人者也。君者所事也,非事人者也。故君明人则有过,养人则不足,事人则失位。明犹尊也。

  ○养,羊向反,又如字,下同。故百姓则君以自治也,养君以自安也,事君以自显也。故礼达而分定,故人皆爱其死而患其生。则,当为明。人之道,身治、居安、名显,则不苟生也。不义而死,舍义而生,是不爱死患生也。

  ○则君,则音明,出注。分,扶问反,后文注除“三分去一”、“三分益一”皆同。舍音舍。

  [疏]“故君”至“其生”。

  ○正义曰:此一节论政之大体,皆下之事上,非上之事下也。上下分定,人皆以死事上。

  ○“君者所明也”者,明犹尊也,谓在下百姓所尊奉君,使之光显尊明人君。

  ○“非明人者也”者,非谓遣君尊明在下之人。下云“君者所养也,非养人者也,君者所事也,非事人者也”,并与此义同,以所明与所养所事文同相类,故郑以“明”为“尊”也。

  ○“故君明人则有过”者,君位既尊,乃自下乡尊人,於理不顺,故云“则有过”

  ○“养人则不足”者,君唯一身,若养百姓,力不能周赡,故云“养人则不足”也。

  ○“事人则失位”者,君尊在上,而屈事於在下之人,是失位也。

  ○“故礼达而分定”者,达,谓晓达。分,谓尊卑之分。以下之事上,於礼当然,人皆知之

译○注“五祀”至“制度”。

○正义说:这五祀,郑玄说“有中霤、门、户、灶、行的神,这是开始建立宫室的制度”,按照郑玄的说法,那么五祀的神,是指最初创造五祀神的人。这个人创造五祀,有其制度,后来的君王效法这个人的神,又制定了制度,这个人创造五祀,并非五祀原本的神。那五祀也自然有其虚无的神,不是后来的君王所效法的,所以这里不提及。

○注“政之”至“之为”。

○正义说:说政令的运行如果能如此效法天的阴阳,使赏罚得当,效法地的高低,让尊卑有序,效法祖庙而行仁义,效法山川五祀而制定兴作制度,如果能这样,那么百姓就会感念他的恩德,祸害就不会到来,哪里还需要防御呢?所以说:“哪里用得着城郭沟池呢?”意思是说不用城郭沟池。

卷二十二 礼运第九

卷二十二 礼运第九

“所以圣人参合于天地,比并鬼神,来治理政事。安处于所观察的事物,是礼仪的次序;玩味于所喜爱的事物,是百姓的治理。并,是比并,意思是比方。存,是观察。治,是使百姓乐于从事其事业和居住。

○所乐,音岳,又音洛,又五孝反,喜好,注同。治,直吏反,注同,下文“以自治”、注“身治”、“成治”都依此例。并,步顶反。所以天生时节而地生财物,人生育而老师教导。这四者君王正确地加以运用,所以君王,是立于无过错的地位。顺应时节以养育财物,尊崇老师以教导百姓,以此来治理政事,就没有过错偏差了。《易经》说:“用什么来守住地位?说是仁;用什么来聚集百姓?说是财物。”

○差,初佳反,一音初买反。曰仁,原本也作“人”。

[疏]“故圣”至“地也”。

○正义说:这一节总结上文政令的颁布源于天地宗庙等,使礼仪有序,百姓得到治理。

○“故圣人参于天地”者,政是圣人藏身稳固的根本,所以圣人参拟于天地,就是效法天地。

○“并于鬼神”者,并,是比方。鬼神,就是祖庙、山川、五祀。意思是比方祖庙、山川、五祀来行事。

○“以治政”者,治,是修治。意思是参拟天地,比并鬼神,来修治政教。

○“处其所存,礼之序也”者,存,是观察。天有运移寒暑,地有五土生殖,庙有祖祢仁义,这些都是人所观察的。说圣王能安处于人所观察的事物来为政,那么礼仪就得到次序了。

○“玩其所乐,民之治也”者,是说兴作器物,宫室制度,都是人所喜爱的。圣人能爱玩百姓所喜爱的,以此来教导百姓,那么百姓得到治理,各自乐于其事业和居处。

○“故君者,立于无过之地也”者。

○正义说:如果天不产生时节,地不产生财物,父亲不生育子女,老师不教训,只想让君王来教导。不可教诲,那么君王就多有过错。现在君王顺应天时以养育财物,尊崇师傅以教导百姓,顺应自然的本性,其功效容易成就,所以君王能立于无过错的地位,意思是功效容易成就,没有过错偏差。

“所以君王是被人尊明的,不是去尊明别人的。君王是被人供养的,不是去供养别人的。君王是被人侍奉的,不是去侍奉别人的。所以君王去尊明别人就有过错,去供养别人就不足,去侍奉别人就失去地位。明,如同尊。

○养,羊向反,又如字,下同。所以百姓就效法君王来治理自己,供养君王来使自身安定,侍奉君王来使自身显耀。所以礼仪通达而名分确定,所以人们都爱惜其死而忧虑其生。则,应当为明。人的正道,自身得到治理、居住安定、名声显耀,就不会苟且偷生。不义而死,舍弃义而生存,这就是不爱死而患生。

○则君,则音明,出自注。分,扶问反,后文注除“三分去一”、“三分益一”都相同。舍音舍。

[疏]“故君”至“其生”。

○正义说:这一节论述政事的大体,都是下级侍奉上级,不是上级侍奉下级。上下名分确定,人们都为了侍奉上级而死。

○“君者所明也”者,明如同尊,是说在下百姓所尊奉君王,使他光显尊明人君。

○“非明人者也”者,不是说派遣君王去尊明在下的人。下文说“君者所养也,非养人者也,君者所事也,非事人者也”,都与这个意思相同,因为所明与所养所事文字相同相类,所以郑玄以“明”为“尊”。

○“故君明人则有过”者,君王地位已经尊贵,却自降身份去尊奉别人,在情理上不顺,所以说“就有过错”。

○“养人则不足”者,君王只有一人,如果供养百姓,力量不能周遍赡养,所以说“供养别人就不足”。

○“事人则失位”者,君王尊贵在上,却屈身侍奉在下的人,这是失去地位。

○“故礼达而分定”者,达,是晓达。分,是尊卑的名分。因为下级侍奉上级,在礼仪上是理所当然的,人们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