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一 孔子閒居第二十九
之欢乐亦至极於民。
○“诗之所至,礼亦至焉”者,君既能欢乐至极於民,则以礼接下,故礼亦至极於民焉。
译这种欢乐也达到了百姓的极致。
“《诗》所达到的地方,礼也达到那里”,是说君主既然能将欢乐极致地施予百姓,那么就用礼来对待下属,所以礼也极致地施予百姓了。
○“礼之所至,乐亦至焉”者,既礼能至极於民,必为民之所乐,故乐亦至极於民焉。
○“乐之所至,哀亦至焉”者,君既与民同其欢乐,若民有祸害,则能悲哀忧恤,至极於下,故云“哀亦至焉”。“哀乐相生”者,言哀生於乐,故上云“乐之所至,哀亦至焉”。凡物先生而后死,故先乐而后哀,哀极则生於乐,是亦乐生於哀,故云“哀乐相生”。此言哀之与乐,及志与诗、礼,凡此五者,皆与民共之。
○“是故正明目而视之,不可得而见也。倾耳而听之,不可得而闻也”者,以此五者,君与民上下同有,感之在於胸心,外无形声,故目不得见,耳不得闻。
○“志气塞乎天地”者,塞,满也。人君既与民五事齐同,上下俱有,是人君志气塞满天地。“此之谓五至”者,所以能致如此者,由行“五至”之道,故云“此之谓五至”。
○注“凡言”至“心也”。
○正义曰:云“凡言至”者,谓经中五事至者也。云“至於民也”者,君行五事,至极於民。云“志谓恩意也”者,但志兼善恶,此至下极於民,故知是恩意也。云“诗谓好恶之情也”者,诗者咏歌,所好者则美之,所恶者则剌之,是《诗》有“好恶之情”也。君之为民,上下共同,故经云“诗亦至焉”。云“自此以下,皆谓民之父母”者,谓自此志之所至以下五事,皆是民之父母所行也。云“善推其所有,以与民共之”者,谓推其已之所有,亦欲民之俱有。若己欲恩爱,民亦欲恩爱。已有好恶,民亦有好恶。己欲礼乐,民亦欲礼乐。己欲哀恤,民亦欲哀恤。是推己所有,与民共之也。
子夏曰:“‘五至’既得而闻之矣,敢问何谓‘三无’?”孔子曰:“无声之乐,无体之礼,无服之丧,此之谓‘三无’。”子夏曰:“三无既得略而闻之矣,敢问何诗近之?”於意未察,求其类於诗。诗长人情。
○近,附近之近。长,丁丈反。孔子曰:“‘夙夜其命宥密’,无声之乐也。‘威仪逮逮,不可选也’,无体之礼也。‘凡民有丧,匍匐救之’,无服之丧也。”《诗》读“其”为“基”,声之误也。基,谋也。密,静也。言君夙夜谋为政教以安民,则民乐之,此非有钟鼓之声也。逮逮,安和之貌也。言君之威仪,安和逮逮然,则民效之,此非有升降揖让之礼也。“救之”,周恤之,言君於民有丧,有以周恤之,则民效之,此非有衰绖之服。
○其命,依注音基。宥音又。逮,大计反,注同。选,宣面反。匍音扶,又音蒲。匐音服,又蒲北反。效,胡孝反。赒音周。哀,七雷反。绖,大结反。
[疏]“敢问”至“丧也”。
○正义曰:此一节子夏问“三无”之事,夫子答以“三无”。子夏意犹未晓,更问“何诗近之”,夫子答以所近之诗,以开子夏之意。
○“无声之乐,无体之礼,无服之丧”,此三者皆谓行之在心,外无形状,故称“无”也。
○“孔子曰:夙夜其命宥密,无声之乐也”者,此《诗 周颂 昊天有成命》之篇。其诗云:在上昊天,有成实之命。“二后受之”,谓文武二君承受之。“成王不敢康”,言文、武成此王功,不敢康宁。“夙夜基命宥密”者,夙,早也;夜,暮也;基,始也;命,信也;宥,寡也;密,静也,言文、武早暮始信顺天命,行宽弘仁静之化。今此言以“基”为“谋”,言早夜谋为政教於国,民得宽和宁静,民喜乐之。於是无钟鼓之声而民乐,故为“无声之乐”也。
○“威仪逮逮,不可选也”者,此《诗 邶风 柏舟》之篇,剌卫顷公之诗。言仁人不遇,其“威仪逮逮”然安和,不可选数。有威可畏,有仪可象,民则效之,非有升降揖让之礼,故为“无体之礼”也。
○“凡民有丧,匍匐救之”者,此《诗 邶风 谷风》之篇,妇人怨夫弃薄之辞也。言凡人之家有死丧,邻里匍匐往救助之。此《记》谓人君见民有死丧,则匍匐往周敬之。民皆仿效之,此非有衰绖之服,故云
译○所谓“礼所到达的地方,乐也到达那里”,是说既然礼能够极致地施于百姓,必定成为百姓所喜悦的,所以乐也极致地施于百姓。
○所谓“乐所到达的地方,哀也到达那里”,是说君主既然与百姓同享欢乐,如果百姓遭遇祸害,君主就能悲哀忧恤,极致地关怀下层,所以说“哀也到达那里”。所谓“哀乐相生”,是说哀生于乐,所以上文说“乐所到达的地方,哀也到达那里”。大凡事物都是先生后死,所以先有乐后有哀,哀到极致又生出乐,这也是乐生于哀,所以说“哀乐相生”。这里说的是哀与乐,以及志与诗、礼,这五样东西,都是君主与百姓共同拥有的。
○所谓“因此端正眼睛看它,看不见;侧着耳朵听它,听不到”,是说因为这五样东西,君主与百姓上下共同拥有,感应在于内心,外面没有形迹声音,所以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到。
○所谓“志气充满天地”,塞,是充满的意思。人君既然与百姓在五件事上齐同,上下都具备,这就是人君的志气充满天地。所谓“这就叫做五至”,之所以能达到这样的境界,是因为实行了“五至”的道理,所以说“这就叫做五至”。
○注:“凡是说‘至’”到“心也”。
○正义说:说“凡是说‘至’”,是指经文中五件事的“至”。说“至于百姓”,是说君主实行这五件事,极致地施于百姓。说“志是指恩意”,但志兼有善恶,这里极致地施于百姓,所以知道是恩意。说“诗是指好恶的情感”,诗是咏歌,所喜爱的就赞美它,所厌恶的就讽刺它,所以《诗》有“好恶之情”。君主为百姓做事,上下共同,所以经文说“诗也至”。说“从此以下,都是指百姓的父母”,是说从“志之所至”以下的五件事,都是百姓的父母所实行的。说“善于推己所有,与百姓共享”,是说推究自己所有的,也希望百姓都拥有。如果自己希望恩爱,百姓也希望恩爱;自己有好恶,百姓也有好恶;自己希望礼乐,百姓也希望礼乐;自己希望哀恤,百姓也希望哀恤。这就是推究自己所有的,与百姓共享。
子夏说:“‘五至’已经听说了,请问什么叫‘三无’?”孔子说:“没有声音的音乐,没有仪节的礼仪,没有丧服的丧事,这就叫做‘三无’。”子夏说:“‘三无’已经大致听说了,请问哪些诗句接近它?”心中尚未明白,寻求在《诗》中与之类似的句子。《诗》能抒发人的情感。
○近,是接近的近。长,读作“丈”。孔子说:“‘夙夜基命宥密’,是无声音的音乐。‘威仪逮逮,不可选也’,是没有仪节的礼仪。‘凡民有丧,匍匐救之’,是没有丧服的丧事。”《诗》中“其”读作“基”,是声音的误读。基,是谋的意思。密,是静的意思。是说君主早晚谋划政教以安定百姓,百姓就喜悦他,这并不是有钟鼓的声音。逮逮,是安和的样子。是说君主的威仪安和逮逮然,百姓就效仿他,这并不是有升降揖让的礼仪。“救之”,是周济体恤的意思,是说君主对百姓的丧事,有周济体恤,百姓就效仿他,这并不是有衰绖的丧服。
○其命,依据注音读作基。宥音又。逮,读作大计,注同。选,读作宣面。匍音扶,又音蒲。匐音服,又蒲北反。效,读作胡孝。赒音周。哀,读作七雷。绖,读作大结。
[疏]“敢问”到“丧也”。
○正义说:这一节是子夏问“三无”的事,孔子回答以“三无”。子夏心里还不明白,又问“哪些诗句接近它”,孔子回答以接近的诗句,以开导子夏的心意。
○“没有声音的音乐,没有仪节的礼仪,没有丧服的丧事”,这三者都是指实行在心里,外面没有形状,所以称“无”。
○“孔子说:夙夜基命宥密,是无声音的音乐”,这是《诗·周颂·昊天有成命》的篇章。那首诗说:在上天的昊天,有成实的命令。“二后受之”,是说文武二君承受它。“成王不敢康”,是说文、武成就王功,不敢安逸。“夙夜基命宥密”,夙,是早;夜,是暮;基,是始;命,是信;宥,是寡;密,是静,是说文、武早晚开始信顺天命,实行宽弘仁静的教化。现在这里把“基”解释为“谋”,是说早晚谋划政教于国,百姓得到宽和宁静,百姓喜乐他。于是没有钟鼓的声音而百姓喜乐,所以是“无声音的音乐”。
○“威仪逮逮,不可选也”,这是《诗·邶风·柏舟》的篇章,是讽刺卫顷公的诗。说仁人不遇,其“威仪逮逮”然安和,不可选数。有威可畏,有仪可象,百姓就效仿他,没有升降揖让的礼仪,所以是“没有仪节的礼仪”。
○“凡民有丧,匍匐救之”,这是《诗·邶风·谷风》的篇章,是妇人怨恨丈夫抛弃薄待的言辞。是说凡人家中有死丧,邻里匍匐前往救助。这篇《记》是指人君看见百姓有死丧,就匍匐前往周济敬重。百姓都效仿他,这并不是有衰绖的丧服,所以说
“无服之丧”也。
子夏曰:“言则大矣,美矣,盛矣!言尽於此而已乎?”孔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之服之也,犹有五起焉。”言尽於此乎,意以为说未尽也。服,犹习也。君子习读此诗,起此诗之义,其说有五也。子夏曰:“何如?”孔子曰:“无声之乐,气志不违;无体之礼,威仪迟迟;无服之丧,内恕孔悲。无声之乐,气志既得;无体之礼,威仪翼翼;无服之丧,施及四国。无声之乐,气志既从;无体之礼,上下和同;无服之丧,以畜万邦。无声之乐,日闻四方;无体之礼,日就月将;无服之丧,纯德孔明。无声之乐,气志既起;无体之礼,施及四海;无服之丧,施于孙子。”不违者,民不违君之气志也。孔,甚也。施,易也。从,顺也。畜,孝也,使万邦之民竞为孝也。就,成也。将,大也。使民之效礼,日有所成,至月则大矣。起犹从也。
译这就是“无服之丧”啊。
子夏说:“这话真是宏大、美好、盛大啊!难道意思就尽于此了吗?”孔子说:“为什么这么说呢?君子修习它,还有五种境界可以兴起。”“言尽于此乎”,意思是认为解说还没有穷尽。服,就是习的意思。君子修习诵读这首诗,兴起这首诗的意义,其中的解说有五种。子夏说:“是怎样的呢?”孔子说:“无声之乐,使气志不违背;无体之礼,使威仪从容舒缓;无服之丧,内心宽恕且极其悲痛。无声之乐,使气志得以安适;无体之礼,使威仪恭敬谨慎;无服之丧,恩泽遍及四方诸侯国。无声之乐,使气志顺从;无体之礼,使上下和谐一致;无服之丧,用来涵养万邦。无声之乐,每天传扬于四方;无体之礼,每天有所成就,每月更加光大;无服之丧,纯厚的德行极其光明。无声之乐,使气志兴起;无体之礼,恩泽遍及四海;无服之丧,恩泽施及子孙后代。”不违背,是指百姓不违背君主的气志。孔,是甚的意思。施,是易的意思。从,是顺的意思。畜,是孝的意思,即使万邦的百姓争相行孝。就,是成的意思。将,是大大的意思。使百姓效法礼仪,每天有所成就,到了每月就更加光大了。起,也就是从的意思。
○施及,以豉反,下同。畜,许六反。闻音问,下“令闻”并注同。施,易也,并以豉反。
[疏]“子夏”至“孙子”。
○正义曰:此一节言子夏既闻“三无”,意以说义未尽,故孔子更为说三种之无,犹有五种起发之事。“孔子曰:何为其然也”者,子夏既闻孔子之言,犹疑其未尽,故更问夫子,而夫子答云“何为其然”。“然”犹“如是”,言何为如是尽也。言其义犹未尽。
○“君子之服之也,犹有五起焉”者,服,习也。言君子习此“三无”,犹有五种起发其义。言犹有五种翻覆说其义,兴起也。
○“无声之乐,气志不违”者,此以下五节,从轻以渐至於重。初言不违,民但不违君之志气。二云“志气既得”,言君之志气得於下。三云“既从”,民所从也。四云“日闻四方”,及於远也。五云“既起”,是既发起也。是从微至著。“威仪迟迟”者,初时但舒迟而已,二则“威仪翼翼”而恭敬,三则上下和同无不从也,四则日就月将渐兴进也,五则施及四海所及远也。“内恕孔悲”者,初则亲族之内悲哀,其处近也。二则“施及四国”,所被远也。三则“以畜万邦”,皆为孝也。四则“纯德孔明”,益甚也。五则“施于孙子”,垂后世也。
○注云“孔,甚也。畜,孝也”。
○正义曰:“孔,甚”,《释言》文。“畜,孝”,《祭统》云“孝者,畜也”,故畜为孝也。
子夏曰:“三王之德,参於天地,敢问何如斯可谓‘参於天地’矣?”孔子曰:“奉三无私,以劳天下。”三王,谓禹、汤、文王也。参天地者,其德与天地为三也。劳,劳来。
○劳,力报反,注及下同。来,力代反。子夏曰:“敢问何谓‘三无私’?”孔子曰:“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奉斯三者,以劳天下,此之谓‘三无私’。其在《诗》曰:‘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降不迟,圣敬日齐。昭假迟迟,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围。’是汤之德也。帝,天帝也。《诗》读“汤齐”为“汤跻”。跻,升也。降,下也。齐,庄也。昭,明也。假,至也。祗,敬也。式,用也。九围,九州之界也。此《诗》云:殷之先君,其为政不违天之命,至於汤升为君。又下天之政教甚疾,其圣敬日庄严,其明道至於民迟迟然安和,天是用敬之,命之用事於九州,谓使王也。“是汤之德”者,是汤奉天无私之德也。
○昭音照,本亦作照。汤齐,依注音跻,亦作跻,子兮反,《诗》如字。日,人实反。齐,侧皆反,注“齐庄”同,《诗》作跻,子兮反。假音格,注同。迟,直私反。祗,诸夷反。使王,于况反,下“王天下”、“王功”皆同。
[疏]“子夏”至“德也”。
○正义曰:自此以德下至“大王之德”一节,子夏问“三王之德,参於天地”。夫子答以行“三无私”之事,并明汤及文、武三代大王之德,今各随文解之。
○“其在《诗》曰:帝命不违,至于汤齐”者,此《诗 商颂 长发》之篇,美成汤之辞。言天帝命此殷家,世世行之不违,至於成汤乃与天心齐也。
○“汤降不迟”者,降,下也。言汤降下贤士不迟缓,甚能速疾。
○“圣敬日齐”者,言其圣敬之德日日升进。
○“昭假迟迟”者,昭,明也;假,暇也。言汤以昭明宽暇天下之士,心迟迟然甚舒缓。
○“上帝是祗”者,上帝,天也;祗,敬也。言天於是敬爱之。
○“帝命式于九围”者,式,用也;九围,九州之界也。言天命汤之用事於九州为天子也。《诗》之本注如此。今此《记》注意,言殷之先君施其政教,奉行天命不敢违也。“至于汤齐”者,齐,跻也;跻,升也。言至於成汤,升为国君,汤降下政教不迟缓,其圣敬之德日日齐庄。昭,明也;假,至也。言汤之明德,下至於民,迟迟然安和不急疾。此与《诗》注稍殊,大略同。
○注“帝天”至“德也”。
○正义曰:“帝,天帝”
译○施及,“施”读作“豉”,下同。“畜”读作“许六”。闻音问,下文“令闻”的注音与此相同。“施”意为“易”,都读作“豉”。
[疏]从“子夏”到“孙子”。
○正义说:这一节是说子夏既然听到了“三无”,心里认为阐述义理未尽,所以孔子又进一步解说三种“无”,还有五种兴起发扬的事。“孔子说:为什么这样说呢”者,子夏既然听到了孔子的话,还怀疑其义理未尽,所以又向夫子发问,而夫子回答说“为什么这样说呢”。“然”就是“这样”,意思是为什么这样就算尽了呢。是说其义理还没有穷尽。
○“君子实践它的时候,还有五种兴起发扬”者,服,是习行的意思。是说君子习行这“三无”,还有五种兴起发扬其义理。是说还有五种反复阐述其义理,使之兴起。
○“无声之乐,气志不违”者,这以下五节,从轻到重逐渐深入。初说“不违”,百姓只是不违背君主的志气。二说“志气既得”,是说君主的志气被下民所接受。三说“既从”,是百姓所顺从的。四说“日闻四方”,是波及到远方。五说“既起”,是已经兴起发动。这是从细微到显著。“威仪迟迟”者,初时只是舒缓而已,二则“威仪翼翼”而恭敬,三则上下和同无不顺从,四则日就月将逐渐兴起进步,五则施及四海所及之处遥远。“内恕孔悲”者,初则亲族之内悲哀,其处近。二则“施及四国”,所覆盖的远。三则“以畜万邦”,都归于孝。四则“纯德孔明”,更加显著。五则“施于孙子”,垂范后世。
○注说“孔,甚也。畜,孝也”。
○正义说:“孔,甚”,是《释言》中的文句。“畜,孝”,《祭统》说“孝者,畜也”,所以畜就是孝。
子夏说:“三王的德行,与天地并列为三,请问怎么样才能叫做‘与天地并列为三’呢?”孔子说:“奉行三无私,来慰劳天下。”三王,是指禹、汤、文王。参天地,是说其德行与天地并列为三。劳,是慰劳招徕。
○劳,读作“力报”,注及下文同。来,读作“力代”。子夏说:“请问什么叫‘三无私’?”孔子说:“天无私地覆盖,地无私地承载,日月无私地照耀。奉行这三者,来慰劳天下,这就叫‘三无私’。这在《诗经》中说:‘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降不迟,圣敬日齐。昭假迟迟,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围。’这是汤的德行。帝,是天帝。《诗经》中‘汤齐’读作‘汤跻’。跻,是升。降,是下。齐,是庄。昭,是明。假,是至。祗,是敬。式,是用。九围,是九州的边界。这《诗经》说:殷的先君,其施政不违背天命,到了汤升为君主。又下施天命的政教很迅速,其圣敬日日庄严,其明德下至百姓迟迟然安和,天因此敬重他,命他在九州用事,就是让他称王。‘是汤之德’者,是汤奉行天无私之德。
○昭读作“照”,本也作照。汤齐,依注音读作跻,也作跻,读作“子兮”,《诗经》按本字读。日,读作“人实”。齐,读作“侧皆”,注“齐庄”同,《诗经》作跻,读作“子兮”。假读作“格”,注同。迟,读作“直私”。祗,读作“诸夷”。使王,读作“于况”,下文“王天下”、“王功”都同。
[疏]从“子夏”到“德也”。
○正义说:从这里以德下至“大王之德”一节,子夏问“三王之德,参於天地”。夫子回答以实行“三无私”之事,并阐明汤及文、武三代大王的德行,现在各随文解释。
○“其在《诗经》说:帝命不违,至于汤齐”者,这是《诗经·商颂·长发》的篇章,赞美成汤的辞句。是说天帝命此殷家,世世行之不违,到了成汤才与天心齐等。
○“汤降不迟”者,降,是下。是说汤降下贤士不迟缓,非常迅速。
○“圣敬日齐”者,是说其圣敬之德日日升进。
○“昭假迟迟”者,昭,是明;假,是暇。是说汤以昭明宽暇天下之士,心迟迟然很舒缓。
○“上帝是祗”者,上帝,是天;祗,是敬。是说天于是敬爱他。
○“帝命式于九围”者,式,是用;九围,是九州的边界。是说天命汤在九州用事为天子。《诗经》的本注如此。现在这《礼记》的注意,是说殷的先君施其政教,奉行天命不敢违。“至于汤齐”者,齐,是跻;跻,是升。是说到了成汤,升为国君,汤降下政教不迟缓,其圣敬之德日日齐庄。昭,是明;假,是至。是说汤的明德,下至百姓,迟迟然安和不急疾。这与《诗经》注稍有不同,大略相同。
○注“帝天”至“德也”。
○正义说:“帝,天帝”
者,恐有人帝之嫌,故曰“天帝”。“降,下也”,“式,用也”,《释言》文。“假,至也”,“祗,敬也”,《释诂》文。云“是汤奉天无私之德也”者,以上云“奉三无私”,下即引《诗》论汤之德,言汤之明德,下降於民,迟迟安和,是无私之事。
译之所以称“天帝”,是担心有僭越人帝的嫌疑,所以说“天帝”。“降,就是下”,“式,就是用”,这是《释言》中的解释。“假,就是至”,“祗,就是敬”,这是《释诂》中的解释。说“这是商汤奉行上天无私之德”的原因,是因为上文提到“奉行三无私”,下文随即引用《诗经》来论述商汤的德行,意思是说商汤的明德,降临于百姓,缓缓而安和,这正是无私的表现。
“天有四时,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非教也。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无非教也。言天之施化牧杀,地之载生万物,此非有所私也。“无非教”者,皆人君所当奉行以为政教。
○神气风霆,音廷,绝句。“风霆流形”绝句。
[疏]“天有”至“教也”。
○正义曰:前经云“奉三无私”,次论汤德。此经论天地无私,圣人则之以为教。“天有四时,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非教也”者,言天春生夏长,秋杀冬藏,以风以雨,以霜以露,化养於物。圣人则之,事事仿法以为教,故云“无非教也”。
○“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无非教也”者,“神气”谓神妙之气。风霆,霆,雷也。神气风霆流形,谓地以神气、风雷之等,流布其形。“庶物露生”,庶,众也。言众物感此“神气风霆”之形,露见而生,人君法则此地之生物,事事奉之以为教也,故云“无非教也”。神气风霆,亦天之所有,故《春秋》云“天有六气”,此经云天有风雨,不偏属於地。今属於地者,其实“神气风霆”,天地共有。“春秋冬夏”,是天之神气。既称“春秋冬夏”,故於地变言“神气”。但气从地出,又风著於土,雷出於地,故神气风雷,偏系於地。
“清明在躬,气志如神。嗜欲将至,有开必先。天降时雨,山川出云。其在《诗》曰:‘嵩高惟岳,峻极于天。惟岳降神,生甫及申。惟申及甫,惟周之翰。四国干蕃,四方于宣。’此文、武之德也。“清明在躬,气志如神”,谓圣人也。“耆欲将至”,谓其王天下之期将至也,神有以开之,必先为之生贤知之辅佐,若天将降时雨,山川为之先出云矣。峻,高大也。翰,幹也。言周道将兴,五岳为之生贤辅佐仲山甫及申伯,为周之幹臣,天下之蕃卫,宣德於四方,以成其王功。“此文、武之德也”,是文王、武王奉天地无私之德也。此宣王诗也。文、武之时,其德如此,而《诗》无以言之,取类以明之。
○嗜欲,市志反,注同。嵩,息忠反。岳音岳。峻,私俊反。翰,胡旦反,徐音寒。蕃,方袁反。为之,于伪反,下“川为”、“岳为”皆同。贤知音智。
[疏]“清明”至“德也”。
○正义曰:此一节明周之文武之德。
○“清明在躬”者,清谓清静,明谓显著,言圣人清静光明之德在於躬身。
○“气志如神”者,气志变化,微妙如神,谓文、武也。
○“嗜欲将至”者,“嗜欲”,谓王位也。王位是圣人所贪,故云“嗜欲”。方欲王天下,故云“将至”。“有开必先”者,言圣人欲王天下,有神开道,必先豫为生贤知之辅佐。
○“天降时雨,山川出云”者,此譬其事由如天将降时雨,山川先为之出云。言文、武将王之时,豫生贤佐。但文、武之时,无此生贤佐之诗,故孔子引周宣王之时生贤佐之诗以证之。
○“其在诗曰:嵩高惟岳,峻极于天”者,此《诗 大雅 嵩高》之篇,美宣王之诗。嵩然而高者,惟是五岳,其形高峻至于天。
○“惟岳降神,生甫及申”者,惟此五岳,降此神灵和气而生甫侯及申伯也。以甫侯、申伯先祖伯夷掌岳神有功,故岳神辅助宣王为生申、甫也。
○“惟周之翰”者,翰,幹也,言申伯、甫侯为周之桢幹之臣。
○“四国於蕃,四方于宣”者,言此申、甫为四方之国作蕃屏,又於四方宣扬王之德化。“此文、武之德也”者,《诗》之所论,当此文、武之德,以文、武无私,所得贤臣,唯遣为四方蕃屏,及四方宣扬威德,不私为己,是文、武奉天无私之德也。
○注“仲山甫及申伯”。
○正义曰:案《诗 嵩高》之篇,“甫侯及申伯”,“甫侯”,谓吕侯也。穆王之时,“训夏赎刑”,谓吕刑与申伯俱出伯夷之后,掌四岳之祀。又《诗 烝民》称仲山甫之贤,与《崧高》“生甫及申”全别。此云“仲山甫”者,案《郑志》注《礼》在先
译“上天有四季,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不是教化。大地承载神妙之气,神妙之气化为风雷,风雷流布形成万物形态,众多事物显露而生长,无不是教化。这是说上天施行化育与肃杀,大地承载并生长万物,这并非有所偏私。‘无不是教化’的意思是,这些都是人君应当奉行并作为政教准则的。
○‘神气风霆’,‘霆’音廷,此处断句。‘风霆流形’此处断句。
[疏]‘天有’至‘教也’。
○正义说:前经文说‘奉行三无私’,接着论述商汤的德行。此经文论述天地无私,圣人效法它来作为教化。‘天有四时,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非教也’的意思是,说上天春天生发、夏天生长,秋天肃杀、冬天收藏,凭借风、雨、霜、露来化育滋养万物。圣人效法它,事事仿效其法度来作为教化,所以说‘无不是教化’。
○‘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无非教也’的意思是,‘神气’指神妙之气。风霆,霆就是雷。神气风霆流布其形,是说大地凭借神妙之气、风雷等,流布其形态。‘庶物露生’,庶,众多。是说众多事物感应这‘神气风霆’的形态,显露出来而生长,人君效法大地化生万物,事事奉行它来作为教化,所以说‘无不是教化’。神气风霆,也是上天所具有的,所以《春秋》说‘天有六气’,此经文说天有风雨,并不专属于地。现在将它们归属于地,其实‘神气风霆’,是天地共有的。‘春秋冬夏’,是天之神气。既然称‘春秋冬夏’,所以在论述地的变化时说‘神气’。但气从地而出,又风附着于土,雷从地中发出,所以神气风雷,偏系属于地。
‘清明在自身,气志如神。嗜欲将至,有开必先。天降时雨,山川出云。这在《诗经》中说:‘嵩山是高耸的山岳,高峻直达天际。山岳降下神灵,生出甫侯和申伯。申伯和甫侯,是周朝的栋梁。四方国家依靠他们作为藩卫,四方都宣扬王德。’这是文王、武王的德行。‘清明在自身,气志如神’,说的是圣人。‘嗜欲将至’,是说他们称王天下的时期将要到来,神灵有所开启,必定先为他们生出贤能智慧的辅佐,就像天将降下及时雨,山川先为此生出云气一样。峻,高大。翰,栋梁。是说周道将要兴盛,五岳为此生出贤能的辅佐仲山甫和申伯,作为周朝的栋梁之臣,天下的藩卫,在四方宣扬王德,以成就其称王的功业。‘这是文王、武王的德行’,是说文王、武王奉行天地无私之德。这是周宣王时的诗。文王、武王之时,他们的德行如此,而《诗经》中没有直接言说,便取类比同来阐明它。
○嗜欲,‘嗜’音市志,注同。嵩,音息忠。岳音岳。峻,音私俊。翰,音胡旦,徐音寒。蕃,音方袁。为之,音于伪,下文‘川为’、‘岳为’皆同。贤知,‘知’音智。
[疏]‘清明’至‘德也’。
○正义说:这一节阐明周朝文王、武王的德行。
○‘清明在自身’的意思是,清指清静,明指显著,是说圣人清静光明的德行在于自身。
○‘气志如神’的意思是,气志变化,微妙如神,说的是文王、武王。
○‘嗜欲将至’的意思是,‘嗜欲’,指王位。王位是圣人所贪求的,所以说‘嗜欲’。正欲称王天下,所以说‘将至’。‘有开必先’的意思是,说圣人欲称王天下,有神开启道路,必定预先为他们生出贤能智慧的辅佐。
○‘天降时雨,山川出云’的意思是,这是比喻事情如同天将降下及时雨,山川先为此生出云气。是说文王、武王将要称王之时,预先生出贤能的辅佐。但文王、武王之时,没有生出贤能辅佐的诗篇,所以孔子引用周宣王之时生出贤能辅佐的诗篇来证明它。
○‘其在《诗经》中说:嵩山是高耸的山岳,高峻直达天际’的意思是,这是《诗经·大雅·嵩高》的篇章,赞美宣王的诗。嵩然而高者,只有五岳,其形态高峻直达天际。
○‘山岳降下神灵,生出甫侯和申伯’的意思是,只有这五岳,降下神灵和气而生出甫侯和申伯。因为甫侯、申伯的先祖伯夷掌管岳神祭祀有功,所以岳神辅助宣王生出申伯、甫侯。
○‘是周朝的栋梁’的意思是,翰,栋梁,是说申伯、甫侯是周朝的桢干之臣。
○‘四方国家依靠他们作为藩卫,四方都宣扬王德’的意思是,是说这申伯、甫侯为四方国家作藩屏,又在四方宣扬王的德化。‘这是文王、武王的德行’的意思是,《诗经》所论述的,正符合文王、武王的德行,因为文王、武王无私,所得到的贤臣,只派遣他们作为四方的藩屏,以及在四方宣扬威德,不私为己用,这是文王、武王奉行上天无私之德。
○注‘仲山甫及申伯’。
○正义说:查《诗经·嵩高》篇章,‘甫侯及申伯’,‘甫侯’,指吕侯。穆王之时,‘训夏赎刑’,指吕刑,吕侯与申伯都出自伯夷之后,掌管四岳的祭祀。又《诗经·烝民》称颂仲山甫的贤能,与《崧高》‘生出甫侯及申伯’完全不同。这里说‘仲山甫’,查《郑志》注《礼》在先
,未得《毛诗传》。然则此注在前,故以“甫”为仲山甫。在后笺《诗》,乃得《毛传》,知甫侯、申伯同出伯夷之后,故与《礼》别也。
译(此前)尚未获得《毛诗传》。然而此注作于前,所以将“甫”解释为仲山甫。后来作《诗》笺时,才得到《毛传》,知道甫侯、申伯都出自伯夷之后,所以与《礼》的说法不同。
“三代之王也,必先令闻。《诗》云:‘明明天子,令闻不已。’三代之德也。令,善也。言以名德善闻,天乃命之王也。不已,不倦止也。
[疏]“三代”至“德也”。
○正义曰:此一节总结三代,以其无私,故“令闻不已”。
○“三代之王也,必先其令闻”者,所以王天下者,必父、祖未王之前,先有令闻也。
○“《诗》云:明明天子,令闻不已”者,此《诗 大雅 江汉》之篇,美宣王之诗。“明明天子”,谓宣王也,令善声闻不休已。此《记》之意,“明明天子”谓三代之王也。言父子及身令闻不休已,故云“三代之德”也。案:上子夏问“三王之德参於天地”,孔子答以三王之德“奉三无私”,此文云“三代之王也,必先其令闻”,所以前文唯云汤与文、武,不称“夏”者,以夏承禹后,为天下治水,过门不入,无私事,明但殷、周以战争而取天下,恐其有私,故特举汤与文、武也。
‘弛其文德,协此四国’,大王之德也。”弛,施也。协,和也。大王,文王之祖,周道将兴,始有令闻。
○弛,徐式氏反,一音式支反,注同。皇作<弓▯>。大音泰,注同。弛、施如字,皇本作施,布也。子夏蹶然而起,负墙而立,曰:“弟子敢不承乎?”承,奉承,不失队也。起负墙者,所问竟,辟后来者。
○蹶,居卫反,徐音厥。队,直媿反。辟音避。
[疏]“弛其”至“德也”。
○正义曰:此亦《江汉》之诗,接“令闻不已”之下。《诗》本文云:“矢其文德。”矢,陈也。言宣王陈其文德,和协此四方之国。此云“弛其文德”,弛,施也。言大王施其文德,和此四方之国,则大王居邠,狄人侵之,不忍斗其民,乃徙居岐山之阳,王业之起,故云“大王之德也”。
卷五十一 坊记第三十
卷五十一 坊记第三十
陆曰:“坊音防,徐扶访反。经文皆同。郑云:‘名《坊记》者,以其记六艺之义,所以坊人之失也。’”
[疏]正义曰:案郑《目录》云:“名《坊记》者,以其记六艺之义,所以坊人之失者也。此於《别录》属《通论》。
子言之:“君子之道,辟则坊与?坊民之所不足者也。民所不足,谓仁义之道也。失道则放辟邪侈也。
○辟,匹亦反,注同,旧芳益反,徐又音譬。与音馀。邪,似嗟反。侈,昌氏反,又尺氏反。大为之坊,民犹逾之。言严其禁尚不能止,况不禁乎!故君子礼以坊德,刑以坊淫,命以坊欲。”命,谓教令。
[疏]“子言”至“坊欲”。
○正义曰:此一节发端起首总明所坊之事。但此篇凡三十九章,此下三十八章悉言“子云”,唯此一章称“子言之”者,以是诸章之首、一篇总要,故重之,特称“子言之”也。馀章其意稍轻,故皆言“子云”也。诸书皆称“子曰”,唯此一篇皆言“子云”,是录记者意异,无义例也。但此篇所“坊”,体例不一。或数经共论一事,每称“子云”、“以此坊民”;或有一经之内发初言“子云”,唯说一事,下即云“以此劳民”结之;或有一经之内虽说一事,即称“民犹犯齿”,“民犹犯贵”,“民犹犯君”;或有每事之下引《诗》、《书》结之者;或有一事之下不引《诗》、《书》者:如此之属,事义相似,体例不同,是记者当时之意,无义例也。今各随文解之。
○“辟则坊与”者,君子之道,坊民之过,譬如坊之碍水,故云“辟则坊与”。但言“坊”字,或上旁为之,或阜旁为之,古之通用也。
○“坊民之所不足者也”,释立坊之义也。言设坊坊民者,为民行仁义不足故也。
○“大为之坊,民犹逾之”者,解不可无坊也。圣人在上,大设其坊坊之,而人犹尚逾越犯躐,况不坊乎?“故君子礼以坊德”者,由民逾德,故人君设礼以坊民德之失也。
○“刑以坊淫”者,制刑以坊民淫邪也。
○“命以防欲”者,命,法令也;欲,
译“夏、商、周三代的君王,必定先有美好的声誉。《诗经》说:‘英明伟大的天子,美好的声誉永不停息。’这是三代的德行。令,就是善。是说因为以名声德行善闻于天下,上天于是任命他做君王。不已,就是不停息、不懈怠。
[疏]‘三代’到‘德也’。
○正义说:这一节总结三代,因为他们没有私心,所以‘美好的声誉永不停息’。
○‘三代的君王,必定先有美好的声誉’,意思是能够称王天下的人,必定在父亲、祖父尚未称王之前,就先有了美好的声誉。
○‘《诗经》说:英明伟大的天子,美好的声誉永不停息’,这是《诗经·大雅·江汉》篇,赞美周宣王的诗。‘英明伟大的天子’,指的是周宣王,美好的声誉不停息。但《礼记》的本意,‘英明伟大的天子’指的是三代的君王。是说父子以及自身美好的声誉不停息,所以说‘这是三代的德行’。考察:上文子夏问‘三王的德行与天地相参’,孔子回答三王的德行‘奉行三种无私’,这里说‘三代的君王,必定先有美好的声誉’,所以前文只说商汤与周文王、周武王,不称‘夏’,是因为夏朝继承大禹之后,为天下治理洪水,路过家门而不入,没有私事,明显只有殷、周是通过战争取得天下,恐怕他们有私心,所以特别举出商汤与周文王、周武王。
‘施行他的文德,协和这四个国家’,这是大王(周太王)的德行。弛,就是施行。协,就是协和。大王,是周文王的祖父,周朝的国运将要兴起,开始有了美好的声誉。
○弛,徐邈读作式氏反,另一音读作式支反,注释相同。皇侃本作‘彍’。大,读作泰,注释相同。弛、施按本字读,皇侃本作施,意为布施。子夏突然跳起来,背着墙站立,说:‘学生怎敢不奉行呢?’承,就是奉行,不使失误。起来背墙站立,是因为所问已经结束,避开后来的人。
○蹶,读作居卫反,徐邈读作厥。队,读作直媿反。辟,读作避。
[疏]‘弛其’到‘德也’。
○正义说:这也是《江汉》篇的诗,接在‘令闻不已’之下。《诗经》原文说:‘矢其文德。’矢,就是陈列。是说周宣王陈列他的文德,协和这四个国家。这里说‘弛其文德’,弛,就是施行。是说大王施行他的文德,协和这四个国家,那么大王居住在邠地,狄人侵犯他,不忍心让百姓争斗,于是迁徙到岐山的南面,王业由此兴起,所以说‘这是大王的德行’。
卷五十一 坊记第三十
卷五十一 坊记第三十
陆德明说:‘坊,音防,徐邈读作扶访反。经文都相同。郑玄说:‘命名为《坊记》,是因为它记载六艺的意义,用来防止人的过失。’’
[疏]正义说:考察郑玄《目录》说:‘命名为《坊记》,是因为它记载六艺的意义,用来防止人的过失。这在《别录》中属于《通论》。
孔子说:‘君子的道理,就像堤防吗?堤防是用来防止民众不足之处。民众不足之处,指的是仁义之道。失去正道就会放纵邪僻、邪恶、奢侈。
○辟,读作匹亦反,注释相同,旧读作芳益反,徐邈又读作譬。与,读作馀。邪,读作似嗟反。侈,读作昌氏反,又读作尺氏反。即使设立很大的堤防,民众仍然会逾越。意思是即使严厉禁止尚且不能制止,何况不禁止呢!所以君子用礼仪来防止德行的缺失,用刑罚来防止淫邪,用教令来防止欲望。’命,指的是教令。
[疏]‘子言’到‘坊欲’。
○正义说:这一节发端起首,总说所防止的事情。但这篇共有三十九章,下面三十八章都说‘子云’,只有这一章称‘子言之’,因为这是各章之首、全篇总要,所以重视它,特别称‘子言之’。其余章节意思稍轻,所以都说‘子云’。各书都称‘子曰’,只有这一篇都说‘子云’,这是记录者的意图不同,没有固定的义例。但这篇所‘防’的内容,体例不一。有的几段经文共同论述一件事,每称‘子云’、‘以此坊民’;有的在一节经文内开头说‘子云’,只说一件事,下面就说‘以此劳民’来总结;有的在一节经文内虽说一件事,就称‘民犹犯齿’、‘民犹犯贵’、‘民犹犯君’;有的在每件事之下引用《诗》、《书》来总结;有的在每件事之下不引用《诗》、《书》:像这类情况,事义相似,体例不同,是记录者当时的意图,没有固定的义例。现在各自随文解释。
○‘辟则坊与’,君子的道理,防止民众的过错,就像堤防阻挡水流,所以说‘辟则坊与’。但‘坊’字,有的上面是‘方’旁,有的是‘阜’旁,古代通用。
○‘坊民之所不足者也’,解释设立堤防的意义。是说设立堤防防止民众,是因为民众践行仁义不足。
○‘大为之坊,民犹逾之’,解释不可没有堤防。圣人在上位,大力设立堤防来防止,而人仍然逾越犯禁,何况不设立堤防呢?‘故君子礼以坊德’,因为民众逾越德行,所以人君设立礼仪来防止民众德行的缺失。
○‘刑以坊淫’,制定刑罚来防止民众的淫邪。
○‘命以防欲’,命,是法令;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