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 经解第二十六
音烛,注及下同。比,毗志反,下同。朝聘,直遥反,篇内同。故《诗》之失愚,《书》之失诬,《乐》之失奢,《易》之失贼,《礼》之失烦,《春秋》之失乱。失,谓不能节其教者也。《诗》敦厚,近愚。《书》知远,近诬。《易》精微,爱恶相攻,远近相取,则不能容人,近於伤害。《春秋》习战争之事,近乱。
译音烛,下文“注”及“下”字同此音。比,读作毗志,下文同此音。朝聘,读作直遥,篇内同此音。所以《诗经》的弊病是愚钝,《尚书》的弊病是虚妄,《乐经》的弊病是奢侈,《易经》的弊病是伤害,《礼经》的弊病是繁琐,《春秋》的弊病是混乱。失,是指不能节制其教化。《诗经》敦厚,接近愚钝。《尚书》知晓深远,接近虚妄。《易经》精微,喜爱与厌恶相互攻伐,远与近相互取舍,就不能容纳他人,接近伤害。《春秋》熟习战争之事,接近混乱。
○近愚,附近之近,下除“远近”一字并同。恶,乌路反。争,争斗之争,下文同。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而不愚,则深於《诗》者也。疏通知远而不诬,则深於《书》者也。广博易良而不奢,则深於《乐》者也。絜静精微而不贼,则深於《易》者也。恭俭庄敬而不烦,则深於《礼》者也。属辞比事而不乱,则深於《春秋》者也。”言深者,既能以教,又防其失。
[疏]“孔子”至“者也”。
○正义曰:《经解》一篇总是孔子之言,记者录之以为《经解》者,皇氏云:“解者分析之名,此篇分析六经体教不同,故名曰《经解》也。六经其教虽异,总以礼为本,故记者录入於礼。”
○“孔子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者,言人君以六经之道,各随其民教之,民从上教,各从六经之性观民风俗,则知其教,故云“其教可知也”。
○“温柔敦厚,《诗》教也”者,温,谓颜色温润;柔,谓情性和柔。《诗》依违讽谏不指切事情,故云“温柔敦厚”,是《诗》教也。
○“疏通知远,《书》教也”者,书录帝王言诰,举其大纲,事非繁密,是疏通上知帝皇之世,是知远也。
○“广博易良,《乐》教也”者,《乐》以和通为体,无所不用,是广博简易良善,使人从化,是易良。
○“絜静精微,《易》教也”者,《易》之於人,正则获吉,邪则获凶,不为淫滥,是絜静。穷理尽性,言入秋毫,是精微。
○“恭俭庄敬,《礼》教也”者,《礼》以恭逊、节俭、齐庄敬慎为本,若人能恭敬节俭,是《礼》之教也。
○“属辞比事,《春秋》教也”者,属,合也;比,近也。《春秋》聚合、会同之辞,是属辞,比次褒贬之事,是比事也。凡人君行此等六经之教,以化於下。在下染习其教,还有六经之性,故云《诗》教《书》教之等。
○“故《诗》之失愚”者,《诗》主敦厚,若不节之,则失在於愚。
○“《书》之失诬”者,《书》广知久远,若不节制,则失在於诬。
○“《乐》之失奢”者,《乐》主广博和易,若不节制,则失在於奢。
○“《易》之失贼”者,《易》主絜静严正,远近相取,爱恶相攻,若不节制,则失在於贼害。
○“《礼》之失烦”者,《礼》主文物,恭俭庄敬,若不能节制,则失在於烦苛。
○“《春秋》之失乱”者,《春秋》习战争之事,若不能节制,失在於乱。此皆谓人君用之教下,不能可否相济、节制合宜,所以致失也。
○“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而不愚,则深於《诗》者也”,此一经以《诗》化民,虽用敦厚,能以义节之。欲使民虽敦厚,不至于愚,则是在上深达於《诗》之义理,能以《诗》教民也。故云“深於《诗》者”也。以下诸经,义皆放此。
○注云“易精”至“之事”。
○正义曰:“《易》精微”者,《易》理微密,相责褊切,不能含容。云“爱恶相攻”者,谓《易》卦六爻,或阴爻乘阳,或阳爻据阴,近而不得,是爱恶相攻也。云“远近相取”者,谓彼此有应,是远近相取也。或远而无应,近而不相得,是远近不相取也。云“则不能容人,近於伤害”者,若意合则虽远必相爱,若意离虽近必相恶,是不能容人不与己同,浪被伤害,是失於贼害也。云“《春秋》习战争之事”者,以《春秋》记诸侯相侵伐,又有斗争之辞。若僖二十八年,晋人执卫侯归之于京师;昭十三年平丘之会,子产争丞之类是也。故前注云《春秋》记罪辩之事也。然《诗》为《乐》章,《诗》、《乐》是一,而教别者,若以声音、干戚以教人,是《乐》教也;若以《诗》辞美刺、讽喻以教人,是《诗》教也。此为政以教民,故有六经。若教国子弟於庠序之内,则唯用四术。故《王制》云“《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是也。此六经者,惟论人君施化,能以此教民,民得从之,未能行之至极也。若盛明之君,为民之父母者,
译○“近”是“附近”的“近”,下文“远近”一词的用法与此相同。“恶”读作“乌路”的反切音。“争”是“争斗”的“争”,下文用法相同。如果一个人的性情温和宽厚却不愚昧,那就是深得《诗》之精髓的人。如果一个人通达事理、见识深远却不虚妄,那就是深得《书》之精髓的人。如果一个人广博平易、善良却不奢侈,那就是深得《乐》之精髓的人。如果一个人纯洁宁静、精微细致却不残害,那就是深得《易》之精髓的人。如果一个人恭敬节俭、端庄严肃却不烦琐,那就是深得《礼》之精髓的人。如果一个人连缀文辞、排比史事却不混乱,那就是深得《春秋》之精髓的人。所谓“深”,是指既能以此教化百姓,又能防止其产生弊端。
[疏]从“孔子”到“者也”。
○正义说:《经解》这一篇全是孔子的话,记录者将其收录并命名为《经解》,皇氏说:“‘解’是分析的意思,这一篇分析了六经在体例和教化上的不同,所以命名为《经解》。六经的教化虽然不同,但都以礼为根本,所以记录者将其归入礼类。”
○“孔子说:进入一个邦国,它的教化情况就可以知道了”,意思是君主用六经的道理,根据百姓的情况分别进行教化,百姓顺从上面的教化,各自表现出六经所赋予的品性,通过观察民风习俗,就能知道其教化情况,所以说“其教化情况就可以知道了”。
○“温和宽厚,是《诗》的教化”,温,指脸色温润;柔,指性情柔和。《诗》通过委婉讽谏而不直接指责具体事情,所以说“温和宽厚”,这是《诗》的教化。
○“通达事理、见识深远,是《书》的教化”,《书》记载帝王的言论和诰命,列举大纲,事情不繁杂细密,因此通达事理,向上了解帝皇时代,这就是见识深远。
○“广博平易、善良,是《乐》的教化”,《乐》以和谐通畅为本质,无所不用,因此广博简易且良善,使人顺从教化,这就是平易善良。
○“纯洁宁静、精微细致,是《易》的教化”,《易》对于人,端正就获得吉祥,邪僻就获得凶险,不淫乱放荡,这就是纯洁宁静。穷尽事理、尽人性,言论细微到毫厘,这就是精微。
○“恭敬节俭、端庄严肃,是《礼》的教化”,《礼》以恭敬谦逊、节俭、整齐端庄、敬慎为根本,如果人能做到恭敬节俭,这就是《礼》的教化。
○“连缀文辞、排比史事,是《春秋》的教化”,属,是聚合的意思;比,是相近的意思。《春秋》聚合、会盟的文辞,就是连缀文辞;按次序排列褒贬的事情,就是排比史事。凡是君主实行这六经的教化,来教化下属。下属受其教化熏陶,还保留着六经的品性,所以说《诗》教、《书》教等。
○“所以《诗》的弊端是愚昧”,《诗》主张宽厚,如果不加以节制,弊端就在于愚昧。
○“《书》的弊端是虚妄”,《书》广泛知晓久远之事,如果不加以节制,弊端就在于虚妄。
○“《乐》的弊端是奢侈”,《乐》主张广博和易,如果不加以节制,弊端就在于奢侈。
○“《易》的弊端是残害”,《易》主张纯洁宁静、严肃端正,远近相互取应,爱憎相互攻伐,如果不加以节制,弊端就在于残害。
○“《礼》的弊端是烦琐”,《礼》主张礼乐文物,恭敬节俭、端庄严肃,如果不能节制,弊端就在于烦琐苛刻。
○“《春秋》的弊端是混乱”,《春秋》习练战争之事,如果不能节制,弊端就在于混乱。这都是指君主用这些来教化下属,不能做到肯定与否定相互补充、节制得当,所以导致弊端。
○“如果一个人的性情温和宽厚却不愚昧,那就是深得《诗》之精髓的人”,这一句是说用《诗》来教化百姓,虽然运用宽厚,但能用义理来节制。想要使百姓虽然宽厚,却不至于愚昧,那就是在上位者深达《诗》的义理,能用《诗》来教化百姓。所以说“深得《诗》之精髓的人”。以下各经,义理都与此相同。
○注说“易精”到“之事”。
○正义说:“《易》精微”,《易》的道理微妙细密,相互指责偏狭急切,不能包容。说“爱憎相互攻伐”,是指《易》卦的六爻,有的阴爻凌驾于阳爻之上,有的阳爻占据阴爻之下,相近却得不到,这就是爱憎相互攻伐。说“远近相互取应”,是指彼此有呼应,这就是远近相互取应。有的遥远而没有呼应,相近却不相得,这就是远近不相取应。说“就不能包容别人,接近于伤害”,如果心意相合,即使遥远也必然相爱;如果心意相离,即使相近也必然相恶,这是不能包容不与己相同的人,随意遭受伤害,这就是弊端在于残害。说“《春秋》习练战争之事”,因为《春秋》记载诸侯相互侵伐,又有斗争的文辞。比如僖公二十八年,晋国人抓获卫国国君把他押送到京师;昭公十三年平丘之会,子产争夺贡赋之类的事情。所以前面的注说《春秋》记载罪过和辩驳的事情。然而《诗》是《乐》的歌词,《诗》、《乐》是一体的,但教化不同,如果用声音、舞具来教化人,这是《乐》的教化;如果用《诗》的文辞赞美讽刺、讽喻来教化人,这是《诗》的教化。这是为了政治教化百姓,所以有六经。如果在学校中教化国家的子弟,就只使用四种方法。所以《王制》说“春秋两季用礼、乐来教化,冬夏两季用《诗》、《书》来教化”就是这样。这六经,只论述君主施行教化,能用这些来教化百姓,百姓顺从,但未能达到极致。如果是盛世明君,作为百姓的父母,
则能恩惠下极於民,则《诗》有好恶之情,礼有政治之体,乐有谐和性情,皆能与民至极,民同上情,故《孔子间居》云“志之所至,《诗》亦至焉。《诗》之所至,礼亦至焉。礼之所至,乐亦至焉”是也。其《书》、《易》、《春秋》,非是恩情相感、与民至极者,故《孔子闲居》无《书》、《易》及《春秋》也。
译这样就能使恩惠向下极尽于百姓,那么《诗》中就有好恶的情感,礼制中就有政治的体制,音乐中就有调和性情的作用,它们都能与百姓达到极致的契合,百姓向上与君主的情意相通,所以《孔子闲居》中说“心志所到达的地方,《诗》也就到达那里;《诗》所到达的地方,礼也就到达那里;礼所到达的地方,乐也就到达那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至于《书》、《易》、《春秋》,并不是那种通过恩情相互感应、与百姓达到极致契合的典籍,所以《孔子闲居》中没有提到《书》、《易》和《春秋》。
天子者,与天地参,故德配天地,兼利万物,与日月并明,明照四海而不遗微小。其在朝廷则道仁圣礼义之序,燕处则听《雅》、《颂》之音,行步则有环佩之声,升车则有鸾和之音。居处有礼,进退有度,百官得其宜,万事得其序。《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此之谓也。道,犹言也。环佩,佩环、佩玉也,所以为行节也。《玉藻》曰:“进则揖之,退则扬之。然后玉锵鸣也。”环取其无穷止,玉则比德焉。孔子佩象环,五寸。人君之环,其制未闻也。鸾、和,皆铃也,所以为车行节也。《韩诗内传》曰:“鸾在衡,和在轼。前升车则马动,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应。”居处,朝廷与燕也。进退,行步与升车也。
○淑,常六反。忒,吐得反。鎗,七羊反,本又作锵。铃音零。轼音式。应,应对之应。发号出令而民说,谓之和。上下相亲,谓之仁。民不求其所欲而得之,谓之信。除去天地之害,谓之义。义与信,和与仁,霸王之器也。有治民之意而无其器,则不成。器,谓所操以作事者也。义、信和仁,皆存乎礼。
○说音悦。去,羌吕反,下同。王,徐于况反。操,七刀反。
[疏]“天子”至“不成”。
○正义曰:此一节盛明天子霸王,唯有礼为霸王之器,言礼之重也。
○“与天地参”者,天覆地载,生养万物,天子亦能覆载生养之功,与天地相参齐等,故云“与天地参”。
○“《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者,此《诗 曹风 鸤鸠》之篇,剌上下不均平之诗,言善人君子用心均平,其威仪不有差忒,以其不差,故能正此四方之国。
○“此之谓也”者,言《诗》之所云,正当此圣人有礼之谓也。“民不求其所欲而得之,谓之信”者,谓明君在上,周赡於下,民不须营求所欲之物,自然得之,是在上信实,恩能覆养故也。犹若《尚书传》称“民击壤而歌,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有何力”,是不求其所欲也。天不言而四时行,是信若四时,故云“谓之信”也。
○“除去天地之害,谓之义”者,义,宜也。天地无害於物,有宜故为义。天地害者,谓水旱之等及疫疠之属,及天地之内有恶事害人,皆名天地之害也。
○“霸王之器”者,器,谓人所操持以作事物者。欲为其事,必先利其器,言欲作霸王,必须义、信和仁,是霸王之器也。
○注云“韩诗”至“轼前”。
○正义曰:此鸾和所在,谓朝祀所乘之车,若田猎之车则鸾在镳也。故《诗 秦风》云“輶车鸾镳”,笺云“置鸾於镳,异於乘车”。是乘车鸾在衡也。然郑於《商颂》笺云“在轼曰和,在镳曰鸾”,彼亦乘车,鸾在镳,与《秦诗》笺不同者,郑於《秦诗》已解,故於《商颂》略而不言,或可以经无正文,郑为两说。
礼之於正国也,犹衡之於轻重也,绳墨之於曲直也,规矩之於方圜也,故衡诚县,不可欺以轻重。绳墨诚陈,不可欺以曲直。规矩诚设,不可欺以方圜。君子审礼,不可诬以奸诈。衡,称也。县,谓锤也。陈、设,谓弹画也。议,犹审也,或作成。
○圜音圆。县音玄,与注同。称,尺证反。锤,直伪反。弹,徒丹反。画,胡麦反。是故隆礼由礼,谓之有方之士。不隆礼,不由礼,谓之无方之民。敬让之道也。故以奉宗庙则敬;以入朝廷则贵贱有位;以处室家则父子亲,兄弟和;以处乡里则长幼有序。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於礼。”此之谓也。隆礼,谓盛行礼也。方,犹道也。《春秋传》曰:“教之以义方。”
[疏]“礼之於正国也”至“治民莫善於礼,此之谓也”。
○正义曰:此一节赞明礼事之重,治国之急。
○“故衡诚县,不可欺以轻重”者,衡,谓称衡。县,谓称锤。诚,审也。若称衡详审县锤,则轻重必正,故云“不可欺以轻重”。
○“绳墨诚陈,不可欺以曲直”,陈,谓陈列,若绳墨
译天子与天地并列为三,所以他的德行与天地相配,兼利万物,与日月同样光明,光照四海而不遗漏微小之处。他在朝廷上,遵循仁、圣、礼、义的秩序;在闲居时,聆听《雅》、《颂》的乐音;行走时,有佩环佩玉的声音;登上车时,有鸾铃和铃的声音。居住处所有礼仪,进退有法度,百官各得其宜,万事各得其序。《诗经》说:“善良的人,君子,他的威仪没有差错。他的威仪没有差错,正是四方国家的准则。”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道,就是说的意思。环佩,指佩环、佩玉,是用来节制行走节奏的。《玉藻》说:“前进时就作揖,后退时就扬起衣袖。然后玉佩发出铿锵的声音。”环取其无穷尽之意,玉则用来比拟德行。孔子佩戴象牙环,宽五寸。人君所佩环的形制,未曾听说过。鸾、和,都是铃铛,是用来节制行车节奏的。《韩诗内传》说:“鸾在车衡上,和在车轼上。登上车时马就动起来,马动起来鸾就鸣响,鸾鸣响和就应和。”居处,指朝廷与闲居。进退,指行走与登车。
○淑,音常,六反。忒,音吐,得反。鎗,音七,羊反,本又作锵。铃,音零。轼,音式。应,应对的应。发布号令而百姓喜悦,叫做和。上下相亲爱,叫做仁。百姓不寻求他们想要的东西却能得到,叫做信。除去天地间的灾害,叫做义。义与信,和与仁,是成就霸王事业的器具。有治理百姓的心意却没有这些器具,就不能成功。器,指用来做事的工具。义、信、和、仁,都存在于礼中。
○说,音悦。去,音羌,吕反,下同。王,音徐,于况反。操,音七,刀反。
[疏]“天子”到“不成”。
○正义说:这一节极力阐明天子成就霸王事业,唯有礼是霸王的器具,说明礼的重要性。
○“与天地参”者,天覆盖大地承载,生养万物,天子也有覆盖承载生养的功效,与天地相参齐等,所以说“与天地参”。
○“《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者,这是《诗经·曹风·鸤鸠》中的篇章,是讽刺上下不平的诗,说善人君子用心均平,他的威仪没有差错,因为他没有差错,所以能正四方之国。
○“此之谓也”者,说《诗》中所说的,正当此圣人有礼的意思。“民不求其所欲而得之,谓之信”者,是说明君在上,周济赡养在下,百姓不需要营求想要的东西,自然能得到,这是因为在上者信实,恩德能覆盖养育的缘故。就像《尚书传》所说“百姓击壤而歌,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有什么功劳”,这就是不求其所欲。天不说话而四时运行,信就像四时一样,所以说“谓之信”。
○“除去天地之害,谓之义”者,义,就是宜。天地对万物没有害处,有适宜之处所以为义。天地之害,指水旱等灾害及瘟疫之类,以及天地之内有害人的恶事,都叫做天地之害。
○“霸王之器”者,器,指人用来操持做事的工具。想要做某事,必须先磨利工具,说想要成就霸王事业,必须有义、信、和、仁,这是霸王的器具。
○注云“韩诗”到“轼前”。
○正义说:这里鸾和所在的位置,指朝祭所乘的车,如果是田猎的车则鸾在镳上。所以《诗经·秦风》说“輶车鸾镳”,笺说“把鸾放在镳上,与乘车不同”。这是乘车鸾在衡上。然而郑玄在《商颂》笺中说“在轼上叫和,在镳上叫鸾”,那也是乘车,鸾在镳上,与《秦诗》笺不同,郑玄在《秦诗》已解释,所以在《商颂》略而不说,或者因为经文没有正文,郑玄有两种说法。
礼对于端正国家,就像秤对于轻重,绳墨对于曲直,规矩对于方圆一样,所以秤如果确实悬挂,不能用轻重来欺骗。绳墨如果确实陈列,不能用曲直来欺骗。规矩如果确实设立,不能用方圆来欺骗。君子审慎礼制,不能用奸诈来欺骗。衡,就是秤。县,指秤锤。陈、设,指弹画。议,就是审慎,或者作成。
○圜,音圆。县,音玄,与注同。称,音尺,证反。锤,音直,伪反。弹,音徒,丹反。画,音胡,麦反。所以尊崇礼并遵循礼,叫做有道的士。不尊崇礼,不遵循礼,叫做无道的民。这是敬让的道理。所以用来侍奉宗庙就恭敬;用来进入朝廷就贵贱各有位置;用来处理家庭就父子亲近,兄弟和睦;用来处理乡里就长幼有序。孔子说:“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了。”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隆礼,指盛行礼。方,就是道。《春秋传》说:“用义方教导他。”
[疏]“礼之於正国也”到“治民莫善於礼,此之谓也”。
○正义说:这一节赞明礼事的重要性,治国的紧迫性。
○“故衡诚县,不可欺以轻重”者,衡,指秤衡。县,指秤锤。诚,指审慎。如果秤衡详审悬挂秤锤,则轻重必定正确,所以说“不可欺以轻重”。
○“绳墨诚陈,不可欺以曲直”,陈,指陈列,如果绳墨
○“规矩诚设,不可欺以方圜”者,规,所以正圜;矩,所以正方;设谓置设。若规矩详审置设,则方圜必得,故云“不可欺以方圜”。
○“君子审礼,不可诬以奸诈”,设譬既毕,故以此言结之。言君子之人,若能审详於礼,则奸诈自露,不可诬罔也。
○“是故隆礼由礼,谓之有方之士”者,隆,盛也;由,行也;方,道也。若君子能隆盛行礼,则可谓有道之士也。反此则为无知之民,民是无知之称故也。
○“敬让之道也”者,此言礼之为用,是敬让之道也。为下文而起。
○“此之谓也”者,从篇首“孔子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至此“长幼有序”,事相连接,皆是孔子之辞,记者录之而为记。其理既尽,记者乃引孔子所作《孝经》之辞以结之,故云“此之谓也”。言孔子所云者,正此经之所谓也。
○注“春秋”至“义方”。
○正义曰:《春秋左氏》隐三年传文,卫庄公宠公子州吁,石碏谏云:“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弗纳於邪。”引之者,证方为道也。
故朝觐之礼,所以明君臣之义也。聘问之礼,所以使诸侯相尊敬也。丧祭之礼,所以明臣子之恩也。乡饮酒之礼,所以明长幼之序也。昏姻之礼,所以明男女之别也。夫礼,禁乱之所由生,犹坊止水之所自来也。故以旧坊为无所用而坏之者,必有水败。以旧礼为无所用而去之者,必有乱患。春见曰朝,小聘曰问,其篇今亡。昏姻,谓嫁取也。婿曰昏,妻曰姻。自,亦由也。
○觐,其靳反。长,丁丈反,下同。姻音因。别,彼列反。坊音房,本又作防,下同。坏音怪。见,贤遍反。取,七注反,本亦作娶。
[疏]“故朝”至“乱患”。
○正义曰:此一经明礼之所用,各有所主,又明旧礼不可不用之意。但自此以下,上丞孔子曰“此之谓也”,以后则是记者广明安上治民之义,非复孔子之言也。
○“夫礼,禁乱之所由生”者,由,从也。礼禁乱之所从生,乱生之处,则豫禁之。若深宫固门,阍寺守之;诸侯夫人父母没,不得归宁之类是也。
○“犹坊止水之所自来也”,坊,谓堤坊,人筑堤坊,止约水之所从来之处,言若有汙下水来之处,则豫防障之。
○“故以旧坊为无所用而坏之者,必有水败”者,譬言旧礼不可去也。坊以止水,忽有无知之人,谓旧坊为无所用而坏之,坊坏则水必来败於产业也。
○“以旧礼为无所用而去之者,必有乱患”者,礼本坊乱,忽有愚人,谓旧礼为无所用而坏去之者,则必有乱患之事也。
○注“婿曰昏,妻曰姻”。
○正义曰:案《尔雅 释亲》云:“婿之父为姻,妇之父为婚。”此云“婿曰昏,妻曰姻”者,《尔雅》据男女父、母,此据男女之身。婿则昏时而迎,妇则因而随之,故云“婿曰昏,妻曰姻”。
故昏姻之礼废,则夫妇之道苦,而淫辟之罪多矣。乡饮酒之礼废,则长幼之序失,而争斗之狱繁矣。丧祭之礼废,则臣子之恩薄,而倍死忘生者众矣。聘觐之礼废,则君臣之位失,诸侯之行恶,而倍畔恰敝痢瓣之败起矣。苦,谓不至、不答之属。
○辟,匹亦反。倍音佩,下同。行,下孟反。
[疏]“故昏姻”至“起矣”。
○正义曰:此明礼诸事不可阙废,若其阙废,则祸乱兴也。
○“而争斗之狱繁矣”者,以乡饮酒之礼,明上下长幼共相敬让。今若废而不行,则尊卑无序,故争斗之狱繁多矣。
○“而倍死忘生者众矣”者,丧祭之礼,所以敦勖臣子恩情,使死者不见背违,生者恒相从念。若废不行,故臣子恩薄而死者见背,生者被遗忘。如此者多,故云“众矣”。
○“而倍畔侵陵之败起”者,倍畔,谓据倍天子也。侵陵,谓侵陵邻国也。
○注“苦谓”至“之属”。
○正义曰:“不至”者,谓夫亲迎而女不至。若《诗 陈风》云:“昏以为期,明星煌煌。”注云:“女留他色,不肯时行。”
译○“规矩诚设,不可欺以方圜”的意思是:圆规,是用来画圆的;矩尺,是用来画方的;“设”指安置设置。如果圆规和矩尺详细审慎地安置设置,那么方圆必定能画得准确,所以说“不能用方圆来欺骗”。
○“君子审礼,不可诬以奸诈”,比喻已经说完,所以用这句话来总结。意思是君子之人,如果能详细审慎地对待礼仪,那么奸诈自然显露,无法欺骗蒙蔽。
○“是故隆礼由礼,谓之有方之士”的意思是:隆,是兴盛;由,是实行;方,是道。如果君子能兴盛地实行礼仪,就可以称为有道之士。与此相反的就是无知的百姓,因为“民”是无知的称呼。
○“敬让之道也”的意思是:这是说礼仪的作用,就是恭敬谦让的道理。为下文做铺垫。
○“此之谓也”的意思是:从篇首“孔子说:进入一个国家,它的教化就可以知道了”到这里“长幼有序”,事情相互连接,都是孔子的话,记录者记录下来成为记载。道理已经讲尽,记录者于是引用孔子所作《孝经》的话来总结,所以说“此之谓也”。意思是孔子所说的,正是这部经典所说的。
○注释“春秋”到“义方”。
○正义说:《春秋左氏传》隐公三年的传文,卫庄公宠爱公子州吁,石碏劝谏说:“我听说爱儿子,要教导他合乎道义的方法,不让他陷入邪恶。”引用这段话,是为了证明“方”就是“道”。
所以朝觐的礼仪,是用来明确君臣之义的。聘问的礼仪,是用来使诸侯互相尊敬的。丧祭的礼仪,是用来明确臣子恩情的。乡饮酒的礼仪,是用来明确长幼顺序的。婚姻之礼,是用来明确男女区别的。礼仪,是禁止祸乱产生的地方,就像堤坝阻止水流来的地方一样。所以认为旧堤坝没有用处而毁坏它的人,必定会有水灾。认为旧礼仪没有用处而废除它的人,必定会有祸乱。春天朝见叫朝,小规模的聘问叫问,这些篇章现在已失传。婚姻,指嫁娶。男方的父亲叫昏,女方的父亲叫姻。自,也是由的意思。
○觐,读作qìn。长,读作zhǎng,下文相同。姻,读作yīn。别,读作bié。坊,读作fáng,本又作防,下文相同。坏,读作huài。见,读作xiàn。取,读作qǔ,本亦作娶。
[疏]“故朝”到“乱患”。
○正义说:这一节阐明礼仪的作用,各有其主导方面,又阐明旧礼仪不可不用的意思。但从这里以下,上承孔子说“此之谓也”,以后则是记录者广泛阐明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的道理,不再是孔子的话了。
○“夫礼,禁乱之所由生”的意思是:由,是从。礼仪禁止祸乱产生的地方,祸乱产生的地方,就预先禁止它。比如深宫坚固的门,由守门人看守;诸侯的夫人父母去世,不能回娘家省亲之类就是如此。
○“犹坊止水之所自来也”,坊,指堤坝,人们修筑堤坝,阻止水流来的地方,意思是如果有污水流来的地方,就预先防范阻挡它。
○“故以旧坊为无所用而坏之者,必有水败”的意思是:比喻说旧礼仪不可废除。堤坝用来止水,忽然有无知的人,认为旧堤坝没有用处而毁坏它,堤坝毁坏则水必定会来毁坏产业。
○“以旧礼为无所用而去之者,必有乱患”的意思是:礼仪本来是用来防止祸乱的,忽然有愚人,认为旧礼仪没有用处而废除它,那么必定会有祸乱的事情发生。
○注释“婿曰昏,妻曰姻”。
○正义说:查《尔雅·释亲》说:“女婿的父亲叫姻,媳妇的父亲叫婚。”这里说“婿曰昏,妻曰姻”,《尔雅》是根据男女的父母,这里是根据男女本人。女婿在黄昏时迎接,媳妇因而跟随他,所以说“婿曰昏,妻曰姻”。
所以婚姻之礼废弛,那么夫妇之道就会痛苦,而淫邪不正的罪行就会多了。乡饮酒之礼废弛,那么长幼的顺序就会丧失,而争斗的诉讼就会繁多了。丧祭之礼废弛,那么臣子的恩情就会淡薄,而背叛死者、遗忘生者的人就会众多了。聘问朝觐之礼废弛,那么君臣的地位就会丧失,诸侯的行为就会恶劣,而背叛天子、侵陵邻国的祸败就会兴起了。苦,指不周到、不回应之类。
○辟,读作pì。倍,读作pèi,下文相同。行,读作háng。
[疏]“故昏姻”到“起矣”。
○正义说:这是阐明礼仪的各种事情不可缺废,如果缺废,那么祸乱就会兴起。
○“而争斗之狱繁矣”的意思是:因为乡饮酒之礼,明确上下长幼共同互相敬让。现在如果废弛而不实行,那么尊卑没有秩序,所以争斗的诉讼就繁多了。
○“而倍死忘生者众矣”的意思是:丧祭之礼,是用来敦促勉励臣子恩情的,使死者不被背弃,生者常常互相思念。如果废弛而不实行,所以臣子恩情淡薄而死者被背弃,生者被遗忘。这样的人多,所以说“众矣”。
○“而倍畔侵陵之败起”的意思是:倍畔,指背叛天子。侵陵,指侵陵邻国。
○注释“苦谓”到“之属”。
○正义说:“不至”的意思是,丈夫亲自迎娶而女子不到。比如《诗经·陈风》说:“约定黄昏为期限,明星煌煌闪耀。”注释说:“女子留恋其他男子,不肯按时前往。”
序云“亲迎,女犹有不至者”是也。不答者,谓夫不答耦於妇,故《邶风》云“日月,卫庄姜伤已不见答於先君”是也。此经覆说前经,反明上事。但前经尊重者在前,卑轻者在后,故先朝觐,后昏姻也。又殊别君臣,故先朝觐,后聘问。下经所翻,则据人伦切急者在前,先昏姻,次以乡饮酒,乃至於聘觐也。聘觐合之者,以其聘觐礼废,则君臣位失,倍畔、侵陵,其恶相通,故合言之也。
译序文中说“即使亲自去迎娶,女子仍有不到来的情况”,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谓“不答”,是指丈夫没有与妻子结成配偶,所以《邶风》中说“日月,卫庄姜哀伤自己不被先君接纳”,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段经文是对前段经文的重复阐述,反过来阐明上面的事项。只是前段经文中,尊贵的在前,卑贱的在后,所以先讲朝觐,后讲婚姻。又为了区分君臣的不同,所以先讲朝觐,后讲聘问。下段经文所翻转的顺序,则是依据人伦关系中迫切重要的在前,先讲婚姻,其次讲乡饮酒,最后才讲到聘问和朝觐。将聘问和朝觐合并在一起说,是因为如果聘问和朝觐的礼仪废弛,那么君臣的名分就会丧失,背叛、侵凌的恶行就会相互勾结,所以将它们合并在一起论述。
故礼之教化也微,其止邪也於未形,使人日徙善远罪而不自知也,是以先王隆之也。《易》曰:“君子慎始,差若豪氂,缪以千里。”此之谓也。隆,谓尊盛之也。始,谓其微时也。
○邪,似嗟反。远,于万反。差,初隹反,徐初宜反。豪,户刀反,依字作毫。氂,李其反,徐音来,本又作釐。缪音谬。
[疏]“故礼”至“谓也”。
○正义曰:“故礼之教化也微”者,言礼之教人豫前,事微之时豫教化之,又教化之时,依微不甚指斥。
○“其止邪也於未形”者,谓止人之邪,在於事未形著,是教化於事微者也,使人至之也。又使人日日徙善、远於罪恶而不自觉知。是教化依微,不甚指斥。为此之故,是以先世之王隆尚之也。
○“《易》曰:君子慎始,差若豪氂,缪以千里,此之谓也”者,此《易 系辞》文也。言君子谨慎事之初始,差错若豪氂之小,至后广大错缪以至千里之大。引之者,证礼之防人在於未形著之前。若初时不防,则后致千里之缪,故云“此之谓也”。
卷五十 哀公问第二十七
卷五十 哀公问第二十七
陆曰:“鲁哀公也。郑云:‘善其问礼,著谥以显之。’”
[疏]正义曰:案郑《录目》云:“名曰《哀公问》者,善其问礼,著谥显之也,此於《别录》属《通论》。”但此篇哀公所问,凡有二事,一者问礼,二者问政。问礼在前,问政在后。
哀公问於孔子曰:“大礼何如?君子之言礼,何其尊也?”孔子曰:“丘也小人,不足以知礼。”谦不答也。君曰:“否,吾子言之也。”孔子曰:“丘闻之,民之所由生,礼为大,非礼无以节事天地之神也,非礼无以辨君臣、上下、长幼之位也,非礼无以别男女、父子、兄弟之亲,昏姻疏数之交也。君子以此之为尊敬然。言君子以此故尊礼。
○长,于丈反。别,彼列反。数,色角反。然后以其所能教百姓,不废其会节。君子以其所能於礼,教百姓,使其不废此上事之期节。有成事,然后治其雕镂、文章、黼黻以嗣。上事行於民,有成功,乃后续以治文饰,以为尊卑之差。
○彫,本亦作雕。镂,力豆反。黼音甫。黻音弗。其顺之,然后言其丧筭,备其鼎俎,设其豕腊,脩其宗庙,岁时以敬祭祀,以序宗族。即安其居,节丑其衣服,卑其宫室,车不雕几,器不刻镂,食不贰味,以与民同利。昔之君子之行礼者如此。言,语也。筭,数也。即,就也。丑,类也。几,附缠之也。言君子既尊礼,民以为顺,乃后语以丧祭之礼,就安其居处,正其衣服,教之节俭,与之同利者,上下俱足也。
○筭,悉让反。备其鼎俎,本亦无此句。腊音昔。卑如字,又音婢。几音祈,注同。语以,鱼据反。公曰:“今之君子胡莫行之也?”孔子曰:“今之君子好实无厌,淫德不倦,荒怠敖慢,固民是尽,午其众以伐有道,求得当欲不以其所。昔之用民者由前,今之用民者由后,今之君子,莫为礼也。”实,犹富也。淫,放也。固,犹故也。午其众,逆其族类也。当,犹称也。所,犹道也。由前,用上所言;犹后,用下所言。
○好,呼报反。厌,於艳反。敖,五报反。午,五故反,一音如字,注同;王肃作迕,迕,违也。当,丁浪反,注同。称,尺证反。
[疏]“哀公”至“礼也”。
○正义曰:此一节是哀公问礼之事。“大礼何如”者,以礼之所用,其事广大,包含处广,故云“大礼”。
○“君子之言礼何其尊也”者,哀公问夫子云:贤人君子言说礼之事重,此礼何事可尊?问其所尊之事意。
○“君曰:否,吾子言之也”者,孔子既辞以不堪足以识知於礼。君,谓哀公,哀公止其谦让曰:“否。”否,不也,言不得谦退,吾子但言说之也。
○“然后以其所能教百姓”者,人君既知所生由礼,故尊而学之,学之既能,回持此能以教百姓也。
○“不废其会节”者,会,由期
译所以礼的教化作用很细微,它在邪恶尚未形成时就加以制止,使人们每天向善、远离罪恶而不自知,因此先王尊崇礼制。《易经》说:“君子谨慎于事情的开端,差错如同毫毛那样微小,最终会导致千里之谬。”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隆,是尊崇盛大的意思。始,是指事情细微的时候。
邪,音似嗟。远,音于万。差,音初隹,徐音初宜。豪,音户刀,依字作毫。氂,音李其,徐音来,本又作釐。缪,音谬。
[疏]“故礼”到“谓也”。
○正义说:“故礼之教化也微”,是说礼教人预先防范,在事情细微时就预先进行教化,而且在教化时,依据细微之处,不严厉指责。
○“其止邪也於未形”,是说制止人的邪恶,在于事情尚未显露之时,这是在事情细微时进行教化,使人达到这种境界。又使人每天向善、远离罪恶而不自觉知。这是教化依据细微之处,不严厉指责。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先世的君王尊崇礼制。
○“《易》曰:君子慎始,差若豪氂,缪以千里,此之谓也”,这是《易经·系辞》中的话。是说君子谨慎于事情的初始,差错如同毫毛那样微小,到最后会导致千里之大的谬误。引用这段话,是为了证明礼防止人犯错是在事情尚未显露之前。如果起初不加以防范,那么后来就会导致千里之谬,所以说“此之谓也”。
卷五十 哀公问第二十七
卷五十 哀公问第二十七
陆说:“这是鲁哀公。郑玄说:‘因为他善于问礼,所以用谥号来彰显他。’”
[疏]正义说:根据郑玄《录目》说:“名为《哀公问》的原因,是赞许他问礼,用谥号来彰显他,这在《别录》中属于《通论》。”但这篇中哀公所问,共有两件事,一是问礼,二是问政。问礼在前,问政在后。
哀公问孔子说:“大礼是怎样的?君子谈论礼,为什么那么尊崇它?”孔子说:“我孔丘是小人,不足以知道礼。”这是谦虚而不回答。哀公说:“不,请您说说吧。”孔子说:“我听说,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礼最为重要。没有礼,就无法节制侍奉天地神灵的事务;没有礼,就无法辨别君臣、上下、长幼的位次;没有礼,就无法区分男女、父子、兄弟的亲情,以及婚姻亲疏的关系。君子因此认为礼是尊贵的。是说君子因为这个缘故而尊崇礼。
长,音于丈。别,音彼列。数,音色角。然后凭借他所掌握的礼来教导百姓,不废弃礼的节度。君子凭借他所掌握的礼,教导百姓,使他们不废弃上述事务的期限节度。有了成功的治理,然后整治雕镂、纹饰、黼黻等文饰,以区分尊卑等级。
雕,本也作雕。镂,音力豆。黼,音甫。黻,音弗。百姓顺从之后,然后谈论丧祭的礼数,备齐鼎俎,设置猪干肉,修缮宗庙,按时节恭敬地祭祀,以排列宗族的次序。使他们安居乐业,规范他们的衣服,降低宫室的规格,车不雕刻几案,器物不刻镂,饮食不讲究两种味道,与百姓共享利益。过去的君子行礼就是这样。言,是说。筭,是数。即,是就。丑,是类。几,是附缠。是说君子既然尊崇礼,百姓认为顺从,然后才谈论丧祭之礼,使他们安居,规范衣服,教导节俭,与他们共享利益,这样上下都富足。
筭,音悉让。备其鼎俎,本也没有这句。腊,音昔。卑,音如字,又音婢。几,音祈,注同。语以,音鱼据。哀公说:“现在的君子为什么没有人实行呢?”孔子说:“现在的君子贪求财货没有满足,放纵德行不知疲倦,荒废懈怠傲慢无礼,故意耗尽民力,违背民众去攻打有道之人,追求满足私欲而不遵循正道。过去使用百姓的人遵循前面的原则,现在使用百姓的人遵循后面的原则,现在的君子,没有人实行礼了。”实,是富。淫,是放。固,是故。午其众,是逆其族类。当,是称。所,是道。由前,是用上所言;由后,是用下所言。
好,音呼报。厌,音於艳。敖,音五报。午,音五故,一音如字,注同;王肃作迕,迕,是违。当,音丁浪,注同。称,音尺证。
[疏]“哀公”到“礼也”。
○正义说:这一节是哀公问礼的事情。“大礼何如”,因为礼的作用,事情广大,包含的范围广,所以说“大礼”。
○“君子之言礼何其尊也”,哀公问孔子说:贤人君子谈论礼的事情重要,这礼有什么可尊贵的?询问他所尊贵的事情的意思。
○“君曰:否,吾子言之也”,孔子既然推辞说不足以识知礼。君,是指哀公,哀公制止他的谦让说:“不。”不,是不,意思是不得谦退,您只管说说吧。
○“然后以其所能教百姓”,人君既然知道生存依靠礼,所以尊崇并学习它,学习之后能够掌握,就凭借这种能力来教导百姓。
○“不废其会节”,会,是由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