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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正义四十

卷三十九 乐记第十九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182–1213 段

经答文侯所好古乐今乐之不同也。文侯之意,古乐今乐并皆为乐。子夏之意,以古乐德正声和,乃为乐;今乐但淫声音曲而已,不得为乐也,故云“今君之所问者乐也”,谓古今皆名乐。

译经文回答了文侯关于古乐与今乐不同的问题。文侯的意思是,古乐和今乐都算是音乐。子夏的意思是,古乐道德端正、声音和谐,才算是音乐;今乐只是淫靡的声音和曲折的曲调罢了,不能算是音乐,所以说“现在您问的是音乐”,意思是古今都称之为音乐。

○“所好者音也”,子夏之意,君之所爱者,谓音声也。

  ○“夫乐者,与音相近而不同”者,古乐有音声律吕,今乐亦有音声律吕,是乐与音相近也。乐则德正声和,音则心邪声乱,是“不同”也。

  ○“文侯曰:敢问何如”者,文侯既见子夏论乐、音不同,不晓不同之状,故云“敢问何如”。

  子夏对曰:“夫古者天地顺而四时当,民有德而五穀昌,疾疢不作而无妖祥,此之谓大当。然后圣人作为父子君臣,以为纪纲。纪纲既正,天下大定。天下大定,然后正六律,和五声,弦歌《诗 颂》,此之谓德音,德音之谓乐。当,谓乐不失其所。

  ○当,丁浪反,下及注同。疢,敕觐反。《诗》云:‘莫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邦,克顺克俾。俾于文王,其德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孙子。’此之谓也。此有德之音,所谓乐也。德正应和曰“莫”,照临四方曰“明”,勤施无私曰“类”,教诲不倦曰“长”,庆赏刑威曰“君”,慈和徧服曰“顺”。“俾”当为“比”,声之误也。择善从之曰“比”。施,延也。言文王之德,皆能如此,故受天福,延於后世也。

  ○莫,亡伯反。长,丁丈反,注同。正此,于仿反。俾,依注音比,必覆反,注同,徐扶志反。祉,敕纪反。施,以豉反,注“施延”同。和如字,又胡卧反。炤,上音照,本亦作照。临如字。施,始豉反。徧音遍。

  [疏]“子夏”至“谓也”。

  ○正义曰:此一节明子夏与文侯明古乐之正,引《诗》以结之。

  ○正义曰:此之谓大当”者,当谓不失其所。如上所谓,是大得其所当也。

  ○“作为父子君臣,以为纪纲”者,按《礼纬 含文嘉》云:“三纲,谓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矣。六纪,谓诸父有善,诸舅有义,族人有叙,昆弟有亲,师长有尊,朋友有旧,是六纪也。”

  ○“弦歌诗颂”者,谓以琴瑟之弦,歌此《诗 颂》也。

  ○“《诗》云:莫其德音诗颂,此《大雅 皇矣》之篇,美王季之德,云“维此王季,帝度其心”,莫然而靖,定其道德之音。以道德既正,天下应和,所以莫然而靖也。

  ○“其德克明”者,以其莫然而靖,故其德能照临天下之明也。

  ○“克明克类”者,类,谓勤施无私。施惠勤劳,不私於己,外及等类,以明能然,故云“克明克类”也。

  ○“克长克君”者,克长,谓教诲不倦,能为人师长。克君,谓庆赏刑威,能与人作君教化,故云“克长克君”也。

  ○“王此大邦,克顺克俾”者,俾,当为比,谓比方善事,择善而从之。既能慈和徧服,又能择善从之,故云“克顺克俾”。

  ○“俾于文王,其德靡悔”者,《诗》美王季之德,比拟文王。其王季之德,无可耻悔,言堪比文王也。《左传》引此《诗》“唯此文王”,所以为文王之德,言比於文王。

  ○“其德靡悔”者,谓此校文王之德,事事皆美,无可悔恨也。是《左传》与《诗》文互意别也。

  ○“既受帝祉,施於孙子”者,《诗》云王季既受天福祉,以遗子孙,子孙有天下也。《左传》云:“文王既受帝祉,以遗后世子孙。”

  ○正义曰:此之谓也”者,言《诗》云“德音”,则此经之所谓也。

  ○注“德正应和曰莫”。

  ○正义曰:以下皆昭二十八年《左传》文也。

  今君之所好者,其溺音乎?”言无文王之德,则所好非乐也。文侯曰:“敢问溺音何从出也?”玩习之久,不知所由出也。

  ○玩又作<▯元>,音五换反。

  [疏]“今君”至“出也”。

  ○上既云君之所好音有善恶,故上云“治世之音”,“乱世之音”。今君之所好者,非正音,是淫溺之音乎?不敢指斥,故言“乎”而疑之也。

  ○“文侯曰:敢问溺音何从出也”者,文侯既闻子夏之言善,遂问溺音所出之由。

  子夏对曰:“郑音好滥淫志,宋音燕女溺志,卫音趋

译○“所好者音也”,子夏的意思是,君王所喜爱的,是指声音。

○“夫乐者,与音相近而不同”这句话,是说古乐有声音和律吕,今乐也有声音和律吕,这是乐与音相近的地方。但乐能使德行端正、声音和谐,音则使人心邪僻、声音混乱,这就是“不同”之处。

○“文侯说:请问是怎样的”这句话,是因为文侯听了子夏论述乐与音的不同,不明白不同的具体情形,所以说“请问是怎样的”。

子夏回答说:“古代天地顺遂而四季正常,百姓有德行而五谷丰登,疾病不生而没有灾异,这就叫做大当。然后圣人确立父子君臣的关系,作为法纪纲常。法纪纲常既已端正,天下就大大安定。天下大大安定,然后校正六律,调和五声,用琴瑟伴奏歌唱《诗》《颂》,这就叫做德音,德音就叫做乐。当,是说乐不失去它应有的位置。

○当,音丁浪,下文及注释同。疢,音敕觐。《诗》说:‘莫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邦,克顺克俾。俾于文王,其德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孙子。’说的就是这个。这是有德行的声音,就是所说的乐。德行端正而应和叫做‘莫’,光照四方叫做‘明’,勤施无私叫做‘类’,教诲不倦叫做‘长’,庆赏刑威叫做‘君’,慈和遍及而使人信服叫做‘顺’。‘俾’应当是‘比’,是声音相近造成的错误。选择善事而跟随叫做‘比’。施,是延长的意思。是说文王的德行,都能做到这样,所以承受天福,延及后世子孙。

○莫,音亡伯。长,音丁丈,注释同。正此,音于仿。俾,依注释音比,音必覆,注释同,徐音扶志。祉,音敕纪。施,音以豉,注释“施延”同。和,读如字,又音胡卧。炤,上音照,原本也作照。临,读如字。施,音始豉。徧,音遍。

[疏]“子夏”到“谓也”。

○正义说:这一节阐明子夏与文侯说明古乐的正道,引用《诗》来总结。

○正义说:“此之谓大当”这句话,当是说没有失去它应有的位置。如上文所说,是大得其所当。

○“作为父子君臣,以为纪纲”这句话,按照《礼纬·含文嘉》说:“三纲,是说君是臣的纲,父是子的纲,夫是妻的纲。六纪,是说诸父有善,诸舅有义,族人有次序,兄弟有亲情,师长有尊严,朋友有旧情,这是六纪。”

○“弦歌诗颂”这句话,是说用琴瑟的弦,歌唱这《诗》《颂》。

○“《诗》说:莫其德音诗颂,这是《大雅·皇矣》的篇章,赞美王季的德行,说‘维此王季,帝度其心’,莫然而安静,确定其道德之音。因为道德既已端正,天下应和,所以莫然而安静。

○“其德克明”这句话,是因为莫然而安静,所以其德行能照亮天下的明。

○“克明克类”这句话,类,是说勤施无私。施惠勤劳,不私于己,外及同类,因为明能这样,所以说“克明克类”。

○“克长克君”这句话,克长,是说教诲不倦,能为人师长。克君,是说庆赏刑威,能与人作君教化,所以说“克长克君”。

○“王此大邦,克顺克俾”这句话,俾,应当是比,是说比方善事,选择善事而跟随。既能慈和遍及而使人信服,又能选择善事而跟随,所以说“克顺克俾”。

○“俾于文王,其德靡悔”这句话,《诗》赞美王季的德行,比拟文王。那王季的德行,没有可耻悔的,是说可以比拟文王。《左传》引用这《诗》“唯此文王”,所以说是文王的德行,是说比拟文王。

○“其德靡悔”这句话,是说这比较文王的德行,事事都美,没有可悔恨的。这是《左传》与《诗》文互相意思不同。

○“既受帝祉,施於孙子”这句话,《诗》说王季既承受天福祉,以遗留给子孙,子孙有天下。《左传》说:“文王既承受帝祉,以遗留给后世子孙。”

○正义说:“此之谓也”这句话,是说《诗》说“德音”,就是这经文所说的。

○注释“德正应和曰莫”。

○正义说:以下都是昭二十八年《左传》的文字。

现在君王所喜爱的,大概是溺音吧?”说没有文王的德行,那么所喜爱的就不是乐了。文侯说:“请问溺音是从哪里产生的?”玩习久了,不知道从哪里产生。

○玩又作<〇元>,音五换。

[疏]“今君”到“出也”。

○上文既说君王所喜爱的音有善恶,所以上文说“治世之音”,“乱世之音”。现在君王所喜爱的,不是正音,是淫溺之音吗?不敢直接指责,所以说“乎”而表示怀疑。

○“文侯说:请问溺音是从哪里产生的”这句话,文侯既听了子夏的话认为好,于是问溺音产生的缘由。

子夏回答说:“郑音好滥淫志,宋音燕女溺志,卫音趋

数烦志,齐音敖辟乔志。”此四者,皆淫於色而害於德,是以祭祀弗用也。言四国皆出此溺音。滥,滥窃,奸声也。燕,安也。《春秋传》曰:“怀与安,实败名。”趋数读为“促速”,声之误也。烦,劳也。祭祀者不用淫乐。

译节奏急促扰乱心志,齐国的音乐傲慢邪僻、轻浮心志。这四种音乐,都是沉溺于声色而损害德行,因此在祭祀时不使用它们。意思是说,这四种国家都产生了这种溺音。滥,指滥窃,是奸邪之声。燕,意为安逸。《春秋传》说:“贪恋安逸,实在会败坏名声。”“趋数”应读作“促速”,这是声音的误读。烦,意为劳苦。祭祀时不使用淫靡的音乐。

○燕,於见反。趋音促。数音速。傲,字又作敖,同,五报反。辟,匹亦反,徐芳益反。乔,徐音骄,本或作骄。败,必迈反。

  [疏]“子夏”至“用也”。

  ○此一节,子夏为文侯明溺音所出也。

  ○“郑音好滥淫志”者,滥,窃也,谓男女相偷窃。言郑国乐音好滥相偷窃,是淫邪之志也。

  ○“宋音燕女溺志”者,燕,安也。溺,没也。言宋音所安,唯女子,所以使人意志没矣,即前“溺而不止”是也。

  ○“卫音趋数烦志”者,言卫音既促且速,所以使人意志烦劳也。

  ○“齐音敖辟乔志”者,言齐音既敖很辟越,所以使人意志骄逸也。

  ○正义曰:此四者,皆淫於色而害於德,是以祭祀弗用也”者,既淫色害德,故不用祭祀也。

  ○注“言四”至“败名”。

  ○正义曰:经云“郑音好滥,宋音燕女”,其事是一,而为别音者,滥窃,非已俦匹,别相淫窃;燕女,谓己之妻妾燕安而已,所以别好滥也。上云“郑、卫之音”,则郑、卫亦淫声也。又此云“四者皆淫於色”,是卫与齐皆有淫声也。而经唯云“卫音趋数烦志,齐音敖辟乔志”,都不云“女色”者,按《诗》有桑中、淇上,是淫佚可知,则淫佚之外,更有促速敖辟。推此而言,齐诗有哀公荒淫怠慢,襄公淫於妹,亦女色之外,加以傲辟骄志也,故总谓之“溺音”也。

  ○注“《春秋传》曰:怀与安,实败名”者,僖二十三年《左氏》之文,齐女姜氏劝重耳出奔也。

  “《诗》云‘肃雍和鸣,先祖是听。’夫肃,肃敬也。雍,雍和也。夫敬以和,何事不行?”言古乐敬且和,故无事而不用,溺音无所施。

  [疏]“《诗》云”至“不行”。

  ○正义曰:此一节,子夏重为文侯明正乐敬和之事,所以劝励文侯用古乐也。此《诗 周颂 有瞽》之篇。肃,敬也。雍,和也。言乐音敬和而鸣,先祖之神,听而从之。若能敬和,施设於政教,何事不行也?

  “为人君者,谨其所好恶而已矣。君好之,则臣为之。上行之,则民从之。《诗》云:‘诱民孔易。’此之谓也。”诱,进也。孔,甚也。言民从君所好恶,进之於善无难。

  ○易,以豉反。

  [疏]“为人”至“谓也”。

  ○正义曰:此经明子夏既劝文侯所好古乐,又谨慎行之,以此化民,无不从也。引“《诗》云:诱民孔易”者,此厉王《大雅 板》之篇也。诱,进也。孔,甚也。言在上教道於民甚易也,但己行於上,则民化之於下。《诗》之所云,则此之谓也。

  ○注“诱,进也。孔,甚也”。

  ○正义曰:“诱,进也”,《释诂》文。“孔,甚也”,《释言》文也。

  然后圣人作为鼗、鼓、椌、楬、埙、篪。此六者,德音之音也。六者为本,以其声质也。椌、楬谓柷、敔也。埙、篪,或为簨、虡。

  ○鼗音桃。椌,苦江反,柷也。楬,苦瞎反,敔也。埙,许袁反。篪,直支反。柷,昌六反。圉,本又作敔,鱼吕反。簨,恤尹反。虡音巨。然后锺、磬、竽、瑟以和之,干、戚、旄、狄以舞之。此所以祭先王之庙也,所以献、酬、酳、酢也,所以官序贵贱各得其宜也,所以示后世有尊卑长幼之序也。官序贵贱,谓尊卑,乐器列数有差次。

  ○竽音于。和如字,徐胡卧反。酬,市由反。酳音胤,又仕觐反。酢音昨。长,丁丈反。

  [疏]“然后”至“序也”。

  ○正义曰:上经言人君谨慎所好恶以诱人,故此一节论圣人作为乐器道德之音,以示后世也。

  ○正义曰:此六者,德音之音也”者,言此鼗、鼓、椌、楬、埙、篪,其声质素,是道德之音,以尚质故也。

  ○“然后锺、磬、竽、瑟以和之,干、戚、旄、狄以舞之”者,既用质素为本,然后用此锺、磬、竽、瑟华美之音以赞和之,使文质相杂。干,楯也。戚,斧也。狄,羽也。声既文质备足,又用干、戚、旄、羽以舞动之。

  ○正义曰:此所

译燕,音於见。趋,音促。数,音速。傲,字又作敖,同,音五报。辟,音匹亦,徐音芳益。乔,徐音骄,本或作骄。败,音必迈。

[疏]“子夏”至“用也”。

○这一节,是子夏向魏文侯阐明溺音产生的原因。

○“郑音好滥淫志”的意思是:滥,即偷窃,指男女之间互相偷情。说郑国的乐音喜好偷情,这是淫邪的心志。

○“宋音燕女溺志”的意思是:燕,即安。溺,即沉没。说宋音所安适的,只有女子,所以使人的意志沉没,即前面所说的“溺而不止”。

○“卫音趋数烦志”的意思是:说卫音既急促又快速,所以使人的意志烦劳。

○“齐音敖辟乔志”的意思是:说齐音既傲慢乖僻又超越常规,所以使人的意志骄逸。

○正义说:“这四种音乐,都沉溺于女色而损害德行,因此祭祀时不使用它们”,既然沉溺女色损害德行,所以祭祀时不使用。

○注“言四”至“败名”。

○正义说:经文说“郑音好滥,宋音燕女”,这两件事性质相同,却分为不同的乐音,是因为滥窃,指与非配偶者互相淫乱偷情;燕女,指自己的妻妾安适而已,所以与好滥不同。上文说“郑、卫之音”,那么郑、卫也是淫声。又这里说“四者皆淫於色”,说明卫和齐都有淫声。而经文只说“卫音趋数烦志,齐音敖辟乔志”,都不提“女色”,查《诗经》中有《桑中》、《淇上》等篇,可知其淫佚,那么在淫佚之外,更有急促傲慢乖僻。推论而言,齐诗有哀公荒淫怠慢,襄公淫于妹妹,也是在女色之外,加上傲慢乖僻骄逸的心志,所以总称为“溺音”。

○注“《春秋传》曰:怀与安,实败名”者,这是僖公二十三年《左传》的文字,齐女姜氏劝重耳出奔。

“《诗经》说:‘肃雍和鸣,先祖是听。’肃,是肃敬。雍,是雍和。恭敬而又和顺,什么事做不成呢?”说古乐恭敬且和顺,所以没有不使用的场合,溺音没有施展的地方。

[疏]“《诗》云”至“不行”。

○正义说:这一节,是子夏再次向魏文侯阐明正乐恭敬和顺的道理,用来劝勉魏文侯使用古乐。这是《诗经·周颂·有瞽》篇的内容。肃,是敬。雍,是和。说乐音恭敬和顺地鸣响,先祖的神灵,听到并顺从它。如果能恭敬和顺,施行于政治教化,什么事做不成呢?

“作为君主,谨慎对待自己的喜好和厌恶就可以了。君主喜好它,臣下就会去做。在上面施行,百姓就会跟随。《诗经》说:‘诱导百姓很容易。’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诱,是引导。孔,是很。说百姓跟随君主的喜好厌恶,引导他们向善没有困难。

○易,音以豉。

[疏]“为人”至“谓也”。

○正义说:这段经文表明子夏既劝勉魏文侯喜好古乐,又谨慎地施行,以此来教化百姓,没有不跟随的。引用“《诗经》说:诱导百姓很容易”,这是厉王时期《大雅·板》篇的内容。诱,是引导。孔,是很。说在上位者教导百姓很容易,只要自己在上面施行,百姓在下面就会感化。《诗经》所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注“诱,进也。孔,甚也”。

○正义说:“诱,进也”,是《释诂》中的文字。“孔,甚也”,是《释言》中的文字。

然后圣人制作了鼗、鼓、椌、楬、埙、篪。这六种乐器,是道德之音。以这六种为基础,因为它们的音质质朴。椌、楬指柷、敔。埙、篪,有的版本作簨、虡。

○鼗,音桃。椌,音苦江,即柷。楬,音苦瞎,即敔。埙,音许袁。篪,音直支。柷,音昌六。圉,本又作敔,音鱼吕。簨,音恤尹。虡,音巨。然后钟、磬、竽、瑟来调和它们,干、戚、旄、狄来舞蹈它们。这是用来祭祀先王宗庙的,用来进行献、酬、酳、酢等礼仪的,用来使官职次序贵贱各得其宜的,用来向后世显示尊卑长幼次序的。官职次序贵贱,指尊卑,乐器排列数量有差别次序。

○竽,音于。和,如字,徐音胡卧。酬,音市由。酳,音胤,又音仕觐。酢,音昨。长,音丁丈。

[疏]“然后”至“序也”。

○正义说:上文说人君谨慎对待喜好厌恶来诱导百姓,所以这一节论述圣人制作乐器道德之音,用来向后世显示。

○正义说:“这六种,是道德之音”的意思是:说这鼗、鼓、椌、楬、埙、篪,它们的音质素朴,是道德之音,因为崇尚质朴的缘故。

○“然后钟、磬、竽、瑟来调和它们,干、戚、旄、狄来舞蹈它们”的意思是:既然用质朴作为根本,然后用这些钟、磬、竽、瑟华美之音来赞和,使文采与质朴相杂。干,是盾。戚,是斧。狄,是羽。声音既文采与质朴完备,又用干、戚、旄、羽来舞动。

○正义说:这所

以祭先王之庙也”者,以前云郑、宋、齐、卫四者为祭祀之所不用,故此云六器为道德之音,四器之和,文武之舞,并可在於宗庙之中奏之,若乐九变而鬼神格也。

译所谓“用来在祖先的宗庙中祭祀”,是因为前文已说郑、宋、齐、卫四国的音乐不被用于祭祀,所以此处说六器所代表的道德之音、四器所代表的和谐之音,以及文舞和武舞,都可以合并在宗庙之中演奏,就像音乐演奏九次变化就能使鬼神降临一样。

○“所以献、酬、酳、酢也”者,又用於宗庙中接纳宾客也,“宾入而奏《肆夏》,及卒爵而乐阕,孔子屡叹之”是也。

  ○“所以官序贵贱,各得其宜也”者,又用乐体别尊卑於朝廷,使各得其宜也。天子八佾,诸侯六佾,是也。

  ○“所以示后世有尊卑长幼之序也”者,闻乐知德,及施于子孙,是示后世。又宗族长幼同听之,莫不和顺;闺门之内,父子兄弟同听之,莫不和亲,是长幼之序也。

  ○注“椌、楬”至“簨虡”。

  ○正义曰:按郑注《诗 有瞽》篇云:“柷,形如漆筒,中有椎。”“敔,状如伏虎,背上有二十四龃龉。”又郑司农注《笙师》云:“篪,七室。”埙,六孔,郑云:“埙,烧土为之,大如雁卵。鼗,如鼓而小,持其柄摇之,旁耳自击。”鼓,革也,椌、楬,木也,其声质素,故周语单穆云:“革木一声。”注云“一声,无宫商清浊”是也。

  “锺声铿,铿以立号,号以立横,横以立武。君子听锺声,则思武臣。号,号令。所以警众也。横,充也,谓气作充满也。

  ○铿,古耕反,徐苦庚反。号,胡到反。横,古旷反,充也,下及注同。

  [疏]“锺声”至“武臣”。

  ○正义曰:此一节论乐器之声各别,君子之听,思其所用之臣,各随文解之。

  ○“锺声铿”者,言金锺之声,铿铿然矣。

  ○“铿以立号”者,言铿是坚刚,故可以兴立号令也。

  ○“号以立横”者,谓横气充满也,若号令威严,则军士勇敢而壮气充满。崔氏云:“若严正立号,则其号必充满於万物矣。”

  ○“横以立武”者,言壮气充满,所以武事可立也。崔氏云:“若教令充遍,则武矣。”

  ○“君子听锺声,则思武臣”者,君子,谓识乐之情者,所以闻声达事,锺既含号令立武,故听之而思武臣也。

  石声磬,磬以立辨,辨以致死。君子听磬声,则思死封疆之臣。石声磬,磬当为罄,字之误也。辨,谓分明於节义。

  ○磬,依注音罄,口挺反,一音口定反。听磬,口定反。疆,居良反,下“是疆”同。

  [疏]“石声”至“之臣”。

  ○此一经明石声。磬者,石磬也。磬是乐器,故读声音罄然矣。其声能和,故次锺也。言磬轻清响矣,叩其磬,则其声之罄罄然也。

  ○“磬以立辨”者,辨,别也。崔云:“能清别於众物,则分明辨别也。”

  ○“辨以致死”者,既各有部分,不相侵滥,故能使守节者致死矣。若诸侯死社稷,大夫死众,士死制之属也。崔云:“若能明别於节义,则不爱其死也。”

  ○“君子听磬声,则思死封疆之臣”者,言守分不移,即固封疆之义矣。磬含守分,故听其声而思其事也。

  ○注“石声”至“误也”。

  ○正义曰:读磬为罄者,其字下著石,乐器之磬;其下著缶,是罄然之罄。今经云“石声磬”,恐是乐器,故读为罄,取声音罄罄然。

  丝声哀,哀以立廉,廉以立志。君子听琴瑟之声,则思志义之臣。廉,廉隅。

  [疏]“丝声”至“之臣”。

  ○此一经明丝声哀者。哀,谓哀怨也,谓声音之体婉妙,故哀怨矣。

  ○“哀以立廉”者,廉,谓廉隅。以哀怨之,故能立廉隅,不越其分也。

  ○“廉以立志”者,既不越分,故能自立其志。

  ○“君子听琴瑟之声,则思志义之臣”者,言丝声舍志不可,犯故闻丝声而思其事也。

  竹声滥,滥以立会,会以聚众。君子听竽、笙、箫、管之声,则思畜聚之臣。“滥”之意,犹揽聚也。会,犹聚也。聚,或为最。

  ○滥,力敢反,下及注皆同。会,户外反,及古外反,下同。畜,敕六反。揽,力敢反。

  [疏]“竹声”至“之臣”。

  ○此一经明“竹声滥”者,滥,犹揽也。言竹声揽然有积聚之意也。

  ○“滥以立会”者,以竹声既揽聚,故能立会矣。

  ○“会以聚众”者,以合会而能聚其众也。

  ○“

译○“所以献、酬、酳、酢也”者,又用于宗庙中接待宾客的场合,“宾客进入时演奏《肆夏》,等到饮尽酒爵而音乐终止,孔子多次赞叹它”就是这种情况。

○“所以官序贵贱,各得其宜也”者,又用乐来体现朝廷中尊卑的区别,使各自得到适宜的安排。天子用八佾,诸侯用六佾,就是这种情况。

○“所以示后世有尊卑长幼之序也”者,听到音乐就能知晓德行,并且施及子孙,这就是向后世展示。又宗族中长幼一同聆听,没有不和顺的;家门之内,父子兄弟一同聆听,没有不和亲的,这就是长幼的次序。

○注“椌、楬”至“簨虡”。

○正义说:按照郑玄注《诗经·有瞽》篇所说:“柷,形状像漆筒,里面有椎。”“敔,形状像趴着的虎,背上有二十四处锯齿。”又郑司农注《周礼·笙师》说:“篪,有七个孔。”埙,有六个孔,郑玄说:“埙,是用烧制的土做的,大小像雁卵。鼗,像鼓但较小,拿着它的柄摇动,旁边的耳状物自行敲击。”鼓,是皮革做的;椌、楬,是木头做的,它们的声音质朴单纯,所以《国语》中单穆公说:“皮革和木头发出的声音相同。”注解说“声音相同,没有宫商清浊的区别”就是这种情况。

“钟的声音铿锵,铿锵之声用来确立号令,号令用来确立气势,气势用来确立武事。君子听到钟声,就会想到武臣。号,是号令。用来警戒众人。横,是充满的意思,指气势发作而充满。

○铿,音耕,徐音庚。号,音到。横,音旷,充满的意思,下文及注同。

[疏]“钟声”至“武臣”。

○正义说:这一节论述乐器的声音各不相同,君子聆听音乐,思念其所对应的臣子,各自根据文意解释。

○“钟声铿”者,是说金钟的声音,铿锵作响。

○“铿以立号”者,是说铿锵之声坚刚,所以可以兴起确立号令。

○“号以立横”者,是说横气充满,如果号令威严,那么军士勇敢而壮气充满。崔氏说:“如果严正地确立号令,那么号令必然充满于万物。”

○“横以立武”者,是说壮气充满,所以武事可以确立。崔氏说:“如果教令充遍,那么武事就确立了。”

○“君子听钟声,则思武臣”者,君子,是指通晓音乐情理的人,所以听到声音就能通达事理,钟既包含号令和确立武事的意义,所以听到它而思念武臣。

石的声音清脆,清脆之声用来确立辨别,辨别用来促使人效死。君子听到磬声,就会想到为封疆效死的臣子。石声磬,磬应当是罄,是字的错误。辨,是指在节义上分明。

○磬,依注音罄,音挺,另一音定。听磬,音定。疆,音良,下文“是疆”同。

[疏]“石声”至“之臣”。

○这一经阐明石声。磬,是石磬。磬是乐器,所以读作声音罄然。它的声音和谐,所以排在钟之后。是说磬声轻清响亮,敲击它的磬,那么声音就罄罄然。

○“磬以立辨”者,辨,是区别。崔氏说:“能够清晰地辨别众物,就是分明辨别。”

○“辨以致死”者,既然各自有职分,不相侵扰,所以能使守节的人效死。像诸侯为社稷而死,大夫为民众而死,士为制度而死之类。崔氏说:“如果能在节义上明辨,那么就不吝惜自己的生命。”

○“君子听磬声,则思死封疆之臣”者,是说坚守职分不改变,就是固守封疆的意义。磬包含坚守职分的意义,所以听到它的声音而思念相关的事。

○注“石声”至“误也”。

○正义说:将磬读作罄,是因为字下面有石,是乐器的磬;字下面有缶,是罄然的罄。现在经文说“石声磬”,恐怕是指乐器,所以读作罄,取声音罄罄然的意思。

丝的声音哀怨,哀怨之声用来确立廉洁,廉洁用来确立志向。君子听到琴瑟的声音,就会想到有志义的臣子。廉,是廉隅。

[疏]“丝声”至“之臣”。

○这一经阐明丝声哀怨。哀,是指哀怨,是说声音的体性婉妙,所以哀怨。

○“哀以立廉”者,廉,是指廉隅。因为哀怨,所以能确立廉隅,不超越本分。

○“廉以立志”者,既然不超越本分,所以能自立其志。

○“君子听琴瑟之声,则思志义之臣”者,是说丝声舍弃志向不可,违背故听到丝声而思念相关的事。

竹的声音泛滥,泛滥之声用来确立会合,会合用来聚集众人。君子听到竽、笙、箫、管的声音,就会想到蓄积聚集的臣子。“滥”的意思,如同揽聚。会,如同聚集。聚,有的版本作最。

○滥,音敢,下文及注皆同。会,音外,又音古外,下同。畜,音敕六。揽,音敢。

[疏]“竹声”至“之臣”。

○这一经阐明“竹声滥”,滥,如同揽。是说竹声揽然有积聚的意思。

○“滥以立会”者,因为竹声已经揽聚,所以能确立会合。

○“会以聚众”者,因为合会而能聚集众人。

○

君子听竽、笙、箫、管之声,则思畜聚之臣”者,亦闻其音而思其事也。笙以匏为之,而在竹声之中者,但笙以匏为体,插竹於匏,匏竹兼有,故笙文在竹也。

译君子听到竽、笙、箫、管的声音,就会想到善于积蓄物资的大臣,这是因为听到了这些乐器的声音,从而联想到与之相关的事物。笙是用葫芦制成的,却归入竹制乐器的类别,这是因为笙以葫芦为器身,将竹管插入葫芦中,葫芦与竹子兼而有之,所以笙的文字归类在竹部。

鼓鼙之声讙,讙以立动,动以进众。君子听鼓鼙之声,则思将帅之臣。闻讙嚣,则人意动作。讙或为欢,动或为勋。

  ○鼙,步西反。讙,呼端反,又音喧。将,子亮反,下注“大将”、下“将帅”同。帅,本又作率,用类反,下“将帅”同。嚣,许骄反,又五羔反。

  [疏]“鼓鼙”至“之臣”。

  ○正义曰:此一经明鼓鼙之声讙者,讙,谓讙嚣也,其声讙杂矣。

  ○“讙以立动”者,以其声讙,故使人意动作也。

  ○“动以进众”者,以动作,故能进发其众也。

  ○“君子听鼓鼙之声,则思将帅之臣”者,将帅,众,聚也。言鼓能进众,故闻其声而思其事也。不云“鼗”而云“鼙”者,广其类也。

  ○注“闻讙嚣,则人意动作”。

  ○正义曰:是声能感动於人也。如郑此言,则五者之器,皆据其声。声各不同,立事有异,事随声起,是声能立事也。皇氏用崔氏之说,云“钟声为兑,石声为乾,丝声为离,竹声为震,鼓鞞为坎”,妄取五方之义,弃其五器之声,背经违注,曲为杂说。言及於数,非关义理,又无明文,今并略而不用也。

  君子之听音,非听其铿鎗而已也,彼亦有所合之也。”以声合成己之志。

  ○鎗,七羊反,又吐衡反,徐敕庚反。

  [疏]“君子”至“合之也”。

  ○正义曰:此一经总结上文五者,言君子之听音声,非徒听其音声铿鎗而已彼谓乐声亦有合成巳之志意也。崔氏云:“但释五音。八卦属四方四维之音,所以皆应,与四方同。所以应同者,四维处四方之间,四方皆五行相生。水生木,匏同竹音。木生火,木音同丝。火生土,土不当於方。土生金,土处金火之间,土音属金。金生水,石不可属於水,故不同於革,而不同者,以乾为君父,君父之音不可属於人,故不同於革,而磬别有所感。乾为天,坤为地。天既不属人,坤所以不别出者,为坤卑故也。”今按崔氏此说浮虚,体例不等,上下混杂,记人之意,不应如此。郑注无文,不可附会。今略存崔氏之义,贤者择焉。今谓八音,唯论五者,以锺与武臣相会,石与死封疆相将,丝与志义是同,竹与畜聚相类,鼓鼙与将帅同等,故五器而有五事。其匏与土、木不同,无此五器之象,故记者不言。

  宾牟贾侍坐於孔子,孔子与之言,及乐,曰:“夫《武》之备戒之已久,何也?”对曰:“病不得其众也。”《武》,谓周舞也。备戒,击鼓警众。病,犹忧也,以不得众心为忧,忧其难也。

  ○牟,亡侯反。坐,才卧反,又如字。

  [疏]“宾牟”至“众也”。

  ○正义曰:此一经,《别录》是“宾牟贾问”章,自此以下至“不亦宜乎”,总是宾牟贾与夫子相问答之事。今各依文解之。

  ○“宾牟贾侍坐於孔子”者,姓宾牟,名贾,侍坐於孔子。

  ○“孔子与之言,及乐”者,孔子与宾牟贾言说,初论他事,次及於乐。

  ○“曰:夫《武》之备,戒之已久,何也”者,此是孔子之问。凡有五。“夫”,是发语之端。《武》,谓周之武乐,欲作武乐之前,先击鼓备戒其众。备戒之后,久始作舞,故孔子问之云:“《武》乐先击鼓备戒已久,乃始作舞何?

  ○“对曰:病不得其众也”者,此宾牟贾所答,亦有五,但三答是,二答非,今此答是也。病,谓忧也。言武王伐纣之时,忧病不得士众之心,故先鸣鼓以戒士众,久乃出战。今《武》乐故令舞者久而不即出,是象武王忧不得众心故也。

  ○注“武谓”至“难也”。

  ○正义曰:此以下王事,故知周舞也。“忧其难”者,忧其不得士众之难,故击鼓久而不舞。

  “咏叹之,淫液之,何也?”对曰:“恐不逮事也。”咏叹、淫,液歌迟之也。逮,及也。事,戎事也。

  ○咏叹,上音讠永,下音叹。液音亦。逮音代,又代计反。迟,直冀反。“发扬蹈厉之已蚤,何也?”对曰:“及时事也。”时至,武事当施也

译战鼓的声音喧闹,喧闹以确立行动,行动以推进众人。君子听到战鼓的声音,就会想到将帅之臣。听到喧闹之声,人的心意就会有所动作。“讙”有时通“欢”,“动”有时通“勋”。

○鼙,音步西。讙,音呼端,又音喧。将,音子亮,下文“大将”、“将帅”同。帅,本又作率,音用类,下文“将帅”同。嚣,音许骄,又音五羔。

[疏]“鼓鼙”至“之臣”。

○正义曰:这一经说明鼓鼙之声喧闹,讙,就是喧闹的意思,其声音混杂喧闹。

○“讙以立动”者,因为声音喧闹,所以使人意有所动作。

○“动以进众”者,因为有所动作,所以能够进发其众。

○“君子听鼓鼙之声,则思将帅之臣”者,将帅,众,聚也。是说鼓能进发众人,所以听到其声而想到其事。不说“鼗”而说“鼙”,是扩大其类别。

○注“闻讙嚣,则人意动作”。

○正义曰:这是说声音能感动人。按照郑玄的说法,那么这五种乐器,都是依据其声音。声音各不相同,确立的事理也有差异,事理随声音而起,这是声音能确立事理。皇氏采用崔氏的说法,说“钟声为兑,石声为乾,丝声为离,竹声为震,鼓鞞为坎”,妄取五方之义,抛弃了五种乐器的声音,违背经文和注疏,曲解为杂说。言及数目,与义理无关,又没有明文依据,现在一并省略不用。

君子聆听音乐,并非只听其铿锵之声而已,那也有与自己的志意相契合的地方。”以声音合成自己的志意。

○鎗,音七羊,又音吐衡,徐音敕庚。

[疏]“君子”至“合之也”。

○正义曰:这一经总结上文五种乐器,说君子聆听音声,并非仅仅听其音声铿锵而已,是说乐声也有与自己的志意相契合之处。崔氏说:“只是解释五音。八卦属于四方四维之音,所以都相应,与四方相同。之所以相应相同,是因为四维处在四方之间,四方皆五行相生。水生木,匏同竹音。木生火,木音同丝。火生土,土不当于方。土生金,土处在金火之间,土音属金。金生水,石不可属于水,所以不同于革,而不同的原因,是因为乾为君父,君父之音不可属于人,所以不同于革,而磬别有所感。乾为天,坤为地。天既然不属于人,坤之所以不别出的原因,是因为坤卑下。”现在考察崔氏此说浮泛虚妄,体例不统一,上下混杂,记录者的本意,不应如此。郑注没有文字,不可附会。现在略存崔氏之义,贤者自行选择。现在认为八音,只论述五种,因为钟与武臣相会,石与死封疆相将,丝与志义相同,竹与畜聚相类,鼓鼙与将帅同等,所以五种乐器而有五种事理。其匏与土、木不同,没有这五种乐器的象征,所以记录者不言。

宾牟贾侍坐在孔子身旁,孔子与他交谈,谈到音乐,说:“《武》舞戒备准备的时间很久,为什么呢?”回答说:“忧虑不能得到众人的支持。”《武》,指周代的舞蹈。备戒,击鼓警戒众人。病,就是忧虑的意思,以不能得到众心为忧,忧虑其困难。

○牟,音亡侯。坐,音才卧,又如字。

[疏]“宾牟”至“众也”。

○正义曰:这一经,《别录》是“宾牟贾问”章,从此以下到“不亦宜乎”,都是宾牟贾与夫子相互问答之事。现在各自依据文意解释。

○“宾牟贾侍坐於孔子”者,姓宾牟,名贾,侍坐在孔子身旁。

○“孔子与之言,及乐”者,孔子与宾牟贾言谈,起初谈论其他事情,接着谈到音乐。

○“曰:夫《武》之备,戒之已久,何也”者,这是孔子的提问。共有五点。“夫”,是发语词。《武》,指周代的武乐,想要作武乐之前,先击鼓戒备警戒其众。备戒之后,很久才开始起舞,所以孔子问说:“《武》乐先击鼓备戒已久,才起舞,为什么呢?”

○“对曰:病不得其众也”者,这是宾牟贾的回答,也有五点,但三点回答正确,两点回答错误,现在这个回答是正确的。病,就是忧虑的意思。说武王伐纣之时,忧虑不能得到士众之心,所以先鸣鼓以警戒士众,很久才出战。现在《武》乐让舞者久而不立即出场,是象征武王忧虑不能得到众心的缘故。

○注“武谓”至“难也”。

○正义曰:这以下是王事,所以知道是周舞。“忧其难”者,忧虑不能得到士众之心的困难,所以击鼓久而不舞。

“咏叹之,淫液之,何也?”回答说:“恐怕赶不上战事。”咏叹、淫液,是歌唱迟缓的意思。逮,及也。事,军事。

○咏叹,上音讠永,下音叹。液音亦。逮音代,又音代计。迟,音直冀。“发扬蹈厉之已蚤,何也?”回答说:“及时行事。”时机到了,武事应当施行。

。

  ○蹈音悼,蚤音早。“《武》坐,致右宪左,何也?”对曰:“非《武》坐也。”言《武》之事无坐也。致,谓膝至地也。宪读为轩,声之误也。

译○“蹈”字音同“悼”,“蚤”字音同“早”。“《武》舞中跪坐,右膝着地而左膝抬起,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不是《武》舞中的跪坐。”意思是说《武》舞的动作中没有跪坐。致,是指膝盖触及地面。宪应读为轩,这是语音传讹造成的错误。

○宪,依注音轩。“声淫及商,何也?”对曰:“非《武》音也。”言《武》歌在正其军,不贪商也。时人或说其义为贪商也。子曰:“若非《武》音,则何音也?”对曰:“有司失其传也。若非有司失其传,则武王之志荒矣。”有司,典乐者也。传,犹说也。荒,老耄也。言典乐者失其说也,而时人妄说也。《书》曰:“王耄荒。”

  ○“传,直专反,下及注同。传,犹说也。旄,莫报反,下同。子曰:“唯。丘之闻诸苌弘,亦若吾子之言是也。”苌弘,周大夫。

  ○苌,直良反。

  [疏]“咏叹”至“是也”。

  ○正义曰:“咏叹之,淫液之,何也”者,此孔子之问,欲舞之前,其歌声吟咏之,长叹之,其声淫液,是贪羡之貌,言欲舞之前,其歌声何意吟歆长叹歆羡也。

  ○“对曰:恐不逮事也”,此是宾牟贾答孔子之词。所以舞前有此咏叹淫液之歌者,象武王伐纣,恐诸侯不至,不逮及战事,故歌声吟咏而歆羡。此答是也。

  ○注“咏叹、淫液,歌迟之也”。

  ○正义曰:咏叹者,谓长声而叹矣。淫液,谓音连延而流液不绝之意。歌迟之,谓作此歌吟思之,欲待众之至也。

  ○“发扬蹈厉之已蚤,何也”者,此又明是孔子之问。初舞之时,手足发扬蹈地而猛厉言,舞初则然,故云:“已蚤,何也?”意谓舞时发扬蹈厉即大蚤。

  ○“对曰:及时事也”者,此亦宾牟贾对词。所以舞时蚤为发扬蹈厉,象武王及时伐纣战事也,故发扬象战。此答非也,知非者,下云“发扬蹈厉”,是“大公之志”,故知此答非也。

  ○“《武》坐,致右宪左,何也”者,此亦孔子问词。坐,跪也。致,志也。轩,起也。问武人何忽有时而跪,以右膝至地,而左足仰起,何故也?

  ○“对曰:非《武》坐也”,此是宾牟贾答云。致右轩左,非是武人之坐,言以舞法无坐也。此答亦非。知者,下云“武乱皆坐,周、召之治”也。是武法有坐,故知此答非也。

  ○“声淫及商,何也”者,此亦孔子问词。淫,贪也。问奏乐之声,何意有贪商之声也?王氏云:“声韵歆羡,淫液贪商也。”

  ○“对曰:非《武》音也”者,此宾牟贾之答。非武音,谓非是《武》乐之音。宾牟贾言武王应天从人,不得已而伐之,何容有贪商之声,故言“非《武》音”。此答是。

  ○注“言《武》”至“商也”。

  ○正义曰:言“《武》歌在正其军不贪商”者,解经“非《武》音”,言《武》歌象武王正其军事,不得有贪商之歌,故知贪商者非《武》乐之音也。云“时人或说其义为贪商也”者,解经中“声淫及商”之义,言当时人不晓《武》音,谓此歌声为贪商,故云“或说其义为贪商”。孔子以时人之意而问宾牟贾,然时人之说非也。孔子大圣,应知其非,而问之者,孔子虽知其非,而问宾牟贾,是知非而故问矣。

  ○“子曰:若非《武》音,则何音也”者,宾牟贾既答贪商非是《武》音,孔子因而问之,云:贪商之歌,若非《武》乐之音,则何音也?

  ○“对曰:有司失其传也”者,此宾牟贾答云。有司,谓典乐者。失传说也,言《武》乐之歌,有贪商之意者,是典乐有司失其传说。谓为贪商,故时人惑之。

  ○“若非有司失其传,则武王之志荒矣”者,宾牟贾又云,若非是有司失其传说,将言武王实为贪商,则是武王之志荒耄矣。言武王荒耄,遂有贪商也。然武王大圣,伐暴除残,何有贪商之意?故知有司妄说为贪商,使时人致惑。

  ○注“荒老”至“耄荒”。

  ○正义曰:按《大戴礼》云:“文王年十五而生武王发。”又《文王世子》篇云:“文王九十七而崩。”则武王九十三而终矣。文王受命七年而崩,十三年伐纣,是文王崩后六年伐纣,时武王八十九矣,年虽老而大圣不荒耄也。《书》曰“王耄荒”,《吕刑》文也。言穆王享国百年而耄荒,证荒为老耄也。

  ○“子曰:唯

译○宪,依注音轩。“声音贪婪地延及商调,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不是《武》乐应有的音调。”意思是说,《武》歌旨在端正军纪,不应贪婪于商调。当时有人解释说其含义是贪婪于商调。孔子说:“如果这不是《武》乐的音调,那又是什么音调呢?”回答说:“是掌管音乐的官员失传了正确的解释。如果不是官员失传了正确的解释,那就是武王的意志昏乱了。”有司,指掌管音乐的官员。传,即解释。荒,指年老昏乱。意思是说掌管音乐的官员失传了正确的解释,而当时的人胡乱解释。《尚书》说:“君王年老昏乱。”

○“传,音直专,下文及注中同。传,即解释。旄,音莫报,下文同。孔子说:“是的。我从苌弘那里听来的,也像您说的这样。”苌弘,周朝的大夫。

○苌,音直良。

[疏]“咏叹”到“是也”。

○正义曰:“咏叹之,淫液之,为什么呢”者,这是孔子的提问,在舞蹈开始前,歌声吟咏,长声叹息,声音绵延不绝,是贪婪羡慕的样子,意思是说在舞蹈开始前,歌声为何吟咏长叹、歆羡不已呢。

○“回答说:恐怕赶不上战事”,这是宾牟贾回答孔子的话。之所以在舞蹈前有这种咏叹淫液的歌声,是象征武王伐纣时,担心诸侯不到,赶不上战事,所以歌声吟咏而歆羡。这个回答是正确的。

○注“咏叹、淫液,是歌唱迟缓的意思”。

○正义曰:咏叹,指长声叹息。淫液,指声音连绵不断、流注不绝的意思。歌迟之,指作此歌吟思,想要等待众人到来。

○“发扬蹈厉太早了,为什么呢”者,这又是孔子的提问。舞蹈开始时,手足发扬蹈地而猛厉,意思是舞蹈一开始就这样,所以说:“太早了,为什么呢?”意思是说舞蹈时发扬蹈厉显得太早。

○“回答说:是为了及时行事”者,这也是宾牟贾的回答。之所以舞蹈时较早地发扬蹈厉,是象征武王及时伐纣的战事,所以发扬象征战事。这个回答是不正确的,知道它不正确,是因为下文说“发扬蹈厉”,是“太公的意志”,所以知道这个回答不正确。

○“《武》舞中,跪坐时致右膝于地而左膝抬起,为什么呢”者,这也是孔子的提问。坐,指跪坐。致,指至。轩,指抬起。问武舞中为何有时跪坐,右膝至地,而左足抬起,这是什么缘故呢?

○“回答说:这不是《武》舞的跪坐”,这是宾牟贾的回答。致右轩左,不是武舞中的跪坐,意思是说舞法中没有跪坐。这个回答也是不正确的。知道它不正确,是因为下文说“武舞的乱舞部分都跪坐,象征周、召的治理”。说明武舞中有跪坐,所以知道这个回答不正确。

○“声音贪婪地延及商调,为什么呢”者,这也是孔子的提问。淫,指贪婪。问奏乐的声音,为何有贪婪商调的声音呢?王氏说:“声韵歆羡,淫液贪商也。”

○“回答说:这不是《武》乐的音调”者,这是宾牟贾的回答。非武音,指不是《武》乐的音调。宾牟贾说武王应天从人,不得已而伐纣,哪里会有贪婪商调的声音,所以说“这不是《武》乐的音调”。这个回答是正确的。

○注“言《武》”到“商也”。

○正义曰:说“《武》歌旨在端正军纪,不贪婪商调”,是解释经文“非《武》音”,意思是《武》歌象征武王端正军事,不应有贪婪商调的歌,所以知道贪婪商调不是《武》乐的音调。说“当时有人解释说其含义是贪婪商调”,是解释经文中“声淫及商”的含义,意思是当时的人不懂《武》乐,认为这歌声是贪婪商调,所以说“有人解释说其含义是贪婪商调”。孔子根据当时人的意思问宾牟贾,然而当时人的说法是不正确的。孔子是大圣人,应当知道它不正确,却还要问,是知道它不正确而故意问。

○“孔子说:如果这不是《武》乐的音调,那又是什么音调呢”者,宾牟贾既然回答贪婪商调不是《武》乐的音调,孔子因而追问,说:贪婪商调的歌,如果不是《武》乐的音调,那是什么音调呢?

○“回答说:是掌管音乐的官员失传了正确的解释”者,这是宾牟贾的回答。有司,指掌管音乐的官员。失传说,指失传了正确的解释,意思是《武》乐的歌中有贪婪商调的意思,是掌管音乐的官员失传了正确的解释。误认为是贪婪商调,所以当时的人被迷惑。

○“如果不是官员失传了正确的解释,那就是武王的意志昏乱了”者,宾牟贾又说,如果不是官员失传了正确的解释,那就是说武王确实是贪婪商调,那就是武王的意志昏乱老迈了。意思是说武王老迈昏乱,于是有了贪婪商调。然而武王是大圣人,伐暴除残,哪里会有贪婪商调的意思?所以知道是官员胡乱解释为贪婪商调,使当时的人产生疑惑。

○注“荒老”到“耄荒”。

○正义曰:按《大戴礼》说:“文王十五岁生下武王发。”又《文王世子》篇说:“文王九十七岁去世。”那么武王九十三岁去世。文王受命七年去世,十三年伐纣,是文王去世后六年伐纣,当时武王八十九岁,年纪虽老但大圣人不昏乱老迈。《尚书》说“君王年老昏乱”,是《吕刑》篇的话。意思是穆王在位百年而年老昏乱,证明荒指年老昏乱。

○“孔子说:是的

丘之闻诸苌弘”者,孔子既得宾牟贾之答,故云“闻诸苌弘”。诸,於也,闻於苌弘之说。

译“我(丘)从苌弘那里听说”这句话,是孔子在得到宾牟贾的回答之后,所以说“从苌弘那里听说”。“诸”是“於”的意思,即从苌弘的学说中听闻。

○“亦若吾子之言是也”者,谓宾牟贾为吾子者,《仪礼》注云:“子,男子之美称。言吾子,相亲之词。

  宾牟贾起,免席而请曰:“夫《武》之备戒之已久,则既闻命矣,敢问迟之迟而又久,何也?”迟之迟,谓久立於缀。

  ○迟之迟,并直诗反,徐直尼反。

  [疏]“宾牟”至“何也”。

  ○正义曰:自此以前,孔子问宾牟贾。自此以后,是宾牟贾问孔子。此一经是宾牟贾问词也。

  ○“免席而请曰”者,免席,谓避席也。言宾牟贾前答孔子,虽被孔子所许,於前答之事犹有不晓,而反请问孔子,故曰“免席而请”焉。

  ○“夫《武》之备戒之已久,则既闻命矣”者,前经是夫子之问,宾牟贾前答其已久之意,被孔子所许,不得为非,是“既闻命矣”。

  ○“敢问迟之迟而又久,何也”者,此宾牟贾问孔子之词。“迟之迟”者,贺氏云:“备戒已久是迟,久立於缀亦是迟。”而又久,何意如此?

  子曰:“居,吾语汝。夫乐者,象成者也。总干而山立,武王之事也。发扬蹈厉,大公之志也。《武》乱皆坐,周、召之治也。居,犹安坐也。成,谓已成之事也。总干,持盾也。山立,犹正立也,象武王持盾正立待诸侯也。发扬蹈厉,所以象威武时也。《武》舞,象战斗也。乱,谓失行列也。失行列则皆坐,象周公、召公以文止武也。

  ○语,鱼据反。女音汝,下“且女”同。大音泰。召音邵,注及下同。治,直吏反,下注及下同。盾,述尹反,又音允。行,户刚反,下同。

  [疏]“子曰”至“治也”。

  ○正义曰:自此以下,孔子为宾牟贾说《武》乐之意,并广明克殷以后之事。此一经为宾牟贾说其将舞之事。

  ○“夫乐者,象成者也”,言作乐者放象其成功者也。

  ○“总干而山立”者,言将舞之时,舞人总持干盾以正立,似山不动摇,象武王持盾,以待诸侯之至也。

  ○“发扬蹈厉,大公之志也”者,言《武》乐之舞,发扬蹈厉,象大公威武鹰扬之志也。

  ○“《武》乱皆坐,周、召之治也”者,乱,谓失行列。作此《武》舞,回移转动,乱失行列皆坐,所以坐者,象周公、召公以文德治之,以文止武,象周、召之治也。

  “且夫《武》,始而北出,再成而灭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国是疆,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复缀以崇。成,犹奏也。每奏《武》曲一终为一成。始奏,象观兵盟津时也。再奏,象克殷时也。三奏,象克殷有馀力而反也。四奏,象南方荆蛮之国侵畔者服也。五奏,象周公召公分职而治也。六奏,象兵还振旅也。复缀,反位止也。崇,充也。凡六奏以充《武》乐也。

  ○夫音扶。缀,丁劣反,又丁卫反,注及下同。孟,本亦作盟,音孟。

  [疏]“且夫”至“以崇”。

  ○正义曰:此一经孔子为宾牟贾说《武》乐六成之意。上说三者之事已讫,更别广说《武》乐,故云。

  ○“且夫《武》,始而北出”者,谓初舞位最在於南头,从第一位而北出者。次及第二位稍北出者。熊氏云:“则前云三步以见方,见一成也。作乐一成而舞,象武王北出观兵也。”

  ○“再成而灭商”者,谓作乐再成舞者从第二位至第三位,象武王灭商,则与前文再始以著往为一也。

  ○“三成而南”者,谓舞者从第三位至第四位,极北而南反,象武王克纣而南还也。

  ○“四成而南国是疆”者,谓《武》曲四成舞者,从北头第一位却至第二位,象武王伐纣之后,南方之国於是疆理也。

  ○“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者,从第二位至第三位,分为左右,象周公居左,召公居右也。

  ○“六成复缀以崇”者,缀,谓南头初位,舞者从第三位南至本位,故言复缀以崇。崇,充也。谓六奏充其《武》乐,象武王之德充满天下。此并熊氏之说也,而皇氏不云次位。舞者本在舞位之中,但到六成而已。今舞亦然,义亦通也。

译“亦若吾子之言是也”这句话,是说把宾牟贾尊称为“吾子”。《仪礼》注解说:“子,是对男子的美称。称‘吾子’,是表示亲近的词语。

宾牟贾起身,离开坐席请教说:“那《武》舞准备警戒的时间已经很长,这一点我已经听明白了,请问为什么还要迟缓、迟缓而且很久,这是为什么呢?”所谓“迟缓、迟缓”,是指长时间站立在缀位上。

○“迟缓”的“迟”,都读作“诗”的反切音,徐邈读作“尼”的反切音。

[疏]“宾牟”到“何也”。

○正义说:在此以前,是孔子向宾牟贾提问。在此以后,是宾牟贾向孔子提问。这一节经文是宾牟贾提问的话。

○“离开坐席请教说”这一句,离开坐席,是指避席。意思是宾牟贾之前回答孔子,虽然得到了孔子的赞许,但对于之前回答的事情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反而向孔子请教,所以说“离开坐席请教”。

○“那《武》舞准备警戒的时间已经很长,这一点我已经听明白了”这一句,前一段经文是孔子的提问,宾牟贾之前回答了“时间很长”的意思,得到了孔子的赞许,不被认为是错误的,这就是“已经听明白了”。

○“请问为什么还要迟缓、迟缓而且很久,这是为什么呢”这一句,这是宾牟贾向孔子提问的话。“迟缓、迟缓”,贺氏说:“准备警戒时间很长是迟缓,长时间站立在缀位上也是迟缓。”而且很久,这是什么意思呢?

孔子说:“坐下,我告诉你。音乐,是模拟已经完成的事情的。手持盾牌像山一样站立,这是武王的事迹。发扬蹈厉,这是太公望的志向。《武》舞结束时大家都坐下,这是周公、召公治理天下的表现。居,就是安坐。成,是指已经完成的事情。总干,是手持盾牌。山立,就是端正地站立,模拟武王手持盾牌端正站立等待诸侯的情景。发扬蹈厉,是用来模拟威武时刻的。《武》舞,模拟战斗。乱,是指行列散乱。行列散乱就都坐下,模拟周公、召公用文德来制止武力的情景。

○“语”,读作“据”的反切音。“女”读作“汝”,下文“且女”相同。“大”读作“泰”。“召”读作“邵”,注及下文相同。“治”,读作“吏”的反切音,下注及下文相同。“盾”,读作“尹”的反切音,又读作“允”。“行”,读作“刚”的反切音,下文相同。

[疏]“孔子说”到“治理天下的表现”。

○正义说:从以下开始,孔子为宾牟贾解说《武》乐的含义,并广泛阐明攻克殷商以后的事情。这一节经文是为宾牟贾解说开始舞蹈时的情景。

○“音乐,是模拟已经完成的事情的”,意思是创作音乐的人模拟那些成功的事迹。

○“手持盾牌像山一样站立”,意思是将要舞蹈的时候,舞者手持盾牌端正站立,像山一样不动摇,模拟武王手持盾牌,等待诸侯到来的情景。

○“发扬蹈厉,这是太公望的志向”,意思是《武》乐的舞蹈,发扬蹈厉,模拟太公望威武鹰扬的志向。

○“《武》舞结束时大家都坐下,这是周公、召公治理天下的表现”,乱,是指行列散乱。表演这个《武》舞,回旋移动转动,行列散乱大家都坐下,之所以坐下,是模拟周公、召公用文德治理,用文德制止武力,模拟周公、召公的治理。

“况且那《武》舞,开始时向北出发,第二遍演奏时灭掉商朝,第三遍演奏时向南,第四遍演奏时南方各国划定疆界,第五遍演奏时分为周公在左、召公在右,第六遍演奏时回到原位以充实。成,就是演奏。每演奏完《武》曲一遍为一成。开始演奏,模拟在盟津观兵的情景。第二遍演奏,模拟攻克殷商的情景。第三遍演奏,模拟攻克殷商有余力而返回的情景。第四遍演奏,模拟南方荆蛮之国侵犯叛乱者被征服的情景。第五遍演奏,模拟周公召公分职治理的情景。第六遍演奏,模拟军队返回整顿队伍的情景。复缀,是回到原位停止。崇,是充实。总共六遍演奏来充实《武》乐。

○“夫”读作“扶”。“缀”,读作“劣”的反切音,又读作“卫”的反切音,注及下文相同。“孟”,原本也写作“盟”,读作“孟”。

[疏]“况且”到“以充实”。

○正义说:这一节经文孔子为宾牟贾解说《武》乐六成的含义。上面说的三件事已经完毕,另外广泛解说《武》乐,所以说。

○“况且那《武》舞,开始时向北出发”,意思是初舞的位置最在南头,从第一位向北出发。接着到第二位稍微向北出发。熊氏说:“那么前面说的三步以见方,见一成。演奏音乐一成而舞,模拟武王向北出发观兵。”

○“第二遍演奏时灭掉商朝”,意思是演奏音乐再成舞者从第二位到第三位,模拟武王灭商,则与前文再始以著往为一也。

○“第三遍演奏时向南”,意思是舞者从第三位到第四位,极北而南返,模拟武王克纣而南还。

○“第四遍演奏时南方各国划定疆界”,意思是《武》曲四成舞者,从北头第一位却至第二位,模拟武王伐纣之后,南方之国于是疆理。

○“第五遍演奏时分为周公在左、召公在右”,从第二位到第三位,分为左右,模拟周公居左,召公居右。

○“第六遍演奏时回到原位以充实”,缀,是指南头初位,舞者从第三位南至本位,所以说复缀以崇。崇,是充实。意思是六奏充其《武》乐,模拟武王之德充满天下。这都是熊氏的说法,而皇氏不说次位。舞者本在舞位之中,但到六成而已。现在舞蹈也是这样,义理也通。

○注“成犹”至“乐也”。

  ○正义曰:成,谓曲之终成。每一曲终成而更奏,故云“成,犹奏也”。云“复缀,反位止也”者,谓最在南第一位,初舞之时,从此位入北,至六成还反复此位。如郑所注,熊氏得之。云“凡六奏以充《武》乐也”者,充,谓充备。言六奏其曲,《武》乐充备,故云“六奏以充《武》乐”,言《武》乐充备,是功成大平,周德充满於天下也。

译注“成犹”到“乐也”。

正义说:“成”,指乐曲演奏完毕。每一首乐曲演奏完毕后再重新演奏,所以说“成,就是奏”。说“复缀,是返回原位停止”的,是指最南边第一排的位置,刚开始跳舞时,从这一位置进入北边,到第六遍演奏时又反复回到这一位置。就像郑玄所注释的那样,熊氏的理解是正确的。说“总共六次演奏来充实《武》乐”的,充,是充实完备的意思。意思是六次演奏其曲调,《武》乐就充实完备了,所以说“六次演奏来充实《武》乐”,说《武》乐充实完备,是指功业成就、天下太平,周朝的德政充满于天下。

“天子夹振之而驷伐,盛威於中国也。夹振之者,王与大将夹舞者,振铎以为节也。驷当为四,声之误也。《武》舞,战象也。每奏四伐,一击一剌为一伐。《牧誓》曰:“今日之事,不过四伐五伐。”

  ○夹,古洽反,注及下同。铎,大各反。一剌,本亦作壹剌,七亦反。

  [疏]“天子”至“国也”。

  ○正义曰:“天子夹振之”者,谓《武》乐之作,言天子与大将夹舞者,振铎以节之。

  ○“而驷伐”者,驷当为四。四伐,谓击剌。作《武》乐之时,每一奏之中,而四度击剌。象武王伐纣四伐也。

  ○“盛威於中国也”者,象武王之德,盛大威武於中国。

  ○注“夹振”至“五伐”。

  ○正义曰:“王与大将夹舞者,振铎以为节也”者,经云“天子夹振”,是两边相夹。天子与大将相对,明是尊者,故知王与大将也。经云“振之”,铎是所振之物,故知振铎以为舞者之节也。《武》乐在庭,天子尊极,所以得亲夹舞人为振舞者。熊氏按《祭统》云:“君执干戚就舞位,冕而总干,率其群臣以乐皇尸。”又下云:“食三老五更於大学,冕而总干。”尚得亲舞,何以不得亲执铎乎?此执铎为祭天时也。皇氏云:“武王伐纣之时,王与大将亲自执铎以夹军众。今作《武》乐之时,令二人振舞夹舞者,象武王与大将伐纣之时矣。”皇氏此说,稍近人情,理通,胜於熊氏。但注云“王与大将夹舞”者,则似天子亲夹舞人,则皇氏说不便,未知孰是,故备存焉。王肃读“天子”上属,谓“作乐六成,尊崇天子之德矣”。以是《圣证论》王肃引《家语》而难郑云:“六成而复缀,以崇其为天子,此《家语》之文也。”马昭申郑意,云:“凡乐之作,皆所以昭天子之德,岂特六成之末而崇之乎?”孔晁又难马昭云:“天子夹振用舞之法,在於经典。今谓天子夹振,此经之正文,又亲舞总干具。”如熊氏之说,此则经典之证也。云“驷当为四,声之误也”者,以《牧誓》有四伐之文,故读为四也。云“每奏四伐”者,《武》乐六奏,每一奏之中,舞者以戈矛四度击剌,象伐纣时也。引“《牧誓》曰:今日之事,不过四伐五伐”者,此武王戒誓士众,云“今日战事,前进不得过四伐五伐,乃止齐焉”。今《武》乐惟用四伐,不用五伐者,尚其少也。

  分夹而进,事蚤济也。分,犹部曲也。事,犹为也。济,成也。舞者各有部曲之列,又夹振之者,象用兵务於早成也。

  ○分,扶问反,注同。分,部曲。久立於缀,以待诸侯之至也。象武王伐纣待诸侯也。且女独未闻牧野之语乎?欲语以作《武》乐之意。

  ○牧野,音也,徐又以汝反。欲语,鱼据反。武王克殷反商,未及下车而封黄帝之后於蓟,封帝尧之后於祝,封帝舜之后於陈,下车而封夏后氏之后於杞,投殷之后於宋,封王子比干之墓,释箕子之囚,使之行商容而复其位。庶民弛政,庶士倍禄。济河而西,马散之华山之阳而弗复乘,牛散之桃林之野而弗复服,车甲衅而藏之府库而弗复用,倒载干戈,包之以虎皮,将帅之士使为诸侯,名之曰‘建櫜’,然后天下知武王之不复用兵也。“反”当为“及”字之误也。及商,谓至纣都也。《牧誓》曰:“至于商郊牧野。”封,谓故无土地者也。投,举徙之辞也。时武王封纣子武庚於殷墟,所徙者,微子也,后周公更封而大之。积土为封。封比干墓,崇贤也。行,犹视也。使箕子视商礼乐之官,贤者所处,皆令反其居也。弛政,去其纣时苛政也。倍禄,复其纣时薄者也。散,犹放也。桃林,在华山旁。甲,铠也。衅,釁字也,包干戈以虎皮,明能以武服兵也。建,读为键,字之误也。兵甲之衣曰櫜。键櫜,言闭藏兵甲也。《诗》曰:“载櫜弓矢。”《春秋传》曰:“垂櫜而入。”《周礼》曰:“櫜之欲其约也。”蓟或为续。祝或为铸。

  ○反,依注音及。封黄帝之后於蓟,音计,今涿郡蓟县是也,即燕国之都

译天子夹着振铎而四次击刺,是为了在中国彰显盛大的威势。所谓“夹振之”,是指君王与大将夹在舞者两侧,摇动铎来作为节拍。驷应当是四,是声音的误读。《武》舞是模拟战事的舞蹈。每演奏一次四次击刺,一击一刺算作一次击刺。《牧誓》说:“今天的战事,不超过四次或五次击刺。”

○夹,古洽反,注及下文相同。铎,大各反。一刺,原本也作壹刺,七亦反。

[疏]“天子”到“国也”。

○正义说:“天子夹振之”,是指《武》乐演奏时,说天子与大将夹在舞者两侧,摇动铎来节制舞步。

○“而驷伐”,驷应当是四。四伐,是指击刺。演奏《武》乐时,每一曲之中,有四次击刺。这是模拟武王伐纣时的四次击刺。

○“盛威於中国也”,是模拟武王的德行,在中国彰显盛大的威武。

○注“夹振”到“五伐”。

○正义说:“王与大将夹舞者,振铎以为节也”,经文说“天子夹振”,是两边相夹。天子与大将相对,明显是尊贵的人,所以知道是君王与大将。经文说“振之”,铎是所振动的器物,所以知道是摇动铎作为舞者的节拍。《武》乐在庭院中演奏,天子尊贵至极,所以得以亲自夹在舞人旁边为舞者振铎。熊氏依据《祭统》说:“君主拿着干戚走到舞位,戴着冕拿着盾,率领群臣来娱乐皇尸。”又下文说:“在大学宴请三老五更,戴着冕拿着盾。”尚且得以亲自舞蹈,为什么不能亲自执铎呢?这是执铎用于祭天时。皇氏说:“武王伐纣时,君王与大将亲自执铎夹在军队两侧。现在演奏《武》乐时,让两个人振舞夹在舞者两侧,是模拟武王与大将伐纣时的情景。”皇氏这种说法,稍近人情,道理通顺,胜过熊氏。但注解说“王与大将夹舞”,则似乎天子亲自夹在舞人旁边,那么皇氏的说法就不妥当,不知道哪个正确,所以都保存下来。王肃将“天子”二字归入上句,认为“作乐六成,尊崇天子的德行”。因此在《圣证论》中,王肃引用《家语》来驳斥郑玄说:“六成之后重新集结,以尊崇其为天子,这是《家语》的文字。”马昭申述郑玄的意思,说:“凡是音乐的制作,都是为了昭示天子的德行,难道只是六成的末尾才尊崇他吗?”孔晁又驳斥马昭说:“天子夹振用舞的方法,在经典中有记载。现在说天子夹振,这是经文的正文,又亲自舞蹈拿着盾。”如熊氏所说,这就是经典的证据。说“驷当为四,声之误也”,是因为《牧誓》有四次击刺的文字,所以读作四。说“每奏四伐”,《武》乐演奏六次,每一次之中,舞者用戈矛四次击刺,模拟伐纣时的情景。引用“《牧誓》曰:今日之事,不过四伐五伐”,这是武王告诫誓众,说“今天的战事,前进不得超过四次或五次击刺,就停止整齐”。现在《武》乐只用四次击刺,不用五次击刺,是崇尚其少。

分列夹阵而前进,是为了使战事早日成功。分,就是部曲。事,就是做。济,就是成。舞者各有部曲的行列,又夹着振铎,是模拟用兵务求早日成功。

○分,扶问反,注相同。分,部曲。久立於缀,以待诸侯之至也。象武王伐纣待诸侯也。且女独未闻牧野之语乎?欲语以作《武》乐之意。

○牧野,音也,徐又以汝反。欲语,鱼据反。武王克殷反商,未及下车而封黄帝之后於蓟,封帝尧之后於祝,封帝舜之后於陈,下车而封夏后氏之后於杞,投殷之后於宋,封王子比干之墓,释箕子之囚,使之行商容而复其位。庶民弛政,庶士倍禄。济河而西,马散之华山之阳而弗复乘,牛散之桃林之野而弗复服,车甲衅而藏之府库而弗复用,倒载干戈,包之以虎皮,将帅之士使为诸侯,名之曰‘建櫜’,然后天下知武王之不复用兵也。“反”当为“及”字之误也。及商,谓至纣都也。《牧誓》曰:“至于商郊牧野。”封,谓故无土地者也。投,举徙之辞也。时武王封纣子武庚於殷墟,所徙者,微子也,后周公更封而大之。积土为封。封比干墓,崇贤也。行,犹视也。使箕子视商礼乐之官,贤者所处,皆令反其居也。弛政,去其纣时苛政也。倍禄,复其纣时薄者也。散,犹放也。桃林,在华山旁。甲,铠也。衅,釁字也,包干戈以虎皮,明能以武服兵也。建,读为键,字之误也。兵甲之衣曰櫜。键櫜,言闭藏兵甲也。《诗》曰:“载櫜弓矢。”《春秋传》曰:“垂櫜而入。”《周礼》曰:“櫜之欲其约也。”蓟或为续。祝或为铸。

○反,依注音及。封黄帝之后於蓟,音计,今涿郡蓟县是也,即燕国之都

也。孔安国、司马迁及郑皆云:“燕国郡。”邵公与周同姓。按黄帝姓姬,君奭盖其后也。或黄帝之后封蓟者,灭绝而更封燕郡乎?疑不能明也。而皇甫谧以邵公为文王之庶子,记传更无所出。又《左传》富辰之言,亦无燕也。祝,之六反。杞音起。使之行,下孟反,注同。视也。商容,如字,孔安国云:“殷之贤人也。”郑云:“商礼乐之官也。”复音伏。弛,始氏反,注同,废也。华如字,又户化反。而弗复,扶又反,下同。衅,字又作釁,同,许靳反。倒,丁老反。建,依注读为键,其展反,徐其偃反。櫜音羔,注同。虚音墟。令,力呈反。去,起吕反。苛音何,本又作荷,役也。铠,苦代反,又开改反。铸,止树反。

译孔安国、司马迁以及郑玄都说:“燕国是郡。”邵公与周王室同姓。查考黄帝姓姬,君奭大概是他的后代。或者是黄帝的后代被封在蓟,后来灭绝了,又重新封在燕郡呢?疑惑而不能明确。而皇甫谧认为邵公是周文王的庶子,其他传记中更没有出处。又《左传》中富辰的话,也没有提到燕国。祝,音之六反。杞,音起。使之行,音下孟反,注同。视也。商容,按字面读音,孔安国说:“是殷朝的贤人。”郑玄说:“是殷朝掌管礼乐的官员。”复,音伏。弛,音始氏反,注同,意思是废除。华,按字面读音,又音户化反。而弗复,音扶又反,下文相同。衅,字又写作釁,相同,音许靳反。倒,音丁老反。建,依据注读为键,音其展反,徐音其偃反。櫜,音羔,注同。虚,音墟。令,音力呈反。去,音起吕反。苛,音何,本又作荷,意思是役使。铠,音苦代反,又音开改反。铸,音止树反。

[疏]“分夹”至“兵也”。

  ○正义曰:“分夹而进,事蚤济也”者,分,谓部分;夹,谓振铎夹之。言舞者各有部分,振铎夹之而进也。事,为也。象武王伐纣为蚤。济,成也,象为事之蚤成,故前进也。

  ○“久立於缀,以待诸侯之至也”者,言未舞之前舞者,久立於酂缀,象武王待诸侯之至。

  ○“且女独未闻牧野之语乎”,孔子既为宾牟贾说《武》乐之体也,又欲为宾牟贾广论牧野作《武》乐之意,故云“且女独未闻牧野之语乎”。将欲语以牧野之事,毕周道四达之意也。

  ○“武王克殷反商”,此孔子为宾牟贾说牧野克殷后事。反商者,反当为及,言武王牧野克殷已毕,及至商纣之都也。

  ○“未及下车”者,言速封诸侯,未遑暇及下车,即封黄帝、尧、舜之后也。

  ○“下车而封夏殷之后”者,以二王之后,以其礼大,故待下车而封之。按《周本纪》云:武王以与战伐纣,兵皆崩畔。武王入,至纣死之所。周公把大钺,毕公把小钺,以夹武王。武王既入,立於社南。召公奭贡兵,师尚父牵牲。尹逸祝曰:“殷之末孙季纣,殄废先王明德。”又云:乃封纣子禄父,使其弟管叔、蔡叔相禄父。命召公释箕子之囚。命毕公释百姓之囚,表商容之闾。命南宫适散鹿台之财,发钜桥之粟。命闳天封比干之墓。武王追思先圣,乃褒封神农之后於焦,及封黄帝之后於蓟,封帝尧之后於祝,封帝舜之后於陈。大禹与此同。然如武王追思先圣,乃封之,与此未及下车义反,当以《礼记》为正。此不云封神农者,举三恪二代也。

  ○“释箕子之囚,使之行商容而复其位”者,既释箕子,使之行商容者。行,视也。容,谓礼乐之官。使箕子检视殷家礼乐之官。若有贤者所处,皆令复居其故位也。

  ○“庶民弛政”者,弛,去也。庶民被纣虐政者而放去之也。

  ○“庶士倍禄”者,谓庶士纣时禄薄者而倍益之。

  ○“车甲衅而藏之府库”者,言车甲不复更,用故以血衅而藏之。

  ○“倒载干戈”者,倒载而还镐京也,所以倒之者,熊氏云:“凡载兵之法,皆刃向外。今倒载者,刃向国,不与常同,故云倒载也。”

  ○“包之以虎皮”者,虎皮,武猛之物也。用此虎皮包裹兵器,示武王威猛,能包制服天下兵戈也。或以虎皮有文,欲以见文止武也。

  ○“将帅之士使为诸侯,名之曰建櫜”者,封为诸侯者,以报劳赏其功也。即《牧誓》云“千夫长”是也。“名之曰建櫜”者,键,籥牡也。櫜,兵铠之櫜也。言铠及兵戈悉櫜韬之,置於府库而键闭之,故云“名之曰建櫜”也。

  ○“然后天下知武王之不复用兵也”者,见其放牛藏器,故知也。

  ○注“反当”至“约也”。

  ○正义曰:“反当为及”者,以下文云“济河而西”,明知此反商是及至商也。云“投,举徙之词也”者,以武王之时,封纣子武庚於殷墟。初克纣,微子复其故位。《左传》云“武王亲释其缚,使复其所《武》是也。而暂时复所,武王即徙而居宋也,故云“所徙者,微子也”。云“后周公更封而大之”者,以武庚于周公居摄之时作乱被灭,周公因封微子。先在於宋,更封而大之者,按《书序》云:“成王既黜殷命,命微子启作《微子之命》。”是封而大之。其实封为五百里,在制礼之后。故《发墨守》云“六年制礼作乐,封殷之后,称公於宋”是也。云“使箕子视商礼乐之官”者,容为礼乐,故云“视商礼乐之官”。知容为礼乐者,《汉书 儒林传》云:“孝文时,徐生善为容。”是善礼乐者谓之容也。而《武成》篇云“式商容闾”,则商容人名。郑不见古文,故为礼乐也。云“衅,釁字也”者,以《礼传》所云“以血涂物皆为釁”,故从釁也。云“建,读为键”者,键是管籥闭藏之名,故读为键。或以管籥,或以櫜衣闭藏兵革,故云“键櫜”也。引“《诗》曰:载櫜弓矢”者,《诗 颂 时迈》篇也。论武王

译[疏]“分夹”到“兵也”。

○正义说:“分夹而进,事蚤济也”的意思是,分,指部分;夹,指振铎夹持。是说舞者各有部分,振铎夹持而前进。事,是做。象武王伐纣为早。济,是成,象做事的早成,所以前进。

○“久立於缀,以待诸侯之至也”的意思是,说未舞之前舞者,久立於酂缀,象武王等待诸侯的到达。

○“且女独未闻牧野之语乎”,孔子既为宾牟贾说《武》乐之体,又欲为宾牟贾广论牧野作《武》乐之意,所以说“且女独未闻牧野之语乎”。将欲语以牧野之事,毕周道四达之意。

○“武王克殷反商”,这是孔子为宾牟贾说牧野克殷后事。反商者,反当为及,言武王牧野克殷已毕,及至商纣之都。

○“未及下车”者,言速封诸侯,未遑暇及下车,即封黄帝、尧、舜之后。

○“下车而封夏殷之后”者,以二王之后,以其礼大,故待下车而封之。按《周本纪》云:武王以与战伐纣,兵皆崩畔。武王入,至纣死之所。周公把大钺,毕公把小钺,以夹武王。武王既入,立於社南。召公奭贡兵,师尚父牵牲。尹逸祝曰:“殷之末孙季纣,殄废先王明德。”又云:乃封纣子禄父,使其弟管叔、蔡叔相禄父。命召公释箕子之囚。命毕公释百姓之囚,表商容之闾。命南宫适散鹿台之财,发钜桥之粟。命闳天封比干之墓。武王追思先圣,乃褒封神农之后於焦,及封黄帝之后於蓟,封帝尧之后於祝,封帝舜之后於陈。大禹与此同。然如武王追思先圣,乃封之,与此未及下车义反,当以《礼记》为正。此不云封神农者,举三恪二代也。

○“释箕子之囚,使之行商容而复其位”者,既释箕子,使之行商容者。行,视也。容,谓礼乐之官。使箕子检视殷家礼乐之官。若有贤者所处,皆令复居其故位。

○“庶民弛政”者,弛,去也。庶民被纣虐政者而放去之。

○“庶士倍禄”者,谓庶士纣时禄薄者而倍益之。

○“车甲衅而藏之府库”者,言车甲不复更,用故以血衅而藏之。

○“倒载干戈”者,倒载而还镐京也,所以倒之者,熊氏云:“凡载兵之法,皆刃向外。今倒载者,刃向国,不与常同,故云倒载也。”

○“包之以虎皮”者,虎皮,武猛之物也。用此虎皮包裹兵器,示武王威猛,能包制服天下兵戈也。或以虎皮有文,欲以见文止武也。

○“将帅之士使为诸侯,名之曰建櫜”者,封为诸侯者,以报劳赏其功也。即《牧誓》云“千夫长”是也。“名之曰建櫜”者,键,籥牡也。櫜,兵铠之櫜也。言铠及兵戈悉櫜韬之,置於府库而键闭之,故云“名之曰建櫜”也。

○“然后天下知武王之不复用兵也”者,见其放牛藏器,故知也。

○注“反当”至“约也”。

○正义说:“反当为及”者,以下文云“济河而西”,明知此反商是及至商也。云“投,举徙之词也”者,以武王之时,封纣子武庚於殷墟。初克纣,微子复其故位。《左传》云“武王亲释其缚,使复其所《武》是也。而暂时复所,武王即徙而居宋也,故云“所徙者,微子也”。云“后周公更封而大之”者,以武庚于周公居摄之时作乱被灭,周公因封微子。先在於宋,更封而大之者,按《书序》云:“成王既黜殷命,命微子启作《微子之命》。”是封而大之。其实封为五百里,在制礼之后。故《发墨守》云“六年制礼作乐,封殷之后,称公於宋”是也。云“使箕子视商礼乐之官”者,容为礼乐,故云“视商礼乐之官”。知容为礼乐者,《汉书 儒林传》云:“孝文时,徐生善为容。”是善礼乐者谓之容也。而《武成》篇云“式商容闾”,则商容人名。郑不见古文,故为礼乐也。云“衅,釁字也”者,以《礼传》所云“以血涂物皆为釁”,故从釁也。云“建,读为键”者,键是管籥闭藏之名,故读为键。或以管籥,或以櫜衣闭藏兵革,故云“键櫜”也。引“《诗》曰:载櫜弓矢”者,《诗 颂 时迈》篇也。论武王

伐纣毕,载櫜弓矢也。引“《春秋传》:垂櫜而入”者,昭元年《左传》文。时楚公子围聘於郑,公孙段云:“请垂櫜而入。”示无弓,但垂櫜而已。引“《周礼》櫜之欲其约也”者,《考工记》文,言以皮为甲,櫜中盛之,欲其约。所引此诸文者,证櫜是韬盛之物也。

译讨伐商纣王之后,便收起弓矢装入箭袋。引用“《春秋传》:垂櫜而入”这一句,出自《左传》昭公元年。当时楚国公子围出使郑国,公孙段说:“请垂下箭袋进入。”这是表示没有携带弓,只是垂着箭袋而已。引用“《周礼》櫜之欲其约也”这一句,出自《考工记》,意思是制作皮甲,将箭袋装在其中,希望它紧凑狭小。引用这些文献,是为了证明“櫜”是用于收藏盛放物品的器具。

“散军而郊射,左射《貍首》,右射《驺虞》,而贯革之射息也。裨冕搢笏,而虎贲之士说剑也。祀乎明堂,而民知孝。朝觐,然后诸侯知所以臣。耕藉,然后诸侯知所以敬。五者,天下之大教也。郊射,为射宫於郊也。左,东学也。右,西学也。《貍首》、《驺虞》,所以歌为节也。贯革,射穿甲革也。裨冕,衣裨衣而冠冕也。裨衣,衮之属也。搢,犹插也。贲,愤怒也。文王之庙为明堂制。耕藉,藉田也。

  ○郊射,食亦反,“左射”、下“右射”同,沈皆食夜反。貍,力之反。驺,侧由反。贯,古乱反,后同。裨,婢支反。搢音进。笏音忽。贲音奔,注同。孔安国云:“虎贲,若虎贲兽,言其猛也。”说,吐活反。朝,直遥反。射穿,食亦反。衣裨衣,上於既反,下如字。而冠,古乱反。犹捷,本亦作插,初洽反,徐采协反。愤,扶粉反。食三老、五更於大学,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冕而总干,所以教诸侯之弟也。三老五更,互言之耳,皆老人更知三德五事者也。冕而总干,亲在舞位也。周名大学於东胶。

  ○食音嗣。更,古衡反,注同。大学,音泰,注“大学”同。馈,其愧反。酳音胤,又仕觐反。弟,大计反。胶音交。

  [疏]“散军”至“弟也”

  ○正义曰:此一经论克商之后脩文教也。

  ○“散军而郊射”者,还镐京,止武而习文也。郊射,射於射宫,在郊学之中也。天子於郊学而射,所以择士简德也。

  ○“左射《貍首》”者,左,东学也,亦在於东郊。《貍首》,诸侯之所射诗也。周立虞庠之学於西郊,故知使诸侯习射於东,学歌《貍首》诗也。所以歌《貍首》者,皇氏以为旧解云:“貍之取物,则伏下其头,然后必得,言射亦必中,如貍之取物矣。”郑注《大射》云:“《貍首》,逸诗。貍之言不来也,其《诗》有射诸侯首不朝者之言,因以名篇。”不取於貍之伏物。而皇氏所说违郑注,其义非也。

  ○“右射《驺虞》”者,右是西学,在西郊也。《驺虞》,天子於西学中习射也。驺虞,白虎黑文,义应之兽也,故知唯天子射歌之《诗》。其《驺虞》篇云:“彼茁者葭,一发五豝。”郑注《射义》云:“一发五豝,喻得贤者多也。”

  ○“而贯革之射息也”者,贯,穿也。革,甲铠也。所谓军射也,言军中不习於容仪,又无别物,但取甲铠张之而射,唯穿多重为善,谓为“贯革”也。《春秋》养由基射七札是也。此既习礼射於学,故贯革之射止息也。

  ○“裨冕搢笏,而虎贲之士说剑也”者,裨冕,入庙之服也。搢笏,插笏也。虎贲,言奔走有力如,虎之在军。说剑者既并习文,故皆说剑也。

  ○“祀乎明堂,而民知孝”者,罢武而教民之行孝於明堂。明堂是文王之庙也,於时未有明堂,而云“明堂”者,文王庙如明堂之制,故云“明堂”也。天子於中祀其父也,故教民知孝之道矣。然不於后稷庙,而於文王庙者,既是述父之志,故初於中祀也。

  ○“朝觐,然后诸侯知所以臣”者,六服更朝,故诸侯知为臣之道,还国而教也。

  ○“耕藉,然后诸侯知所以敬”者,王自耕藉田,以供粢盛,故诸侯见而知其敬,亦还国而耕也。

  ○“五者,天下之大教也”者,郊射一,裨冕二,祀乎明堂三,朝觐四,耕藉五。此五者大益於天下,并使诸侯还其本国而为教,故云“大教”也。

  ○注“郊射”至“田也”。

  ○正义曰:“郊射,为射宫於郊也”者,皇氏云:“於东郊。”熊氏云:“《王制》篇云:殷礼: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武王伐纣之后,犹用殷制,故小学射《貍首》,大学射《驺虞》也。言为射宫於郊者,据《大学》也。云“裨冕,衣裨衣而冠冕也”者,《觐礼》云:“侯氏裨冕。”郑云:“裨之为言埤也。天子六服,大裘为上,其馀为埤。”故此云:“裨衣,衮之属也。”衮谓从衮冕之衣以下皆是也。言身著衣而首

译解散军队,在郊外举行射礼,东学射《貍首》,西学射《驺虞》,这样射穿皮革的武射就废止了。穿上裨衣戴上冕冠,插着笏板,这样虎贲武士就解下佩剑了。在明堂祭祀,百姓就知道孝敬。诸侯来朝觐,这样诸侯就知道做臣子的道理。天子举行耕藉礼,这样诸侯就知道恭敬的道理。这五项,是天下的大教化。郊射,就是在郊外设立射宫。左,指东学。右,指西学。《貍首》、《驺虞》,是用来歌唱以配合节奏的。贯革,指射穿甲胄皮革。裨冕,指穿裨衣戴冕冠。裨衣,是衮服的同类。搢,就是插的意思。贲,指愤怒。文王的庙宇是按照明堂的规制建造的。耕藉,就是藉田。

○郊射,“射”读作“食亦”,下文的“左射”、“右射”同此读音,沈重都读作“食夜”。貍,读作“力之”。驺,读作“侧由”。贯,读作“古乱”,下文同。裨,读作“婢支”。搢,音“进”。笏,音“忽”。贲,音“奔”,注同。孔安国说:“虎贲,像虎贲兽一样,是说他们勇猛。”说,读作“吐活”。朝,读作“直遥”。射穿,读作“食亦”。衣裨衣,上“衣”读作“於既”,下“衣”读作本音。而冠,读作“古乱”。犹捷,原本也作“插”,读作“初洽”,徐邈读作“采协”。愤,读作“扶粉”。在太学宴请三老、五更,天子袒露左臂割肉,拿着酱料进献,拿着酒爵漱口,戴着冕冠拿着盾牌,这是用来教导诸侯的悌道。三老五更,是互文见义,都是指更替知晓三德五事的老人。冕而总干,指天子亲自站在舞位上。周朝称太学为东胶。

○食,读作“嗣”。更,读作“古衡”,注同。大学,读作“泰”,注中“大学”同此读音。馈,读作“其愧”。酳,音“胤”,又读作“仕觐”。弟,读作“大计”。胶,音“交”。

[疏]“散军”到“弟也”

○正义曰:这一经论述的是攻克商朝之后修习文教的事。

○“散军而郊射”,是指回到镐京,停止武事而习文事。郊射,是在射宫射箭,射宫位于郊外的学校中。天子在郊外的学校射箭,是为了选拔士人、简选德行。

○“左射《貍首》”,左,指东学,也在东郊。《貍首》,是诸侯所射的诗。周朝在西郊设立虞庠之学,所以知道让诸侯在东边习射,学习歌唱《貍首》这首诗。之所以歌唱《貍首》,皇氏认为旧解说道:“貍捕捉猎物时,就伏下头,然后必定能抓到,是说射箭也必定能中,就像貍捕捉猎物一样。”郑玄注《大射》说:“《貍首》,是逸诗。貍的意思是‘不来’,那首诗中有射杀诸侯首脑不朝见者的言语,因此以此命名篇目。”不取用貍伏下捕捉猎物的意思。而皇氏所说的违背了郑玄的注,其义理是不对的。

○“右射《驺虞》”,右是西学,在西郊。《驺虞》,是天子在西学中习射所射的诗。驺虞,是白虎黑纹,应和义理的兽,所以知道只有天子射歌这首诗。那《驺虞》篇说:“那茂盛的芦苇,一箭射中五头母猪。”郑玄注《射义》说:“一箭射中五头母猪,比喻得到的贤人多。”

○“而贯革之射息也”,贯,是穿的意思。革,是甲铠。所谓军射,是说军中不习礼仪容止,又没有别的东西,只是取甲铠张挂起来射箭,只以穿透多层为善,称为“贯革”。《春秋》中养由基射穿七层札就是如此。这既然在学中习礼射,所以贯革的射就止息了。

○“裨冕搢笏,而虎贲之士说剑也”,裨冕,是入庙的服饰。搢笏,是插笏板。虎贲,是说奔走有力如虎在军中。说剑,既然都习文事,所以都解下剑。

○“祀乎明堂,而民知孝”,是罢武事而在明堂教百姓行孝。明堂是文王的庙,当时还没有明堂,而说“明堂”,是因为文王庙如明堂的规制,所以说“明堂”。天子在其中祭祀他的父亲,所以教百姓知道孝道。然而不在后稷庙,而在文王庙,是因为是述说父亲的志向,所以最初在其中祭祀。

○“朝觐,然后诸侯知所以臣”,六服更替朝见,所以诸侯知道做臣子的道理,回国后教化百姓。

○“耕藉,然后诸侯知所以敬”,天子亲自耕藉田,以供给祭品,所以诸侯看见就知道恭敬,也回国后耕种。

○“五者,天下之大教也”,郊射是一,裨冕是二,祀乎明堂是三,朝觐是四,耕藉是五。这五项对天下有大益,并且让诸侯回到本国进行教化,所以说“大教”。

○注“郊射”到“田也”。

○正义曰:“郊射,为射宫於郊也”,皇氏说:“在东郊。”熊氏说:“《王制》篇说:殷礼:小学在公宫南的左边,大学在郊外。”武王伐纣之后,还沿用殷制,所以小学射《貍首》,大学射《驺虞》。说为射宫於郊,是依据《大学》说的。说“裨冕,衣裨衣而冠冕也”,《觐礼》说:“侯氏裨冕。”郑玄说:“裨的意思是埤。天子六服,大裘为上,其余为埤。”所以这里说:“裨衣,衮之属也。”衮指从衮冕之衣以下都是。说身穿衣而首

冠冕,故云:“裨冕,衣裨衣而冠冕”也。云“文王之庙为明堂制”者,以周公摄政六年始朝诸侯於明堂,当武王伐纣之时,未有明堂。今云“祀乎明堂”,故知是文王之庙制耳,非正明堂也。

译冠冕,所以《礼记》说:“穿着裨冕,就是身穿裨衣并头戴冕冠”。说“文王的宗庙采用明堂的形制”,是因为周公摄政第六年才在明堂朝见诸侯,而在武王讨伐商纣王的时候,还没有明堂。现在既然说“在明堂祭祀”,所以知道这是文王宗庙的形制,而不是正式的明堂。

○“天子袒而割牲”者,谓天子养三老五更之时,亲袒衣而割牲也。

  ○“执酱而馈”者,谓天子亲执酱而馈之。

  ○“执爵而酳”者,谓食讫,天子亲执爵而酳口也。

  ○“冕而总干”者,谓天子亲自著冕,手持干盾而亲舞也。此冕当鷩冕,享先公以飨射养老之类。

  ○“所以教诸侯之弟也”者,天子亲自养老,则诸侯亦然。不言教以孝者,与上互文。

  ○注“三老”至“东胶”。

  ○正义曰:“三老五更,互言之耳”者,三老亦五更,五更亦三老,故云:“皆老人更知三德五事者也。”三德,谓正直、刚、柔。五事谓貌、言、视、听、思也。《文王世子》注云:“象三辰五星者,义相包矣。”云“周名大学曰东胶”者,按《王制》云:“周人养国老於东胶。”以“养国老”,故知大学也。此经云“食三老五更於大学”,亦谓殷礼,周则右射《驺虞》之处矣。

  若此,则周道四达,礼乐交通,则夫《武》之迟久,不亦宜乎!”言武迟久为重礼乐。

  ○夫音扶。为,于伪反。

  [疏]“若此”至“宜乎”。

  ○正义曰:若,如也。言周德如此之后,则是周之道德四方通达,礼乐交通,无所不备也。

  ○“则夫《武》之迟久,不亦宜乎”者,凡功小者易就,其时速也。功大者难成,其时久也。周之礼乐功大,故作此《大武》之乐,迟停而久。“不亦宜乎”者,其宜合当然也。以其功德盛大,故须迟久重慎之也。

  君子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致乐以治心,则易、直、子、谅之心油然生矣。易、直、子、谅之心生则乐,乐则安,安则久,久则天,天则神。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致乐以治心者也。致,犹深审也。子,读如不子之子。油然,新生好貌也。善心生则寡於利欲,寡於利欲则乐矣。志明行成,不言而见信如天也,不怒而见畏如神也。乐由中出,故治心。

  ○易,以豉反,下及注皆同。子谅,子如字,徐将吏反,谅音亮。油音由。行,下孟反,下同。

  [疏]“君子”至“者也”。

  ○正义曰:自此以下,至“可谓盛矣”,名为《乐化》,言乐能化人,始至於善,故名《乐化》。各随文解之。

  ○正义曰:此一经明乐以治心,记者引君子之言,故云“君子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者,言礼乐是治身之具,不可斯须去离於身也。

  ○“致乐以治心,则易、直、子、谅之心油然生矣”者,致,谓深致详审。易,谓和易。直,谓正直。子,谓子爱。谅,谓诚信。言能深远详审此乐以治正其心,则和易、正直、子爱、诚信之心油油然从内而生矣。言乐能感人,使善心生也。

  ○“易、直、子、谅之心生则乐”者,四善之心生,则令人和乐。

  ○“乐则安”者,心乐故体安而不躁也。

  ○“安则久”者,既身不躁,故性命长久也。

  ○“久则天”者,志明行成,久而不改,则人信之如天。

  ○“天则神”者,既为人所信如天,故又为人所畏如神也。

  ○“天则不言而信”者,谓四时不失。

  ○“神则不怒而威”者,言宗庙社稷之中,而民自敬,是“不怒而威也”。言圣王既能用乐和心,故不言而信似天也,不怒而威似神也。“致乐以治心者也”。言圣王所以能如此者,正由详审於乐以和治民心,遂能如此。

  ○注“致犹”至“治心”。

  ○正义曰:“致,犹深审也”者,言深远详审乐之道理,能致如此,故云“致,犹深审也”。云“子,读如不子之子”者,按《尚书》云:“启呱呱而泣,予弗子。”是子爱之义。而此经“子”亦是慈爱,故读如不子之子。云“油然,新生好貌也”,《书传》:“箕子歌云:禾黍之油油,润泽好之貌。”然善心内生,其貌美好油然也。云“善心生则寡於利欲”者,凡利欲之发,由贪鄙而来。心若思利欲,则神劳形苦。今善心既生,则利欲寡少,利欲既少,则情性和乐。云“志明行成”者

译○“天子袒露手臂宰杀牺牲”的意思是,指天子在奉养三老五更的时候,亲自挽起衣袖宰杀牺牲。

○“拿着酱料进献”的意思是,指天子亲自拿着酱料进献给老人。

○“拿着酒爵漱口”的意思是,指饭食完毕后,天子亲自拿着酒爵给老人漱口。

○“戴着冕冠拿着盾牌”的意思是,指天子亲自穿戴冕冠,手持盾牌亲自跳舞。这里的冕应当是鷩冕,用于祭祀先公、飨射养老等场合。

○“用来教导诸侯的悌道”的意思是,天子亲自奉养老人,那么诸侯也会效仿。不说是教导孝道,是因为与上文互为补充。

○注解说从“三老”到“东胶”。

○正义说:“三老五更,是互相而言罢了”,意思是三老也就是五更,五更也就是三老,所以说:“都是年老而更懂得三德五事的人。”三德,是指正直、刚强、柔和。五事是指容貌、言语、视看、听闻、思虑。《文王世子》注说:“象征三辰五星,其义理相互包含。”说“周朝称大学为东胶”,按照《王制》说:“周人在东胶奉养国老。”因为“奉养国老”,所以知道是大学。这段经文说“在大学宴请三老五更”,也是指殷代的礼制,周朝则是在右边射《驺虞》的地方了。

如果这样,那么周朝的政教四通八达,礼乐交流互通,那么《武》舞的迟缓长久,不也是应当的吗!”这是说《武》舞迟缓长久是为了重视礼乐。

○夫,音扶。为,音伪。

[疏]解说从“若此”到“宜乎”。

○正义说:若,就是如的意思。说周朝的德行像这样之后,那么周朝的道德就四方通达,礼乐交流互通,无所不备。

○“那么《武》舞的迟缓长久,不也是应当的吗”的意思是,凡是功业小的容易成就,其时间短促。功业大的难以完成,其时间长久。周朝的礼乐功业宏大,所以制作这《大武》之乐,缓慢停顿而持久。“不也是应当的吗”的意思是,其适宜符合当然的道理。因为功德盛大,所以需要迟缓长久慎重对待。

君子说:礼乐不可以片刻离开自身。深入细致地运用乐来治理内心,那么和易、正直、慈爱、诚信之心就会自然地产生。和易、正直、慈爱、诚信之心产生就会快乐,快乐就会安宁,安宁就会长久,长久就会像天,像天就会像神。像天就不说话而令人信服,像神就不发怒而令人敬畏,这是深入细致地运用乐来治理内心的结果。致,就是深入审察的意思。子,读音如同“不子之子”的子。油然,是新生美好的样子。善心产生就很少有利欲,很少有利欲就快乐了。志向明确行为成就,不说话而被人信服像天一样,不发怒而被人畏惧像神一样。乐从内心发出,所以用来治理内心。

○易,音豉,下面及注都相同。子谅,子按字读,徐音将吏,谅音亮。油音由。行,音孟,下面相同。

[疏]解说从“君子”到“者也”。

○正义说:从这里以下,到“可谓盛矣”,名为《乐化》,说乐能教化人,最终达到善,所以名叫《乐化》。各自随文解释。

○正义说:这一节阐明乐用来治理内心,记录者引用君子的话,所以说“君子说:礼乐不可以片刻离开自身”,是说礼乐是治理身体的工具,不可以片刻离开身体。

○“深入细致地运用乐来治理内心,那么和易、正直、慈爱、诚信之心就会自然地产生”的意思是,致,是说深入细致详审。易,是和易。直,是正直。子,是慈爱。谅,是诚信。说能够深远详审这乐来端正内心,那么和易、正直、慈爱、诚信之心就会油油然从内心产生。是说乐能感动人,使善心产生。

○“和易、正直、慈爱、诚信之心产生就会快乐”的意思是,四种善心产生,就让人和乐。

○“快乐就会安宁”的意思是,内心快乐所以身体安宁而不急躁。

○“安宁就会长久”的意思是,既然身体不急躁,所以性命长久。

○“长久就会像天”的意思是,志向明确行为成就,长久不变,那么人们信服他像信服天一样。

○“像天就会像神”的意思是,既然被人信服像天,所以又被人们畏惧像神。

○“像天就不说话而令人信服”的意思是,说四季不失序。

○“像神就不发怒而令人敬畏”的意思是,说在宗庙社稷之中,百姓自然恭敬,这就是“不发怒而令人敬畏”。说圣王既然能用乐调和内心,所以不说话而令人信服像天,不发怒而令人敬畏像神。“这是深入细致地运用乐来治理内心的结果”。说圣王之所以能这样,正是由于详审于乐来调和治理民心,于是能这样。

○注解说从“致犹”到“治心”。

○正义说:“致,就是深入审察的意思”,是说深远详审乐的道理,能达到这样,所以说“致,就是深入审察的意思”。说“子,读音如同‘不子之子’的子”,按照《尚书》说:“启呱呱哭泣,我不慈爱他。”是慈爱的意思。而这段经文“子”也是慈爱,所以读音如同“不子之子”。说“油然,是新生美好的样子”,《书传》:“箕子歌唱说:禾黍的油油,是润泽美好的样子。”那么善心在内部产生,其样子美好油然。说“善心产生就很少有利欲”,凡利欲的发生,是由贪婪鄙陋而来。内心如果思虑利欲,那么精神劳累形体痛苦。现在善心既然产生,那么利欲就少,利欲既然少,那么情性和乐。说“志明行成”

,不贪於利,用是志意清明,神和性乐,是善行得成矣。云“不言而见信,如天也。不怒而见畏,如神也”者,以其志明行成之后,故人皆信其德行,敬其威重,不须言,见信之如天,不须怒,而见畏如神也。但天之与神,其事是一,俱不言,而信不怒而威。天则有形,事似稍近;神则无体,理如幽深。故经先云“久则天”,后云“天则神”也。但天者四时不失,故云“不言而信”。神是人所畏敬,故云“不怒而威”,其实一也,所从之异耳。云“乐由中出,故治心”者,解“乐以治心”之意也。

译不贪图利益,因此意志清明,精神和谐,性情安乐,这样善行就能成就了。所谓“不说话却能让人信任,像天一样;不发怒却能让人畏惧,像神一样”,是因为志向明确、行为成就之后,人们都信任他的德行,敬重他的威严,不需要言语,人们信任他如同信任上天;不需要发怒,人们畏惧他如同畏惧神明。只是天和神,其本质是一样的,都不说话而令人信任,不发怒而令人敬畏。天有形体,事情似乎比较接近;神没有形体,道理如同幽深。所以经文先说“长久就像天”,后说“天就像神”。只是天四季运行不失误,所以说“不说话而令人信任”;神是人们畏惧敬重的,所以说“不发怒而令人敬畏”,其实是一样的,只是所依据的角度不同罢了。所谓“音乐从内心发出,所以用来治理内心”,是解释“音乐用来治理内心”的意思。

致礼以治躬,则庄敬,庄敬则严威。躬,身也。礼自外作,故治身。心中斯须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矣。鄙诈,是贪多诈伪。外貌斯须不庄不敬,而易慢之心入之矣。易,轻易也。

  [疏]“致礼”至“之矣”。

  ○正义曰:“致礼以治躬,则庄敬,庄敬则严威”者,前经云“致乐”,此经云“致礼而治躬”,谓致礼意以治躬,外貌则庄严而恭敬。若能庄严而恭敬,则严肃威重也。言内心庄严恭敬,则人惧之严肃威重。

  ○“心中斯须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矣”者,前经明致乐治心,则向善心生。此经明乐治心失,则怨心起。言不能致乐治心,心中斯须不能调和,则不能喜乐,而有鄙吝诈伪之心入於内矣。由贪欲多,故鄙诈起也。

  ○“外貌斯须不庄不敬,而慢易之心入之矣”者,前经致礼以治躬,得则庄敬起。此经明致礼以治躬,失则易慢生。故云“外貌斯须不庄不敬”,不能致礼治躬,故轻易怠慢之心从外而入内矣。

  故乐也者,动於内者也。礼也者,动於外者也。乐极和,礼极顺,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颜色而弗与争也,望其容貌而民不生易慢焉。故德煇动於内,而民莫不承听。理发诸外,而民莫不承顺。德煇,颜色润泽也。理,容貌之进止也。

  ○争,争斗之争。煇音辉。

  [疏]“故乐”至“承顺”。

  ○正义曰:此一经言圣人用礼乐以治身,内外兼备,使德煇动於内,而民顺於外。

  ○“故乐也者,动於内者也”者,但乐从心起,故感动於内。

  ○“礼也者,动於外者也”,礼从外生,故发动於外也。

  ○“乐极和”者,乐能感人心,故极益於和也。

  ○“礼极顺”者,礼以检貌,故极益於顺也。

  ○“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颜色而弗与争也”者,由心内和,色和於外顺之,能望其颜色,而弗与争。内和色见於外,故不争矣。此覆结上“内和”也。

  ○“望其容貌而民不生易慢焉”者,外貌和顺,故民不生易慢。此覆结“外顺”也。

  ○“故德煇动於内,而民莫不承听”者,由乐以和心,故德煇美发动於内,而民莫不承奉听从也。

  ○“理发於外,而民莫不承顺”者,由礼以治貌,故理发见於外,而民莫不承奉敬顺也。

  ○注“德煇”至“止之”。

  ○正义曰:“德煇,颜色润泽也”,由内心和顺,故和顺之德,煇然发见於颜色,是德煇由动於内而来也。云“理,容貌之进止也”者,以经云“理发诸外”。凡道理从内心而生,今云“理发诸外”,非道理之理,止谓容貌进止之理。郑恐有道理之谦,故云“容貌之进止也”。

  故曰:致礼乐之道,举而错之天下,无难矣。

  [疏]“故曰”至“难矣”。

  ○正义曰:此一经总结致备礼乐之道也。言圣人若能详审极致礼乐之道,举而错置於天下,悉皆敬从,无复有难为之事也。

  乐也者,动於内者也。礼也者,动於外者也。故礼主其减,乐主其盈。礼主於减,人所倦也。乐主其盈,人所欢也。

  ○错,本亦作措,同,七路反。减,胡斩反,又古斩反,注及下同。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进,谓自勉强也。反,谓自抑止也。文,犹美也,善也。

  ○强,其丈反。又其两反。礼减而不进则销,乐盈而不反则放,故礼有报而乐有反。放于淫声,乐不能止也。报读曰褒,犹进也。

  ○销音消。报,依注读曰褒,音保毛反,下同。礼得其报则乐,乐得其反则安。得,谓晓其义,知其吉凶之归。

  ○乐乐,上音洛,下音岳。礼之报,乐之反,其义一也。俱趋立於中,不销不放也。

  [疏]“乐也”至“一也”。

  ○正义曰:此一节论乐之体,或减或盈,其事各异,王者当各依其事而和节之也。

  ○“故礼主其减”者,行礼在於困匮,主在减损,谓人不能行也。

  ○“乐主其盈”者,作乐,人所欢乐,言乐主於盈满,人皆

译运用礼仪来修养自身,就会庄重恭敬;庄重恭敬,就会严肃而有威仪。躬,就是自身。礼是从外部施行的,所以用来修养自身。内心片刻不和谐不快乐,贪婪和欺诈的念头就会侵入。鄙诈,就是贪多和欺诈虚伪。外貌片刻不庄重不恭敬,轻慢的念头就会侵入。易,就是轻忽。

[疏]“致礼”到“之矣”。

○正义说:“致礼以治躬,则庄敬,庄敬则严威”,前文说“致乐”,这里说“致礼而治躬”,是说运用礼的意旨来修养自身,外貌就会庄严而恭敬。如果能够庄严而恭敬,就会严肃而有威重。意思是内心庄严恭敬,人们就会畏惧他,觉得他严肃威重。

○“心中斯须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矣”,前文阐明致乐以修养内心,就会向善之心产生。这里阐明乐治心失当,就会怨恨之心兴起。意思是如果不能运用乐来修养内心,心中片刻不能调和,就不能喜乐,而有鄙吝诈伪的念头侵入内心了。因为贪欲多,所以鄙诈产生。

○“外貌斯须不庄不敬,而慢易之心入之矣”,前文致礼以修养自身,得当就会庄敬产生。这里阐明致礼以修养自身,失当就会轻慢产生。所以说“外貌片刻不庄重不恭敬”,不能运用礼来修养自身,所以轻忽怠慢的念头从外部侵入内心了。

所以乐,是感动于内部的。礼,是感动于外部的。乐达到极致的和谐,礼达到极致的顺从,内部和谐而外部顺从,那么百姓看着他的脸色就不会与他争斗,望着他的容貌百姓就不会产生轻慢之心。所以德行的光辉在内部发动,百姓没有不敬奉听从的。礼的仪容在外部显现,百姓没有不敬奉顺从的。德煇,就是脸色润泽。理,就是容貌举止的进退。

○争,争斗的争。煇音辉。

[疏]“故乐”到“承顺”。

○正义说:这一经说圣人运用礼乐来修养自身,内外兼备,使德行的光辉在内部发动,而百姓在外部顺从。

○“故乐也者,动於内者也”,乐从内心兴起,所以感动于内部。

○“礼也者,动於外者也”,礼从外部产生,所以发动于外部。

○“乐极和”,乐能感动人心,所以极益于和谐。

○“礼极顺”,礼用来检束仪容,所以极益于顺从。

○“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颜色而弗与争也”,因为内心和谐,脸色和顺地显现在外部,能够望着他的脸色,而不与他争斗。内部和谐脸色显现在外部,所以不争斗了。这是再次总结上面的“内和”。

○“望其容貌而民不生易慢焉”,外貌和顺,所以百姓不产生轻慢。这是再次总结“外顺”。

○“故德煇动於内,而民莫不承听”,因为用乐来调和内心,所以德行的美好光辉在内部发动,而百姓没有不敬奉听从的。

○“理发於外,而民莫不承顺”,因为用礼来治理仪容,所以礼的仪容在外部显现,而百姓没有不敬奉顺从的。

○注“德煇”到“止之”。

○正义说:“德煇,颜色润泽也”,因为内心和顺,所以和顺的德行,光辉地显现在脸色上,这是德煇由内部发动而来的。说“理,容貌之进止也”,因为经文说“理发诸外”。凡是道理从内心产生,现在说“理发诸外”,不是道理之理,只是指容貌进退的道理。郑玄恐怕有道理之谦,所以说“容貌之进止也”。

所以说:运用礼乐的道理,举起来施行于天下,就没有困难了。

[疏]“故曰”到“难矣”。

○正义说:这一经总结完备礼乐的道理。说圣人如果能够详审极致礼乐的道理,举起来施行于天下,全都敬从,不再有难做的事了。

乐,是感动于内部的。礼,是感动于外部的。所以礼主要在于减损,乐主要在于充盈。礼主要在于减损,是人们所疲倦的。乐主要在于充盈,是人们所欢乐的。

○错,本也作措,同,七路反。减,胡斩反,又古斩反,注及下同。礼减而进,以进为美。乐盈而反,以反为美。进,是说自我勉强。反,是说自我抑制。文,就是美,善。

○强,其丈反。又其两反。礼减而不进就会消亡,乐盈而不反就会放纵,所以礼有褒扬而乐有抑制。放纵于淫邪的声音,乐就不能制止了。报读曰褒,就是进的意思。

○销音消。报,依注读曰褒,音保毛反,下同。礼得到它的褒扬就会欢乐,乐得到它的抑制就会安定。得,是说明白它的意义,知道吉凶的归宿。

○乐乐,上音洛,下音岳。礼的褒扬,乐的抑制,它们的意义是一样的。都趋向并立足于中道,不消亡也不放纵。

[疏]“乐也”到“一也”。

○正义说:这一节论述乐的体性,或者减损或者充盈,事情各不相同,王者应当各自依据事情来调和节制。

○“故礼主其减”,行礼在于困匮,主要在于减损,是说人不能实行。

○“乐主其盈”,制作音乐,人们所欢乐,说乐主要在于盈满,人们都

欲得闻也。

  ○“礼减而进,以进为文”者,礼既减损,当须勉励於前。进文,谓美善之名。若能前进,则为美善也。

译想要听到(这样的道理)。

“礼减而进,以进为文”的意思是,礼仪虽然有所减损,但应当在前行的道路上勉励自己。所谓“进文”,是指美善的名声。如果能够积极进取,那就是美善了。

○“乐盈而反以反为文”者,乐主其盈,当须抑退而自反,则为美善也。

  ○“礼减而不进则销”者,覆明前经礼须进之意。礼既减损,若不勉强自进,则礼道销衰也。

  ○“乐盈而不反则放”者,言乐主盈满,若不反自抑损,则乐道流放也。

  ○“故礼有报而乐有反”者,报读为褒,褒,犹进也。以其病害如此,故行礼之道,须有自进,作乐之道,须有自退反也。

  ○“礼得其报则乐”者,言礼能晓其义理而自进,则和乐不至困苦,故和乐也。

  ○“乐得其反,则安”者,言乐能知吉凶之归而得其反,则安静而不流放也。

  ○“礼之报,乐之反,其义一也”者,言礼能自进,乐能自反,其义於中和之义一也。言俱得其中,故云“一也”。

  ○注“得谓”至“之归”。

  ○正义曰:“得,谓晓其义”者,言礼乐俱有义理。云“知其吉凶之归”者,谓礼之与乐俱有吉凶,行礼得所为吉,失礼则凶;为乐美善则吉,为乐恶则凶。今按注意分明,兼解礼乐,故郑唯言“得,谓晓其义”,是兼解“礼得”“乐得”之字,则自然吉凶之言解礼乐。皇氏之意,乃谓“晓其义”者解“礼”,“知其吉凶所归”解“乐”,其义非也。

  夫乐者,乐也,人情之所不能免也。乐必发於声音,形於动静,人之道也。声音动静,性术之变,尽於此矣。免,犹自止也。人道,人之所为也。性术,言此出於性也。尽於此,不可过。

  [疏]“夫乐”至“此矣”。

  ○“夫乐者,乐也”者,言乐之为体,是人情所欢乐也。

  ○“人情之所不能免也”者,免,犹止退也。言喜乐动心,是人情之所不能自抑退也。

  ○“乐必发於声音”者,言人欢乐之事,发见於声音,言内心欢乐,声音发见,前“嗟叹之,咏歌之”是也。

  ○“形於动静”者,形,见也。内心欢乐,发见於外貌动静,则“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是也。

  ○“人之道也”者,谓内心欢乐,发见声音动静,是人道自然之常。

  ○“声音动静,性术之变,尽於此矣”者,术,谓道路。变,谓变动。言口为声音,貌为动静,是人性道路之变转,竭尽於此矣,而不可过也。内心善则变转出音声,善外貌变转为动静,此自然情性为变改,不过於此度。此外不复更有馀事,故云“尽於此矣”。

  故人不耐无乐,乐不耐无形。形而不为道,不耐无乱。形,声音动静也。耐,古书“能”字也,后世变之,此独存焉。古以能为三台字。

  ○耐,古能字,下及注同。台,味才反。

  [疏]“故人”至“无乱”。

  ○正义曰:此一节明人禀自然之性而有喜乐。

  ○“故人不耐无乐”者,言人感五常之性,自然之常,若见好事,内心不能无喜乐也。

  ○“乐不耐无形”者,内既欢乐,不能无形见於外,谓声音动静而见於外也。

  ○“形而不为道,不耐无乱”者,欢乐既形於外,而不依道理,或歌舞不节,俾昼作夜,是不依道理。既不为道,不能无淫乱之事,以至於亡国丧家也。

  ○注“耐古”至“台字”。

  ○正义曰:言经之“耐”字,是古书“能”字之义,言古书“能”字皆作“耐”字。云“后世变之”者,言后世以来变耐为能,不作耐字也。云“此独存焉”者,言此《乐记》独存“耐”字以为“能”也。云“古以‘能’为三台字”者,言古时以今“能”字为三台之字,是古者之“耐”字为今之“能”字,“能”字为三台之字,后世以来废古“耐”字,以三台之“能”替“耐”字之变而为“能”也,又更作三台之字,是今古变也。

  先王耻其乱,故制《雅》、《颂》之声以道之,使其声足乐而不流,使其文足论而不息,使其曲直、繁瘠、廉肉、节奏,足以感动人之善心而已矣,不使放心邪气得接焉。是先王立乐之方也。流,谓淫放也。文,篇辞也。息,犹销也。曲直,歌之曲折也。繁瘠、廉肉,声之鸿杀也。

译○所谓“乐盈而反以反为文”,是说音乐以充盈为主,应当抑制退让并自我反省,这样才是美善的。

○所谓“礼减而不进则销”,是进一步阐明前文礼必须进取的意思。礼既然有减损,如果不勉强自己进取,那么礼道就会消减衰败。

○所谓“乐盈而不反则放”,是说音乐以充盈为主,如果不自我抑制减损,那么乐道就会放纵流荡。

○所谓“故礼有报而乐有反”,“报”读作“褒”,褒,就是进取的意思。因为弊病如此,所以行礼的道,必须有自我进取;作乐的道,必须有自我退让反省。

○所谓“礼得其报则乐”,是说礼能明白其义理而自我进取,那么和乐就不会困苦,因此是和乐的。

○所谓“乐得其反,则安”,是说乐能知道吉凶的归宿而得到自我反省,那么就会安静而不放纵流荡。

○所谓“礼之报,乐之反,其义一也”,是说礼能自我进取,乐能自我反省,它们的意义都符合中和之道,所以说“一也”。是说两者都符合中道,所以说“一也”。

○注“得谓”至“之归”。

○正义曰:“得,谓晓其义”,是说礼和乐都有义理。说“知其吉凶之归”,是说礼和乐都有吉凶,行礼得当就是吉,失礼就是凶;作乐美善就是吉,作乐邪恶就是凶。现在看注文的意图很明确,兼解礼和乐,所以郑玄只说“得,谓晓其义”,这是兼解“礼得”和“乐得”的字,那么自然吉凶的话就解释了礼和乐。皇氏的意思,却是认为“晓其义”解释“礼”,“知其吉凶所归”解释“乐”,这种解释是不对的。

音乐,就是快乐,是人情所不能避免的。快乐必定通过声音表现出来,通过动静显现出来,这是人的常道。声音和动静,是性情的变化,都尽在于此了。免,就是自我停止。人道,就是人所做的事。性术,是说这出于本性。尽于此,就是不能超过。

[疏]“夫乐”至“此矣”。

○“夫乐者,乐也”,是说乐的实质,是人情所欢乐的。

○“人情之所不能免也”,免,就是止退。是说喜乐触动内心,是人情所不能自我抑制退让的。

○“乐必发於声音”,是说人欢乐的事情,通过声音表现出来,是说内心欢乐,声音表现出来,前面说的“嗟叹之,咏歌之”就是这样。

○“形於动静”,形,就是显现。内心欢乐,通过外貌的动静显现出来,那么“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就是这样。

○“人之道也”,是说内心欢乐,通过声音动静表现出来,这是人道的自然常态。

○“声音动静,性术之变,尽於此矣”,术,就是道路。变,就是变动。是说口发出声音,貌表现为动静,这是人性道路的转变,都竭尽于此了,而不能超过。内心善就转变发出声音,善的外貌转变为动静,这是自然情性的改变,不超过这个限度。此外不再有其他事情,所以说“尽于此矣”。

所以人不能没有快乐,快乐不能没有表现。有了表现而不遵循道理,就不能没有混乱。形,就是声音动静。耐,是古书的“能”字,后世改变了它,这里独自保留下来。古时候用“能”作为三台的字。

○耐,古能字,下面及注相同。台,音味才反。

[疏]“故人”至“无乱”。

○正义曰:这一节说明人禀受自然之性而有喜乐。

○“故人不耐无乐”,是说人感于五常之性,自然之常,如果见到好事,内心不能没有喜乐。

○“乐不耐无形”,内心既然欢乐,就不能不表现于外,是说通过声音动静表现于外。

○“形而不为道,不耐无乱”,欢乐既然表现于外,而不依循道理,或者歌舞没有节制,白天当作夜晚,是不依循道理。既然不遵循道理,就不能没有淫乱的事情,以至于亡国丧家。

○注“耐古”至“台字”。

○正义曰:说经文的“耐”字,是古书“能”字的意思,是说古书“能”字都写作“耐”字。说“后世变之”,是说后世以来把耐变为能,不写耐字了。说“此独存焉”,是说这《乐记》独自保留“耐”字作为“能”。说“古以‘能’为三台字”,是说古时候把现在的“能”字作为三台的字,是古者的“耐”字作为现在的“能”字,“能”字作为三台的字,后世以来废弃古“耐”字,用三台的“能”替代“耐”字的变为“能”,又另外制作三台的字,这是今古的变化。

先王以这种混乱为耻,所以制定《雅》、《颂》的音乐来引导它,使它的声音足以让人快乐而不放纵,使它的文辞足以让人讨论而不消减,使它的曲折、繁简、清浊、节奏,足以感动人的善心罢了,不让放纵的心和邪气接触。这是先王设立音乐的方法。流,就是淫荡放纵。文,就是篇辞。息,就是消减。曲直,就是歌曲的曲折。繁瘠、廉肉,就是声音的洪亮与微弱。

节奏,阕作进止所应也。方,道也。

  ○以道,音导。瘠,在亦反。肉,如又反,注同。邪,似差反。折,之设反。鸿,本亦作洪。杀,色戒反。徐所例反。阕,苦穴反。

译节奏,是乐曲终了时进退举止所应合的规范。方,就是道。

○以道,音导。瘠,在亦反。肉,如又反,注同。邪,似差反。折,之设反。鸿,本亦作洪。杀,色戒反。徐所例反。阕,苦穴反。

[疏]“先王”至“方也”。

  ○正义曰:此一节论先王耻恶其乱,故立正乐以节之。

  ○“使其声足乐而不流”者,言先王制其《雅》、《颂》之声,作之有节,使人爱乐,不至流逸放荡也。

  ○“使其文足论而不息”者,文,谓乐之篇章。足可谈论义理而不息止也。

  ○使其曲直、繁瘠、廉肉、节奏,足以感动人之善心而已矣”者,曲,谓声音回曲。直,谓声音放直。繁,谓繁多。瘠,谓省约。廉,谓廉棱。肉,谓肥满。节奏,谓或作或止,作则奏之,止则节之。言声音之内,或曲或直,或繁或瘠,或廉或肉,或节或奏,随分而作,以会其宜。但使会其宜,足以感动人之善心,如此而已。

  ○“不使放心邪气得接焉”者,放心,谓放恣之心。邪气,谓淫邪之气。既节之以《雅》、《颂》,又调之以律吕,貌得其敬,心得其和,故放心邪气,不得接於情性矣。

  ○“是先王立乐之方也”者,方,犹道也。言此上来之事,是先王立乐之道也。

  ○注“流犹”至“道也”。

  ○正义曰:“流,犹淫放也”者,谓乐声流动,淫邪放逸。声既如此感动人心,人若听之,心亦流移淫放也。云“息,犹销也”,言乐德深远,论量义理而不可销尽,故云论而不息。云“曲直,歌之曲折也”,言为歌之体,其声须有曲时,有折时,故云“歌之曲折”也。云“繁瘠、廉肉,声之鸿杀也”者,鸿,谓粗大。杀,谓细小。言乐声须弘大而多,则肉与繁声是也。杀,谓声音细小,则瘠与廉声是也。言声音之宜,或须繁多肉满者,或须瘠少廉瘦者。凡乐器大而弦粗者,其声鸿,器小而弦细者,其声杀矣。云“节奏,阕作进止所应也”,阕,谓乐息。作,谓乐动。进则作也,止则阕也,故云“进止所应也”。

  是故乐在宗庙之中,君臣上下同听之,则莫不和敬;在族长乡里之中,长幼同听之,则莫不和顺;在闺门之内,父子兄弟同听之,则莫不和亲。故乐者,审一以定和,比物以饰节,节奏合以成文,所以合和父子君臣,附亲万民也。是先王立乐之方也。审一,审其人声也。比物,谓杂金、革、土、匏之属也。以成文,五声八音,克谐相应和。

  ○长,丁丈反。闺音圭。比,毗惑反,注同,杂也。饰音式,又音敕。

  [疏]“是故”至“方也”。

  ○正义曰:此一经覆说圣王立乐之事,使君臣上下同听之,则莫不和敬者。以君臣主敬,故君臣上下同听之,则莫不和敬也。乡里主顺,故云“莫不和顺”。父子主亲,故云“莫不和亲”也。

  ○“故乐者,审一以定和”者,一,谓人声,言作乐者详审人声,以定调和之音。但人声虽一,其感有殊,或有哀乐之感,或有喜怒之感,当须详审其声,以定调和之曲矣。

  ○“比物以饰节”者,物谓金、石、匏、土之属。言须比八音之物,以饰音曲之节也。

  ○“节奏合以成文”者,谓奏作其乐,或节止其乐,使音声和合,成其五声之文也。所以合和父子君臣者,则上文“君臣同听,莫不和敬;父子同听,莫不和亲”是也。

  ○“附亲万民也”者,则上文“族长乡里之中,长幼同听,莫不和顺”之属。言亲以及疏,言近以至远,是“亲附万民”也。

  故听其《雅》、《颂》之声,志意得广焉;执其干戚,习其俯仰诎伸,容貌得庄焉;行其缀兆,要其节奏,行列得正焉,进退得齐焉。故乐者,天地之命,中和之纪,人情之所不能免也。缀,表也,所以表行列也。《诗》云:“荷戈与缀。”兆,域也。舞者进退所至也。要,犹会也。命,教也。纪,总要之名也。

  ○诎,丘勿反。要,一遥反,注“要,犹会”同。行,户刚反,注同。荷,本又作何,胡可反。一音河。缀,《诗》作祋,同,都外反。

  [疏]“故听”至“免也”。

  ○正义曰:此一经论先王制乐得天地之和,则感动人心,使之和善。

  ○“故听其《雅》、《颂》之声,志

译[疏]“先王”至“方也”。

○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先王以混乱为耻,所以确立正乐来节制它。

○“使其声足乐而不流”的意思是,说先王制定《雅》、《颂》的乐声,创作有节制,使人喜爱快乐,不至于流逸放荡。

○“使其文足论而不息”的意思是,文,指乐曲的篇章。足以谈论义理而不停止。

○“使其曲直、繁瘠、廉肉、节奏,足以感动人之善心而已矣”的意思是,曲,指声音回环曲折。直,指声音放直。繁,指繁多。瘠,指省约。廉,指棱角分明。肉,指肥满。节奏,指或起或止,起则演奏,止则节制。说声音之中,或曲或直,或繁或瘠,或廉或肉,或节或奏,随分而作,以合乎适宜。只要合乎适宜,足以感动人的善心,如此罢了。

○“不使放心邪气得接焉”的意思是,放心,指放恣之心。邪气,指淫邪之气。既然用《雅》、《颂》来节制,又用律吕来调和,外表得到恭敬,内心得到和谐,所以放恣之心和淫邪之气,不能接触于性情了。

○“是先王立乐之方也”的意思是,方,就是道。说上述这些事,是先王确立乐教的道理。

○注“流犹”至“道也”。

○正义说:“流,犹淫放也”,是说乐声流动,淫邪放逸。声音既然这样感动人心,人如果听它,心也会流移淫放。说“息,犹销也”,是说乐德深远,论量义理而不可销尽,所以说论而不息。说“曲直,歌之曲折也”,是说作为歌曲的体式,其声音须有曲的时候,有折的时候,所以说“歌之曲折”。说“繁瘠、廉肉,声之鸿杀也”,鸿,指粗大。杀,指细小。说乐声须弘大而多,那么肉与繁声就是。杀,指声音细小,那么瘠与廉声就是。说声音的适宜,有时须繁多肉满,有时须瘠少廉瘦。凡是乐器大而弦粗的,其声鸿,器小而弦细的,其声杀。说“节奏,阕作进止所应也”,阕,指乐息。作,指乐动。进则作,止则阕,所以说“进止所应”。

因此乐在宗庙之中,君臣上下共同听它,就没有不和敬的;在族长乡里之中,长幼共同听它,就没有不和顺的;在闺门之内,父子兄弟共同听它,就没有不和亲的。所以乐,是审察人声以确定和谐,配合器物来修饰节拍,节奏相合以形成文采,用来调和父子君臣,亲近万民。这是先王确立乐教的道理。审一,是审察人声。比物,是说杂用金、革、土、匏之类。以成文,五声八音,能够和谐相应和。

○长,丁丈反。闺音圭。比,毗惑反,注同,杂也。饰音式,又音敕。

[疏]“是故”至“方也”。

○正义说:这一经重复陈述圣王确立乐教的事,使君臣上下共同听它,就没有不和敬的。因为君臣主敬,所以君臣上下共同听它,就没有不和敬的。乡里主顺,所以说“没有不和顺的”。父子主亲,所以说“没有不和亲的”。

○“故乐者,审一以定和”的意思是,一,指人声,说作乐的人详审人声,以确定调和之音。但是人声虽然统一,其感应有不同,或有哀乐的感应,或有喜怒的感应,应当详审其声,以确定调和之曲。

○“比物以饰节”的意思是,物指金、石、匏、土之类。说须配合八音之物,来修饰音曲之节。

○“节奏合以成文”的意思是,指演奏其乐,或节制停止其乐,使音声和合,成就五声之文。所以调和父子君臣的,就是上文“君臣同听,没有不和敬;父子同听,没有不和亲”的意思。

○“附亲万民也”的意思是,就是上文“族长乡里之中,长幼同听,没有不和顺”之类。说亲近以及疏远,由近以至远,是“亲近万民”的意思。

所以听其《雅》、《颂》之声,志意得以广博;执其干戚,习其俯仰屈伸,容貌得以庄重;行其缀兆,会其节奏,行列得以端正,进退得以整齐。所以乐,是天地的教令,中和的纲纪,人情所不能免除的。缀,是标志,用来标志行列。《诗》说:“荷戈与缀。”兆,是区域。舞者进退所至的地方。要,就是会合。命,是教令。纪,是总纲的名称。

○诎,丘勿反。要,一遥反,注“要,犹会”同。行,户刚反,注同。荷,本又作何,胡可反。一音河。缀,《诗》作祋,同,都外反。

[疏]“故听”至“免也”。

○正义说:这一经论述先王制乐得到天地之和,就感动人心,使之和善。

○“故听其《雅》、《颂》之声,志

意得广焉”者,《雅》以施正道,《颂》以赞成功,若听其声,则淫邪不入,故志意得广焉。

译所谓“意得广焉”,是指《雅》诗用来推行正道,《颂》诗用来歌颂功业,如果聆听这些音乐,那么淫邪之音便无法侵入,因此心志意念得以宽广。

○“执其干戚,习其俯仰诎伸,容貌得庄焉”者,干戚是威仪之容,俯仰诎伸,以礼进退,动止必以礼,故容貌得庄敬焉。

  ○“行其缀兆,要其节奏,行列得正焉,进退得齐焉”者,缀,表也。兆,域也。言舞者缀表兆域,方正得其所矣。节,谓曲节。奏,谓动作。言作乐或节或奏,是依其缀兆,故行列得正,由随其节奏,故进退得齐焉。

  ○“故乐者,天地之命”者,命,教也。言乐者感天地之气,是天地之教命也。

  ○“中和之纪”,者,纪谓纲纪总要之所言。乐和律吕之声,是中和纪纲,总要之所言也。

  ○“人情之所不能免也”者,人感天地而生,又感阴阳之气。乐既合天地之命,协中和之纪,感动於人,是人情不能自免退。言人感乐声,自然敬畏也。

  ○注“缀表”至“名也”。

  ○正义曰:引“《诗》云:荷戈与缀”者,证缀为表也,今按《诗》“荷戈与祋”,不同者,盖郑所见齐、鲁、韩《诗》本不同也。云“纪,总要之名也”者,纪是纲纪众物之名,与众物为总要,言乐者与中和之声为总要也。

  夫乐者,先王之所以饰喜也。军、旅、鈇、钺者,先王之所以饰怒也。故先王之喜怒,皆得其侪焉。侪,犹辈类。

  ○鈇,方夫反,又音甫。钺音越。侪,仕皆反。辈,布内反。喜则天下和之,怒则暴乱者畏之。先王之道,礼乐可谓盛矣。天子之於天下喜怒,节之以礼乐,则兆民和从而畏敬之。礼乐,王者所常兴则盛矣。

  [疏]“夫乐”至“盛矣”。

  ○正义曰:此一经覆说乐道之盛。

  ○“故先王之喜怒,皆得其侪焉”者,言乐以饰喜,非喜不乐,是喜得其侪类焉。鈇钺饰怒,非怒不可横施鈇钺,是怒得其侪类焉。是乐非合喜不喜,鈇钺非合怒不怒也。

  ○“喜则天下和之”者,以心内而喜,故天下和也。

  ○“怒则暴乱者畏之”者,非恶不怒,故暴乱者畏之。

  ○“先王之道,礼乐可谓盛矣”者,上经以来,但论乐,此兼云礼者,以此一章总兼礼乐,故於章末总以“礼乐”结之。

  子赣见师乙而问焉,曰:“赐闻声歌各有宜也,如赐者宜何歌也?”子赣,孔子弟子。师,乐官也。乙,名。声歌各有宜,气顺性也。

  ○赣音贡。师乙曰:“乙,贱工也,何足以问所宜?请诵其所闻,而吾子自执焉。乐人称工。执,犹处也。

  ○请,七颖反,悉音情。爱者宜歌《商》,温良而能断者宜歌《齐》。夫歌者,直己而陈德也,动己而天地应焉,四时和焉,星辰理焉,万物育焉。故《商》者,五帝之遗声也。宽而静,柔而正者,宜歌《颂》。广大而静,疏达而信者,宜歌《大雅》。恭俭而好礼者,宜歌《小雅》。正直而静,廉而谦者,宜歌《风》。肆直而慈爱,此文换简失其次。“宽而静”宜在上,“爱者宜歌商”宜承此下行读云“肆直而慈爱者宜歌《商》”。肆,正也。《商》,宋诗也。爱,或为哀。“直己而陈德”者,因其德,歌所宜育生也。

  ○断,丁乱反,下及注同。好,呼报反。换,户乱反。行,户刚反。商之遗声也,商人识之,故谓之《商》。《齐》者,三代之遗声也,齐人识之,故谓之《齐》。云“商之遗声”也,衍字也。又误,上所云“故《商》者,五帝之遗声也”,当居此衍字处也。

  ○处,昌虑反。明乎商之音者,临事而屡断;明乎齐之音者,见利而让。屡,数也。数断事,以其肆直也。见利而让,以其温良能断也。断,犹决也。

  ○屡,力住反。数,色角反,下同。临事而屡断,勇也。见利而让,义也。有勇有义,非歌孰能保此?保,犹安也,知也。故歌者上如抗,下如队,曲如折,止如槁木,倨中矩,句中钩,累累乎端如贯珠。言歌声之著,动人心之审,如有此事。

  ○上,时掌反。抗,苦浪反。队,直愧反。折,之设反。槁,苦老反。倨音据。中,丁仲反。句,纪具反。钩,古侯反。{畾糸},本又作累,

译○“手持干戚,练习俯仰屈伸,容貌因而庄重”的意思是,干戚是表现威仪的器物,俯仰屈伸是依照礼仪进退的动作,行动和静止都必须符合礼制,所以容貌显得庄重恭敬。

○“遵循舞位标志,把握节奏节拍,行列因而端正,进退因而整齐”的意思是,缀,是标志;兆,是区域。是说舞者依据标志和区域,行列方正得其所。节,指乐曲的节拍;奏,指动作。是说演奏音乐时或节拍或动作,都依据舞位标志,所以行列端正;跟随节奏节拍,所以进退整齐。

○“所以音乐是天地赋予的命令”的意思是,命,即教化。是说音乐感应天地之气,是天地教化的命令。

○“中和的纲纪”,意思是,纪,指纲纪总要所说的内容。音乐调和律吕之声,是中和的纲纪,是总要所说的内容。

○“人情所不能避免的”的意思是,人感应天地而生,又感应阴阳之气。音乐既然符合天地的命令,协调中和的纲纪,感动于人,是人情不能自我避免退却。是说人感应音乐之声,自然产生敬畏。

○注“缀表”至“名也”。

○正义说:引用“《诗经》说:荷戈与缀”来证明缀是标志,现在查考《诗经》原文是“荷戈与祋”,不同的原因,大概是郑玄所见的齐、鲁、韩三家《诗》版本不同。说“纪,是总要的名称”的意思是,纪是统摄众物的名称,与众物为总要,是说音乐与中和之声为总要。

音乐,是先王用来修饰喜悦的。军队、战旗、斧钺,是先王用来修饰愤怒的。所以先王的喜怒,都能得到相应的匹配。侪,同辈同类。

○鈇,方夫反,又音甫。钺音越。侪,仕皆反。辈,布内反。喜悦时天下人和顺他,愤怒时暴乱的人畏惧他。先王的治国之道,礼乐可以说是盛大完备了。天子对于天下的喜怒,用礼乐来节制,那么百姓就会和顺服从并敬畏尊敬他。礼乐,是王者经常兴办因而盛大的。

[疏]“夫乐”至“盛矣”。

○正义说:这一经再次论述礼乐之道的盛大。

○“所以先王的喜怒,都能得到相应的匹配”的意思是,说音乐用来修饰喜悦,不是喜悦就不奏乐,这是喜悦得到了它的同类。斧钺用来修饰愤怒,不是愤怒就不能随意使用斧钺,这是愤怒得到了它的同类。是说音乐不符合喜悦就不奏乐,斧钺不符合愤怒就不使用。

○“喜悦时天下人和顺他”的意思是,因为内心喜悦,所以天下人和顺他。

○“愤怒时暴乱的人畏惧他”的意思是,不是邪恶就不愤怒,所以暴乱的人畏惧他。

○“先王的治国之道,礼乐可以说是盛大完备了”的意思是,从上面经文以来,只论述音乐,这里兼说礼,是因为这一章总括礼乐,所以在章末用“礼乐”来总结。

子贡拜见师乙并询问,说:“我听说声音歌曲各有适宜的对象,像我这样的人适宜唱什么歌呢?”子贡,是孔子的弟子。师,是乐官。乙,是名字。声音歌曲各有适宜的对象,是顺应气性。

○赣音贡。师乙说:“我,是卑贱的乐工,哪里值得询问适宜的对象?请让我背诵我所听到的,而您自己选择吧。乐人称为工。执,同处。

○请,七颖反,悉音情。喜爱的人适宜唱《商》,温和善良而能决断的人适宜唱《齐》。唱歌的人,是直抒己意并陈述德行,感动自己而天地响应,四季和谐,星辰有序,万物养育。所以《商》是五帝遗留的声音。宽厚而安静,柔和而正直的人,适宜唱《颂》。广大而安静,豁达而诚信的人,适宜唱《大雅》。恭敬节俭而喜好礼仪的人,适宜唱《小雅》。正直而安静,廉洁而谦逊的人,适宜唱《风》。坦率正直而慈爱,这里简文错换失去了顺序。“宽而静”应该在上,“爱者宜歌商”应该承接此行读作“肆直而慈爱者宜歌《商》”。肆,正。《商》,是宋国的诗歌。爱,有的版本作哀。“直抒己意并陈述德行”的意思是,依据其德行,唱适宜养育生长的歌。

○断,丁乱反,下及注同。好,呼报反。换,户乱反。行,户刚反。商遗留的声音,商人认识它,所以称为《商》。《齐》是三代遗留的声音,齐人认识它,所以称为《齐》。说“商遗留的声音”,是衍字。又错误,上面所说“所以《商》是五帝遗留的声音”,应该在此衍字处。

○处,昌虑反。通晓《商》音的人,面临事情能屡次决断;通晓《齐》音的人,见到利益能谦让。屡,多次。多次决断事情,是因为其坦率正直。见到利益而谦让,是因为其温和善良能决断。断,同决。

○屡,力住反。数,色角反,下同。面临事情能屡次决断,是勇敢。见到利益而谦让,是道义。有勇敢有道义,不靠唱歌谁能保持这些?保,同安,知。所以唱歌的人,声音高亢如向上举起,低沉如向下坠落,转折如折断,停止如枯木,直处符合矩尺,曲处符合钩绳,连绵不断如串起的珍珠。是说歌声显著,打动人心审慎,如有这些事。

○上,时掌反。抗,苦浪反。队,直愧反。折,之设反。槁,苦老反。倨音据。中,丁仲反。句,纪具反。钩,古侯反。{畾糸},本又作累,

力追反。故歌之为言也,长言之也。说之,故言之;言之不足,故长言之;长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长言之,引其声也。嗟叹,和续之也。“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欢之至也。

译奋力追赶,反而返回。所以说,“歌”这个字的意思,就是拉长声音说话。心中喜悦,所以用语言表达;语言表达不够充分,所以拉长声音;拉长声音还不够充分,所以发出感叹;感叹还不够充分,所以不知不觉地手舞足蹈起来。”拉长声音,是延长其声调。感叹,是和谐地延续它。“不知不觉地手舞足蹈”,是欢乐达到极致的表现。

○说音悦。和,胡卧反。《子贡问乐》。上下同美之也。

  [疏]“子贡”至“问乐”。

  ○正义曰:子贡见师乙,依《别录》是《师乙》之章。

  ○“闻声歌各有宜也”者,子贡问师乙,言凡声歌各逐人性所宜者也。

  ○“如赐者,宜何歌也”者,如赐同之气性,宜作何歌?是欲令师乙观己气性,宜听何歌也。

  ○“请诵其所闻,而吾子自执焉”者,此师乙答子贡,请为论述。不敢定其所宜,故请诵其所闻之诗,令子贡自量己性,执处所宜之歌。但此经倒错,上下失叙,今依郑之所注,次而解之。所次,依《史记 乐书》也。

  ○“宽而静,柔而正者,宜歌《颂》”者,宽,谓德量宽大。静,谓安静。柔,谓和柔。正,谓正直。颂成功德泽弘厚,若性宽柔静正者,乃能包含,故宜歌颂也。

  ○“广大而静,疏达而信者,宜歌《大雅》”者,广大,谓志意宏大而安静。疏达,谓疏朗通达而诚信。《大雅》者,歌其大正,故性广大疏达,直歌《大雅》,但广大而不宽,疏达而不柔,包容未尽,故不能歌《颂》。

  ○“恭俭而好礼者,宜歌《小雅》”者,恭,谓以礼自持。俭,谓以约自处。若好礼而动,不越法也。《小雅》者,王者小正,性既恭俭好礼而守分,不能广大疏通,故宜歌《小雅》者也。

  ○“正直而静,廉而谦者,宜歌《风》”者,正直而不能包容,静退即不知机变,廉约自守,谦恭卑退,不能好礼自处,其德狭劣,故宜歌诸侯之《风》,未能听天子之《雅》矣。

  ○“肆直而慈爱者,宜歌《商》”者,谓情性四放质直,慈心爱敬者宜歌《商》。《商》者,五帝之遗声,言五帝道大,故肆直慈爱者宜歌之,以慈爱故也。

  ○“温良而能断者,宜歌《齐》”者,《齐》,三代之遗声。三代干戚所起,裁断是非,故温良能断者,宜歌《齐》也。

  ○“夫歌者,直己而陈德也”者,言夫歌者,当直己身而陈论其德,谓己有此德而宜此歌,亦是正直已身而敷陈其德,故云“直己而陈德也”。

  ○“动己而天地应焉”者,言能直己陈德,故有四事而来应之,言歌者运动己德,而天地应焉。

  ○“四时和焉”者,谓阴阳顺也。

  ○“星辰理焉”者,谓不悖逆也。

  ○“万物育焉”者,谓群生所得也。

  ○“故《商》者,五帝之遗声也”者,言五帝德既显盛,遗声在於后代矣。

  ○其“肆直而慈爱”者,宜听之耳,未能行五帝之德也。

  ○“商之”至“之《齐》”,“商之遗声也”者,此五字郑云衍字者,上已有“《商》者,五帝遗声”,故此云“商人识之”,故云“谓之《商》”矣。

  ○“《齐》者,三代之遗声”者,前经云“温良而能断”者,宜歌《齐》”,故此云“《齐》者,三代之遗声也”。

  ○“齐人识之”,既识其音曲,故谓之《齐》矣。言茸荃德备,五帝道盛,但遗声於后代,故温良而能断者宜歌之。言宜听歌声,非谓能行三代之德也。

  ○“明乎商之音”者,以其肆直而慈爱,故临事屡断也。

  ○“明乎齐之音”者,见利而让者,以其温良能断,故见利而让,不私於己也。

  ○“临事而屡断,勇也”者,临危疑之事,数能断割,是勇也。

  ○“见利而让,义也”者,言见利能让,是有义也。

  ○“有勇有义,非歌孰能保此”者,保,犹安也,知也。故有勇有义之人,不是歌声辨之,谁能知其有勇有义?言观其所宜之歌,宜歌《商》者,知其有勇;宜歌《齐》者,知其有义。

  ○“故歌”至“贯珠”,此一经论感动人心形状,如此诸事。

  ○“上如抗”者,言歌声上飨,感动人意,使之如似抗举也。

  ○“下如队”者,言音声下响,感动人意,如似队落之下也。

  ○“曲如折”者,言音声回曲,感动人心,如似方折也。

  ○“止如槁木”者,言音声止静,感动人心,如似枯槁之木,止而

译说,音悦。和,胡卧反。《子贡问乐》。上下同美之也。

[疏]“子贡”至“问乐”。

○正义曰:子贡拜见师乙,依据《别录》,这是《师乙》这一章。

○“闻声歌各有宜也”者,子贡问师乙,说大凡声乐歌曲各自顺应人的本性所适宜的情况。

○“如赐者,宜何歌也”者,像我端木赐这样的气质性情,适宜唱什么歌?这是想让师乙观察自己的气质性情,适宜听什么歌。

○“请诵其所闻,而吾子自执焉”者,这是师乙回答子贡,请求为您论述。不敢断定您所适宜的,所以请求背诵我所听到的诗,让子贡自己衡量自己的本性,选择适宜的歌。但这经文倒置错乱,上下失序,现在依照郑玄的注解,依次解释。所依次的顺序,是依据《史记·乐书》。

○“宽而静,柔而正者,宜歌《颂》”者,宽,指德量宽大。静,指安静。柔,指和柔。正,指正直。《颂》歌颂成功德泽弘厚,如果性情宽柔静正,就能包容,所以适宜唱《颂》。

○“广大而静,疏达而信者,宜歌《大雅》”者,广大,指志意宏大而安静。疏达,指疏朗通达而诚信。《大雅》是歌颂大正,所以性情广大疏达,直接唱《大雅》,但广大而不宽,疏达而不柔,包容未尽,所以不能唱《颂》。

○“恭俭而好礼者,宜歌《小雅》”者,恭,指以礼自我约束。俭,指以简约自我安处。如果好礼而动,不越法度。《小雅》是王者的小正,性情既然恭俭好礼而守分,不能广大疏通,所以适宜唱《小雅》。

○“正直而静,廉而谦者,宜歌《风》”者,正直而不能包容,静退即不知机变,廉洁自守,谦恭卑退,不能好礼自处,其德行狭劣,所以适宜唱诸侯的《风》,未能听天子的《雅》了。

○“肆直而慈爱者,宜歌《商》”者,指性情奔放质直,慈心爱敬的人适宜唱《商》。《商》是五帝的遗声,说五帝道大,所以肆直慈爱的人适宜唱它,因为慈爱的缘故。

○“温良而能断者,宜歌《齐》”者,《齐》是三代的遗声。三代干戚所起,裁断是非,所以温良能断的人,适宜唱《齐》。

○“夫歌者,直己而陈德也”者,说唱歌的人,应当端正自身而陈述其德,说自己有此德而适宜此歌,也是端正自身而敷陈其德,所以说“直己而陈德也”。

○“动己而天地应焉”者,说能端正自身陈述德行,所以有四件事来响应,说唱歌的人运动己德,而天地响应。

○“四时和焉”者,指阴阳顺遂。

○“星辰理焉”者,指不悖逆。

○“万物育焉”者,指群生所得。

○“故《商》者,五帝之遗声也”者,说五帝德既显盛,遗声留在后代。

○其“肆直而慈爱”者,适宜听它罢了,未能践行五帝的德。

○“商之”至“之《齐》”,“商之遗声也”者,这五字郑玄说是衍文,上面已有“《商》者,五帝遗声”,所以这里说“商人识之”,所以说“谓之《商》”了。

○“《齐》者,三代之遗声”者,前经文说“温良而能断”者,适宜唱《齐》,所以这里说“《齐》者,三代之遗声也”。

○“齐人识之”,既然识别其音曲,所以称为《齐》。说茸荃德备,五帝道盛,但遗声留在后代,所以温良而能断的人适宜唱它。说适宜听歌声,不是说能践行三代的德。

○“明乎商之音”者,因为肆直而慈爱,所以临事屡次决断。

○“明乎齐之音”者,见利而让,因为温良能断,所以见利而让,不私于己。

○“临事而屡断,勇也”者,临危疑之事,多次能决断,这是勇。

○“见利而让,义也”者,说见利能让,是有义。

○“有勇有义,非歌孰能保此”者,保,犹安也,知也。所以有勇有义的人,不是通过歌声辨别,谁能知道他有勇有义?说观察他所适宜的歌,适宜唱《商》的,知道他有勇;适宜唱《齐》的,知道他有义。

○“故歌”至“贯珠”,这一经论述感动人心形状,如此诸事。

○“上如抗”者,说歌声上扬,感动人意,使之如似抗举。

○“下如队”者,说音声下响,感动人意,如似坠落之下。

○“曲如折”者,说音声回曲,感动人心,如似方折。

○“止如槁木”者,说音声止静,感动人心,如似枯槁之木,止而

不动也。

  ○“倨中矩”者,言其音声雅曲,感动人心,如中当於矩也。

译不移动。

“倨中矩”,是说它的声音雅致合度,打动人心,就像符合矩尺的标准一样。

○“句中钩”者,谓大屈也,言音声大屈曲,感动人心,如中当於钩也。

  ○“累累乎端如贯珠”者,言声之状累累乎,感动人心,端正其状,如贯於珠,言声音感动於人,令人心想形状如此。

  ○“故歌”至“之也”,上论歌之形状,此论歌之始终相生,至於舞蹈。

  ○“故歌之为言也,长言之也”者,言歌之为言,引液其声,长远而言之。

  ○“说之,故言之”者,此更覆说歌意,前境有可说之事来感己情,则言之。

  ○“言之不足,故长言之”者,直言之不足,更宣畅己意,故引液长言之也。

  ○“长言之不足,故嗟叹之”者,以长言永歌之意犹不足,故嗟叹之,美而和续之。

  ○“嗟叹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者,言虽复嗟叹,情由未满,故不觉扬手舞之,举足蹈之,而手舞其体,足蹈其地也。“之”是助句辞也。按《诗》先云“嗟叹”,后云“咏歌之”,此先云“长言之”,后云“嗟叹之”,文先后不同者何也?但《诗序》是属文之体,又略言之,故彼云“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此经委曲说歌之状,其言备具,“故言之,言之不足,故长言之,长言之不足”,故后始云“嗟叹之”矣。

  ○注“《商》,宋诗也”。

  ○正义曰:以下文“商人识之”,“齐人识之”,皆据其代也。故知此《商》谓宋人所歌之诗,宋是商后也。

  ○注“云商”至“处也”。

  ○正义曰:此经中“商之遗声也”五字,言无此五字,以上经云“《商》者,五帝之遗声”,故此经不得更有“商之遗声也”,故知衍字。云“《商》者,五帝之遗声也,当居此衍字处也”者,前云“《商》者,五帝之遗声”,当居此《商》之处也。

卷四十 杂记上第二十

 卷四十 杂记上第二十

  陆曰:“郑云:《杂记》者,以其杂记诸侯及士之丧事。”

  [疏]正义曰:按郑《目录》云:“名曰《杂记》者,以其杂记诸侯以下至士之丧事。此於《别录》属《丧服》,分为上下,义与《曲礼》、《檀弓》分别不殊也。”

  诸侯行而死於馆,则其复如於其国。如於道,则升其乘车之左毂,以其绥复。馆,王国所致舍。复,招魂复魄也。如於其国,主国馆宾,予使有之,得升屋招用襃衣也。如於道,道上庐宿也。升车左毂,象升屋东荣。“绥”当为“緌”,读如蕤宾之蕤,字之误也。緌,谓旌旗之旄也,去其旒而用之,异於生也。

  ○乘,绳证反,下及注同。毂,工木反。绥,依注作緌,耳隹反,下及注同。复音伏,下同。予,羊汝反。襃,本又作褒,保毛反,后皆同。去,起吕反,下“去輤”同。

  [疏]正义曰:自此以下至“蒲席以为裳帷”,总明诸侯及大夫士在路而死,招魂复魄,并明饰馆贵贱之等。此一经下至“庙门外”,论诸侯之制,今各依文解之。

  ○“诸侯行而死於馆”者,谓五等诸侯朝觐天子,及自相朝会之属而死者,谓诸侯於时,或在主国,死於馆者,谓主国有司所授馆舍也。

  ○“则其复如於其国”者,其复,谓招魂复魄也。虽在他国所授之舍,若复魄之礼,则与在己本国同,故云“如於其国”也。

  ○“如於道,则升其乘车之左毂”者,如,若也。道,路也。谓若诸侯在道路死,则复魄与本国异也。“乘车”,其所自乘之车也。其复魄,则俱升其所乘车左边毂上而复魄也。此车以南面为正,则左在东也。升车左毂,象在家升屋东荣也。其五等之复,人数各如其命数。今毂上狭,则不知以几人。崔氏云:“一人而已。”

  ○“以其绥复”者,绥,旌旗绥也。若在国中招魂,则衣各用其上服。今在路死,则招用旌旗之绥,是在路则异於在国,故云“於道用之”,亦冀魂魄望见识之而还也。若王丧於国,而复於四郊,亦建绥而复。《周礼 夏采》云“以乘车建绥,复于四郊”是也。

  ○注“馆主”至“生也

译○所谓“句中钩”,是指声音极度曲折,形容音声非常弯曲,触动人心,如同被钩子钩住一样。

○所谓“累累乎端如贯珠”,是说声音的状态连绵不断,触动人心,形态端正,如同串在珠子上一样,意思是声音感动人,让人心中想象出这样的形状。

○从“故歌”到“之也”,上文论述歌声的形态,此处论述歌声由始至终相生,以至于舞蹈。

○所谓“故歌之为言也,长言之也”,是说歌这种言语,是拉长声音,长远地表达。

○所谓“说之,故言之”,这是再次解释歌的含义,前面有可说之事来感动自己的情感,于是就说出来。

○所谓“言之不足,故长言之”,是说直接说出来还不够,更加宣畅自己的心意,所以拉长声音来说。

○所谓“长言之不足,故嗟叹之”,是说拉长声音歌唱的意思还不够,所以发出嗟叹之声,美好而和谐地延续。

○所谓“嗟叹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是说虽然又嗟叹,但情感仍然没有满足,所以不知不觉地扬起手来舞蹈,抬起脚来踏地,手舞动身体,脚踏击地面。“之”是助句的语气词。查《诗经》先说“嗟叹”,后说“咏歌之”,这里先说“长言之”,后说“嗟叹之”,文字先后不同,为什么呢?只是《诗序》是属文(撰写文章)的体例,又简略地说,所以那里说“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这里经文详细曲折地说明歌的形态,言辞完备,所以说“故言之,言之不足,故长言之,长言之不足”,所以后面才说“嗟叹之”了。

○注“《商》,宋诗也”。

○正义说:根据下文“商人识之”,“齐人识之”,都是依据其朝代。所以知道这《商》是指宋人所唱的诗,宋是商的后代。

○注“云商”至“处也”。

○正义说:这经文中“商之遗声也”五个字,是说没有这五个字,因为上文经说“《商》者,五帝之遗声”,所以这里经文不能再有“商之遗声也”,所以知道是衍字。说“《商》者,五帝之遗声也,当居此衍字处也”,是说前面说“《商》者,五帝之遗声”,应当位于这《商》字的地方。

卷四十 杂记上第二十

卷四十 杂记上第二十

陆说:“郑玄说:《杂记》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杂乱地记载诸侯及士的丧事。”

[疏]正义说:查郑玄《目录》说:“名叫《杂记》,是因为它杂乱地记载诸侯以下到士的丧事。这在《别录》中属于《丧服》类,分为上下两篇,意义与《曲礼》、《檀弓》分别没有不同。”

诸侯出行死在馆舍,那么招魂复魄就像在他本国一样。如果在路上死,就登上他乘车的左毂,用旌旗的垂饰招魂。馆,是王命所赐的住宿处。复,是招魂复魄。在他本国,主国接待宾客,给予使者,得以登上屋顶招魂,使用襃衣。在路上,是在路上搭庐住宿。登上车左毂,象征在家登上屋顶东面的屋檐。“绥”应当是“緌”,读音如蕤宾的蕤,是字的错误。緌,是指旌旗的旄,去掉它的流苏而使用它,与活着时不同。

○乘,音绳证,下及注同。毂,音工木。绥,依注作緌,音耳隹,下及注同。复音伏,下同。予,音羊汝。襃,本又作褒,音保毛,后皆同。去,音起吕,下“去輤”同。

[疏]正义说:从这以下到“蒲席以为裳帷”,总说明诸侯及大夫士在路而死,招魂复魄,并说明装饰馆舍贵贱的等级。这一经以下到“庙门外”,论述诸侯的制度,现在各依文解释。

○“诸侯行而死於馆”,是说五等诸侯朝见天子,以及互相朝会之类而死的人,是说诸侯当时,或在主国,死在馆舍,是说主国有司所授予的馆舍。

○“则其复如於其国”,其复,是说招魂复魄。虽然在他国所授予的舍,如果复魄的礼节,则与在自己本国相同,所以说“如於其国”。

○“如於道,则升其乘车之左毂”,如,是若。道,是路。是说若诸侯在道路死,那么复魄与本国不同。“乘车”,是他自己所乘的车。他复魄,就都登上他所乘车的左边毂上而复魄。这车以南面为正,那么左在东。升车左毂,象征在家升屋东荣。那五等的复,人数各如其命数。现在毂上狭窄,就不知道用几人。崔氏说:“一人而已。”

○“以其绥复”,绥,是旌旗的绥。如果在国中招魂,那么衣服各用上服。现在在路死,那么招魂用旌旗的绥,是在路则与在国不同,所以说“於道用之”,也期望魂魄望见认识它而回来。如果王丧在国,而复于四郊,也建绥而复。《周礼 夏采》说“以乘车建绥,复于四郊”就是这样。

○注“馆主”至“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