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四 表记第三十二
[疏]“子曰”至“以倦”。
○正义曰:以前经云君子“貌足畏,色足惮”,故此经云“毋相渎”,即是可惮之事也。“裼袭之不相因也”者,行礼之时,礼不盛者则露见裼衣,礼盛之时则重袭上服。是行礼初盛则袭衣,礼不盛则裼衣,是裼袭不相因也。若始末恒裼袭,是相因也。其行礼之时,或初袭而后裼,或初裼而后袭,所以然者,欲使人民无相亵渎,使礼相变革也。
○注“礼盛”至“是也”。
○正义曰:案《聘礼》宾初行聘时则袭,故《聘礼》云“宾袭执圭”是也。至聘讫受享之时,宾裼,奉束帛加璧行享。聘为礼盛,故袭;享为礼不盛,故裼。聘时有玉,故云“执玉”也。《玉藻》曰“执玉龟袭”,故云“之属”也。案行享执璧,璧亦是玉,於时裼衣,而云“以袭执玉龟”者,但享时虽执璧,以璧致享,比聘时执玉为轻,故享虽有璧而裼也。又宾介自相授玉之时,介礼轻,裼而执圭以受宾;宾礼重,则袭而后受圭。是宾之与介,亦裼袭不相因,故《聘礼》云“上介不袭执圭,屈缫授宾,宾袭执圭”是也。
○“子曰:祭极敬,不继之以乐。朝极辨,不继之以倦”。
○正义曰:以前经“毋相渎”,故此经明行敬之时,不可以乐、倦也。极,尽也。言祭祀极尽於敬,不可以终末继之以乐而不敬,言朝礼极尽於分别政事,不可以终末继之以解惓而不分别也。
○注“祭义”至“必哀”。
○正义曰:引之者,证明此经不可继之以乐之事也。
子曰:“君子慎以辟祸,笃以不揜,恭以远耻。”笃,厚也。揜,犹困迫也。
○辟音避。揜,於检反。远,于万反。
[疏]“子曰”至“远耻”。
○正义曰:“慎以辟祸”者,言君子恒须谨慎以辟祸患也。“笃以不揜”者,笃,厚也;揜,谓困迫也。言君子笃厚行於善道,不使揜而而被困迫也。言“恭以远耻”者,又能恭敬而远耻辱也。
子曰:“君子庄敬日强,安肆日偷。肆,犹放恣也。偷,苟且也。肆或为“亵”。
○日强,上人实反,下同;下其良反。肆音四。偷,他侯反,注同。恣,咨嗣反。君子不以一日使其躬儳焉如不终日。”“儳焉”,可轻贱之貌也。“如不终日”,言人而无礼,死无时。
○儳,徐在鉴反,又仕鉴反,轻贱貌。子曰:“齐戒以事鬼神,择日月以见君,恐民之不敬也。”“择日月以见君”,谓臣在邑竟者。
○齐,侧皆反。见,贤遍反,注同。竟音境。子曰:“狎侮,死焉而不畏也。”忕於无敬心也。
○狎,下甲反,习也。侮,亡甫反。忕,时世反,又时设反。
[疏]“子曰”至“畏也”。
○正义曰:此经又广明恭敬之事,言君子之人,恒能庄敬,故德业日强。
○“安肆日偷”者,肆,谓放恣;偷,谓苟且。言小人安乐放恣,则其情性日为苟且。经不云“小人”,文不具也。
○“君子不以一日使其躬儳焉如不终日”者,儳,可轻贱之貌。言君子则常行善道,不以一日之间使其身儳焉可轻贱,如小人不能终竟一日也。言不得长久也。若小人恒为无礼,使其身可轻贱,死期促近,不能终竟一日也。
○注“择日月以见君,谓臣在邑竟者”。
○正义曰:知者,以其经云“择日月以见君”,若朝廷之臣则每日朝君,何得云“择日月”?据此故知邑竟,或择日出使在外,或食邑别都,见君之时,须“择日月”也。
○“子曰:狎侮,死焉而不畏也”。
○正义曰:前经明君子恒能行恭敬,此明小人唯好狎侮。言小人递相轻狎,侮慢相侵,虽有死焉祸害而不知畏惧也,以其“忕於无敬心”故也。言数为无恭敬之心,好相狎侮,故至於死焉而不知畏惧也。
子曰:“无辞不相接也,无礼不相见也,欲民之毋相亵也。辞,所以通情也。礼,谓挚也。《春秋传》曰:古者诸侯有朝聘之事,“号辞必称先君以相接”也。
○亵,息列反。挚
译[疏]“子曰”到“以倦”。
○正义说:因为前面的经文说君子“容貌足以使人敬畏,神色足以使人忌惮”,所以这里说“不要互相轻慢”,这就是值得忌惮的事情。“裼衣和袭衣不互相沿袭”的意思是,行礼的时候,礼仪不隆重时就露出裼衣,礼仪隆重时就穿着重袭的上服。所以行礼开始时隆重就穿袭衣,礼仪不隆重就穿裼衣,这就是裼衣和袭衣不互相沿袭。如果始终都穿裼衣或袭衣,那就是互相沿袭了。在行礼的时候,有时起初穿袭衣后来穿裼衣,有时起初穿裼衣后来穿袭衣,之所以这样,是为了让百姓不互相轻慢,使礼仪有所变化。
○注“礼盛”到“是也”。
○正义说:考察《聘礼》,宾客刚开始执行聘问之礼时就穿袭衣,所以《聘礼》说“宾客穿着袭衣拿着圭”就是如此。等到聘问结束接受享礼的时候,宾客穿裼衣,捧着束帛加上璧去执行享礼。聘问是礼仪隆重,所以穿袭衣;享礼是礼仪不隆重,所以穿裼衣。聘问时有玉,所以说“拿着玉”啊。《玉藻》说“拿着玉和龟要穿袭衣”,所以说“之类”啊。考察执行享礼拿着璧,璧也是玉,当时穿裼衣,却说“用袭衣拿着玉和龟”的原因,只是享礼时虽然拿着璧,用璧来致享,比起聘问时拿着玉要轻,所以享礼虽然有璧却穿裼衣。另外宾客和介者互相授玉的时候,介者的礼仪轻,穿裼衣拿着圭来接受宾客的玉;宾客的礼仪重,就穿袭衣然后接受圭。这是宾客和介者,也裼衣和袭衣不互相沿袭,所以《聘礼》说“上介不穿袭衣拿着圭,弯曲着缫授给宾客,宾客穿袭衣拿着圭”就是如此。
○“孔子说:祭祀极尽恭敬,不接着用音乐。朝会极尽明辨,不接着用疲倦”。
○正义说:因为前面经文说“不要互相轻慢”,所以这里阐明行敬的时候,不可以用音乐、疲倦。极,是尽的意思。说祭祀极尽恭敬,不可以到最后接着用音乐而不恭敬,说朝会礼仪极尽分别政事,不可以到最后接着用懈怠而不分别。
○注“祭义”到“必哀”。
○正义说:引用它的原因,是为了证明这里不可以接着用音乐的事情。
孔子说:“君子谨慎以避免祸患,笃厚以不被困迫,恭敬以远离耻辱。”笃,是厚的意思。揜,是困迫的意思。
○辟音避。揜,于检反。远,于万反。
[疏]“子曰”到“远耻”。
○正义说:“谨慎以避免祸患”的意思是,说君子常常需要谨慎以避免祸患。“笃厚以不被困迫”的意思是,笃,是厚;揜,是困迫。说君子笃厚地行于善道,不让自己被揜而受到困迫。说“恭敬以远离耻辱”的意思是,又能恭敬而远离耻辱。
孔子说:“君子庄重恭敬就日益强盛,安逸放纵就日益苟且。肆,是放恣的意思。偷,是苟且的意思。肆有的版本作‘亵’。”
○日强,上人实反,下同;下其良反。肆音四。偷,他侯反,注同。恣,咨嗣反。君子不因为一天让自己的身体儳然像不能终尽一天。”“儳然”,是可以轻贱的样子。“如不终日”,是说人如果没有礼,死期没有定时。
○儳,徐在鉴反,又仕鉴反,轻贱貌。孔子说:“斋戒来侍奉鬼神,选择日期来拜见君主,是担心百姓不恭敬。”“选择日期来拜见君主”,是指臣子在封邑边境的人。
○齐,侧皆反。见,贤遍反,注同。竟音境。孔子说:“轻慢侮弄,即使死了也不畏惧。”习惯于没有敬心。
○狎,下甲反,习也。侮,亡甫反。忕,时世反,又时设反。
[疏]“子曰”到“畏也”。
○正义说:这段经文又广泛阐明恭敬的事情,说君子之人,常常能庄重恭敬,所以德业日益强盛。
○“安逸放纵就日益苟且”的意思是,肆,是放恣;偷,是苟且。说小人安逸放纵,那么他的情性就日益苟且。经文不说“小人”,文辞不完整。
○“君子不因为一天让自己的身体儳然像不能终尽一天”的意思是,儳,是可以轻贱的样子。说君子则常行善道,不因为一天之间让自己的身体儳然可以轻贱,像小人不能终尽一天一样。是说不能长久。如果小人常常做无礼的事,让自己的身体可以轻贱,死期迫近,不能终尽一天。
○注“选择日期来拜见君主,是指臣子在封邑边境的人”。
○正义说:知道的原因,是因为经文说“选择日期来拜见君主”,如果是朝廷的臣子就每天朝见君主,怎么能说“选择日期”?根据这个就知道是封邑边境,或者选择日期出使在外,或者食邑在别都,拜见君主的时候,需要“选择日期”。
○“孔子说:轻慢侮弄,即使死了也不畏惧”。
○正义说:前面的经文阐明君子常常能行恭敬,这里阐明小人只喜好轻慢侮弄。说小人互相轻慢,侮慢相侵,虽然有死去的祸害却不知道畏惧,是因为“习惯于没有敬心”的缘故。说多次没有恭敬之心,喜好互相轻慢侮弄,所以到了死去却不知道畏惧。
孔子说:“没有言辞不互相交接,没有礼物不互相拜见,是想让百姓不互相轻慢。辞,是用来沟通感情的。礼,是指礼物。《春秋传》说:古代诸侯有朝聘的事情,‘名号言辞必定称引先君来互相交接’。”
○亵,息列反。挚
音至,本亦作贽。《易》曰:‘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渎之言亵也。
译“音”字到了,原本也写作“贽”。《易经》说:“第一次占卜就告诉结果,再三占卜就是亵渎,亵渎了就不告诉结果。”“渎”的意思是轻慢不敬。
○筮市制反。三息暂反。又如字。
[疏]“子曰”至“不告”。
○正义曰:前明小人狎侮至於死亡。此明君子无相亵渎。
○“无辞不相接”者,言朝聘会聚之时,必有言辞以通情意。若无言辞,则不得相交接也。
○“无礼不相见”者,礼,谓贽币也,贽币所以示己情。若无贽币之礼,不得相见,所以然者,欲民之无相亵渎也。
○“《易》曰: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者,此《易 蒙》卦辞。《蒙》卦,坎下艮上,“艮”为山,“坎”为水,山下出泉,是物之蒙昧童蒙之象也。筮,问也。言童蒙初来问师,师则告之。若再三来问,是为亵渎。问既亵渎,师则不复告之。引者,证无相亵渎之义也。
子言之:“仁者,天下之表也;义者,天下之制也;报者,天下之利也。”报,谓礼也。礼尚往来。子曰:“以德报德,则民有所劝;以怨报怨,则民有所惩。惩,谓创艾。
○惩,直陵反。创,初亮反,又初良反。乂或又作艾,鱼废反,皇鱼盖反。《诗》曰:‘无言不雠,无德不报。’雠,犹答也。
○雠音酬。《大甲》曰:‘民非后,无能胥以宁。后非民,无以辟四方。’”大甲,汤孙也。《书》以名篇。胥,相也。民非君,不能以相安。
○大音泰,下注同。无能胥以宁,《尚书》作“罔克胥匡以生”。辟音璧,君也。子曰:“以德报怨,则宽身之仁也;以怨报德,则刑戮之民也。”宽,犹爱也,爱身以息怨非礼之正也。仁,亦当言“民”声之误。
○戮音六,本又或作“僇”,音同。子曰:“无欲而好仁者,无畏而恶不仁者,天下一人而已矣。是故君子议道自己,而置法以民。”“一人而已”,喻少也。“自己”,自尽己所能行。
○好,乎报反。恶,乌路反。子曰:“仁有三,与仁同功而异情。三,谓安仁也,利仁也,强仁也。利仁、强仁,功虽与安仁者同,本情则异。
○强,其两反。下文同。与仁同功,其仁未可知也。与仁同过,然后其仁可知也。仁者安仁,知者利仁,畏罪者强仁。功者,人所贪也。过者,人所辟也。在过之中,非其本情者,或有悔者焉。
○知者音智。辟音避。仁者右也,道者左也;仁者人也,道者义也。“右也”,“左也”,言相须而成也,“人也”,谓施以人恩也。“义也”,谓断以事宜也。《春秋传》曰:“执未有言舍之者,此其言舍之何?仁之也。”
○断,丁乱反。於仁者薄於义,亲而不尊。厚於义者薄於仁,尊而不亲。言仁义并行者也。仁多则人亲之,义多则人尊之。道有至义有考,至道以王,义道以霸,考道以为无失。”此读当言道有至有义有考,字脱一有“耳”。“有至”,谓兼仁义者。“有义”,则无仁矣。“有考”,考,成也,能取仁义之一成之,以不失於人,非性也。
○道有至义,依注读为“道有至有义”。王,于况反。脱音夺。
[疏]“子言”至“无失”。
○正义曰:此一节总明仁义之事,各随文解之。以其与上别端,故更称“子言之”。
○“仁者天下之表也”,表谓仪表,言仁恩是行之盛极,故为天下之仪表也。
○“义者天下之制也”,义,宜也;制谓裁断。既使物各得其宜,是能裁断於事也。
○“报者天下之利也”者,报谓礼也。礼尚往来,相反报物得其利,故云“天下之利也”。
○“诗曰:无言不雠,无德不报”者,此《诗 大雅 抑》之篇,剌厉王之诗。引之者,证经“相报”之义。
○“大甲曰:民非后,无能胥以宁,后非民,无以辟四方”者,此《尚书 大甲》之篇。大甲,汤孙,大丁之子。汤崩,大甲立。伊尹作书训之,故云“大甲后君也”。胥,相也。伊尹言民若无君,无能相匡正以自安居也。君若无民,无以君领四方。引之者,证君之与民,上下各以其事相报,是相报答之义也,故引以结之。
○“子曰:以德报怨,则宽身之
译○筮,市制反。三息,暂反。又如字。
[疏]“子曰”至“不告”。
○正义曰:前文阐明小人轻慢戏侮以至于死亡。此处阐明君子之间没有互相亵渎。
○“无辞不相接”者,是说在朝聘会聚的时候,一定要有言辞来沟通情意。如果没有言辞,就不能互相交接。
○“无礼不相见”者,礼,指的是贽币,贽币是用来表示自己的情意。如果没有贽币之礼,就不能相见,之所以这样,是为了让百姓不互相亵渎。
○“《易》说:初次占卜就告诉,再三占卜就是亵渎,亵渎就不告诉”者,这是《易经·蒙卦》的卦辞。《蒙卦》,坎下艮上,“艮”代表山,“坎”代表水,山下流出泉水,是事物蒙昧、童蒙的象征。筮,是问卜。是说童蒙初次来问老师,老师就告诉他。如果再三来问,就是亵渎。问卜既然亵渎,老师就不再告诉他。引用这段话,是为了证明不互相亵渎的道理。
孔子说:“仁,是天下的表率;义,是天下的法度;报,是天下的利益。”报,指的是礼。礼崇尚往来。孔子说:“用恩德回报恩德,百姓就有勉励;用怨恨回报怨恨,百姓就有惩戒。”惩,指的是惩戒、警戒。
○惩,直陵反。创,初亮反,又初良反。乂或又作艾,鱼废反,皇鱼盖反。《诗经》说:“没有言语不回应,没有恩德不回报。”雠,就是回应。
○雠音酬。《大甲》说:“百姓没有君主,不能互相安定;君主没有百姓,无法开拓四方。”大甲,是商汤的孙子。《尚书》以此命名篇章。胥,是互相。百姓没有君主,不能互相安定。
○大音泰,下注同。无能胥以宁,《尚书》作“罔克胥匡以生”。辟音璧,君也。孔子说:“用恩德回报怨恨,是宽纵自身的仁;用怨恨回报恩德,是受刑戮的百姓。”宽,就是爱,爱自身以平息怨恨,不是礼的正道。仁,也应当说“民”,是声音错误。
○戮音六,本又或作“僇”,音同。孔子说:“没有私欲而喜好仁,没有畏惧而厌恶不仁,天下只有一个人罢了。因此君子议论道德从自身做起,而制定法度给百姓。”“一人而已”,比喻稀少。“自己”,是尽自己所能行的。
○好,乎报反。恶,乌路反。孔子说:“仁有三种,与仁功效相同但情感不同。”三,指的是安仁、利仁、强仁。利仁、强仁,功效虽然与安仁者相同,但本情则不同。
○强,其两反。下文同。与仁功效相同,他的仁德还不可知。与仁有过失,然后他的仁德才可知道。仁者安于仁,智者利于仁,畏罪者勉强为仁。功,是人们所贪求的。过,是人们所避讳的。在过失之中,不是本情的人,或许有后悔的。
○知者音智。辟音避。仁者是右,道者是左;仁者是恩惠于人,道者是断以事宜。“右也”、“左也”,是说互相需要才能成就,“人也”,是说施予人恩惠。“义也”,是说断以事宜。《春秋传》说:“执持没有说舍弃的,这里说舍弃的是什么?是仁啊。”
○断,丁乱反。对仁者薄对义者厚,亲近但不尊贵。对义者厚对仁者薄,尊贵但不亲近。这是说仁义并行的。仁多则人亲近,义多则人尊贵。道有至,义有考,至道以王,义道以霸,考道以为无失。”这里应当读作道有至有义有考,字脱了一个“有”字。“有至”,是说兼有仁义的。“有义”,就是没有仁了。“有考”,考,是成,能取仁义之一成之,以不失于人,不是本性。
○道有至义,依注读为“道有至有义”。王,于况反。脱音夺。
[疏]“子言”至“无失”。
○正义曰:这一节总说仁义的事情,各自随文解释。因为它与上文不同,所以再次称“子言之”。
○“仁者天下之表也”,表是仪表,是说仁恩是行为的盛极,所以是天下的仪表。
○“义者天下之制也”,义,是宜;制是裁断。既使万物各得其宜,就能裁断事情。
○“报者天下之利也”者,报是礼。礼崇尚往来,相反报物得其利,所以说“天下之利也”。
○“诗曰:无言不雠,无德不报”者,这是《诗经·大雅·抑》的篇章,讽刺厉王的诗。引用它,是为了证明经文中“相报”的意义。
○“大甲曰:民非后,无能胥以宁,后非民,无以辟四方”者,这是《尚书·大甲》的篇章。大甲,是商汤的孙子,大丁的儿子。商汤去世,大甲即位。伊尹作书训导他,所以说“大甲后君也”。胥,是互相。伊尹说百姓如果没有君主,不能互相匡正以自安居。君主如果没有百姓,无法统领四方。引用它,是为了证明君与民,上下各自以其事相报,是相报答的意义,所以引用它来结尾。
○“子曰:以德报怨,则宽身之
仁也”,言“子曰”者,广明以礼相报之义。“宽身之仁”者,若以直报怨,是礼之当也。今“以德报怨”,但是宽爱己身之民,欲苟息祸患,非礼之正也。
译“仁啊”,说“孔子说”,是为了广泛阐明以礼相报的道理。“宽身之仁”是指,如果用正直来回报怨恨,这是符合礼制的正当做法。如今主张“用恩德来回报怨恨”,不过是宽纵爱护自己百姓的君主,想要苟且消除祸患,这并非礼制的正道。
○“以怨报德,则刑戮之民也”者,礼当“以德报德”,今“以怨报德”,其人凶恶,是合刑戮之民也。
○“子曰无欲而好仁”者,自此以下,广明仁道。凡仁道有三,一是安仁,二是利仁,三是强仁。此明安仁之事。安仁者,无所畏恶,而自安仁道。凡人好仁,皆有所欲。今无有所求欲而自好仁道。
○“无畏而恶不仁”者,凡人憎恶不仁,皆有所畏,始恶不仁。今无有所畏而能恶不仁者。
○“天下一人而已矣”者,言无欲好仁,无畏恶不仁,虽天下之人,广能行此者,但有一人而已喻其少也。
○“是故君子议道自已”者,好仁之法,须恩惠及人,当恕己而行,故君子谋议道理,先自已而始。
○“置法以民”者,己所能行,乃施於人,故云“置法以民”。言从己而始,乃可以施置法度於它人。
○“子曰:仁有三,与仁同功而异情”,此明仁道有三,其功虽同,其情则异,以终能泛爱,其功同也。一则无所求为而安静行仁,一则规求其利而行仁,一则畏惧於罪而行仁,是“异情”也。
○“与仁同功,其仁未可知也”者,此一经申明同功异情之事。三者之仁,其功俱是,泛施博爱,其事一种,是未可知也。
○“与仁同过,然后其仁可知也”者,过,谓利之与害。若遭遇利害之事,其行仁之情则可知也。
○“仁者安仁”者,此明三者可知之事,若天性仁者,非关利害而安仁也。
○“知者利仁”者,若有知谋者,贪利而行仁,有利则行,无利则止,非本情也。
○“畏罪者强仁”者,若畏惧於罪者,自强行仁,望免离於罪。若无所畏,则不能行仁也。
○“仁者右也,道者左也”,此经明仁义相须,若手之左右。仁恩者,若人之右手,右手是用之便也,仁恩亦行之急也。
○“道者左也”,道是履蹈而行,比仁恩稍劣,故为左也。
○“仁者人也”,言仁恩之道,以人情相爱偶也。
○“道者义也”,义,宜也。凡可履蹈而行者,必断割得宜,然后可履蹈,故云“道者义也”。
○注“人也”至“人也”。
○正义曰:“人也,谓施以人恩也”,解经中“仁者人也”。仁,谓施以人恩,言施人以恩,正谓意相爱偶人也。云“义也,谓断以事宜也”,谓裁断其理,使合事宜,故可履蹈而行,是“道者义也”。引《春秋传》者,此成十六年《公羊传》文。案彼称晋人执季孙行父,舍之于招丘。传云:“执未有言舍之者,此其言舍之何?仁也。”传称春秋诸侯执大夫,经不书“舍”。此执行父言“舍之招丘”何?欲人爱此行父,故特言“舍之”。引之者,证人是人偶相存爱之义也。
○“道有至义有考”者,如注所云,当云“道有至有义有考”,“义”上脱一“有”字。言道之所用“有至”,一也。“至”,谓兼行仁义,行之至极,故云“有至”。“有义”,二也。谓仁义之中,唯有义无仁,故云“有义”。“有考”,三也。考,成也。谓於仁义之中,或取仁,或取义之一事,勉力成之,非本性也。
○“至道以王”者,既能兼行仁义,至极可以王有天下,故云“至道以王”。
○“义道以霸”者,直能断决,若齐桓、晋文以甲兵断割,可以霸於诸侯,故云“义道以霸”也。
○“考道以为无失”者,既於仁义之中,随取其一而成之以道,不违於理,故云“考道以为无失摇辈。
○注“有至”至“性也”。
○正义曰:知“有至,谓兼仁义”者,此经云“至道以王”,故《穀梁传》云“仁义归往曰王”,是王有仁义也。又案:前经“道者义也”,是唯义与道。此经云“道有至有义有考”,是一道之内兼有三种,与前经不同者。但道之为义,取开通履蹈而行,兼包大小精粗。若大而言之,则天道造化,自然之理,谓之为道。则《老子》云:“道可道,非常道。”则自然造化虚无之谓也。若小而言之,凡人才艺,亦谓之为道。是道
译○所谓“以怨报德,就是该受刑罚杀戮的人”,意思是:按照礼制,应当“以德报德”,如今却“以怨报德”,此人凶恶,是合乎刑罚杀戮之人的。
○所谓“孔子说‘没有私欲却喜好仁德’”,意思是:从这以下,广泛阐明仁道。大凡仁道有三种,一是安于仁,二是利于仁,三是勉强行仁。这里阐明的是安于仁的事。安于仁的人,无所畏惧厌恶,而自然安于仁道。大凡喜好仁德的人,都有所欲望。如今没有所求欲望而自然喜好仁道。
○所谓“没有畏惧而厌恶不仁”,意思是:大凡厌恶不仁的人,都有所畏惧,才开始厌恶不仁。如今没有所畏惧而能厌恶不仁的人。
○所谓“天下只有一个人罢了”,意思是:说没有私欲而喜好仁德,没有畏惧而厌恶不仁,虽然天下的人,广泛能实行这些的,但只有一个人罢了,以此比喻其稀少。
○所谓“因此君子商议道理从自己开始”,意思是:喜好仁德的方法,必须恩惠及人,应当推己及人而行,所以君子谋划商议道理,先从自己开始。
○所谓“制定法度以施行于民”,意思是:自己所能实行的,才施加于人,所以说“制定法度以施行于民”。意思是先从自己开始,才可以将法度施加于他人。
○“孔子说:‘仁德有三种,与仁德功效相同但情态不同’”,这里阐明仁道有三种,其功效虽然相同,其情态却不同,因为最终都能普遍施爱,这是功效相同。一是无所求而安静地行仁,一是谋求利益而行仁,一是畏惧罪过而行仁,这是“情态不同”。
○所谓“与仁德功效相同,其仁德还不可知”,意思是:这一句申述同功异情的事。这三种仁德,其功效都是普遍施予博爱,其事一种,这是还不可知的。
○所谓“与仁德有过失相同,然后其仁德才可知道”,意思是:过失,指利益与祸害。如果遭遇利害之事,其行仁的情态才可知道。
○所谓“仁者安于仁”,意思是:这里阐明三者可知的事,如果是天性仁爱的人,不关乎利害而安于仁德。
○所谓“智者利于仁”,意思是:如果有智谋的人,贪图利益而行仁,有利则行,无利则止,不是本性的情态。
○所谓“畏惧罪过者勉强行仁”,意思是:如果畏惧罪过的人,勉强自己行仁,希望免除罪过。如果没有所畏惧,就不能行仁了。
○所谓“仁者是右,道者是左”,这一句阐明仁义相互需要,如同手的左右。仁恩,如同人的右手,右手是使用方便的,仁恩也是施行急迫的。
○所谓“道者是左”,道是践履而行,比仁恩稍差,所以为左。
○所谓“仁者是人”,意思是:说仁恩之道,以人情相爱偶合。
○所谓“道者是义”,义,是适宜。大凡可以践履而行的,必定裁断得宜,然后可以践履,所以说“道者是义”。
○注释从“人也”到“人也”。
○正义说:“人也,是说施予人恩德”,解释经文中“仁者是人”。仁,是说施予人恩德,意思是施予人恩德,正是心意相爱偶合人。说“义也,是说裁断以合事宜”,意思是裁断其理,使合乎事宜,所以可以践履而行,这是“道者是义”。引用《春秋传》的,这是成公十六年《公羊传》的文字。查那里称晋国人拘捕季孙行父,把他安置在招丘。传文说:“拘捕没有说安置的,这里说安置他是什么意思?是仁德。”传文称春秋诸侯拘捕大夫,经文不写“安置”。这里执行父说“安置在招丘”是什么意思?想要人们爱护这行父,所以特意说“安置”。引用它,是为了证明人是人偶相存爱的意义。
○所谓“道有至义有考”,如注释所说,应当说“道有至有义有考”,“义”字上面脱漏了一个“有”字。说道的用处“有至”,这是第一。“至”,是说兼行仁义,施行到极点,所以说“有至”。“有义”,这是第二。是说仁义之中,只有义没有仁,所以说“有义”。“有考”,这是第三。考,是成就。是说在仁义之中,或者取仁,或者取义之一事,勉力成就它,不是本性。
○所谓“至道以王”,意思是:既然能兼行仁义,至极可以王有天下,所以说“至道以王”。
○所谓“义道以霸”,意思是:直能断决,如同齐桓公、晋文公以甲兵裁断,可以在诸侯中称霸,所以说“义道以霸”。
○所谓“考道以为无失”,意思是:既然在仁义之中,随取其一而成就为道,不违背道理,所以说“考道以为无失”。
○注释从“有至”到“性也”。
○正义说:知道“有至,是说兼行仁义”的,是经文说“至道以王”,所以《穀梁传》说“仁义归往称为王”,这是王有仁义。又查:前经文“道者是义”,是只有义与道。这里经文说“道有至有义有考”,是一道之内兼有三种,与前经文不同的。只是道的意义,取开通践履而行,兼包大小精粗。如果大而言之,那么天道造化,自然之理,称为道。那么《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就是自然造化虚无的意思。如果小而言之,大凡人的才艺,也称为道。这是道
无定分,随大小异言,皆是开通於物,其身履蹈而行也。云“考,成也”,《尔雅 释诂》文也。云“能取仁义之一成之,以不失於人”者,以“考道”劣於“至道”,又劣於义,但能於仁义之中随其一能成就之,“不失於人”,谓於人不失也。云“非性也”者,言考道勉强而行以成就之,非是天性自然所禀者。然则至道、义道,天性有之也。
译没有固定的标准,根据情况的大小而说法不同,这都是为了通达事理,身体力行去实践。说“考,成也”,这是《尔雅·释诂》中的文字。说“能够取仁义中的一项去成就它,从而对人没有亏欠”,是因为“考道”比“至道”低劣,又比“义道”低劣,只能凭借自己在仁义中某一项的能力去成就它,“对人没有亏欠”,是说对人没有亏欠。说“不是天性”的,是说考道是勉强去做以成就它,不是天性自然所禀赋的。那么至道、义道,是天性中本来就有的。
子言之:“仁有数,义有长短小大。中心憯怛,爱人之仁也。率法而强之,资仁者也。资,取也。数,与长短小大互言之耳。性仁义者,其数长大。取仁义者,其数短小。
○数,所住反。憯,七惑反。怛,丹葛反。《诗》云;‘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武王烝哉!’数世之人也。芑,枸檵也。仕之言事也。诒,遗也。燕,安也。烝,君也。言武王岂不念天下之事乎,如丰水之有芑矣,乃遗其后世之子孙以善谋,以安翼其子也。君哉武王,美之也。
○丰,芳弓反。芑音起。诒,以之反。烝,之承反。数,色主反。枸本亦作苟。檵音计。遗,于季反,下同。《国风》曰:‘我今不阅,皇恤我后。’终身之仁也。”阅,犹容也。皇,暇也。恤,忧也。言我今尚恐不能自容,何暇忧我后之人乎。
○“我今”,《毛诗》作“我躬”。阅音悦。
[疏]“子言”至“仁也”。
○正义曰:自此以下至“不称其服”,更广明仁义之道,又显中心外貌内外相称,故更称“子言之”。
○“仁有数”者,行仁之道有度数多少也。
○“义有长短小大”者,言义之为体,有长有短,有小有大。言仁有数,则义亦有数。义言长短小大,则仁亦有长短小大,互言之也。若天性仁义者,则其数长而大。若强取仁义而行者,则其数短而小。长谓国祚久远,大谓覆养广多,短谓世位浅促,小谓所施狭近也。
○“中心憯怛,爱人之仁也”,此明性有仁者,以天性自仁,故中心凄憯伤怛,怜爱於人,故云“爱人之仁也”。
○“率法而强之,资仁者也”,此明取仁者。率,循也。资,取也。率循善法,自强行之,非是天性,直取仁道行之者也。
○“《诗》云: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者,证天性之仁其数长。所引《诗》者,《大雅 文王有声》之篇,美武王之德,言丰水自然有芑,喻武王之身自然有天下之事,故云“武王岂不仕”。仕之言事也。言武王岂不念天下之事乎,犹如丰水岂无此芑乎。
○“诒厥孙谋”者,诒,遗也;厥,其也;孙,谓子孙;谋,谓善谋。言武王能遗其子孙以美善之谋,谓伐纣定天下,以王业遗於子孙。
○“以燕翼子”者,燕,安也;翼,助也。言武王能安助其子孙也。
○“武王烝哉”者,烝,君也。言武王有为君之德哉。
○“数世之仁”者,以武王行仁,遗及子孙,是仁之所及其数长也。
○“《国风》曰:我今不阅,皇恤我后”,此引《国风》者,明取仁义者,其数短也。所引《诗》者,是《邶风 谷风》之篇。妇人被夫弃绝,初忧子孙困苦,还自悔之。云“我今不阅”,阅,容也。言我今尚不能自容,被夫放弃。
○“皇恤我后”者,皇,暇也;恤,忧也。言我有何閒暇能忧我后世子孙之人乎。引之者,证取仁而行主,唯在我当身之主,何暇能忧及后世,是“终身之仁也”。唯望终竟一身,是其数短也。前文云“仁有数,义有长短小大”,仁义并言,此独说“仁”者,以仁事为重,故举仁言之,则其“义”可知也。
○注“芑枸”至“之也”。
○正义曰:“芑,枸檵”,《尔雅 释木》文。孙炎云:“则今枸芑也。”云“乃遗其后世之子孙以善谋”者,孙,谓子孙也。云“以安翼其子也”者,翼,助也。谓以王业保安翼助其子孙。案《诗笺》以“诒”为“传”,以“孙”为“顺”,以“翼”为“敬”,言传其所顺天下之谋,以安其敬事之子孙,谓使其长行之也。与此乖者,引《诗》断章。此经云数世之仁,故以为子孙而翼成之也。
子曰:“仁之为器重,其为道远,举者莫能胜也,行者莫能致也。取数多者,仁也。夫勉於仁者,不亦难乎?“取数多”,言计天下之道,仁居其多。
○胜音升。数,色住反。是故君子以义度人,则难为人。以人望人,则贤者可知已矣。”言以先王成法拟度人则难中也,当以时
译孔子说:“仁有定数,义有长短小大。内心凄怆伤痛,是爱人方面的仁。遵循法度而勉强实行,是取法于仁的人。资,就是取。数,与长短小大是互文而言。天性仁义的人,他的定数长远广大。取法仁义的人,他的定数短浅狭小。
○数,读作所住。憯,读作七惑。怛,读作丹葛。《诗经》说:‘丰水旁有芑树,武王难道不从事(治国)吗?留下给子孙的善谋,用来安护他的后代。武王真是君主啊!’这是多代相传的仁。芑,是枸檵树。仕,就是事。诒,就是遗。燕,就是安。烝,就是君。意思是说武王难道不念虑天下的事务吗,就像丰水旁有芑树一样,于是留下善谋给他的后世子孙,用来安护他的后代。真是君主啊武王,这是赞美他。
○丰,读作芳弓。芑,读作起。诒,读作以之。烝,读作之承。数,读作色主。枸,原本也写作苟。檵,读作计。遗,读作于季,下文同。《国风》说:‘我现在尚不能自容,哪有闲暇忧虑我的后人。’这是终身的仁。阅,就是容。皇,就是暇。恤,就是忧。意思是说我现在尚且恐怕不能自我容身,哪有闲暇忧虑我的后人呢。
○‘我今’,《毛诗》作‘我躬’。阅,读作悦。
[疏]‘子言’到‘仁也’。
○正义说:从这以下到‘不称其服’,更广泛地阐明仁义的道理,又彰显内心外貌内外相称,所以再次称‘孔子说’。
○‘仁有数’,意思是实行仁的道有度数多少。
○‘义有长短小大’,意思是义的体性,有长有短,有小有大。说仁有数,那么义也有数。义说长短小大,那么仁也有长短小大,这是互文而言。如果天性仁义的人,那么他的数长远而广大。如果勉强取法仁义而实行的人,那么他的数短浅而狭小。长指国运久远,大指覆盖养育广多,短指世位浅促,小指所施行的范围狭近。
○‘中心憯怛,爱人之仁也’,这是阐明天性有仁的人,因为天性自然仁厚,所以内心凄怆伤痛,怜爱他人,所以说‘爱人之仁也’。
○‘率法而强之,资仁者也’,这是阐明取法仁的人。率,就是循。资,就是取。遵循善法,自己勉强实行,不是天性,只是取法仁道而实行的人。
○‘《诗》云: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这是证明天性之仁其数长远。所引用的《诗》,是《大雅·文王有声》的篇章,赞美武王的德行,说丰水自然有芑树,比喻武王自然有治理天下的事务,所以说‘武王岂不仕’。仕,就是事。意思是说武王难道不念虑天下的事务吗,就像丰水难道没有这芑树吗。
○‘诒厥孙谋’,诒,就是遗;厥,就是其;孙,指子孙;谋,指善谋。意思是说武王能留下美善的谋略给他的子孙,指讨伐纣王安定天下,把王业遗留给子孙。
○‘以燕翼子’,燕,就是安;翼,就是助。意思是说武王能安护辅助他的子孙。
○‘武王烝哉’,烝,就是君。意思是说武王有做君主的德行啊。
○‘数世之仁’,因为武王实行仁,遗留给子孙,这是仁所达到的数长远。
○‘《国风》曰:我今不阅,皇恤我后’,这是引用《国风》,阐明取法仁义的人,其数短浅。所引用的《诗》,是《邶风·谷风》的篇章。妇人被丈夫弃绝,起初忧虑子孙困苦,后来自己后悔。说‘我今不阅’,阅,就是容。意思是说我现在尚且不能自我容身,被丈夫放弃。
○‘皇恤我后’,皇,就是暇;恤,就是忧。意思是说我有什么闲暇能忧虑我的后世子孙呢。引用它,证明取法仁而实行的人,只在我自身为主,哪有闲暇能忧虑到后世,这是‘终身之仁’。只希望终竟一身,这是其数短浅。前文说‘仁有数,义有长短小大’,仁义并提,这里只说‘仁’,因为仁的事为重,所以举仁来说,那么‘义’就可以知道了。
○注‘芑枸’到‘之也’。
○正义说:‘芑,枸檵’,是《尔雅·释木》的原文。孙炎说:‘就是现在的枸芑。’说‘乃遗其后世之子孙以善谋’,孙,指子孙。说‘以安翼其子也’,翼,就是助。指用王业来安护辅助他的子孙。按《诗笺》把‘诒’当作‘传’,把‘孙’当作‘顺’,把‘翼’当作‘敬’,说传其所顺天下的谋略,用来安护他敬事的子孙,指让他们长久实行。这与本文相违背,是因为引用《诗》断章取义。本文说数世之仁,所以认为是子孙而辅助成就他们。
孔子说:“仁作为器物沉重,作为道路遥远,举起的人没有能胜任的,行走的人没有能到达的。取法仁道多的人,就是仁。那些勉力于仁的人,不也很难吗?‘取数多’,是说计算天下的道,仁占据多数。
○胜,读作升。数,读作色住。所以君子用义来衡量人,就难以使人顺从。用人来期望人,那么贤者就可以知道了。”意思是说用先王的成法来衡量人,就难以使人中肯,应当根据时
人相比方耳。
○度,待洛反,注同。拟,鱼起反。中,丁仲反。子曰:“中心安仁者,天下一人而已矣。《大雅》曰:‘德輶如毛,民鲜克举之。我仪图之,惟仲山甫举之,爱莫助之。’輶,轻也。鲜,罕也。仪,匹也。图,谋也。爱,犹惜也。言德之轻如毛耳,人皆以为重,罕能举行之者。作此《诗》者,周宣王之大臣也。言我之匹谋之,仲山甫则能举行之,美之也。惜乎时人无能助之者,言贤者少。
译人们只是相互比较罢了。
○度,音待洛,注同。拟,音鱼起。中,音丁仲。孔子说:“内心安于仁德的人,天下只有一个人而已。《大雅》说:‘德行轻如毫毛,人们却很少能举起来。我与之匹敌谋划,只有仲山甫能举起来,可惜无人能助他。’輶,轻的意思。鲜,少的意思。仪,匹敌的意思。图,谋划的意思。爱,就是惜的意思。是说德行轻如毫毛罢了,人们都以为它沉重,很少人能实行它。作这首诗的,是周宣王的大臣。说我与他匹敌谋划,仲山甫却能实行它,这是赞美他。可惜当时没有人能帮助他,是说贤者很少。
○輶音酉,一音由。鲜,息浅反,注及下并同。《小雅》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仰高勤行者,仁之次也。景,明也。有明行者,谓古贤圣也。
○仰止,本或作“仰之”。景行,下孟反,注“明行”同。行止,《诗》作“行之”。子曰:“《诗》之好仁如此。乡道而行,中道而废,忘身之老也,不知年数之不足也。俛焉日有孳孳,毙而后已。”废,喻力极罢顿不能复行则止也。俛焉,勤劳之貌。毙,仆也,
○好,呼报反,下同。乡,许亮反。数,色住反。强,其两反,一本作俛,音勉,本或作儳,非也。孳音兹。毙音币,仆也,本又作弊。已音以。罢音皮。顿如字,又徒困反。复,扶又反。仆,蒲北反,又音赴。子曰:“仁之难成久矣,人人失其所好。言仁道不成,人所由不得其志。故仁者之过,易辞也。”辞犹解说也。仁者恭俭,虽有过,不为甚矣。唯圣人无过。
○易,以豉反,下同。解,古买反,徐又音蟹。子曰:“恭近礼,俭近仁,信近情,敬让以行。此虽有过,其不甚矣。夫恭寡过,情可信,俭易容也。以此失之者,不亦鲜乎?言罕以此失之。
○近,附近之近。下同。《诗》曰:‘温温恭人,惟德之基。’”子曰:“仁之难成久矣,惟君子能之。言能成人道者少也。是故君子不以其所能者病人,不以人之所不能者愧人。病、愧,谓罪咎之。
○咎,其九反。是故圣人之制行也,不制以己,使民有所劝勉愧耻,以行其言。以中人为制,则贤者“劝勉”,不及者“愧耻”,圣人之言乃行也。
○甫行,下孟反。己音纪。礼以节之,信以结之,容貌以文之,衣服以移之,朋友以极之,欲民之有壹也。移,读如“禾氾移”之“移”,移,犹广大也。极,致也。壹,谓专心於善。
○移,昌氏反,注“氾移之移”、“移犹大也”同,徐又怡耆反,一音以示反。氾,芳剑反。《小雅》曰:‘不愧于人,不畏于天。’言人有所行,当惭怖於天人也。
○怖,普故反。是故君子服其服,则文以君子之容;有其容,则文以君子之辞;遂其辞,则实以君子之德。遂,犹成也。是故君子耻服其服而无其容,耻有其容而无其辞,耻有其辞而无其德,耻有其德而无其行。“无其行”,谓不行其德。是故君子衰绖则有哀色,端冕则有敬色甲胄则有不可辱之色。言色称其服也。
○衰,七雷反。绖,田节反。胄,直又反。《诗》云:‘惟鹈在梁,不濡其翼。彼记之子,不称其服。’”鹈,鹈胡,污泽也。污泽善居泥水之中。在鱼原以不濡污其翼为才,如君子以称其服为有德。
○鹈音啼。鹈,鹈胡,音徒兮反,一名淘河。濡,而朱反。记,徐纪吏反。污泽一音乌,下又作洿,一音化故反。濡污,污辱之污。
[疏]“子曰”至“其服”。
○此一节广明仁,故言“子曰”。
○“仁之为器重”者,仁是爱养,非贤圣不能行,故言“为器重”。
○“其为道远”者,以广博覆物,是为道广远也。
○“举者莫能胜也,行者莫能致也”,据凡庸,於仁不能胜致也。
○“取数多者仁也”,言於万种善事之中,论利益於物,取数最多者是仁也。言仁恩於善事之中,利益最多也。
○“夫勉於仁者,不亦难乎”,言仁为爱养,行之不易,故勉力行仁者不亦难乎,言其难也。
○“是故君子以义度人,则难为人者”,义,宜也。言在上君子,以先王之义拟度於人,欲使人必行先王成法,则难可为人,言人难中於古法也。
○“以人望人,则贤者可知已矣”者,望,比也。言以今世人道比望於古人,能合於今世事者,则是贤人也。若不能合於今世事者,则非贤人也,故云“则贤者可知已矣”。“已矣”,语助也。此明仁道不可以古义责人,当以时事拟人,是仁恩之心。
○“子曰:中心安仁者,天下一人而已矣”,言中心安静行仁,是天性仁者,天下之间唯一人而
译○“輶”音酉,又音由。“鲜”,音息浅,注及下文皆同。《小雅》说:“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仰望高山、勤勉践行的人,是仅次于仁者的境界。景,是光明的意思。有光明行为的人,指的是古代的贤人圣人。
○“仰止”,有的版本作“仰之”。“景行”,“行”音孟,注中“明行”同此音。“行止”,《诗经》作“行之”。孔子说:“《诗经》所推崇的仁道就是这样。向着正道而行,在半路上却因力竭而停止,忘记了自身年老,不知道年岁不足。低头勤勉,日日孜孜不倦,直到倒下才停止。”废,是比喻力气用尽、疲惫不堪,不能再前行便停止。俛焉,是勤劳的样子。毙,是倒下的意思。
○“好”,音呼报,下文同。“乡”,音许亮。“数”,音色住。“强”,音其两,有的版本作“俛”,音勉,有的版本作“儳”,这是错误的。“孳”,音兹。“毙”,音币,意为倒下,有的版本作“毙”。“已”,音以。“罢”,音皮。“顿”,读原音,又音徒困。“复”,音扶又。“仆”,音蒲北,又音赴。孔子说:“仁道难以成就已经很久了,人们都失去了他们所喜爱的。说的是仁道不能成就,人们因此不能实现自己的志向。所以仁者的过错,容易解释。”辞,是解释的意思。仁者恭敬节俭,即使有过错,也不至于太严重。只有圣人没有过错。
○“易”,音以豉,下文同。“解”,音古买,徐又音蟹。孔子说:“恭敬接近礼,节俭接近仁,诚信接近真情,以恭敬谦让来行事。这样即使有过错,也不会太严重了。因为恭敬能减少过错,真情可以信赖,节俭容易被人包容。因为这样而犯错的,难道还多吗?”意思是很少因为这样而犯错。
○“近”,是附近的近。下文同。《诗经》说:“温温恭人,惟德之基。”孔子说:“仁道难以成就已经很久了,只有君子能做到。意思是能成就人道的人很少。所以君子不拿自己擅长的去责备别人,不拿别人不擅长的去使别人羞愧。”病、愧,是归罪、责备的意思。
○“咎”,音其九。所以圣人制定行为规范,不是根据自己的标准,而是为了让百姓有所劝勉、感到羞愧耻辱,从而践行他的话。以中等人的标准来制定规范,那么贤者会“受到劝勉”,不及者会“感到羞愧耻辱”,圣人的话才能得以施行。
○“甫行”,“行”音孟。“己”,音纪。用礼来节制,用信来联结,用容貌来修饰,用服饰来引导,用朋友来极致追求,希望百姓能专心一致。移,读如“禾氾移”的“移”,移,是广大的意思。极,是达到的意思。壹,是专心于善。
○“移”,音昌氏,注中“氾移之移”、“移犹大也”同此音,徐又音怡耆,又音以示。“氾”,音芳剑。《小雅》说:“不愧于人,不畏于天。”意思是人有所作为,应当对天和人感到惭愧和敬畏。
○“怖”,音普故。所以君子穿上他的服饰,就用君子的容貌来修饰;有了君子的容貌,就用君子的言辞来修饰;成就了君子的言辞,就用君子的德行来充实。遂,是成就的意思。所以君子以穿着君子的服饰却没有君子的容貌为耻,以有君子的容貌却没有君子的言辞为耻,以有君子的言辞却没有君子的德行为耻,以有君子的德行却没有君子的行为为耻。“无其行”,是指不践行他的德行。所以君子穿戴丧服就有哀伤的神色,穿戴礼服就有恭敬的神色,穿戴甲胄就有不可侮辱的神色。意思是神色要与服饰相称。
○“衰”,音七雷。“绖”,音田节。“胄”,音直又。《诗经》说:“惟鹈在梁,不濡其翼。彼记之子,不称其服。”鹈,是鹈鹕,一种生活在污泽中的鸟。污泽善于在泥水中栖息。在鱼梁上以不沾湿污秽其翅膀为才能,就像君子以服饰与德行相称为有德。
○“鹈”,音啼。“鹈”,鹈鹕,音徒兮,一名淘河。“濡”,音而朱。“记”,徐音纪吏。“污泽”,一音乌,下文又作“洿”,一音化故。“濡污”,是污辱的污。
○[疏]从“子曰”到“其服”。
○这一节广泛阐明仁,所以说“子曰”。
○“仁之为器重”,仁是爱养,非贤圣不能实行,所以说“作为器物很重”。
○“其为道远”,因为仁道广博覆盖万物,所以说“道路广远”。
○“举者莫能胜也,行者莫能致也”,针对凡庸之人,对于仁道不能胜任和达到。
○“取数多者仁也”,意思是说在万种善事之中,论及对万物的利益,取得数量最多的是仁。意思是仁恩在善事之中,利益最多。
○“夫勉於仁者,不亦难乎”,意思是仁为爱养,实行不易,所以勉力实行仁的人不也难吗,强调其困难。
○“是故君子以义度人,则难为人者”,义,是适宜的意思。意思是居上位君子,用先王的义理来衡量人,想要使人一定实行先王的成法,那么就难以做人,意思是人难以符合古法。
○“以人望人,则贤者可知已矣”,望,是比照的意思。意思是拿今世人道比照古人,能符合今世事的人,就是贤人。如果不能符合今世事的人,就不是贤人,所以说“那么贤人就可知了”。“已矣”,是语气助词。这说明仁道不可以用古义责备人,应当用时事来衡量人,这是仁恩之心。
○“子曰:中心安仁者,天下一人而已矣”,意思是内心安宁实行仁,是天性仁的人,天下之间只有一个人。
已矣,言少也。
○“《大雅》曰:德輶如毛,民鲜克举之。我仪图之”,引《诗 大雅 烝民》之篇,以明行仁者少也。“德輶如毛,民鲜克举之”者,此诗美宣王之大臣仲山甫也。輶,轻也。鲜,罕也。克,能也。言德之轻,易举如毛然,民尚以为重,罕能举而行之也。“我仪图之”者,仪,匹也;图,谋也。诗人言我与伦匹共图谋能举行之也。
译罢了,这是说践行仁德的人很少。
○“《大雅》说:‘德行轻如毫毛,百姓却很少能举起它。我谋划考虑它’”,引用《诗经·大雅·烝民》中的篇章,来说明实行仁德的人很少。“德輶如毛,民鲜克举之”这一句,是这首诗赞美宣王的大臣仲山甫。輶,是轻的意思。鲜,是少的意思。克,是能够的意思。说的是德行虽然轻,像举起毫毛那样容易,百姓却还觉得沉重,很少能够举起并践行它。“我仪图之”这一句,仪,是匹配的意思;图,是谋划的意思。诗人说我和同伴共同谋划能够践行它。
○“雅仲山甫举之,爱莫助之”者,爱,惜也。言唯有仲山甫能举行其德,可惜乎无人能助行之者。记人引此者,证中心安仁者少,亦无人能行之,言贤者少也。
○注“輶,轻也。图,谋也”。
○正义曰:“輶,轻也”,《尔雅 释言》文。“图,谋也”,《释诂》文。
○“《小雅》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者,此《小雅》剌幽王之《诗 车舝》之篇。言幽王若能脩德如高山,则天下之人瞻仰之。若幽王有景明之行,则天下之人仰行之。引之者,证古昔贤圣能行仁道,则后世之人瞻仰慕行也。
○“子曰:诗之好仁如此”者,言高山景行,瞻仰慕行,是好爱仁德如此之甚也。
○“乡道而行,中道而废”者,言好仁之甚,乡仁道而行,在於中道,力之罢极而始休废之也。
○“忘身之老也,不知年数之不足也”,言行仁勤急,忘己身之衰老,不自觉知年数之不足,言己虽年老,谓为数浅少,不复盈足,犹行仁不止。
○“俛焉日有孳孳,毙而后已”者,言形貌俛俛焉,勤劳行仁,每日恒有孳孳,唯力之毙仆而后已止,言行仁之道深也。熊氏云:“‘俛焉’,谓前儳焉可轻贱。”以为字同而注异。熊氏之说非也。
○“子曰:仁之难成久矣”,言仁道难成,非始今日,其来久矣。
○“人人失其所好”者,人人,谓天下众人。由仁道不成,天下众人皆失其所爱好之事,若有仁道,人皆得其所爱好之事。所爱好者,是吉庆福祥也。
○注“言仁”至“其志”。
○正义曰:言“仁道不成”,解“仁之难成久”矣。云“人所由不得其志”,解经“人人失其所好”。由仁道不成,无所依恃,民人由此不得其志意之所好,多有祸害。若仁道成,人皆得所原也。“故仁者之过遥蹔辞也”者,以仁是善行,故仁者有过,其恶不甚,易可以言辞解说也。此谓取仁行者,故有过耳。其圣人天性仁者,全无过也。子曰:“恭近礼,礼主於敬。”故恭近於礼。
○“俭近仁”者,以俭不费用,无害於物,故“近仁”也。
○“信近情”者,信,谓言语信实,故“近情”也。
○“夫恭寡过”者,恒能恭敬,故寡少於过也。
○“情可信”者,以情示人,故“可信”也。
○“俭易容也”者,以俭则寡求,故“易容”也。
○“《诗》云:温温恭人,惟德之基”者,此《大雅 抑》之篇,剌厉王之诗。言颜色温温和柔恭敬之人,惟能为德之基也。引之者,结上文恭近,其过寡少,是为德之基也。
○“是故君子不以其所能者病人”者,谓不以己之所能使他人必能,若他人不能则为困病,是不以所能之事病困於人也。
○“不以人之所不能者愧人”者,谓他人力所不能,必欲使之能行,若他人之所不能则以为愧耻,故不以人之所不能耻愧困苦於人。若能如此,亦仁者之行也。
○“是故圣人之制行也,不制以己”者,言圣人之制法立行,不造制以己之所能,谓不将己之所能以为制法,恐凡人不能行也。
○“使民有所劝勉愧耻,以行其言”者,既不制以己之所能,但制以中人之行,使得可行,则民有所自劝勉,不能者自怀愧耻。如此则民得以行其圣人之言也。
○“衣服以移之”者,言圣人用中礼而作法,故制以礼信容貌,又用衣服移大之,使之尊严也。
○“朋友以极之”者,谓朋友相劝励,以极致於道也。
○“欲民之有壹也”者,壹谓专壹於善道,所以为此教化者,欲使民人专心壹意於善道也。
○“《小雅》曰:不愧于人,不畏于天者”,此《诗 何人斯》之篇,是苏公剌责暴公。暴公谗谮於己,是不愧惭於人,不畏惧於天。引之者,言人之行,当须愧於人,畏於天也。
○“遂其辞,则实以君子之德”者,遂,犹成也;实,犹充也。言君子既成其文辞,则当充实之以君子之德也。
○“耻有其德,而无其行”者,德在於内,
译○“雅仲山甫举之,爱莫助之”的意思是,爱,是爱惜、可惜的意思。说的是只有仲山甫能够推行他的德行,可惜没有人能够帮助他推行。记载的人引用这句话,是为了证明内心安于仁道的人很少,也没有人能够实行它,这是说贤德的人很少。
○注解说:“輶,意思是轻。图,意思是谋划。”
○正义解释说:“輶,意思是轻”,这是《尔雅·释言》中的文句。“图,意思是谋划”,这是《释诂》中的文句。
○“《小雅》说: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意思是,这是《小雅》中讽刺周幽王的《诗·车舝》篇。说的是如果周幽王能够修养德行像高山一样,那么天下的人就会瞻仰他。如果周幽王有光明美好的行为,那么天下的人就会仰慕并效法他。引用这句话,是为了证明古代的贤圣能够实行仁道,那么后世的人就会瞻仰并慕效他们。
○“孔子说:诗中对仁的喜好竟然达到这样的程度”的意思是,说高山和大道,让人瞻仰慕效,是对仁德的喜爱竟然如此深切。
○“向着正道而行,在半路上就废弃了”的意思是,说对仁的喜爱非常深切,向着仁道而行,走到半途,因为力气耗尽而开始休息废弃。
○“忘记了自身的衰老,不知道年岁已经不足”的意思是,说实行仁道勤奋急切,忘记了自己身体的衰老,不自觉知年岁已经不够,说自己虽然年老,却认为年数尚浅,不再充盈充足,仍然不停止实行仁道。
○“俯首勤勉,每天孜孜不倦,直到力竭而死才停止”的意思是,说形貌俯首勤勉的样子,勤劳地实行仁道,每天总是孜孜不倦,只有力气耗尽倒下后才停止,这是说实行仁道的道理非常深远。熊氏说:“‘俛焉’,意思是前倨后恭的样子,可以轻视。”认为字相同但注解不同。熊氏的说法是错误的。
○“孔子说:仁道难以成就已经很久了”的意思是,说仁道难以成就,并非从今日开始,由来已久了。
○“人人都失去了他们所喜爱的东西”的意思是,人人,指的是天下的众人。由于仁道没有成就,天下的众人都失去了他们所喜爱的事物,如果有仁道,人们都能得到他们所喜爱的事物。所喜爱的东西,是吉祥福庆。
○注解说“言仁”到“其志”。
○正义解释说:说“仁道没有成就”,解释了“仁之难成久矣”。说“人们因此不能实现他们的志向”,解释了经文中的“人人失其所好”。由于仁道没有成就,无所依靠,百姓因此不能实现他们志意所喜爱的,多有祸害。如果仁道成就,人们都能得到他们原本所愿的。“所以仁者的过错,远远地暂时推辞”的意思是,因为仁是善行,所以仁者有过错,其恶行不严重,容易用言辞来解释。这是指那些追求仁行的人,所以有过错罢了。那些圣人天性仁爱的人,完全没有过错。孔子说:“恭敬接近礼,礼以敬为主。”所以恭敬接近于礼。
○“节俭接近仁”的意思是,因为节俭不浪费费用,对事物没有害处,所以“接近仁”。
○“诚信接近真情”的意思是,信,指的是言语真实可信,所以“接近真情”。
○“恭敬使人少有过错”的意思是,常常能够恭敬,所以过错很少。
○“真情使人可信”的意思是,以真情示人,所以“可信”。
○“节俭容易被人容纳”的意思是,因为节俭就少有所求,所以“容易被人容纳”。
○“《诗经》说:温温恭人,惟德之基”的意思是,这是《大雅·抑》篇,是讽刺周厉王的诗。说的是脸色温和柔顺、恭敬的人,只有他们能成为德行的基础。引用这句话,是为了总结上文恭敬接近礼,过错很少,这是德行的基础。
○“所以君子不凭借自己所能做到的事去困扰别人”的意思是,说不凭借自己所能做到的事要求别人也一定能做到,如果别人做不到就使他们陷入困境,这是不凭借自己所能做的事去困扰别人。
○“不凭借别人所不能做到的事去使别人感到羞愧”的意思是,说别人力量所不能做到的,一定要让他们做到,如果别人做不到就认为这是羞愧耻辱,所以不凭借别人所不能做的事去使别人感到羞愧困苦。如果能这样,也是仁者的行为。
○“所以圣人制定行为规范,不根据自己的能力来制定”的意思是,说圣人制定法则确立行为,不根据自己的能力来制定,即不把自己的能力作为制定法则的标准,担心普通人无法实行。
○“使百姓有所劝勉和羞愧,从而实行他的话”的意思是,既然不根据自己的能力来制定,只根据中等人的行为来制定,使得可以实行,那么百姓就会自我劝勉,不能做到的人自然心怀羞愧。这样百姓就能实行圣人的话了。
○“用服饰来改变他们”的意思是,说圣人用中等的礼制来制定法则,所以用礼信容貌来规范,又用服饰来改变提升他们,使他们显得尊严。
○“用朋友来激励他们”的意思是,说朋友相互劝勉激励,以达到道的极致。
○“想要百姓专一”的意思是,壹指的是专一于善道,所以进行这种教化,是想要使百姓专心一意于善道。
○“《小雅》说:不愧于人,不畏于天”的意思是,这是《诗·何人斯》篇,是苏公讽刺责骂暴公。暴公对自己进谗言,是不愧于人,不畏于天。引用这句话,是说人的行为,应当对人感到羞愧,对天感到畏惧。
○“完成他的言辞,就用君子的德行来充实”的意思是,遂,就是成的意思;实,就是充的意思。说君子既完成了他的文辞,就应当用君子的德行来充实它。
○“以有德行而没有行为为耻”的意思是,德行在于内心,
行接於外。内既有德,当须以德行之於外,以接於人民。若有德无行,是君子所耻,故云“耻有其德而无其行”也。
译行为要表现于外。内心既然已有德行,就应当将德行施行于外,以接洽于百姓。如果有德行而没有行为表现,这是君子所感到羞耻的,所以说“以有德行而不表现于外为耻”。
○“《诗》云:惟鹈在梁,不濡其翼”者,此《诗 曹风 候人》之篇,剌曹共公之诗。鹈是污泽也,言鹈在鱼梁之上,能不濡湿其翼,以其为善,犹如君子在朝,能称可其服,亦为善。“彼记之子,不称其服”者,记是语辞。言彼曹朝小人之子,内无其德,不能称可其在外之服。引之者,以前经言君子内外皆须相称,故引此诗结之。
○注“鹈鹈”至“有德”。
○正义曰:“鹈,污泽”,《尔雅 释鸟》文。郭景纯云:“今之鹈鹕也,好群飞,沈於水,食鱼,故名‘污泽’,俗呼之为‘淘河’也。”云“以不濡污其翼为才”者,言凡鸟居水中,必濡湿其翼。今鹈鹕在水中,独能不濡其翼,故为才。案《诗》注云:“鹈鸟在梁,可谓不濡其翼乎?”言必濡其翼也,犹如小人在位,必辱其职。与此乖者,《注》礼在前,注《诗》在后,故所注不同也。
子言之:“君子之所谓义者,贵贱皆有事於天下,天子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故诸侯勤以辅事於天子。”言无事而居位食禄,是“不义而富且贵”。
○粢盛音咨。杜预云:“黍稷曰粢,在器曰盛。”秬音巨,黑黍。鬯,敕亮反,香酒也。子曰:“下之事上也,虽有庇民之大德,不敢有君民之心,仁之厚也。庇,覆也。无“君民之心”,是思不出其位。
○庇,必利反,徐方至反,又音秘。是故君子恭俭以求役仁,信让以求役礼,不自尚其事,不自尊其身,俭於位而寡於欲,让於贤,卑己而尊人,小心而畏义,求以事君。役之言为也。“求以事君”者,欲成其忠臣之名也。得之自是,不得自是,以听天命。言不易道徼禄利也。
○易音亦。侥,古尧反。《诗》云:‘莫莫葛藟,施于条枚。凯弟君子,求福不回。’凯,乐也。弟,易也。言乐易之君子,其求福修德以俟之,不为回邪之行要之,如葛藟之延蔓於条枚,是其性也。
○藟音诔,力水反。施,以豉反。条枚,亡回反。《毛诗传》云:“枝曰条,幹曰枚。”凯,本亦作恺,又作岂,同开待反,后放此。弟如字,本又作悌,音同,注及下皆同。乐音洛,下同。易,以豉反,下同。邪,似嗟反,曲也。行,下孟反,下至下文“行之浮於名也”及注皆同。要,一遥反。蔓音万。其舜、禹、文王、周公之谓与?有君民之大德,有事君之小心。言此德当不回也。
○与音馀。《诗》云:‘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厥德不回,以受方国。’”昭,明也。上帝,天也。聿,述也。怀,至也。言述行上帝德,以至於多福也。方,四方也。受四方之国,谓王天下。
○聿,尹必反。谓,王于况反。子曰:“先王谥以尊名,节以壹惠,耻名之浮於行也。谥者行之迹也。名者谓声誉也。言先王论行以为谥。“以尊名”者,使声誉可得而尊信也。壹读为一。惠犹善也。言声誉虽有众多者,即以其行一大善者为谥耳。在上曰“浮”。君子勤行成功,声誉逾行是所耻。
○谥音示。是故君子不自大其事,不自尚其功,以求处情。过行弗率,以求处厚。彰人之善,而美人之功,以求下贤。率,循也。行过不复循行,犹不二过。
○下,户嫁反。复,扶又反。是故君子虽自卑而民敬尊之。”言谦者所以成行立德。子曰:“后稷,天下之为烈也,岂一手一足哉。”烈,业也。言后稷造稼穑,天下世以为业。“岂一手一足”,喻用之者多无数也。唯欲行之,浮於名也,故自谓便人。”亦言其谦也。辟仁圣之名,云自便习於此事之人耳。
○行,下孟反。便,婢面反,又婢绵反,注同。辟音避。
[疏]“子言”至“便人”。
○正义曰:此一节明天子以下,各有其事;又明舜、禹、文王、周公之德,皆能上事天帝,下庇四方。事异於上,故记者详之,又称“子言之”也。
○“天子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者,天子事上帝,诸侯事天子,是贵贱皆有事於天子。案《小宰》注云:
译○《诗经》说:“鹈鹕停在鱼梁上,不沾湿它的翅膀”,这是《诗经·曹风·候人》中的篇章,是讽刺曹共公的诗。鹈鹕是污泽鸟,说鹈鹕停在鱼梁上,能不沾湿它的翅膀,因为它有才能,就像君子在朝廷,能称职胜任他的服饰,也是有才能。“那些小人的样子,不能称职胜任他的服饰”,“记”是语助词。说那些曹朝小人的样子,内在没有德行,不能称职胜任他外在的服饰。引用它的原因,是因为前文说君子内外都必须相称,所以引用这首诗来总结。
○注“鹈鹈”到“有德”。
○正义说:“鹈,污泽”,是《尔雅·释鸟》中的文字。郭景纯说:“就是现在的鹈鹕,喜欢成群飞翔,潜入水中,吃鱼,所以名叫‘污泽’,俗称‘淘河’。”说“以不沾湿它的翅膀为才能”,是说凡是鸟在水中,必定会沾湿它的翅膀。现在鹈鹕在水中,唯独能不沾湿它的翅膀,所以是才能。查《诗经》注说:“鹈鹕在鱼梁上,可以说是不沾湿它的翅膀吗?”意思是必定会沾湿它的翅膀,就像小人在位,必定会辱没他的职守。与这里相违背的原因,是注《礼记》在前,注《诗经》在后,所以所注不同。
孔子说:“君子所说的义,就是贵贱都各有事务在天下,天子亲自耕种,用黍稷和黑色黍米酿制的香酒来侍奉上帝,所以诸侯勤勉地辅助天子处理事务。”说无所事事却占据职位享受俸禄,就是“不义而富有且尊贵”。
○粢盛音咨。杜预说:“黍稷叫粢,放在器皿里叫盛。”秬音巨,黑色黍米。鬯,敕亮反,香酒。孔子说:“下位者侍奉上位者,即使有庇护百姓的大德,也不敢有统治百姓的心,这是仁德深厚。庇,覆盖。没有‘统治百姓的心’,是思虑不超出自己的职位。
○庇,必利反,徐方至反,又音秘。因此君子恭敬节俭以求践行仁德,诚信谦让以求践行礼制,不自我夸耀自己的事务,不自我尊崇自己的身体,在职位上节俭而欲望少,对贤者谦让,贬低自己而尊重他人,小心谨慎而敬畏道义,以求侍奉君主。役的意思是做。“求以事君”,是想成就忠臣的名声。得到职位认为是理所当然,得不到也认为是理所当然,以听从天命。说不改变正道去求取俸禄利益。
○易音亦。侥,古尧反。《诗经》说:‘茂密的葛藟,缠绕在树枝上。和乐平易的君子,求福不违背正道。’凯,快乐。弟,平易。说和乐平易的君子,他求福修养德行以等待,不做邪曲的行为去求取,就像葛藟缠绕在树枝上,是他的本性。
○藟音诔,力水反。施,以豉反。条枚,亡回反。《毛诗传》说:“枝叫条,干叫枚。”凯,本也作恺,又作岂,同开待反,后同。弟如字,本又作悌,音同,注及下皆同。乐音洛,下同。易,以豉反,下同。邪,似嗟反,曲。行,下孟反,下至下文“行之浮於名也”及注皆同。要,一遥反。蔓音万。这是指舜、禹、文王、周公吧?有统治百姓的大德,有侍奉君主的小心。说这种德行应当不违背正道。
○与音馀。《诗经》说:‘只有这位文王,小心谨慎。明显地侍奉上帝,从而获得多福。他的德行不违背正道,以接受四方国家。’昭,明显。上帝,天。聿,述。怀,至。说述行上帝的德行,以至于获得多福。方,四方。接受四方国家,是说统治天下。
○聿,尹必反。谓,王于况反。孔子说:“先王用尊贵的名字来谥号,用一项善行来节制,以名声超过行为为耻。谥号是行为的痕迹。名声是指声誉。说先王根据行为来定谥号。“以尊名”,使声誉可以尊贵可信。壹读为一。惠犹善。说声誉虽然有很多,就用他行为中一项大善来定谥号。在上叫‘浮’。君子勤勉行事取得成功,声誉超过行为是所耻的。
○谥音示。因此君子不自我夸大自己的事务,不自我夸耀自己的功劳,以求处于真情。有过错的行为不再重复,以求处于厚道。彰显别人的善,赞美别人的功劳,以求下交贤人。率,遵循。行过不复循行,就像不犯两次错误。
○下,户嫁反。复,扶又反。因此君子虽然自我谦卑,但百姓尊敬他。”说谦卑是用来成就行为树立德行的。孔子说:“后稷,天下的功业,难道是一只手一只脚完成的吗。”烈,功业。说后稷创造农业,天下世代以此为业。“岂一手一足”,比喻使用的人多无数。只希望行为,超过名声,所以自称为便人。”也说他的谦卑。避开仁圣的名声,说自己是便习于此事的人罢了。
○行,下孟反。便,婢面反,又婢绵反,注同。辟音避。
[疏]“子言”到“便人”。
○正义说:这一节说明天子以下,各有事务;又说明舜、禹、文王、周公的德行,都能上侍奉天帝,下庇护四方。事务不同于上文,所以记录者详细记载,又称“子言”也。
○“天子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天子侍奉上帝,诸侯侍奉天子,是贵贱都各有事务在天子。查《小宰》注说:
“天地大神,至尊不祼。”此祭上帝有秬鬯者,凡鬯有二,若和之以郁,谓之郁鬯,“郁人”所掌是也。祭宗庙而灌也,若不和郁,谓之秬鬯,“鬯人”所掌是也。谓五齐之酒,以秬鬯为之,以芬芳调畅,故言“秬鬯”,故得以事上帝。《大宗伯》云“莅玉鬯”者,谓享大鬼也。《棫朴》诗云“奉璋峨峨”者,谓据祭宗庙也,故与此不同也。
译“天地大神,至尊不祼。”祭祀上帝使用秬鬯,大凡鬯酒有两种,如果将郁金调和其中,称为郁鬯,这是“郁人”所掌管的内容。祭祀宗庙时进行灌礼,如果不调和郁金,称为秬鬯,这是“鬯人”所掌管的内容。所谓五齐中的酒,是用秬鬯制成的,因为香气芬芳调畅,所以称其为“秬鬯”,因此可以用来侍奉上帝。《大宗伯》中说“莅玉鬯”,是指祭祀大鬼。《棫朴》诗中“奉璋峨峨”一句,是指祭祀宗庙,所以与上述情况不同。
○“是故君子恭俭以求役仁”,“君子”,有仁德至诚之君子。言君子既有庇民大德,又自谦退不敢有君民之心,是仁爱深厚。以此之故,君子恭敬节俭,以求施为仁道也。役,为也。言以此求施为仁道也。
○“信让以求役礼”者,谓信实退让,以求施为於礼也。
○“得之自是,不得自是”者,“得之”,谓得利禄也,言虽得利禄,自行其为是之道。若不得利禄,亦自行其为是之道。言不问得之与失,恒行其是,而不行非也。
○“以听天命”者,言不苟易其道也。
○“《诗》云:莫莫葛藟,施于条枚”者,此《诗 大雅 旱麓》之篇,美文王之诗。言文王之兴,依约先祖,莫莫然如葛藟之蔓草,延施于条枚之木,犹如子孙之兴,亦由先祖而德盛也。
○“凯弟君子,求福不回”者,凯,乐也;弟,易也。言大王、王季乐易之君子求福,不为回邪之行。引之者,证君子以听天命,虽求福禄,不为邪僻之行。今以为葛藟“施於条枚”,是其性也。君子求福,不为回邪,亦是其性。引断章取义,故与《诗》文不同也。“其舜、禹、文王、周公之谓与”者,此是凯弟君子求福不回邪之谓与?以其虽有庇民之大德,恒有事君之小心,常能畏惧,是不回也。
○“诗云: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者,此《诗 大雅 大明》之篇,美文王之诗,言文王,小心翼翼。以昭明道德,尊事上帝。聿,述也。怀,至也。言文王述行上帝之德,以受众多之福。
○“厥德不回,以受方国”者,其德不有回邪,故受四方众国为天子也。引之者,证上“求福不回”也。
○“子曰先王谥以尊名”,以前经论君子“求福不回”,此一节广明君子名行相副、卑己尊人之义。“谥以尊名”者,谥谓谥号,名谓声誉。言人身死之后,累列生时之行迹作谥号者,以尊敬生前之声名,可得传於后世。
○“节以一惠”者,言为谥之时,善行虽多,但限节以一个善惠以为谥也。
○“耻名之浮於行也”者,所以善行既多,但取一事为谥者,耻善名之多,浮过於行,忠行不副於名,所以减众书之名,但取一事之善为谥也。
○“是故君子不自大其事,不自尚其功,以求处情”者,大,谓夸大。既不欲行过於名,故不自夸大其所为之事,不自加尚其所为之功名。所以不“大”、“尚”者,以求处情实,不欲虚为矫节也。
○“过行弗率,以求处厚”者,率,循也。若有过失之行,不复循而行之,即脩改以求处其仁厚之道。过失即改,以求处其厚也。
○注“壹读为一。惠犹善也。言声誉虽有”至“逾行所耻”。
○正义曰:上一是齐一,下一是数之一、二也。今经文为大一之字,郑恐是均同之理,故读为小一,取一个善名而为谥耳。
○云“在上曰浮”者,言物在水上称浮如浮云。云“君子勤行成功,声誉逾行是所耻”者,言君子之人,唯寝默勤行成功,不自彰伐。若使声誉逾越於行,是君子所耻也。
○“子曰:后稷,天下之为烈也,岂一手一足哉”,以上经君子取名浮於行,故此经名后稷,证名不可过行也。言后稷虽有大业,不自谓圣人,而称“便人”。“后稷,天下之为烈”者,言后稷周之始祖,有播殖之功。烈,业也。言天下之人,并将为业。“岂一手一足哉”者,言后稷之功,岂止一人之手,一人之足而用之哉。言用之者多,天下皆是也。
○“唯欲行之,浮於名也,故自谓便人”者,言后稷唯欲得实行过於虚名,故自谓便於稼穑之人,不自谓己之仁圣也。
子言之:“君子之所谓仁者,其难乎?《诗》云:‘凯弟君子,民之父母。’凯以强教之,弟以说安之。乐而毋荒,有礼而亲,威庄而安,孝慈而敬,使民有父之尊,有母之亲。如此而后可以为民父母矣。非至德其孰能如此乎?“有父之尊,有母之亲”,谓其尊亲己如父母。
○强,其良反,徐其两反,说音
译○“因此君子恭敬节俭,以求践行仁道”,“君子”,指具有仁德且至诚的君子。意思是君子既有庇护百姓的大德,又自我谦退,不敢有统治百姓的心,这是仁爱深厚。因为这个缘故,君子恭敬节俭,以求施行仁道。役,就是做的意思。意思是以此求施行仁道。
○“诚信谦让,以求践行礼制”者,是说诚信退让,以求施行于礼。
○“得到它认为是正确的,得不到也认为是正确的”者,“得到它”,指获得利禄,意思是虽然获得利禄,依然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如果得不到利禄,也依然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意思是不论得失,恒常行其正道,而不行非道。
○“以听任天命”者,是说君子不轻易改变自己的道。
○“《诗经》说:茂盛的葛藟,蔓延在树枝上”者,这是《诗经·大雅·旱麓》中的篇章,赞美文王的诗。意思是文王的兴起,依循先祖,茂盛的样子如同葛藟这种蔓草,蔓延在树枝上,犹如子孙的兴起,也是由先祖而德行兴盛。
○“和乐平易的君子,求福不违背正道”者,凯,是快乐的意思;弟,是平易的意思。意思是太王、王季这样和乐平易的君子求福,不做邪僻的行为。引用它,是为了证明君子听任天命,虽然求取福禄,但不做邪僻之行。现在认为葛藟“蔓延在树枝上”,是它的本性。君子求福,不做邪僻之事,也是他的本性。引用时断章取义,所以与《诗经》原文有所不同。“这说的是舜、禹、文王、周公吧”者,这是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求福不违背邪僻吧?因为他们虽然有庇护百姓的大德,却常怀侍奉君主的谨慎之心,常能心存敬畏,这就是不违背正道。
○“《诗经》说:只有这位文王,小心谨慎。光明地侍奉上帝,于是获得众多福佑”者,这是《诗经·大雅·大明》中的篇章,赞美文王的诗,说文王小心谨慎。以昭明道德,尊奉侍奉上帝。聿,是述说的意思。怀,是到达的意思。意思是文王述行上帝的德行,以接受众多的福佑。
○“他的德行不邪僻,所以接受四方各国成为天子”者,他的德行没有邪僻,所以接受四方各国成为天子。引用它,是为了证明上面所说的“求福不违背正道”。
○“孔子说:先王用尊贵的谥号来命名”,前面经文论述君子“求福不违背正道”,这一节广泛阐明君子名声与行为相符合、谦卑自己而尊重他人的意义。“用尊贵的谥号来命名”者,谥指谥号,名指声誉。意思是人死后,累积罗列生前的行为事迹作为谥号,是为了尊敬生前的名声,使其可以流传于后世。
○“节制在一个善惠上”者,意思是制定谥号时,善行虽然很多,但限制节制在一个善惠上作为谥号。
○“以名声超过行为为耻”者,所以善行虽然很多,但只取一件事作为谥号,是因为以善名过多,浮夸超过行为,忠实的行迹不符合名声为耻,所以减少众多记载的名声,只取一件事的善作为谥号。
○“因此君子不夸大自己的事迹,不崇尚自己的功劳,以求处于实情”者,大,指夸大。既然不想让行为超过名声,所以不夸大自己所做的事,不崇尚自己所建立的功名。所以不“夸大”、“崇尚”,是为了求处于真实情况,不想虚伪地矫饰节操。
○“有过失的行为不再遵循,以求处于仁厚”者,率,是遵循的意思。如果有过失的行为,不再遵循而去做,就修正改过以求处于仁厚之道。有过失就改正,以求处于厚道。
○注“壹读为一。惠犹善也。言声誉虽有”至“逾行所耻”。
○正义曰:上一个一是齐一,下一个一是数词的一、二。现在经文是“大一”的字,郑玄恐怕是均同的道理,所以读为小一,取一个善名作为谥号罢了。
○说“在上曰浮”者,意思是物体在水上称为浮,如同浮云。说“君子勤勉行事取得成功,声誉超过行为是所耻”者,意思是君子之人,只是默默勤勉行事取得成功,不自夸耀。如果让声誉逾越于行为,是君子所耻的。
○“孔子说:后稷,是天下的功业啊,难道是一手一足就能完成的吗”,以上经文君子取名浮于行为,所以这里举后稷为例,证明名声不可超过行为。意思是后稷虽然有大业,不自称为圣人,而称自己为“便人”。“后稷,是天下的功业”者,意思是后稷是周的始祖,有播种种植之功。烈,是功业的意思。意思是天下之人,都以此为业。“难道是一手一足就能完成的吗”者,意思是后稷的功业,难道只是靠一个人的手,一个人的脚来使用吗。意思是使用的人多,天下皆是。
○“只是想让行为超过名声,所以自称为便人”者,意思是后稷只是想让实际行为超过虚名,所以自称为善于稼穑的人,不自称自己的仁圣。
孔子说:“君子所说的仁,难道不难吗?《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用和乐来强力教导他们,用平易来喜悦安抚他们。快乐而不荒淫,有礼而亲近,威严庄重而安定,孝顺慈爱而恭敬,使百姓有对父亲的尊敬,有对母亲的亲近。这样之后才可以成为百姓的父母了。不是至德之人,谁能做到这样呢?‘有对父亲的尊敬,有对母亲的亲近’,是说他们尊敬亲近自己如同父母。”
○强,音其良,徐音其两,说音
○正义曰:此以下至“不胜其文”,更广明仁道,又显尊亲之异,并论虞、夏、商、周质文不等。今各随文解之。
○“仁者其难乎”,言行仁之道,其甚难乎为之不易。
○“诗云:凯弟君子,民之父母”者,言仁道为难,若有仁行可以为民之父母。此《诗 大雅 泂酌》之篇,戒成王之诗也。凯,乐也。弟,易也。言使民乐易之君子,则得为民之父母,言不易也。
○“凯以强教之,弟以说安之”,孔子既引《诗》,又释“凯”、“弟”之义。凯,乐也。言君子初以仁政化下,使人乐仰,自强不息,是“凯以强教之”。弟,谓逊弟。言以逊弟之道下化於民,民皆说豫而康安,是“弟以说安之”也。
○“乐而毋荒,有礼而亲”者,乐失於荒,礼失於疏,言明君教下为乐而毋荒,有礼而相亲也。“威庄而安,孝慈而敬”者,凡矜庄者,失在危惧;孝慈者,失在慢易。今明君临下,威严矜庄而民安也,孝顺慈爱而民敬也。
○“使民有父之尊,有母之亲”者,以有威庄,故“有父之尊”,言尊之如父。以有孝慈,故“有母之亲”,言亲之如母也。
○“非至德其孰能如此乎”者,言若非至德之君,其谁能使民如此,言仁道难也。
今父之亲子也,亲贤而下无能。母之亲子也,贤则亲之,无能则怜之。母亲而不尊,父尊而不亲。水之於民也,亲而不尊。火尊而不亲。土之於民也,亲而不尊。天尊而不亲命。之於民也,亲而不尊。鬼尊而不亲。”或见尊或见亲,以其严与恩所尚异也。命,谓四时政令,所以教民勤事也。鬼,谓四时祭祀,所以训民事君也。
○怜,力田反。
[疏]“今父”至“不亲”。
○正义曰:此明尊亲之异,父母不同。“今父之亲子也,亲贤而下无能”者,言父之於子,若见贤者则亲爱之,若见无能者则下贱之,以父立於义,分别善恶也。
○“母之亲子也,贤则亲之,无能则怜之”者,言母之於子,见贤则亲爱之,见其子无能则怜爱之,母以恩爱,不能分别善恶故也。
○“水之於民也,亲而不尊”者,水沐浴人多用,故“亲而不尊”。
○“火尊而不亲”者,火须离之,近则伤害人。不须轻近,故“尊而不亲”。
○“土之於民也,亲而不尊”者,土能生物载养,於人是亲也。於人为近,人所居处,遂“不尊”也。
○“天尊而不亲”者,天有雷霆日月,震耀杀戮,是尊也,而体高远,是“不亲”也。
○“命之於民也,亲而不尊”者,谓人君教命随四时以教於人,欲人生厚,是亲也。附近於民,使民勤事,是“不尊”。
○“鬼尊而不亲”者,鬼,谓鬼神。神道严敬,降人祸福,是尊也。人神道隔,无形可见,是“不亲”也。
子曰:“夏道尊命,事鬼敬神而远之,近人而忠焉。先禄而后威,先赏而后罚,亲而不尊。远鬼神、近人,谓外宗庙,内朝廷。
○远,于万反,注及下同。近,附近之近,注及下同。朝,直遥反,下同。其民之敝,憃而愚,乔而野,朴而不文。以本不困於刑罚,少诈谖也。敝,谓政教衰失之时也。
○憃,伤容反,徐昌容反,范阳江反,又丁绛反,《字林》音丑降反,丑凶反。乔音骄。朴,普角反。谖,况袁反,诈也,忘之也。
[疏]“子曰”至“不文”。
○正义曰:此一节明夏道“亲而不尊”之义。
○“夏道尊命”言夏之为政之道,尊重四时政教之命,使人劝事乐功也。
○“事鬼敬神而远之,近人而忠焉”者,宗庙在外,是“远鬼神”也。朝廷在内,是“近人”也。以忠恕养於民,是“忠焉”也。所为如此,是“亲而不尊”也。
○“其民之敝憃而愚”者,敝,谓其后世政教衰败时。夏家后世政教败时,民皆憃愚。所以然者,昔时恒先禄后,罚则民皆承宽裕,无浇诡也。情既不浇诡,至於衰末,犹不知避严刑峻法,如憃愚也。
○“乔而野”者,亦因昔
译○正义说:从这一段到“不胜其文”,进一步阐明仁道,又显示尊与亲的区别,并论述虞、夏、商、周质朴与文饰的不同。现在各自随文解释。
○“仁者其难乎”,是说实行仁道,非常艰难,做起来不容易。
○“《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是说仁道虽然艰难,如果有仁德的行为,就可以成为百姓的父母。这是《诗经·大雅·泂酌》篇,告诫成王的诗。凯,是快乐的意思。弟,是平易的意思。是说让百姓感到快乐平易的君子,就能成为百姓的父母,说明不容易。
○“以和乐来强力教化他们,以平易来喜悦安抚他们”,孔子引用《诗经》后,又解释“凯”、“弟”的含义。凯,是快乐。是说君子起初用仁政教化下属,使人乐于仰慕,自强不息,这就是“凯以强教之”。弟,指谦逊顺从。是说用谦逊顺从的道理向下教化百姓,百姓都喜悦安乐,这就是“弟以说安之”。
○“快乐而不荒废,有礼而亲近”,快乐容易流于荒废,礼节容易流于疏远,是说贤明的君主教化下属,要快乐而不荒废,有礼而相亲。“威严庄重而安定,孝顺慈爱而恭敬”,凡是矜持庄重的人,过失在于危惧;孝顺慈爱的人,过失在于轻慢。现在贤明的君主治理下属,威严庄重而百姓安定,孝顺慈爱而百姓恭敬。
○“使百姓有对父亲的尊敬,有对母亲的亲近”,因为有威严庄重,所以“有对父亲的尊敬”,是说像尊敬父亲那样尊敬他。因为有孝顺慈爱,所以“有对母亲的亲近”,是说像亲近母亲那样亲近他。
○“不是至高无上的德行,谁能做到这样呢”,是说如果不是具有至高德行的君主,谁能使百姓如此,说明仁道很难。
现在父亲对子女的亲近,是亲近贤能的,轻视无能的。母亲对子女的亲近,是贤能的就亲近,无能的就怜爱。母亲亲近但不受尊敬,父亲受尊敬但不亲近。水对于百姓,亲近但不受尊敬。火受尊敬但不亲近。土对于百姓,亲近但不受尊敬。天受尊敬但不亲近。政令对于百姓,亲近但不受尊敬。鬼神受尊敬但不亲近。”有的被尊敬,有的被亲近,是因为严厉与恩惠所崇尚的不同。命,指四季的政令,用来教导百姓勤于事务。鬼,指四季的祭祀,用来训导百姓侍奉君主。
○怜,音力田反。
[疏]“今父”到“不亲”。
○正义说:这一段阐明尊与亲的区别,父母不同。“现在父亲对子女的亲近,亲近贤能的,轻视无能的”,是说父亲对于子女,如果见到贤能的就亲近喜爱,如果见到无能的就轻视贱待,因为父亲立足于义,分别善恶。
○“母亲对子女的亲近,贤能的就亲近,无能的就怜爱”,是说母亲对于子女,见到贤能的就亲近喜爱,见到子女无能就怜爱,因为母亲以恩爱为本,不能分别善恶的缘故。
○“水对于百姓,亲近但不受尊敬”,水沐浴人多用,所以“亲近但不受尊敬”。
○“火受尊敬但不亲近”,火必须远离,靠近就会伤害人。不需要轻易接近,所以“受尊敬但不亲近”。
○“土对于百姓,亲近但不受尊敬”,土能生长万物承载养育,对于人是亲近的。对人来说很近,人所居住,于是“不受尊敬”。
○“天受尊敬但不亲近”,天有雷霆日月,震动闪耀杀戮,这是尊贵,而本体高远,所以“不亲近”。
○“政令对于百姓,亲近但不受尊敬”,是说人君教令随着四季来教导百姓,希望百姓生活丰厚,这是亲近。贴近百姓,使百姓勤于事务,所以“不受尊敬”。
○“鬼神受尊敬但不亲近”,鬼,指鬼神。神道严敬,降给人祸福,这是尊贵。人与神道隔绝,无形可见,所以“不亲近”。
孔子说:“夏道尊重政令,侍奉鬼神敬重神灵而疏远他们,亲近百姓而忠诚。先给俸禄而后施威严,先奖赏而后惩罚,亲近但不受尊敬。疏远鬼神、亲近百姓,是说宗庙在外,朝廷在内。
○远,音于万反,注及下同。近,附近之近,注及下同。朝,音直遥反,下同。其民之弊病,愚钝而愚蠢,骄横而粗野,质朴而不文饰。因为根本不被刑罚困扰,少有欺诈虚伪。敝,指政教衰败失序的时候。
○憃,音伤容反,徐昌容反,范阳江反,又丁绛反,《字林》音丑降反,丑凶反。乔音骄。朴,音普角反。谖,音况袁反,欺诈也,遗忘也。
[疏]“子曰”到“不文”。
○正义说:这一节阐明夏道“亲近但不受尊敬”的含义。
○“夏道尊重政令”,是说夏朝的治国之道,尊重四季政教之命,使人勤勉事务乐于建功。
○“侍奉鬼神敬重神灵而疏远他们,亲近百姓而忠诚”,宗庙在外,是“疏远鬼神”。朝廷在内,是“亲近百姓”。用忠恕之道养育百姓,是“忠诚”。这样做,是“亲近但不受尊敬”。
○“其民之弊病愚钝而愚蠢”,敝,指其后世政教衰败时。夏朝后世政教败坏时,百姓都愚钝愚蠢。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过去常常先给俸禄后惩罚,百姓都承受宽裕,没有浇薄诡诈。性情既然不浇薄诡诈,到了衰败末期,还不知道躲避严刑峻法,就像愚钝愚蠢一样。
○“骄横而粗野”,也是因为过去
时宽裕忠恕,至末世民犹骄野如淳朴之时也。
○“朴而不文”者,淳时民皆质朴,不竞文华。至乱时犹承奉之亦然也。
译当时社会宽厚从容、忠诚宽恕,到了末世,百姓依然骄纵粗野,就像淳朴时代一样。
“质朴而不尚文采”的意思是,淳朴时代的百姓都朴实无华,不竞相追求文辞华美。到了乱世,人们沿袭这种风气,情况也是如此。
○注“以本不困於刑罚,少诈谖也”。
○正义曰:以夏尚仁恩,其民不困苦於刑罚,及其衰末,犹有先世遗风,少有诈伪谖妄。《尔雅 释训》云:“萲、谖,忘也。”则忘字“亡”下著“心”。今与诈相对,则谖是诈之义,当“亡”下著“女”也。
“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后礼,先罚而后赏,尊而不亲。先鬼后礼,谓内宗庙,外朝廷也。礼者,君臣朝会,凡以挚交接相施予。
○以挚音至。相施,始至反,下文同。其民之敝,荡而不静,胜而无耻。以本忕於鬼神虚无之事,令其心放荡无所定,困於刑罚,苟胜免而无耻也。《月令》曰:“无作淫巧,以荡上心。”
○胜而,始证反。忕音誓,与上“忕於”同。令其,力呈反。巧,苦教反,又如字。
[疏]“殷人”至“无耻”。
○正义曰:此一节明殷代“尊而不亲”之事。尚虚无之事,故“率民以事神”。
○“先罚而后赏”者,案:襄二十六年《左传》云:“赏以春夏,罚以秋冬。”又《月令》云:“春行夏赏,秋冬行刑。”与此违者,彼谓王者大体一岁之中法天道生杀,故春夏赏,秋冬刑。此《记》所云,谓赏罚同时所行,夏则先赏后罚,殷则先罚后赏,其民之敝荡而不静者,以其本尚虚无之事,尊敬鬼神,至其末世敝失,其民放荡不能安静也。
○“胜而无耻”者,由本“困於刑罚”,但得“苟胜”,无以惭耻。
○注云“先鬼而后礼,谓内宗庙,外朝廷也”。
○正义曰:以夏、周人“敬鬼神而远之,近人而忠焉”,“外宗庙,内朝廷”。以此反之,则殷人先鬼后礼,是“内宗庙,外朝廷”也。
○注“以本忕於鬼神虚无之事,令其心放荡无所定”。
○正义曰:忕,串也,习也。贵尚习鬼神,鬼神无体,故云“虚无之事”。以为事不在实,故心放荡无所定也。
“周人尊礼尚施,事鬼敬神而远之,近人而忠焉。其赏罚用爵列,亲而不尊。“赏罚用爵列”,以尊卑为差。其民之敝,利而巧,文而不惭,贼而蔽。”以本数交接以言辞,尊卑多狱讼。
○蔽,毕世反,又音弊。数,色角反。
[疏]“周人”至“而敝”。
○此明周代“亲而不尊”之事。
○“尊礼尚施”者,谓尊重礼之往来之法,贵尚施惠之事也。
○“其赏罚用爵列”者,既不先赏后罚,亦不先罚后赏,唯用爵列尊卑,或赏或罚也。
○“其民之敝,利而巧,文而不惭”者,以其尚礼本数交接往来,故便利机巧,多文辞而无惭愧之心也。
○“贼而蔽”者,以本为治之时,上下有序,至其敝末,尊卑错失,为饶狱讼,共相贼害而困蔽。以其礼失於烦,故致然也。“夏道尊命”,至“殷人尊神”,“周人尊礼”,三代所尊不同者,案《元命包》云:“三王有失,故立三教以相变。夏人之立教以忠,其失野,故救野莫若敬。殷人之立教以敬,其失鬼,救鬼莫若文。周人之立教以文,其失荡,故救荡莫若忠。”如此循环,周则复始,穷则相承,此亦三王之道,故三代不同也。
子曰:“夏道未渎辞,不求备、不大望於民,民未厌其亲。殷人未渎礼,而求备於民。周人强民,未渎神,而赏爵刑罚穷矣。”“未渎辞”者,谓时王不尚辞,民不亵为也。“不求备、不大望”,言其政宽,贡税轻也。“强民”,言承殷难变之敝也。“赏爵刑罚穷矣”,言其繁文备设。
○厌,於艳反。强,其两反,注同。税,申锐反。
[疏]“子曰”至“穷矣”。
○上明三代亲尊有异,此经更明三代治民有异之事。
○“未渎辞”者,渎谓亵渎,辞谓言辞。夏时为政之道,未亵渎於言辞。君既不尚辞,民亦不为,故言“未渎辞”。夏言“未渎辞”,则殷渎辞也。
○“不求备、不大望於民”者,求备,谓每事徵求,皆令备足。大望,谓赋税既重,大所责望於民。夏代不然,故云“不求备、不大望於民
译○注“因为原本不困于刑罚,所以少有欺诈虚伪”。
○正义说:因为夏代崇尚仁恩,其百姓不困于刑罚,等到衰微末期,仍有先世遗风,少有欺诈虚伪。《尔雅·释训》说:“萲、谖,是忘记的意思。”那么“忘”字是“亡”下加“心”。现在与“诈”相对,则“谖”是欺诈的意思,应当是“亡”下加“女”。
“殷人尊崇鬼神,率领百姓侍奉鬼神,先鬼后礼,先罚后赏,尊崇而不亲近。先鬼后礼,是指内重宗庙,外轻朝廷。礼,是君臣朝会,凡以挚礼交接相互施予。
○挚音至。相施,读作始,下文同。其百姓的弊病,放荡而不安静,苟且获胜而无耻。因为原本习惯于鬼神虚无之事,使其心放荡无所定,困于刑罚,苟且获胜免祸而无耻。《月令》说:‘不要作淫巧,以放荡君主的心。’
○胜而,读作始证。忕音誓,与上文‘忕于’同。令其,读作力呈。巧,读作苦教,又如本字。
[疏]‘殷人’到‘无耻’。
○正义说:这一节阐明殷代‘尊崇而不亲近’的事。崇尚虚无之事,所以‘率领百姓侍奉鬼神’。
○‘先罚后赏’者,查:襄公二十六年《左传》说:‘春夏行赏,秋冬行罚。’又《月令》说:‘春天行夏赏,秋冬行刑。’与此相违背的,那是说王者大体一年之中效法天道生杀,所以春夏赏,秋冬刑。此《礼记》所说,是指赏罚同时施行,夏代先赏后罚,殷代先罚后赏,其百姓的弊病放荡而不安静,是因为原本崇尚虚无之事,尊敬鬼神,到其末世弊病,百姓放荡不能安静。
○‘胜而无耻’者,是因为原本‘困于刑罚’,只是得到‘苟且获胜’,没有惭愧之心。
○注说‘先鬼后礼,是指内重宗庙,外轻朝廷’。
○正义说:因为夏、周人‘敬鬼神而远之,亲近人而忠诚’,‘外轻宗庙,内重朝廷’。以此反推,则殷人先鬼后礼,是‘内重宗庙,外轻朝廷’。
○注‘因为原本习惯于鬼神虚无之事,使其心放荡无所定’。
○正义说:忕,是串习,习惯。贵尚习惯鬼神,鬼神无体,所以说‘虚无之事’。认为事不在实,所以心放荡无所定。
“周人尊崇礼制崇尚施惠,侍奉鬼神而远离之,亲近人而忠诚。其赏罚用爵位等级,亲近而不尊崇。‘赏罚用爵位等级’,以尊卑为差别。其百姓的弊病,利而巧,文而不惭,贼而蔽。”因为原本频繁交接以言辞,尊卑多狱讼。
○蔽,读作毕世,又音弊。数,读作色角。
[疏]‘周人’到‘而敝’。
○此阐明周代‘亲近而不尊崇’的事。
○‘尊崇礼制崇尚施惠’者,是指尊重礼之往来之法,贵尚施惠之事。
○‘其赏罚用爵位等级’者,既不先赏后罚,也不先罚后赏,只用爵位尊卑,或赏或罚。
○‘其百姓的弊病,利而巧,文而不惭’者,是因为崇尚礼原本频繁交接往来,所以便利机巧,多文辞而无惭愧之心。
○‘贼而蔽’者,因为原本治理之时,上下有序,到其弊末,尊卑错失,多为狱讼,共相贼害而困蔽。因为礼失于烦,所以导致这样。‘夏道尊命’,到‘殷人尊神’,‘周人尊礼’,三代所尊不同者,查《元命包》说:‘三王有失,所以立三教以相变。夏人立教以忠,其弊野,所以救野莫若敬。殷人立教以敬,其弊鬼,救鬼莫若文。周人立教以文,其弊荡,所以救荡莫若忠。’如此循环,周则复始,穷则相承,这也是三王之道,所以三代不同。
孔子说:“夏道不亵渎言辞,不求备、不大望于民,民未厌其亲。殷人不亵渎礼,而求备于民。周人强民,不亵渎神,而赏爵刑罚穷矣。”‘未渎辞’者,是指时王不尚辞,民不亵为也。‘不求备、不大望’,是说其政宽,贡税轻。‘强民’,是说承殷难变之弊。‘赏爵刑罚穷矣’,是说其繁文备设。
○厌,读作於艳。强,读作其两,注同。税,读作申锐。
[疏]‘孔子说’到‘穷矣’。
○上明三代亲尊有异,此经更明三代治民有异之事。
○‘未渎辞’者,渎谓亵渎,辞谓言辞。夏时为政之道,不亵渎于言辞。君既不尚辞,民亦不为,所以说‘未渎辞’。夏说‘未渎辞’,则殷渎辞。
○‘不求备、不大望于民’者,求备,是指每事徵求,皆令备足。大望,是指赋税既重,大所责望于民。夏代不然,所以说‘不求备、不大望于民’
”也。
○“民未厌其亲”者,以上“不求备、不大望於民”,民无困苦,故未厌其上下相亲之心也。
译罢了。
“百姓没有厌倦亲近上级”这句话,是因为前面提到“不苛求完备、不对百姓期望过高”,百姓没有困苦,所以没有厌倦上下级之间亲近和睦的心意。
○“殷人未渎礼,而求备於民”者,以殷承夏后,虽已亵渎言辞,仍未亵渎於礼,言君臣上下,於礼事简略,不亵渎也。殷言“未渎礼”,则周渎礼矣。
○“而求备於民?渎者,言殷不如夏宽,每事求备於民,亦大望於民也。
○“周人强民”,以周承殷后,遭纣衰乱,风俗顽凶,故周人设教,强劝人以礼义,亦比夏、殷多此一句也。
○“未渎神”者,言周治太平之时,虽已渎於礼,犹未亵渎鬼神,祭天地宗庙诸神,尚有时限,未亵渎也。则周衰之后,而渎神也。
○“而赏爵刑罚穷矣”者,以周人贵礼,礼尚往来交接,故赏爵、刑罚之事,穷极烦多。
子曰:“虞、夏之道,寡怨於民。殷、周之道,不胜其敝。”胜,犹任也。言殷、周极文,民无耻而巧利,后世之政难复。
○胜音升,注同。敝音弊。任,如金反。复音伏。子曰:“虞、夏之质,殷、周之文至矣。言后有王者,其作质、文,不能易之。
○易音亦。虞、夏之文,不胜其质。殷、周之质,不胜其文。”言王者相变,质、文各有所多。
○胜,世证反,又音升。子言之曰:“后世虽有作者,虞帝弗可及也已矣。君天下,生无私,死不厚其子,子民如父母,有憯怛之爱,有忠利之教,亲而尊,安而敬,威而爱,富而有礼,惠而能散。其君子尊仁畏义,耻费轻实,忠而不犯,义而顺,文而静,宽而有辨。“死不厚其子”,言既不传位,又无以丰饶於诸臣也。“耻费”,不为辞费出空言也。实,谓财货也。辨,别也,犹宽而栗也。静,或为“情”。
○憯,七感反。怛,旦达反。费,芳贵反,注同。传,文专反。别,彼列反,下“不别”同。《甫刑》曰:‘德威惟威,德明惟明。’非虞帝,其孰能如此乎?”德所威则人皆畏之,言服罪也。德所明则人皆尊宠之,言得人也。
○曰音越。威如字,威畏也,读者亦依《尚书》音畏也。
[疏]“子曰”至“此乎”。
○正义曰:此一节总明虞、夏、商、周四代质、文之异。
○“虞夏之道,寡怨於民”,以其政宽,故“寡怨於民”,言民怨尚少。“殷周之道,不胜其敝”者,以殷、周文烦,失在苛碎,故其民不堪胜敝败也。不言无怨,而言“寡怨於民”者,天地之大,犹有所憾,如冬寒夏雨,民犹怨之,如圣人之德,无善不包,人犹怨之,是不备也。如舜,寡怨於民也。
○“子曰:虞夏之质,殷周之文至矣”者,至,谓至极也。言虞、夏为质,殷、周为文,并已至极矣。纵令后王为质,不能过於虞、夏;后王为文,亦不能过於殷、周,是至极矣。
○“虞夏之文,不胜其质”者,言虞、夏之时,虽有其文,但文少而质多,故文不胜於质。“殷周之质,不胜其文”者,言殷、周虽有其质,亦质少而文多,故“不胜其文”。然案《三正记》云:“文质再而后始。”则虞质夏文,殷质周文。而云“虞夏之质,殷周之文”者,夏家虽文,比殷家之文犹质。殷家虽质,比夏家之质犹文於夏。故夏虽有文,同虞之质,殷虽有质,同周之文。
○“子言之曰:后世虽有作者,虞帝不可及也”。
○正义曰:以上经论虞、夏、商、周,此特明虞帝之美已矣者,言后世之君,虽有作其善政者,而比於虞帝,不可齐及之也。
○“君天下,生无私”者,明虞帝之德,后世虽作,不可及。言舜为天下序爵,必以德而不用私也。
○“死不厚其子”者,厚,谓丰厚。既不传位,又不以财物丰厚於其子,故云“不厚其子”。“子”,谓商均也。
○“子民如父母”者,子,谓子爱於民,如父母爱子也。
○“有憯怛之爱”者,言爱民之志,有凄憯恻怛,言舜天性自仁,故怜爱於人。“有忠利之教”者,言有忠恕利益之教也。
○“亲而尊”者,有母之亲,有父之尊。
○“安而敬”者,体安而能敬,敬,即前“威庄而安”也。
○“威而爱”者
译○所谓“殷人未渎礼,而求备於民”,是因为殷朝继承夏朝之后,虽然言语上已有亵渎,但尚未亵渎礼制,意思是君臣上下在礼制上较为简略,并未亵渎。殷朝说“未渎礼”,那么周朝就是渎礼了。
○“而求备於民?”渎,是说殷朝不如夏朝宽厚,每件事都向百姓要求完备,这也是对百姓期望过高。
○“周人强民”,是因为周朝继承殷朝之后,遭遇纣王衰乱,风俗顽劣凶暴,所以周朝设立教化,强制劝勉人们遵守礼义,这也比夏、殷多了一层强制。
○“未渎神”,是说周朝治理太平的时候,虽然已经亵渎了礼制,但尚未亵渎鬼神,祭祀天地宗庙诸神,尚有时限,并未亵渎。那么周朝衰败之后,就亵渎鬼神了。
○“而赏爵刑罚穷矣”,是因为周人重视礼制,礼制讲究往来交接,所以赏赐爵位、刑罚之事,穷极烦多。
孔子说:“虞、夏之道,对百姓怨恨较少。殷、周之道,百姓无法承受其弊端。”胜,就是任、承受的意思。意思是殷、周礼制过于繁文缛节,百姓不知羞耻而巧取利益,后世的政教难以恢复。
○胜音升,注同。敝音弊。任,如金反。复音伏。孔子说:“虞、夏的质朴,殷、周的礼文,都已经达到极致了。意思是后来的王者,无论是实行质朴还是礼文,都不能超越它们。
○易音亦。虞、夏的礼文,不及其质朴。殷、周的质朴,不及其礼文。”意思是王者相承变化,质朴与礼文各有侧重。
○胜,世证反,又音升。孔子说:“后世虽然有兴起的人,虞帝是不可企及的。治理天下,生前没有私心,死后不厚待自己的儿子,爱护百姓如同父母,有凄恻怜悯之爱,有忠恕利人之教,亲近而尊贵,安定而恭敬,威严而慈爱,富有而守礼,恩惠而能散财。他的君子尊崇仁德畏惧道义,以空言为耻轻视财货,忠诚而不冒犯,合乎道义而顺从,有礼文而沉静,宽厚而有分别。“死不厚其子”,意思是既不传位,又不以财物丰厚其子。“耻费”,意思是不为辞费出空言。实,指财货。辨,区别,如同宽厚而严肃。静,有的版本作“情”。
○憯,七感反。怛,旦达反。费,芳贵反,注同。传,文专反。别,彼列反,下“不别”同。《甫刑》说:“德威惟威,德明惟明。”不是虞帝,谁能如此呢?”德所威慑则人都畏惧,意思是服罪。德所明察则人都尊崇,意思是得人心。
○曰音越。威如字,威畏也,读者亦依《尚书》音畏也。
[疏]“子曰”至“此乎”。
○正义曰:这一节总说虞、夏、商、周四代质朴与礼文的差异。
○“虞夏之道,寡怨於民”,因为政治宽厚,所以“对百姓怨恨较少”,意思是百姓的怨恨尚少。“殷周之道,不胜其敝”,是因为殷、周礼文烦琐,弊病在于苛细琐碎,所以百姓无法承受其弊端败坏。不说无怨,而说“寡怨於民”,是因为天地之大,尚有所憾,如冬寒夏雨,百姓尚且怨恨,如同圣人之德,无善不包,人尚且怨恨,这是不完备的。如舜,对百姓怨恨较少。
○“子曰:虞夏之质,殷周之文至矣”,至,是说达到极致。意思是虞、夏为质朴,殷、周为礼文,都已经达到极致了。纵然后来的王者实行质朴,也不能超过虞、夏;后来的王者实行礼文,也不能超过殷、周,这是极致了。
○“虞夏之文,不胜其质”,意思是虞、夏之时,虽然有礼文,但礼文少而质朴多,所以礼文不及质朴。“殷周之质,不胜其文”,意思是殷、周虽然有质朴,但质朴少而礼文多,所以“不及礼文”。然而查《三正记》说:“文质再而后始。”那么虞质朴夏礼文,殷质朴周礼文。而说“虞夏之质,殷周之文”,是因为夏家虽然礼文,比起殷家之礼文尚属质朴。殷家虽然质朴,比起夏家之质朴尚属礼文。所以夏虽有礼文,同虞之质朴,殷虽有质朴,同周之礼文。
○“子言之曰:后世虽有作者,虞帝不可及也”。
○正义曰:以上经文论述虞、夏、商、周,这里特别阐明虞帝之美,意思是后世的君主,虽然有施行善政的,但比起虞帝,不可企及。
○“君天下,生无私”,阐明虞帝之德,后世虽兴起,不可及。意思是舜为天下安排爵位,必以德行为标准而不使用私心。
○“死不厚其子”,厚,指丰厚。既不传位,又不以财物丰厚其子,所以说“不厚其子”。“子”,指商均。
○“子民如父母”,子,指爱护百姓,如同父母爱子。
○“有憯怛之爱”,意思是爱护百姓的心志,有凄恻怜悯,是说舜天性自仁,所以怜爱他人。“有忠利之教”,意思是有忠恕利人之教。
○“亲而尊”,有母亲般的亲近,有父亲般的尊贵。
○“安而敬”,身体安定而能恭敬,敬,即前文“威庄而安”。
○“威而爱”,
○“惠而能散”者,施惠得所,为能散也。
○“其君子尊仁畏义”者,“其君子”,谓虞朝之臣也。君圣臣贤,是由舜而得然也,若民有仁者则尊之,有义者则畏之。
○“耻费轻实”者,费,辞费也。言而不行,谓之“辞费”也。言必履而行之,是耻於辞费也。“轻实”者,实,财货也。贵人而贱禄,是轻财也。
○“忠而不犯”者,尽心於君,是其忠也;无违政教,是不犯也。
○“义而顺”者,至极君臣之义而不悖德,是“义而顺”也。
○“文而静”者,臣皆有文章,而又清净。“宽而有辨”者,辨,别也。臣之效舜之宽容,治政不慢而有分别也。
○“《甫刑》曰:德威惟威,德明惟明”,引之者,所以结舜德也。下“威”训“畏”,下“明”训“尊”。言舜之道德,欲威惧於人,则在下之民惟畏惧之,故云“德威惟威”。“德明惟明”者,谓舜以德标明善人,惟能得善人,惟天下之人皆所以尊重之。
○“非虞帝,其孰能如此乎”者,如上之事不是虞帝,其谁人能得如此乎?案今《尚书》之篇,以明尧德,而云“虞帝”者,言虞帝亦能如是,且记者断章而为义也。
子言之:“事君先资其言,拜自献其身,以成其信。资,谋也。献,犹进也。言臣事君,必先谋定其言,乃后亲进为君言也。是故君有责於其臣,臣有死於其言,故其受禄不诬,其受罪益寡。”“死其言”者,竭力於其所言之事,死而不负。於事不信曰诬。
○诬音无。
[疏]“子言”至“益寡”。
○正义曰:此一节至“辞欲巧”,广明君子事君之道,又明君子为行,须内外相副。今各随文解之。
○“事君先资其言”者,言臣欲见君,必须先谋度其言,言定然后见也。
○“拜自献其身”者,献,进也。为谋既定,乃拜见自进其身也。“以成其信”者,谓先谋后见,成其言之信实。
○“是故君有责於臣,臣有死於其言”者,以其先谋,乃可见君,故君有责於其臣,臣当竭力守节,死於其所言也。
○“故其受禄不诬,其受罪益寡”者,以其言善乃受禄,是受禄不诬罔也。顺死其言,以竭臣力,是受罪益寡少也。
子曰:“事君,大言入则望大利,小言入则望小利。大言,可以立大事也。小言,可以立小事也。入,为君受之。利,禄赏也。入,或为“人”。
○为君,于伪反。故君子不以小言受大禄,不以大言受小禄。言臣受禄,各用其德能也。《易》曰:‘不家食吉。’”此《大畜 彖》辞也。《彖》曰:“不家食吉,养贤也。”言君有大畜积,不与家食之而已。必以禄贤者,贤有大小,禄有多少。
○畜,敕六反,下同。彖,吐乱反。
[疏]“子曰”至“食吉”。
○正义曰:此一节广事君之道,依言大小而受禄。
○“大言入则望大利”者,入,犹受也。利,禄也。大言,谓立大事之言,进入於君,君所受纳,如此乃望大禄。
○“小言入则望小利”者,小言,谓立小事之言。小言进入受於君,则唯望小利也。
○“故君子不以小言受大禄,不以大言受小禄”,言臣禄各以其德能相称。若小言受大禄则臣滥,若大言受小禄则君重财而薄德也。
○“《易》曰:不家食吉”,此《大畜》卦辞也。案:《易 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不家食吉”者,言君有大畜积,不唯与家人食之而已,当与贤人食之,故得吉。此《大畜》,乾下艮上之卦,注云:“自九三至上九,有颐象居外,是不家食吉,而养贤。”引之者,证君有禄而养贤,贤有大小,故禄亦有多少。
子曰:“事君不下达,不尚辞,非其人弗自。“不下达”,不以私事自通於君也。“不尚辞”,不多出浮华之言也。“弗自”,不身与相亲。《小雅》曰:‘靖共尔位,正直是与。神之听之,式穀以女。’”靖,治也。尔,女也。式,用也。穀,禄也。言敬治女
译○所谓“惠而能散”,是指施予恩惠得当,因而能够广泛施散。
○所谓“其君子尊仁畏义”,其中“其君子”,指的是虞朝的臣子。君主圣明,臣子贤良,这是由于舜帝而达到的境界,如果百姓中有仁爱的人就尊崇他,有义气的人就敬畏他。
○所谓“耻费轻实”,“费”指言辞冗费。说话而不践行,叫做“辞费”。言语必定要付诸实行,这就是以言辞冗费为耻。“轻实”,“实”指财货。看重人才而轻视俸禄,这就是轻视财货。
○所谓“忠而不犯”,对君主尽心竭力,这是忠诚;不违背政令教化,这是不犯上。
○所谓“义而顺”,达到极致的君臣之义而不违背道德,这就是“义而顺”。
○所谓“文而静”,臣子都有文采,而又清静。“宽而有辨”,“辨”即辨别。臣子效法舜的宽容,治理政事不怠慢而有分别。
○《甫刑》说:“德威惟威,德明惟明”,引用这句话,是用来总结舜的德行。下面的“威”解释为“畏惧”,下面的“明”解释为“尊崇”。说舜的道德,想要使人畏惧,那么在下的百姓就只畏惧他,所以说“德威惟威”。“德明惟明”,是说舜用德行表彰善人,只有他能得到善人,天下的人都因此尊重他。
○所谓“非虞帝,其孰能如此乎”,意思是像上面所说的事,如果不是虞帝,谁能做到这样呢?考察现在的《尚书》篇章,是为了阐明尧的德行,而这里说“虞帝”,是说虞帝也能做到这样,况且记录者断章取义以阐明道理。
孔子说:“侍奉君主,先要谋划好言辞,然后亲自献出自身,以成就诚信。资,就是谋划。献,就是进献。意思是臣子侍奉君主,必须先谋划好言辞,然后才亲自进言给君主。因此君主对臣子有所责求,臣子就要为他的言辞效死,所以他接受俸禄不欺妄,他遭受罪责也就更少。”“死其言”,是指在他所说的事情上竭尽全力,至死也不辜负。做事不诚信叫做欺妄。
○诬音无。
[疏]从“子言”到“益寡”。
○正义说:这一节直到“辞欲巧”,广泛阐明君子侍奉君主的道理,又阐明君子的行为,必须内外相符。现在分别随文解释。
○“事君先资其言”,是说臣子想要面见君主,必须先谋划斟酌言辞,言辞确定后才去面见。
○“拜自献其身”,献,就是进献。谋划既定,就拜见君主,亲自进献自身。“以成其信”,是说先谋划后见面,成就言辞的诚信。
○“是故君有责於臣,臣有死於其言”,因为先谋划,然后才能面见君主,所以君主对臣子有所责求,臣子应当竭力守节,为他的言辞效死。
○“故其受禄不诬,其受罪益寡”,因为言辞善美才接受俸禄,这是接受俸禄不欺妄。顺从地为言辞效死,以竭尽臣子的力量,这是遭受罪责更少。
孔子说:“侍奉君主,大言被采纳就期望大利,小言被采纳就期望小利。大言,是可以建立大事的言论。小言,是可以建立小事的言论。入,是被君主接受。利,是俸禄赏赐。入,有的版本作‘人’。
○为君,音于伪。所以君子不因为小言而接受大禄,不因为大言而接受小禄。意思是臣子接受俸禄,各与其德能相称。《易经》说:‘不家食吉。’”这是《大畜》卦的彖辞。《彖传》说:“不家食吉,养贤也。”意思是君主有大积蓄,不只与家人食用而已。一定要用俸禄供养贤者,贤者有大小,俸禄有多少。
○畜,音敕六,下同。彖,音吐乱。
[疏]从“子曰”到“食吉”。
○正义说:这一节广泛阐明侍奉君主的道理,依据言论的大小而接受俸禄。
○“大言入则望大利”,入,就是接受。利,就是俸禄。大言,是指建立大事的言论,进呈给君主,君主所接受采纳,这样才期望大禄。
○“小言入则望小利”,小言,是指建立小事的言论。小言进呈被君主接受,就只期望小利。
○“故君子不以小言受大禄,不以大言受小禄”,是说臣子的俸禄各与其德能相称。如果小言接受大禄,那么臣子就滥竽充数;如果大言接受小禄,那么君主就重财而轻德。
○“《易》曰:不家食吉”,这是《大畜》卦的卦辞。考察《易经·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不家食吉”,是说君主有大积蓄,不只与家人食用而已,应当与贤人一起食用,所以得到吉祥。这个《大畜》,是乾下艮上的卦,注解说:“从九三至上九,有颐卦之象居外,是不家食吉,而养贤。”引用它,是为了证明君主有俸禄而供养贤者,贤者有大小,所以俸禄也有多少。
孔子说:“侍奉君主,不私下通达,不崇尚言辞,不是合适的人不亲自亲近。‘不下达’,是不以私事向君主自我通达。‘不尚辞’,是不多说浮华之言。‘弗自’,是不亲身与之相亲。《小雅》说:‘靖共尔位,正直是与。神之听之,式穀以女。’”靖,就是治理。尔,就是你。式,就是用。穀,就是俸禄。意思是恭敬地治理你的
○共音恭,本亦作恭,同。女音汝,注同。
[疏]“子曰”至“以女”。
○此一节广明臣之事君,当以正直之道。“不下达”者,不以在下细碎小事通达於君。
○“不尚辞”者,不贵尚浮华之言辞。“非其人弗自”者,非其好人,不身自与之相亲。
○“《小雅》曰:靖共尔位,正直是与”,此《诗 小雅 小明》之篇,刺幽王之诗。大夫悔仕乱世,戒其未仕者,云“靖共尔位”。靖,谋也。共,具也。言明君靖谋共具尔之爵位,有正直之德者,於是与也。
○“神之听之,式穀以女”者,式,用也;穀,善也;以,用也。言神明听聆女德,君若用其善人,则当用女也。《诗》之本文如此,今记者断章取义,证明非善人不德与之相亲。靖,治也。尔,女也。言为女之道,治理恭敬女之职位;若见正直善人,於是与之为朋友,如此则神明听聆女之所为。穀,禄也。用此福禄,以与女也。
子曰:“事君远而谏,则讇也;近而不谏,则尸利也。”尸,谓不知人事无辞让也。
○讇,本亦作谄,敕捡反。子曰:“迩臣守和,宰正百官,大臣虑四方。”迩,近也。和,谓调和君事者也。齐景公曰:唯据与我和。宰,冢宰也。冢宰主治百官。子曰:“事君欲谏不欲陈。陈,谓言其过於外也。《诗》云:‘心乎爱矣,瑕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瑕之言胡也。谓,犹告也。
○藏如字,郑解《诗》作“藏”,云“善也”。
[疏]“子曰”至“忘之”。
○此一节明臣事君谏诤之道。“远而谏则讇也”者,若与君疏远,强欲谏诤,则是讇佞之人,望欲自达也。
○“近而不谏,则尸利也”者,若亲近於君而不谏,则似如尸之受利禄也。祭祀之尸,无言辞而受享祭时,犹似近臣不谏,不知人事,无辞让之心,如尸之受利然也。
○“子曰迩臣守和”者,迩,近也;和,谓调和。言亲近之臣,献可替否,毗辅赞助於君,守其调和之事也。
○“宰正百官”者,宰,谓冢宰;正,治百官。
○“大臣虑四方”者,谓二伯州牧之等,谋虑四方。此大臣亦兼冢宰,但冢宰居於中,故言“正百官”耳。
○“《诗》云:心乎爱矣,瑕不谓矣”,此《小雅 隰桑》之篇,剌幽王之诗。君子在野,诗人念之,云心乎爱此君子矣。瑕,远也。谓,勤也。言念此君子远离,此不勤乎,言近於勤矣,终当念之。
○“中心藏之,何日忘之”者,藏,善也。言中心善此君子,何日忘此君子矣。《诗》之本文如此,今记人所引此,云心乎爱此君子矣。瑕之言胡,胡,何也。谓,犹告也。言何不以事告谏於君矣。“中心藏之”,与《诗》文同。王肃以为“藏,善”,郑亦然也。皇氏以为人臣中心包藏君恶,不欲乡人陈之,非其义也。凡谏者,若常谏之时,天子诤臣七人,诸侯五人,大夫三人。唯大臣得谏,若岁初则贵贱皆得谏也,故襄十四年《左传》师旷对晋侯云:“自王以下,各有父兄子弟,以补察其政。史为书,瞽为诗,工诵箴谏,大夫规诲,士传言,庶人谤,商旅于市,百工献艺。”《国语》又云:“天下听政公卿,至於列士献诗,瞽献典,史献书,师箴,瞍赋,矇诵,百工谏,庶人传语,近臣尽规。”此皆孟春之月,上下皆谏,故传引《夏书》曰每岁孟春,“遒人以木铎徇於路”是也。
子曰:“事君难进而易退,则位有序。易进而难退,则乱也。乱,谓贤否不别。
○易,以豉反,下及注“易绝”同。故君子三揖而进,一辞而退,以远乱也。”进难者,为主人之择己也。退速者,为君子之倦也。
○远,于万反。为主人,于为反,下同。子曰:“事君三违而不出竟,则利禄也。人虽曰‘不要’,吾弗信也。”违,犹去也。“利禄”,言为贪禄留也。臣以道去君,至於三而不遂去,是贪禄,必以其强与君要也。
○竟音境。要,於遥反,注同。言为,于伪反。强
译“共”读作“恭”,原本也写作“恭”,意思相同。“女”读作“汝”,注释相同。
[疏]“孔子说”到“任用你”。
○这一段广泛阐明臣子侍奉君主,应当遵循正直之道。“不下达”的意思是,不把在下位者的细碎小事通达给君主。
○“不尚辞”的意思是,不崇尚浮华的言辞。“非其人弗自”的意思是,如果不是品德好的人,不亲自与他亲近。
○“《小雅》说:‘靖共尔位,正直是与’”,这是《诗经·小雅·小明》中的篇章,是讽刺周幽王的诗。大夫后悔在乱世做官,告诫那些尚未做官的人,说“靖共尔位”。“靖”是谋划的意思,“共”是具备的意思。意思是说,贤明的君主谋划并具备你的爵位,如果有正直的德行,就任用他。
○“神之听之,式穀以女”的意思是,“式”是用,“穀”是善,“以”是用。意思是说,神明聆听你的德行,君主如果任用善人,就应当任用你。《诗经》的原文如此,现在记录者断章取义,用来证明如果不是善人、没有德行,就不与他亲近。“靖”是治理的意思,“尔”是你。意思是说,作为你的道理,要恭敬地治理你的职位;如果见到正直的善人,就与他结为朋友,这样神明就会聆听你的所作所为。“穀”是福禄的意思。用这些福禄,来赐予你。
孔子说:“侍奉君主,关系疏远却进谏,就是谄媚;关系亲近却不进谏,就是尸位素餐。”“尸”,是指不懂人事、没有辞让之心。
○“讇”,原本也写作“谄”,音“敕捡”。孔子说:“近臣保持和谐,冢宰整治百官,大臣谋划四方。”“迩”是近的意思。“和”,是指调和君主事务的人。齐景公说:“只有晏子能与我和谐。”“宰”,是冢宰。冢宰主管整治百官。孔子说:“侍奉君主,想要进谏而不想要宣扬。‘陈’,是指在外宣扬君主的过错。《诗经》说:‘心乎爱矣,瑕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瑕”的意思是“胡”。“谓”,是告诉的意思。
○“藏”按原字读,郑玄解释《诗经》作“藏”,说“是善的意思”。
[疏]“孔子说”到“忘记他”。
○这一段阐明臣子侍奉君主进谏的道理。“关系疏远却进谏就是谄媚”的意思是,如果与君主关系疏远,却强行进谏,那就是谄媚奸佞之人,希望借此自我通达。
○“关系亲近却不进谏,就是尸位素餐”的意思是,如果亲近君主却不进谏,就像祭祀时的尸(代表受祭者的活人)享受利益一样。祭祀时的尸,没有言辞却享受祭品,就像近臣不进谏,不懂人事,没有辞让之心,像尸一样享受利益一样。
○“孔子说‘近臣保持和谐’”的意思是,“迩”是近,“和”是调和。意思是说,亲近的臣子,献纳可行的建议,废除不可行的建议,辅佐赞助君主,保持调和的事务。
○“冢宰整治百官”的意思是,“宰”是冢宰;“正”,是整治百官。
○“大臣谋划四方”的意思是,指二伯、州牧等人,谋划四方之事。这些大臣也兼任冢宰,但冢宰居于中央,所以说“整治百官”。
○“《诗经》说:‘心乎爱矣,瑕不谓矣’”,这是《小雅·隰桑》中的篇章,是讽刺周幽王的诗。君子在野,诗人思念他,说“心中爱戴这位君子啊”。“瑕”,是远的意思。“谓”,是勤勉的意思。意思是说,思念这位远离的君子,难道不勤勉吗,是说接近勤勉了,终究会思念他。
○“中心藏之,何日忘之”的意思是,“藏”,是善的意思。意思是说,心中善待这位君子,哪一天会忘记他呢。《诗经》的原文如此,现在记录者引用这段话,说“心中爱戴这位君子啊”。“瑕”的意思是“胡”,“胡”,是“何”的意思。“谓”,是告诉的意思。意思是说,为什么不把事告诉君主并劝谏呢。“中心藏之”,与《诗经》原文相同。王肃认为“藏”是“善”,郑玄也这样认为。皇氏认为人臣心中包藏君主的恶行,不想向人宣扬,这不是正确的解释。凡是进谏,如果是平常进谏的时候,天子有七位诤臣,诸侯有五位,大夫有三位。只有大臣可以进谏,如果是岁初,则贵贱都可以进谏,所以《左传》襄公十四年师旷回答晋侯说:“从王以下,各有父兄子弟,来补察政事。史官书写,乐师作诗,工匠诵读箴言,大夫规劝教诲,士人传言,庶人诽谤,商旅在市场议论,百工献艺。”《国语》又说:“天下听取政事,公卿参与,至于列士献诗,乐师献典,史官献书,师箴,瞍赋,矇诵,百工进谏,庶人传语,近臣尽规。”这些都是孟春之月,上下都进谏,所以传文引用《夏书》说每年孟春,“遒人拿着木铎在路上巡行”就是这个意思。
孔子说:“侍奉君主,难以进用而容易辞退,那么职位就有秩序。容易进用而难以辞退,就会混乱。‘乱’,是指贤与不贤不能区分。
○“易”,音“以豉”,下文及注释中“易绝”相同。所以君子三次作揖才进用,一次推辞就辞退,以此来远离混乱。”进用难,是为了主人选择自己。辞退快,是为了君子疲倦。
○“远”,音“于万”。“为主人”,音“于为”,下文相同。孔子说:“侍奉君主,三次违背道义而不离开国境,就是贪图禄位。别人虽然说‘不要’,我不相信。”“违”,是离去的意思。“利禄”,是说为了贪恋禄位而留下。臣子以道义离开君主,到了三次却不肯离去,这是贪恋禄位,一定是因为他强行与君主约定。
○“竟”音“境”。“要”,音“於遥”,注释相同。“言为”,音“于伪”。“强”
,其良反,旧其两反。子曰:“事君慎始而敬终。”轻交易绝,君子所耻。子曰:“事君可贵可贱,可富可贫,可生可杀,而不可使为乱。”乱,谓违废事君之礼。
译“其”字读作“良”的反切,“旧”字读作“两”的反切。孔子说:“侍奉君主,开始时要谨慎,结束时要恭敬。”轻易地改变节操,容易断绝君臣之义,这是君子所羞耻的。孔子说:“侍奉君主,可以尊贵也可以卑贱,可以富有也可以贫穷,可以生存也可以被杀,但不可被驱使去做叛乱之事。”所谓叛乱,是指违背废弃侍奉君主的礼制。
[疏]“子曰”至“为乱”。
○此明臣事君,亦当使贤与不贤分别之事。
○“难进”,谓君择己,易退谓君厌己。
○“则位有序”者,谓贤愚别也。
○“则乱”者,谓贤愚不别也。
○“子曰:事君慎始而敬终”者,慎,谓谨慎以尽忠,是“慎始”也。终,谓终竟择善为朋友。
○“子曰事君可贵可贱”者,言事君可使之贵,可使之贱,可使之富,可使之贫,可使之生,可使之死,但不可使为乱也。乱,谓废事君之礼也。熊氏以为“可杀”者,谓臣可杀君,引《春秋》杀君称君,君无道。此非辞也。
子曰:“事君,军旅不辟难,朝廷不辞贱。言尚忠且谦也。
○辟音避。难,乃旦反。朝,直遥反。处其位而不履其事,则乱也。履,犹行也。故君使其臣,得志则慎虑而从之。否则孰虑而从之。终事而退,臣之厚也。使,谓使之聘问、师役之属也。“慎虑而从之”者,此己志也,欲其心有成也。否,谓非己志也,“孰虑而从之”,又计於已利害也。“终事而退”,非己志者,事成则去也。事,或为“身”。
○慎字,本亦作古昚字。《易》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言臣致仕而去,不复事君也,君犹高尚其所为之事,言尊大其成功也。
○复,扶又反。
[疏]“子曰”至“其事”。
○此广明为臣事君之礼。
○“军旅不辟难”者,谓使之在军旅之中,不辟危亡之难也。
○“朝廷不辞贱”者,谓在朝廷之中,不得辞其卑贱之所也。
○“处其位而不履其事,则乱也”,履,行也。谓臣处其位而不行其事,则近乱也。
○“故君使其臣,得志则慎虑而从之”者,既必无辟,故有此以下事也。使之,谓聘问、师役之事。得志,谓君使臣当己才。虽当己才,犹宜谨慎思虑,从君之命而行之,必使成功也。
○“否则孰虑而从之”者,否,谓君所使之事非己本才也。虽非已本才而君命无择,则弥孰思虑而从行之。
○“终事而退”者,终事,谓事毕也。既本非己才,而幸得终竟,竟即辞而退也。
○“臣之厚也”者,得志及不得志,并从而无违,是臣行之笃厚也。
○“《易》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者,此《易 蛊卦》上九爻辞,案:《易 蛊卦》,巽下艮上,上九艮爻,艮为山,辰在戌,得乾气父老之象,是臣之致事也,故“不事王侯”。是不得事君,君犹高尚其所为之事。引之者,证臣之事君,终事而退,是臣之厚重也。
○注“使谓”至“去也”。
○正义曰:知“使谓聘问、师役”者,以经云“慎虑而从之”,又云“孰虑而从之”,谓随从其事,故知出使在外也。云“慎虑而从之者,此己志也,欲其必有成也”者,所以谨慎思虑,而从就此事者,是己之思虑所及,欲其必有成功,故须“慎虑”也。云“否谓非己志也,孰虑而从之,又计於己利害也”者,谓此事非本己志,当孰须思虑计谋此事於我已身利之与害。若於己为利,当勤力为之。若於己害,亦须为之,不得辞也。云“终事而退,非己志者,事成则去也”者,若元是己志,其事虽成,犹须为之,不可即退。若此事元非己志,为君暂使,己事成之后,则当退也。
子曰:“唯天子受命于天,士受命于君。言皆有所受,不敢专也。“唯”,当为“虽”字之误也。
○唯天子,唯音虽,出注。故君命顺,则臣有顺命;君命逆,则臣有逆命。言臣受顺则行顺,受逆则行逆,如其所受於君,则为君不易矣。
○易,以豉反。《诗》曰:‘鹊之姜姜,鹑之贲贲。人之无良,我以为君。’”姜姜、贲贲,争斗恶貌也。良,善也。言我以恶人为君,亦使我恶如大鸟“姜姜”於上,小鸟“贲贲”於下。
○鹊,《字林》作鹊,《说文》作鹊,音七略反。姜,居良反。鹑,士伦反。贲音奔,注同。
[疏]“子曰”至“为君”。
○此节明臣事君不敢
译[疏]“子曰”到“为乱”。
○这是阐明臣子侍奉君主,也应当使贤能与不贤能的人有所区别的道理。
○“难进”,是说君主选择自己时难以进用;“易退”,是说君主厌弃自己时容易退让。
○“则位有序”的意思是,贤愚有所区别。
○“则乱”的意思是,贤愚没有区别。
○“子曰:事君慎始而敬终”的意思是,慎,是说谨慎以尽忠,这就是“慎始”。终,是说最终选择善者为朋友。
○“子曰事君可贵可贱”的意思是,侍奉君主,可以让他尊贵,可以让他卑贱,可以让他富有,可以让他贫穷,可以让他生,可以让他死,但不可让他作乱。乱,是说废弃侍奉君主的礼法。熊氏认为“可杀”的意思是,臣子可以杀君主,引用《春秋》中杀君主称君主,是因为君主无道。这不是正确的解释。
子曰:“侍奉君主,在军队中不躲避危难,在朝廷上不推辞卑贱。这是说言语崇尚忠诚且谦逊。
○辟音避。难,乃旦反。朝,直遥反。占据职位而不履行职事,就会作乱。履,就是行的意思。所以君主派遣臣子,如果符合自己的志向,就谨慎思虑而顺从执行。如果不是自己的志向,就反复思虑而顺从执行。事情做完就退下,这是臣子的厚道。使,是说派遣他出使聘问、征战服役之类的事。“慎虑而从之”的意思是,这是自己的志向,希望内心有所成就。否,是说不是自己的志向,“孰虑而从之”,又计算于自己的利害。“终事而退”,不是自己志向的,事情成功就离去。事,有的版本作“身”。
○慎字,原本也写作古昚字。《易经》说:“不侍奉王侯,高尚其所做的事。”这是说臣子退休离去,不再侍奉君主,君主仍然尊重他所做的事,是说尊崇并夸大他的功绩。
○复,扶又反。
[疏]“子曰”到“其事”。
○这是广泛阐明臣子侍奉君主的礼法。
○“军旅不辟难”的意思是,派遣他在军队中,不躲避危亡的灾难。
○“朝廷不辞贱”的意思是,在朝廷中,不推辞卑贱的职位。
○“处其位而不履其事,则乱也”,履,是行的意思。是说臣子占据职位而不履行职事,就接近作乱了。
○“故君使其臣,得志则慎虑而从之”的意思是,既然必定不躲避,所以有以下的情况。派遣他,是说聘问、征战服役的事。得志,是说君主派遣臣子符合他的才能。虽然符合他的才能,仍应谨慎思虑,顺从君主的命令而执行,务必使事情成功。
○“否则孰虑而从之”的意思是,否,是说君主派遣的事不符合他原本的才能。虽然不符合他原本的才能,但君主的命令没有选择,就更加反复思虑而顺从执行。
○“终事而退”的意思是,终事,是说事情完毕。既然原本不符合他的才能,而侥幸得以完成,完成后就辞别退下。
○“臣之厚也”的意思是,得志和不得志,都顺从而不违背,这是臣子行为笃实厚道的表现。
○“《易》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的意思是,这是《易经·蛊卦》上九爻的爻辞,考察:《易经·蛊卦》,巽下艮上,上九是艮爻,艮为山,辰在戌,得到乾气父老的象征,这是臣子退休的意思,所以“不事王侯”。这是不能侍奉君主,君主仍然尊重他所做的事。引用它,是为了证明臣子侍奉君主,事情做完就退下,这是臣子厚重品德的表现。
○注“使谓”到“去也”。
○正义说:知道“使谓聘问、师役”的原因,是因为经文说“慎虑而从之”,又说“孰虑而从之”,是说随从这些事,所以知道是出使在外。说“慎虑而从之者,此己志也,欲其必有成也”的意思是,之所以谨慎思虑,而顺从去做这件事,是因为这是自己思虑所及,希望必定成功,所以必须“慎虑”。说“否谓非己志也,孰虑而从之,又计於己利害也”的意思是,是说这件事原本不是自己的志向,应当反复思虑计谋这件事对自己是利还是害。如果对自己有利,应当尽力去做。如果对自己有害,也必须去做,不能推辞。说“终事而退,非己志者,事成则去也”的意思是,如果原本是自己的志向,事情虽然成功,仍须继续做,不能立即退下。如果这件事原本不是自己的志向,为君主暂时派遣,自己的事情成功后,就应当退下。
子曰:“只有天子受命于天,士人受命于君主。这是说都有所承受,不敢专断。“唯”,应当是“虽”字的错误。
○唯天子,唯音虽,见注。所以君主的命令顺理,臣子就有顺从的命令;君主的命令逆理,臣子就有逆从的命令。这是说臣子承受顺理的就执行顺理的,承受逆理的就执行逆理的,按照所承受的于君主,就不改变了。
○易,以豉反。《诗经》说:“喜鹊姜姜,鹌鹑贲贲。人无善德,我却以他为君。”姜姜、贲贲,是争斗恶劣的样子。良,是善的意思。说我把恶人当作君主,也使我像大鸟“姜姜”在上,小鸟“贲贲”在下那样恶劣。
○鹊,《字林》作鹊,《说文》作鹊,音七略反。姜,居良反。鹑,士伦反。贲音奔,注同。
[疏]“子曰”到“为君”。
○这一节阐明臣子侍奉君主不敢
专辄,又明君之出命不可不慎。为与上更端,故言“子曰”。
○“唯天子受命於天”者,“唯”,当为“虽”,虽天子之尊,不敢自专,犹须受命於天然后行也。
译专断独行,又表明君主的命令不可不慎重。因为是与上文另起话题,所以说“孔子说”。
○“只有天子接受上天的命令”这一句中,“唯”应当是“虽”,即使是天子那样尊贵,也不敢独自专断,仍然必须接受上天的命令然后才行动。
○“《诗》曰:鹊之姜姜”者,此《诗 鄘风 鹑之奔奔》篇,剌宣姜之诗。其诗之意,以宣姜通於公子顽,母与子淫,鹑、鹊之不若,故剌之。云鹊自匹偶“姜姜”然,鹑自匹偶“贲贲”然,各当有匹。今宣姜与公子顽私通,不如鹑、鹊也。
○“人之无良,我以为君”者,人,谓宣姜,无良善之行,我君惠公反以此为小君。此经引《诗》断章,言君有逆命,似大鸟“姜姜”争斗於上,小鸟“贲贲”亦争斗於下,谓君无良善,我等万民以恶人为君也。
子曰:“君子不以辞尽人。不见人之言语,则以为善,言其馀行或时恶也。
○行,下孟反,下文并注同。故天下有道,则行有枝叶;天下无道,则辞有枝叶。“行有枝叶”,所以益德也。言有枝叶,是众虚华也。枝叶依幹而生,言行亦由礼出。是故君子於有丧者之侧,不能赙焉,则不问其所费。於有病者之侧,不能馈焉,则不问其所欲。有客不能馆,则不问其所舍。皆辟有言而无其实。
○赙音附。费,芳贵反。馈,其位反。辟音避。故君子之接如水,小人之接如醴。君子淡以成,小人甘以坏。水相得,合而已。酒醴相得,则败。淡,无酸酢少味也。接,或为“交”。
○醴,徐音礼。淡,大敢反,又大暂反,徐徒阚反,注同。酸,悉官反。酢,七故反。《小雅》曰:‘盗言孔甘,乱是用餤。’”盗,贼也。孔,甚也。餤,进也。
○餤音谈,徐本作监,以占反。
[疏]“子曰”至“用餤”。
○前明事君之道,此明君子之行,不可虚用其辞。以事殊於上,故言“子曰”。
○“君子不以辞尽人”者,皆君子与人之交,必须验行,不得以其言辞之善,则谓行之尽善。或发言善而行恶也。
○“故天下有道,则行有枝叶”者,言有道之世,则依礼所行,外馀有美好,犹如树幹之外,更有枝叶也。
○“天下无道,则辞有枝叶”者,无道之世,人皆无礼,行不诚实,但言辞虚美,如树幹之外,而更有枝叶也。
○“是故君子於有丧者之侧,不能赙焉,则不问其所费”者,此经皆有言无实,戒其不得虚言也。
○“君子之接如水”者,言君子相接,不用虚言,如两水相交寻合而已。
○“小人之接如醴”者,小人以虚辞相饰,如似酒醴相合,必致败坏。
○“君子淡以成,小人甘以坏”者,水相合为江河,酒醴相合而久乃败坏也。
○“《小雅》曰:盗言孔甘,乱是用餤”者,此《巧言》之篇,剌幽王之诗。孔,甚也。餤,进也。言盗贼小人,其言甚美,幽王信之,祸乱用是进益。引之者,证小人“甘以坏”。
子曰:“君子不以口誉人,则民作忠。誉,绳也。
○誉音馀,注同。绳,市升反。《左传》以“绳”为“誉”。故君子问人之寒则衣之,问人之饥则食之,称人之美则爵之。皆为有言不可以无实。
○衣,於既反。食音嗣。为,于伪反。《国风》曰:‘心之忧矣,於我归说。’”欲归其所说忠信之人也。
○说音悦,又始锐反,注同。
[疏]“子曰”至“归说”。所以前经君子不用虚言,故此经明言当以实,其事稍殊,故言“子曰”。
○注“誉,绳也”。
○正义曰:言绳可以度量於物,凡口誉於人,先须付度,亦量之於心,故以“誉”为“绳”也。案庄十四年《左传》云:“蔡侯绳息妫以语楚子。”杜注云:“绳,誉也。”绳既训为“誉”,誉亦训“绳”郑注以为此解。
○“《国风》曰:心之忧矣,於我归说”者,此《曹风 蜉蝣》之篇,剌曹君之诗。言曹君好絜其衣服,不修政事,国将灭亡,故贤臣之心忧矣。说,舍也。国既灭亡,於我之身,何所归舍。此则引《诗》断章,故义不与《诗》相当,言虚华之人,心忧矣,我今归此所说忠信之人。引之者,证疾其虚言也。
子曰:“口惠而实不至,怨菑及其身。善言而无信,人所恶也。
○菑音灾。恶
译○“《诗经》说:‘喜鹊飞翔姜姜然’”,这是《诗经·鄘风·鹑之奔奔》篇,是讽刺宣姜的诗。这首诗的意思是,因为宣姜与公子顽私通,母子淫乱,连鹌鹑和喜鹊都不如,所以讽刺他们。说喜鹊自有配偶“姜姜”地飞翔,鹌鹑自有配偶“贲贲”地飞翔,各自都应当有配偶。现在宣姜与公子顽私通,还不如鹌鹑和喜鹊呢。
○“人的品行不好,我却把他当作君主”,人,指的是宣姜,没有善良的行为,我的君主惠公反而把她当作国君。这里引用《诗经》是断章取义,说君主违背天命,好像大鸟“姜姜”地在上面争斗,小鸟“贲贲”地也在下面争斗,意思是君主没有善良的行为,我们万民却把恶人当作君主。
孔子说:“君子不凭言辞来完全了解一个人。没有见到人的言语,就认为他善良,是说他的其他行为有时可能是恶劣的。
○行,读作孟,下文注释相同。所以天下政治清明,那么行为就有枝叶;天下政治昏暗,那么言辞就有枝叶。“行为有枝叶”,是用来增益德行的。言辞有枝叶,是众多虚伪浮华的表现。枝叶依靠树干而生,言行也应当从礼制中产生。因此君子在遭遇丧事的人旁边,如果不能资助丧礼,就不询问他花费了多少。在生病的人旁边,如果不能赠送食物,就不询问他想要什么。有客人不能提供住宿,就不询问他住在哪里。这都是为了避免有言语而没有实际行动。
○赙,音附。费,读作贵。馈,读作位。辟,读作避。所以君子的交往像水一样,小人的交往像甜酒一样。君子平淡而能成就,小人甘甜而会败坏。水相融合,只是合在一起罢了。甜酒相融合,就会败坏。淡,是没有酸味、味道很少的意思。接,有的版本作“交”。
○醴,徐音礼。淡,读作敢,又读作暂,徐读作阚,注释相同。酸,读作官。酢,读作故。《小雅》说:‘盗贼的话非常甘甜,祸乱因此得以进益。’”盗,是贼的意思。孔,是很的意思。餤,是进益的意思。
○餤,音谈,徐本作监,读作占。
[疏]“子曰”到“用餤”。
○前面阐明侍奉君主的道理,这里阐明君子的行为,不可以虚用言辞。因为这件事与上面不同,所以说“子曰”。
○“君子不凭言辞来完全了解一个人”,是说君子与人的交往,必须验证其行为,不能因为言辞善良,就认为行为完全善良。有的发言善良而行为恶劣。
○“所以天下政治清明,那么行为就有枝叶”,是说政治清明的时代,依照礼制所行的,外面还有美好,就像树干之外,还有枝叶一样。
○“天下政治昏暗,那么言辞就有枝叶”,是说政治昏暗的时代,人们都没有礼制,行为不诚实,只是言辞虚美,就像树干之外,还有枝叶一样。
○“因此君子在遭遇丧事的人旁边,如果不能资助丧礼,就不询问他花费了多少”,这里都是说有言语而没有实际行动,告诫不要虚言。
○“君子的交往像水”,是说君子相互交往,不使用虚言,像两水相交,合在一起罢了。
○“小人的交往像甜酒”,是说小人用虚辞互相修饰,像甜酒相合,必然导致败坏。
○“君子平淡而能成就,小人甘甜而会败坏”,是说水相合成为江河,甜酒相合而久存就会败坏。
○“《小雅》说:‘盗贼的话非常甘甜,祸乱因此得以进益’”,这是《巧言》篇,讽刺周幽王的诗。孔,是很的意思。餤,是进益的意思。说盗贼小人,他们的言辞非常美好,周幽王相信他们,祸乱因此得以进益。引用它是为了证明小人“甘甜而会败坏”。
孔子说:“君子不凭口舌来赞誉人,那么百姓就会兴起忠诚。誉,是绳墨的意思。
○誉,音馀,注释相同。绳,读作升。《左传》把“绳”当作“誉”。所以君子询问别人的寒冷就给他衣服,询问别人的饥饿就给他食物,称赞别人的美德就给他爵位。都是因为言语不可以没有实际行动。
○衣,读作既。食,音嗣。为,读作伪。《国风》说:‘心中的忧愁啊,我将归依我所喜悦的人。’”想要归依他所喜悦的忠信之人。
○说,音悦,又读作锐,注释相同。
[疏]“子曰”到“归说”。所以前面经文说君子不使用虚言,这里经文阐明言语应当有实际行动,这件事稍有不同的,所以说“子曰”。
○注“誉,是绳墨的意思”。
○正义说:说绳墨可以度量事物,凡是口舌赞誉人,先需要衡量,也在心中衡量,所以把“誉”当作“绳”。查考庄公十四年《左传》说:“蔡侯绳息妫以语楚子。”杜预注说:“绳,是誉的意思。”绳既然解释为“誉”,誉也解释为“绳”,郑玄的注认为这是解释。
○“《国风》说:‘心中的忧愁啊,我将归依我所喜悦的人’”,这是《曹风·蜉蝣》篇,讽刺曹君的诗。说曹君喜好整洁他的衣服,不修政事,国家将要灭亡,所以贤臣心中忧愁。说,是舍弃的意思。国家既然灭亡,对于我的身体,何处归依舍弃。这里是引用《诗经》断章取义,所以意义不与《诗经》相当,说虚华的人,心中忧愁,我现在归依我所喜悦的忠信之人。引用它是为了证明厌恶虚言。
孔子说:“口头上施惠而实际行动不到,怨恨灾祸就会降临到他身上。说好话而没有信用,是人们所厌恶的。
○菑,音灾。恶
,乌路反。是故君子与其有诺责也,宁有已怨。已,谓不许也。言诺而不与,其怨大於不许。
译“乌路反”是注音。因此,君子与其因答应别人却未能履行而招致责备,宁可因拒绝别人而承受怨恨。“已”,指拒绝、不答应。意思是说,答应了却不给予,所招致的怨恨比直接不答应更大。
○已音以。《国风》曰:‘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此皆相与为昏礼而不终也。言始合会,言笑和说,要誓甚信。今不思其本,恩之反覆,反覆之不思,亦已焉哉。无如此人,何怨之深也。
○晏,於谏反。信誓,本亦作“矢誓”。旦如字,《字林》作“{旦心}。亦已音以。说音悦。覆,反覆,并芳服反。
[疏]“子曰”至“焉哉”。
○正义曰:前经明其言当实,此明言若不实,则怨及身。“口惠而实不至”者,言口施恩惠於人,而实行不至,人则怨之,故言“怨菑及其身”也。
○“是故君子与其有诺责也”者,诺,谓许人之物。责,谓诈而不与而被责。若其有物许人,不与被责也。
○“宁有已怨”者,已,谓休已。宁可有发初休已不许而被怨。许而不与,其责大。发初不与,其责小。
○“《国风》曰:言笑晏晏,信誓旦旦”者,《卫风 氓》之篇也。妇人被男子所诱,在后色衰见弃,追恨男子云,初时与我言笑晏晏然和悦也,信其言誓旦旦然相思恳诚也。
○“不思其反”者,谓今男子不思念其本恩之反覆,是男子不思之事如此,则无如之何。“亦已焉哉”,言恨之甚也。引者,证许而不与,被人所怨也。
子曰:“君子不以色亲人。情疏而貌亲,在小人则穿窬之盗也与?”子曰:“情欲信,辞欲巧。”巧,谓顺而说也。
○穿音川。窬,范羊朱反,徐音旦。与音馀。说音悦。
[疏]“子曰”至“欲巧”。
○正义曰:此明更申以情行相副,故称“子曰”。
○“君子不以色亲人”者,谓不以虚伪善色诈亲於人也。
○“在小人则穿窬之盗也与”,言情疏貌亲,而心不悫实,恒畏於人,譬之於细小人,则“穿窬之盗”也。许慎《说文》云穿窬者,外貌为好,而内怀奸盗,似此情疏貌亲之人,外内乖异,故云“穿窬之盗也与”。
○“子曰情欲信,辞欲巧”者,既称“情疏而貌亲”,故更明情貌信实,所以重言之也。
○“辞欲巧”者,言君子情貌欲得信实,言辞欲得和顺美巧,不违逆於理,与“巧言令色”者异也。
子言之:“昔三代明王,皆事天地之神明,无非卜筮之用,不敢以其私亵事上帝。言动任卜筮也。神明,谓群神也。是故不犯日月,不违卜筮。日月,谓冬、夏至,正月及四时也。所不违者,日与牲尸也。
○夏,户嫁反。卜、筮不相袭也。袭,因也。大事则卜,小事则筮。大事有时日。大事,有事於大神,有常时常日也。小事无时日,有筮。有事於小神,无常时常日。“有筮”,临有事筮之。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顺阴阳也。阳为外,阴为内。事之外内,别乎四郊。
○别,彼列反。不违龟筮。”子曰:“牲牷礼乐齐盛,是以无害乎鬼神,无怨乎百姓。”牷,犹纯也。
○牷音全,绝色也,本亦作全,注同。齐音粢,本亦作赍。
[疏]“子言”至“百姓”。
○正义曰:此以下至於篇末,总明卜筮之用,各随文解之。
○“昔三代明王”者,谓夏、殷、周。
○“皆事天地之神明”者,谓祭事天地及诸神明也。“无非卜筮之用”者,言皆须卜筮,唯九月大享帝於明堂,不用卜也。故《曲礼》下篇云:“大飨不问卜。”郑云:“莫適卜也。以其总飨五帝,不知主何帝而卜之,故不卜矣。”所以必须卜者,不敢以其私亵奉事上帝,故皆卜之也。
○“子曰牲牷礼乐齐盛,是以无害乎鬼神,无怨乎百姓”者,以其事上帝神明,不敢自专,皆依卜筮,动合於礼,故夫子总更结之。牲牷之等,礼乐之俦,粢盛之实,皆不违龟筮。是以此等所用,无亏害於鬼神,无见怨於百姓,以其无非卜筮之用,动顺於礼故也。
○注“日月”至“尸也”。
○正义曰:冬至,谓祭圜丘;夏至,谓祭方泽;正月,谓祭感生之帝;及四时迎气,用四时之吉日也。知冬、夏
译“已”字读音为“以”。《国风》中说:“言谈欢笑温和愉悦,誓言诚恳坚定。没想到他会反悔,既然他不再思念旧情,那也就罢了。”这些都是指举行婚礼却不能善终的情况。说的是起初结合时,言笑和悦,誓言非常真诚。如今却不念及当初的情分,恩情反复无常,对于这种反复无常不再去思量,也就罢了。对这样的人无可奈何,怨恨之深啊。
“晏”字读音为“於谏反”。“信誓”,有的版本也写作“矢誓”。“旦”按本字读音,《字林》中写作“{旦心}”。“亦已”的“已”读音为“以”。“说”字读音为“悦”。“覆”,即“反覆”,都读音为“芳服反”。
[疏]从“子曰”到“焉哉”。
○正义说:前面的经文阐明言语应当真实,这里阐明如果言语不真实,就会招致怨恨而殃及自身。“口惠而实不至”的意思是,嘴上给人恩惠,而实际行动却没有做到,人们就会怨恨他,所以说“怨恨灾祸会波及自身”。
○“是故君子与其有诺责也”的意思是,诺,是指答应给人东西。责,是指欺骗而不给从而被人责备。如果答应给人东西却不给,就会被人责备。
○“宁有已怨”的意思是,已,是指停止。宁可在一开始就停止答应而被人怨恨。答应却不给,责备会很重。一开始就不给,责备较轻。
○“《国风》曰:言笑晏晏,信誓旦旦”的意思是,这是《卫风·氓》中的篇章。妇女被男子引诱,后来色衰被抛弃,追恨男子说,当初与我言笑温和和悦,相信他的誓言诚恳坚定。
○“不思其反”的意思是,是说现在男子不思念当初恩情的反复,男子不思念的事情就是这样,那就无可奈何了。“亦已焉哉”,是说怨恨非常深。引用这段话,是为了证明答应却不给,会被人怨恨。
孔子说:“君子不靠虚饰的仪容来亲近人。感情疏远而外表亲热,在小人那里,不就是穿墙越壁的盗贼吗?”孔子说:“感情要真诚,言辞要巧妙。”巧妙,是指顺从而使人喜悦。
“穿”字读音为“川”。“窬”字读音为“范羊朱反”,徐邈读音为“旦”。“与”字读音为“馀”。“说”字读音为“悦”。
[疏]从“子曰”到“欲巧”。
○正义说:这里进一步阐明情行相符,所以称“子曰”。
○“君子不以色亲人”的意思是,说不靠虚伪美好的仪容来欺诈亲近别人。
○“在小人则穿窬之盗也与”的意思是,说感情疏远而外表亲热,内心不诚实,常常害怕被人察觉,比作小人,就是“穿墙越壁的盗贼”。许慎《说文解字》说穿窬的人,外表美好,内心怀有奸盗,像这种感情疏远而外表亲热的人,内外不一致,所以说“不就是穿墙越壁的盗贼吗”。
○“子曰情欲信,辞欲巧”的意思是,既然说了“情疏而貌亲”,所以进一步阐明情貌要信实,因此再次强调。
○“辞欲巧”的意思是,说君子的情貌要信实,言辞要和顺美好巧妙,不违背事理,与“巧言令色”不同。
孔子说:“从前夏、商、周三代的圣明君王,都侍奉天地神明,没有不使用卜筮的,不敢用私人的亵渎之事来侍奉上帝。言行都依靠卜筮。神明,是指众神。所以不触犯日月(的禁忌),不违背卜筮。日月,是指冬至、夏至,正月以及四季。所不违背的,是日期和牺牲、尸祝。”
“夏”字读音为“户嫁反”。卜和筮不互相因袭。因袭,是沿用的意思。大事就用卜,小事就用筮。大事有固定的时日。大事,是指侍奉大神,有固定的时常和日期。小事没有固定的时日,有筮。侍奉小神,没有固定的时常和日期。“有筮”,是指临事时进行筮占。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这是顺应阴阳。阳为外,阴为内。内外之事,区别在四郊。
“别”字读音为“彼列反”。不违背龟卜和蓍筮。”孔子说:“牺牲纯全,礼乐齐备,祭品丰盛,因此对鬼神没有危害,对百姓没有怨恨。”牷,就是纯的意思。
“牷”字读音为“全”,意思是纯色,有的版本也写作“全”,注相同。“齐”字读音为“粢”,有的版本也写作“赍”。
[疏]从“子言”到“百姓”。
○正义说:从这里到篇末,总说卜筮的用途,各自随文解释。
○“昔三代明王”的意思是,指夏、殷、周。
○“皆事天地之神明”的意思是,指祭祀天地及诸神明。“无非卜筮之用”的意思是,说都需要卜筮,只有九月在明堂大享帝时,不用卜。所以《曲礼》下篇说:“大飨不问卜。”郑玄说:“没有特定的对象可卜。因为总飨五帝,不知道主要祭祀哪一位帝而卜问,所以不卜。”之所以必须卜,是不敢用私人的亵渎之事来侍奉上帝,所以都进行卜问。
○“子曰牲牷礼乐齐盛,是以无害乎鬼神,无怨乎百姓”的意思是,因为侍奉上帝神明,不敢自作主张,都依照卜筮,行动符合礼制,所以孔子总括总结。牺牲的等级,礼乐的类别,祭品的充实,都不违背龟卜蓍筮。因此这些所用,对鬼神没有亏害,不被百姓怨恨,因为无非是卜筮的用途,行动顺应礼制。
○注“日月”至“尸也”。
○正义说:冬至,是指祭圜丘;夏至,是指祭方泽;正月,是指祭感生之帝;以及四季迎气,使用四季的吉日。知道冬、夏
及四时皆卜者,案《大宰》云:“祀五帝,帅执事而卜日。”郑注云“五帝,谓四郊及明堂”,是四郊有卜也。《大宰》又云:“祀大神,祭大示亦如之。”大神,则冬至祭圜丘,大示,则夏至祭方泽。案:《公羊》、《穀梁》“鲁郊”传云“卜三正”,则知天子郊用夏正亦卜之,故知“冬、夏至,正月及四时”皆卜日也。然明堂不问卜,而注“大宰祀五帝卜日”云“四郊及明堂”者,广解五帝所在,其实祀明堂不卜也。案《周礼》,祀宗庙亦卜日。注不言宗庙者,以经云“事上帝”,故唯解祭天之时。云“不违者,日与牲尸”者,案僖三十一年《左传》云:“礼不卜常祀,而卜其牲日。”是有其牲日也。案《特牲》、《少牢》云:大夫、士筮尸。则天子诸侯有卜尸也。
译等到四时祭祀都进行占卜时,查考《周礼·大宰》篇说:“祭祀五帝,率领执事人员占卜日期。”郑玄注解说:“五帝,指的是四郊和明堂”,这说明四郊祭祀是有占卜的。《大宰》又说:“祭祀大神、祭大示也如此。”大神,是指冬至在圜丘祭祀;大示,是指夏至在方泽祭祀。查考《公羊传》、《穀梁传》中关于“鲁郊”的传文说“占卜三正”,由此可知天子在郊外祭祀使用夏历正月也是进行占卜的,所以知道“冬至、夏至、正月以及四时”祭祀都占卜日期。然而明堂祭祀并不问卜,而注解《大宰》“祀五帝卜日”时说“四郊及明堂”,是为了广泛解释五帝所在之处,实际上祭祀明堂是不占卜的。查考《周礼》,祭祀宗庙也占卜日期。注解中没有提到宗庙,是因为经文说“事上帝”,所以只解释祭天的时间。说“不违背的,是日期与牺牲、尸”这一句,查考《左传》僖公三十一年说:“礼制不占卜常规祭祀,而只占卜牺牲和日期。”这是有牺牲和日期的意思。查考《仪礼·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说:大夫、士用筮法选择尸。那么天子、诸侯就有用卜法选择尸的情况。
○注“大事则卜,小事则筮”。
○正义曰:此解经“卜、筮不相袭”之事。既大事卜,小事筮,是二者不相因袭也。此大事,谓征伐出师及巡守也。其实是中事对小事为大耳。“小事则筮”者,若《周礼 簭人》有九簭,“筮更”、“筮咸”之属是也。此与《曲礼》文同而注异者,各随文势也。
○注“大事,有事於大神,有常时常日也”。
○正义曰:既有“常时常日”而用卜者,亦不敢专也。故《曲礼》篇云:“日而行事则必践之。”又《祭统》云:“虽有明知之心,必进断其志。”是虽有常日,犹用卜也。
○注“有事於小神,无常时常日,有筮,临有事筮之”。
○正义曰:此经皆论祭祀之事,故解小事。云“有小事於小神”,其实《周礼》小事非唯小祀而已。既云小事用筮,而《大卜》云“凡小事莅卜”者,彼谓大事中之小事,非此之小事也。
○注“事之外内,别乎四郊”。
○正义曰:先师以为祭天而用辛,虽外用柔日,祭社用甲,虽内用刚日,殊别於四郊之祭,言用刚、柔之日,不可与四郊同。其馀他事,今谓“事之外内,别乎四郊”者,谓四郊之外为外事,若“甲午祠兵,吉日庚午,既差我马”之属是也。四郊之内为内事,若郊之用辛,及宗庙少牢用丁亥之属是也,故言“别於四郊”。外内别用,限别以四郊为限。
子曰:“后稷之祀易富也。其辞恭,其欲俭,其禄及子孙。富之言备也。以传世之禄,恭俭者之祭易备也。
○易,以豉反,注同。传,丈专反,下同。共音恭。《诗》曰:‘后稷兆祀,庶无罪悔,以迄于今。’”兆,四郊之祭处也。迄,至也。言祀后稷於郊以配天。庶几其无罪悔乎,福禄传世,乃至於今。
○迄,许讫反。处,昌虑反。下“建国之处”同。
[疏]“子曰”至“于今”。
○以前经明不违卜筮,动合神明,故此经明后稷祭祀,福流后世,以证成其义。
○“后稷之事,易富也”者,富,备也。后稷乃帝喾之子,世有禄位,后稷又祭祀恭俭,以世禄之饶供俭薄之祭,故易丰备也。
○“其禄及子孙”者,以后稷祭祀,其辞恭敬,其欲节俭,神之降福,故“禄及子孙”。
○“诗曰:后稷兆祀”者,是《大雅 生民》之篇,美成王尊祖配天。所以尊后稷配天者,以后稷生存之时,於四郊之兆域,祭祀於天,而事皆合礼,庶几无罪过悔恨,故迄至於今文、武之时,而王有天下。
子曰:“大人之器威敬。言其用之尊严。天子无筮,谓征伐出师若巡守也,天子至尊,大率皆用卜也。《春秋传》曰:“先王卜征五年,岁袭其祥。”
○守,手又反。诸侯有守筮。守筮,守国之筮,国有事则用之。天子道以筮。始将出,卜之。道有小事则用筮。诸侯非其国不以筮,卜宅寝室。入他国则不筮,不敢问吉凶於人之国也。诸侯受封乎天子,因国而国,唯宫室欲改易者,得卜之耳。天子不卜处大庙。”卜可建国之处吉,则宫庙吉可知。
○大音泰。子曰:“君子敬则用祭器。谓朝聘待宾客崇敬,不敢用燕器也。
○朝,直遥反。是以不废日月,不违龟筮,以敬事其君长。用龟筮,问所贡献也。
○长,丁丈反。是以上不渎於民,下不亵於上。”言上之於下以直,则下应之以正,不亵慢也。
○应,应对之应。慢,字又作“僈”,武谏反。
[疏]“子曰”至“於上”。
○“以上经明在国内事上帝神明及国内诸事,无非卜筮之用,此一节更明天子、诸侯用卜筮,有出行之义。
○“大人之器威敬”者,大人,谓天子,所主之器,当威严敬重,不可私亵於小事杂用也。飨时则用,燕则不用也。
○“天子无筮”,天子既尊重,於征伐出师若巡守之大事,皆用卜,无用筮也。
○“诸侯有守筮”者,诸侯卑於天子,有守国之筮,谓在国居守,有事而用筮。
○“天子道以筮”者,天子
译○注“大事则用卜,小事则用筮”。
○正义说:这是解释经文中“卜、筮不相因袭”的事理。既然大事用卜,小事用筮,这就是两者不相因袭的意思。这里所说的大事,是指征伐出师以及巡守等事。其实这是相对于小事而言才称为大事罢了。“小事则用筮”,比如《周礼·簭人》中有九种筮法,“筮更”、“筮咸”之类就是。这与《曲礼》的经文相同而注解不同,是因为各自顺应当时的文势。
○注“大事,是祭祀大神,有固定的时间和日期”。
○正义说:既然有“固定的时间和日期”却仍然使用卜,也是不敢专断的意思。所以《曲礼》篇说:“在吉日行事就一定会践履它。”又《祭统》说:“即使有明察的心,也一定要进献卜筮来决断心意。”这是说即使有固定的日期,仍然要用卜。
○注“祭祀小神,没有固定的时间和日期,用筮,临近有事时进行筮”。
○正义说:这段经文都论述祭祀的事,所以解释小事。说“有小神之事”,其实《周礼》中的小事并非只有小祀而已。既然说小事用筮,而《大卜》中说“凡小事莅卜”,那是指大事中的小事,并非这里所说的小事。
○注“事情的内与外,以四郊为界限来区别”。
○正义说:先师认为祭天用辛日,虽然在外用柔日,祭社用甲日,虽然在内用刚日,这与四郊的祭祀截然不同,是说用刚、柔之日,不可与四郊相同。其余其他事情,现在说“事情的内与外,以四郊为界限来区别”,是指四郊之外为外事,比如“甲午日祭祀兵器,吉日庚午日,已经整理好我的马匹”之类就是。四郊之内为内事,比如郊祭用辛日,以及宗庙少牢祭用丁亥日之类就是,所以说“区别于四郊”。内外分别使用,以四郊为界限来区分。
孔子说:“后稷的祭祀容易丰备。他的祝辞恭敬,他的欲望节俭,他的福禄惠及子孙。富的意思是备。凭借传世的福禄,恭敬节俭者的祭祀容易丰备。
○易,音义为以豉反,注同。传,音义为丈专反,下同。共音恭。《诗经》说:‘后稷在四郊祭祀,希望没有罪过悔恨,直到今天。’兆,是四郊祭祀的地方。迄,是至的意思。是说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享上天。希望没有罪过悔恨,福禄传世,直到今天。
○迄,音义为许讫反。处,音义为昌虑反。下“建国之处”同。
[疏]“子曰”到“于今”。
○因为前文阐明不违背卜筮,行动符合神明,所以这段经文阐明后稷的祭祀,福泽流传后世,以证明其义理。
○“后稷的祭祀,容易丰备”,富,是备的意思。后稷是帝喾的儿子,世代享有禄位,后稷又祭祀恭敬节俭,用世代丰厚的禄位供给俭薄的祭祀,所以容易丰备。
○“他的福禄惠及子孙”,因为后稷祭祀,祝辞恭敬,欲望节俭,神明降福,所以“福禄惠及子孙”。
○“《诗经》说:后稷在四郊祭祀”,这是《大雅·生民》篇,赞美成王尊祖配天。之所以尊后稷配天,是因为后稷在世时,在四郊的兆域祭祀上天,而事情都合乎礼制,希望没有罪过悔恨,所以直到今天文、武之时,而王拥有天下。
孔子说:“大人的器物威严恭敬。是说使用它时尊严。天子不用筮,是指征伐出师或巡守等事,天子至尊,大体都用卜。《春秋传》说:‘先王卜征伐五年,每年袭取它的吉兆。’
○守,音义为手又反。诸侯有守国之筮。守筮,是守国的筮,国家有事时使用。天子出行用筮。刚开始要出行,用卜。出行中有小事则用筮。诸侯不在自己的国家不用筮,卜问住宅和寝室。进入他国就不筮,不敢在他人的国家问吉凶。诸侯受封于天子,因国而国,只有宫室想要改易的,才得卜问。天子不卜问大庙的处所。”卜问建国的处所吉利,那么宫庙吉利也就可知。
○大音泰。孔子说:“君子恭敬则使用祭器。是说朝聘接待宾客时崇敬,不敢用宴饮的器物。
○朝,音义为直遥反。因此不废弃吉日和凶日,不违背龟筮,以恭敬侍奉其君长。用龟筮,是问所贡献的物品。
○长,音义为丁丈反。所以上层不轻慢百姓,下层不亵渎上层。”是说上层对下层以直道,那么下层就以正道回应,不亵慢。
○应,应对之应。慢,字又作“僈”,音义为武谏反。
[疏]“子曰”到“於上”。
○因为上文阐明在国内事奉上帝神明及国内诸事,无不是卜筮的作用,这一节更阐明天子、诸侯使用卜筮,有出行的意义。
○“大人的器物威严恭敬”,大人,是指天子,所主管的器物,应当威严敬重,不可私亵于小事杂用。飨宴时使用,燕饮时不使用。
○“天子不用筮”,天子既然尊贵,在征伐出师或巡守等大事,都用卜,不用筮。
○“诸侯有守国之筮”,诸侯卑于天子,有守国的筮,是指在国居守,有事时使用筮。
○“天子出行用筮”,天子
○“诸侯非其国不以筮”者,诸侯降於天子,若出行於外,非其国境不用筮也。以其不敢问吉凶於人之国,筮尚不用,卜不用可知也。“卜宅寝室”者,谓诸侯既受天子所封,不敢卜其所建之国以否,但建国已后,宅及寝室须欲改易者得卜之,故曰“卜宅寝室”。
○“天子不卜处大庙”者,以建国之时,总卜其吉,不特更卜处大庙所在,以其吉可知。
○“子曰:君子敬则用祭器”者,犹事稍异於上,故更称“子曰”。“敬则用祭器”者,言慎重其大事,心有恭敬,则用祭器。言慎重其事也。
○“是以不废日月”者,总明朝聘之时,依其日月。
○“不违龟筮”者,谓贡献之物,必先卜筮而来。
○“以敬事其君长”者,所以朝聘之时,必须如此者,以恭敬事其君长,不敢亵渎故也。君,谓天子。言“长”者,兼诸侯相朝,小国之於大国也。
○“是以上不渎於民”,其上为此相敬,不亵渎於民,言以直道接民。
○“下不亵於上”者,谓以正事上,不亵慢也。
○注“谓征”至“其祥”。
○正义曰:知“征伐出师及巡守”者,以前云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据在国诸事。今此云“无筮”,又云“天子道以筮”,又云“诸侯非其国不以筮”,皆据将欲出行,及在道之事。故知此节以下,不与上同,是将出行。下云“天子道以筮”,此云“无筮”,是未在道也,故知“征代出师若巡守”欲发时也。云“天子至尊,大事皆用卜也”者,谓不徒用筮而已,兼用卜也。此云“无筮”,无徒筮耳,不谓全无筮也。《簭人》云:“国之大事,先簭而后卜。”出师、巡守,皆大事者也。所引《春秋传》者,襄十三年《左传》文。案襄十一年,郑先属於楚。今楚弱,郑又被晋收,属於晋,郑使良霄石告绝於楚,楚人执之,故谓楚人云:“先王卜征五年。”谓将欲巡守,预先五年,每岁卜之。云“岁袭其祥”者,袭,重也。谓岁岁恒吉,重其吉祥,而后始行。若不吉,则更增脩其德,欲令楚脩德。引者,证巡守须卜也。
○注“守筮守国之筮”。
○正义曰:此诸侯守国筮者,非寝室改易之属,则唯用筮也。若寝室亦用卜,故下云“卜宅寝室”。然此节皆明将行及守国之义,而云“守筮”及“卜宅寝室”,及“不卜处大庙”,皆言国史之宁者,此举国中以明在外,外内相明也。
○注“诸侯受封乎天子,因国而国”。
○正义曰:此诸侯初受封之时不卜者,以天子因先王旧国,而今封诸侯,不须卜也。若天子初建国则卜之,故下注云“卜可建国之处”,是不因先王旧国也。
○注“谓朝聘若宾客崇敬,不敢用燕器也”。
○正义曰:但此章据出行朝聘之事,故以朝聘解之,则上文“非其国不以筮”,是出外行也。其实昏、冠亦不用燕器也,用祭器也,故《左传》称鲁襄公冠,季武子云“君冠必以祼享之礼,行之以金石之乐节之”是用祭器也。
○注“用龟筮,问所贡献也”。
○正义曰:郑以“天子无筮”以下,论出行在外之事,故解此“不违龟筮”,谓所问贡献之物也。前章云“不违龟筮”,谓在国所卜诸事也。
卷五十五 缁衣第三十三
卷五十五 缁衣第三十三
陆曰:“郑云:善其好贤者之厚,故述其所称之《诗》以为其名也。《缁衣》,郑诗,美武公也。刘献云:‘公孙尼子所作也。’”
[疏]正义曰:案郑《目录》云:“名曰《缁衣》者,善其好贤者,厚也。《缁衣》,郑诗也。其诗曰:‘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改为兮。適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粲,餐也。设餐以授之,爱之欲饮食之。言缁衣之贤者,居朝廷,宜其服也。我欲就为改制其衣,反欲与之新衣,厚之而无已。此於《别录》属《通论》。”
子言之曰:“为上易事也,为下易知也,则刑不烦矣。”言君不苛虐,臣无奸心,则刑可以措。
○“子言之曰”,
译○“诸侯非其国不以筮”的意思是,诸侯地位低于天子,如果出行在外,不在自己的国境之内就不使用筮占。因为他们不敢在他人的国家询问吉凶,连筮占都不使用,那么不用卜占也就可想而知了。“卜宅寝室”的意思是,诸侯既然接受了天子的分封,不敢占卜所建立的诸侯国是否吉利,只是在建国之后,住宅和寝室如果需要改换,才可以进行占卜,所以说“卜宅寝室”。
○“天子不卜处大庙”的意思是,在建国的时候,已经总体占卜了吉兆,不必再单独占卜大庙的所在之处,因为吉兆已经可知。
○“孔子说:君子恭敬,就使用祭器”的意思是,这与上面的情况稍有不同,所以再次引用“孔子说”。“恭敬则使用祭器”的意思是,说慎重对待大事,内心存有恭敬,就使用祭器。这是强调慎重对待这件事。
○“因此不废弃日期”的意思是,总括说明朝聘的时候,依照既定的日期。
○“不违背龟卜和筮占”的意思是,说进献的物品,必须先经过卜筮才带来。
○“以恭敬侍奉君主和上级”的意思是,所以在朝聘的时候,必须这样做,是因为以恭敬之心侍奉君主和上级,不敢轻慢亵渎的缘故。君,指天子。说“长”,是兼指诸侯互相朝见,以及小国对待大国的情况。
○“因此上面不亵渎百姓”,上面这样互相恭敬,不亵渎百姓,是说以正道对待百姓。
○“下面不轻慢上面”的意思是,说以正道侍奉上级,不轻慢怠惰。
○注“谓征”到“其祥”。
○正义说:知道“征伐出兵以及巡视守土”的人,是因为前面说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是依据在国内的各种事务。现在这里说“无筮”,又说“天子在道路上用筮”,又说“诸侯非其国不以筮”,都是依据将要出行,以及在道路上的事务。所以知道这一节以下,与上面不同,是讲将要出行。下面说“天子在道路上用筮”,这里说“无筮”,是还没有在道路上,所以知道“征伐出兵或者巡视守土”是准备出发的时候。说“天子至尊,大事都用卜”的意思是,说不只是用筮而已,同时也用卜。这里说“无筮”,是没有单独用筮的意思,不是说完全没有筮。《簭人》说:“国家的大事,先筮而后卜。”出兵、巡视守土,都是大事。所引用的《春秋传》,是襄公十三年《左传》的记载。查考襄公十一年,郑国先依附于楚国。现在楚国衰弱,郑国又被晋国收服,依附于晋国,郑国派良霄石告知楚国断绝关系,楚国人抓住了他,所以对楚国人说:“先王占卜征伐五年。”是说将要巡视守土,预先五年,每年都占卜。说“岁袭其祥”的意思是,袭,是重复的意思。是说每年都吉利,重复其吉祥,然后才开始行动。如果不吉利,就再增加修养德行,想要让楚国修养德行。引用这段,是为了证明巡视守土需要占卜。
○注“守筮守国之筮”。
○正义说:这里诸侯守国的筮占,不是寝室改换之类,就只用筮占。如果寝室也用卜,所以下面说“卜宅寝室”。然而这一节都是阐明将要出行以及守国的意义,而说“守筮”以及“卜宅寝室”,还有“不卜处大庙”,都是说国家内部的安宁,这是举出国内的情况来阐明在外的情况,内外互相阐明。
○注“诸侯受封乎天子,因国而国”。
○正义说:这里诸侯初次受封的时候不占卜,是因为天子依据先王的旧国,现在分封诸侯,不需要占卜。如果天子初次建国就占卜,所以下面注说“卜可建国之处”,是不依据先王旧国的情况。
○注“谓朝聘若宾客崇敬,不敢用燕器也”。
○正义说:只是这一章依据出行朝聘的事情,所以用朝聘来解释,那么上文“非其国不以筮”,是指出外行路。其实婚礼、冠礼也不用燕器,也用祭器,所以《左传》称鲁襄公行冠礼,季武子说“君主行冠礼一定要用祼享的礼仪,用金石之乐来节制”就是使用祭器。
○注“用龟筮,问所贡献也”。
○正义说:郑玄认为“天子无筮”以下,论述的是出行在外的事,所以解释这“不违龟筮”,是说所询问的进献物品。前一章说“不违龟筮”,是说在国内所占卜的各种事务。
卷五十五 缁衣第三十三
卷五十五 缁衣第三十三
陆德明说:“郑玄说:赞美他喜好贤者态度深厚,所以叙述他所称引的《诗》作为篇名。《缁衣》,是郑国的诗,赞美郑武公。刘献说:‘是公孙尼子所作。’”
[疏]正义说:查考郑玄《目录》说:“名为《缁衣》的,是赞美他喜好贤者态度深厚。《缁衣》,是郑国的诗。那首诗说:‘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改为兮。適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粲,是餐。设置餐食授予他,爱他就想给他饮食。说穿着缁衣的贤者,在朝廷,适宜他的服饰。我想要为他改制衣服,反而想给他新衣,厚待他而没有止境。这在《别录》中属于《通论》。”
孔子说:“做上级容易侍奉,做下级容易了解,那么刑罚就不繁苛了。”是说君主不苛酷暴虐,臣下没有奸邪之心,那么刑罚就可以搁置不用。
○“子言之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