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 哀公问第二十七
也。期节,谓天地、君臣、男女之期节也。既教百姓,故使百姓不废此三事之期节也。
译罢了。所谓“期节”,是指天地、君臣、男女之间应有的时宜与节度。既然已经教化百姓,所以使百姓不废弃这三者的时宜与节度。
○“有成事”者,谓有上三事行於民,有成功之事,故云“有成事”,则上事天地、辨君臣、别男女等之事。
○“然后治其雕镂、文章、黼黻以嗣”者,言既有在上诸事,然后圣人能治理其雕画刻镂、文章、黼黻以嗣续其事,便每事有尊卑上下文彩之异。
○“其顺之”者,谓其民也。君既尊敬於礼,故民得教而百姓顺从之。
○“然后言其丧筭”者,言,犹示语也;筭数也。民既从顺,然后示语其丧纪节数以教之也。
○“设其豕腊”者,谓丧中之奠,有豕有腊也。前示服数,后设丧奠之礼也。
○“脩其宗庙,岁时以敬祭祀”者,谓除服之后,又教为之宗庙,以鬼享之。
○“以序宗族”者,又教祭祀末,留同姓燕饮,序会宗族也。
○“即安其居”者,即,就也。就安其居,谓随其风俗、山川、溪谷之异而安之,不使山者居川,渚者居中原是也。
○“节丑其衣服”者,节,正也;丑,类也。又正其民衣服,使得其类也。衣服异宜,器械异制是也。
○“卑其宫室”者,制使有度,不峻宇雕墙也。
○“车不雕几”者,几,谓沂鄂也。谓不雕镂,使有沂鄂也。
○“器不刻镂”者,谓常用之器不用采饰。
○“食不贰味”者,谓不副贰肴膳也。
○“以与民同利”者,非唯教民如此,而君亦不奢饰,但与百姓同其利润也。
○“昔之君子之行礼者如此”,以哀公问君予尊礼所由,故结之云古昔之君子之行礼如此上事,剌公今不然。
○“孔子曰:今之君子好实无厌”者,实,谓财货充实,言今之君子性行贪婪,好此财货,无知厌足。
○“固民是尽”者,固,故也;尽,谓竭尽。言不恤於下,故使人之财力於是尽竭。
○“午其众以伐有道”者,午,忤也;忤,违逆也,言专意自纵,不顺众心,是违逆其众族类也。守道者被害,是以伐有道也。“求得当欲不以其所”者,当,称也,所道也。言不以道而侵民,求其所得,必须称己所欲,不用其养民之道。
○“今之君子,莫为礼也”者,言古之君子用前经所云以化民,今之君子用后经所说以害下。故今之君子无能为先世君子之礼也。
孔子侍坐於哀公。哀公曰:“敢问人道谁为大?”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君之及此言也,百姓之德也,固臣敢无辞而对?人道政为大。”愀然,变动貌也。作,犹变也。德,犹福也。辞,让也。
○坐,才卧反。愀,七小反,旧慈纠反,又在由反,又音秋,又子了反,下同。公曰:“敢问何谓为政?”孔子对曰:“政者正也,君为正,则百姓从政矣。君之所为,百姓之所从也。君所不为,百姓何从?”言君当务於政。公曰:“敢问为政如之何?”孔子对曰:“夫妇别,父子亲,君臣严。三者正,则庶物从之矣。”庶物,犹众事也。
○别,被列反。公曰:“寡人虽无似也,原闻所以行三言之道。可得闻乎?”无似,犹言不肖。
○肖音笑。孔子对曰:“古之为政,爱人为大。所以治爱人,礼为大。所以治礼,敬为大。敬之至矣,大昏为大,大昏至矣!大昏既至,冕而亲迎,亲之也。亲之也者,亲之也。是故君子兴敬为亲,舍敬是遗亲也。弗爱不亲,弗敬不正,爱与敬,其政之本与!”大昏,国君取礼也。至矣,言至大也。兴敬为亲,言相敬则亲。
○迎,逆敬反,下及注同。舍音舍。“不亲”、“不正”,一本“不”皆作“弗”。与音馀,下本“与敬与”并同。公曰:“寡人原有言然。冕而亲迎,不已重乎?”已,犹大也。怪亲迎乃服祭服。
○大音泰。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合二姓之好,以继先圣之后,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君何谓已重乎?”先圣,周公也。
○好,呼报反。公曰:“寡人固。不固,焉得闻此言也?寡人欲问,不得其辞,请少进。”固,不固,言吾由鄙固故也。请少进,欲其为言以晓己。
○焉,於虔反。为
译○所谓“有成事”,是指有上述三件事施行于百姓之中,取得了成功的成效,所以说“有成事”,即指侍奉天地、辨别君臣、区分男女等事务。
○所谓“然后治理雕镂、文章、黼黻以继承”是说,既然有了上述各项事务,然后圣人才能治理那些雕刻绘画、纹饰图案、礼服花纹,以继承延续这些事务,从而使每件事都有尊卑上下、文采色彩的差异。
○所谓“他们的顺从”,是指那些百姓。君主既然对礼制表示尊敬,所以百姓受到教化而顺从君主。
○所谓“然后告诉他们丧事的节数”,“言”是示意的意思;“筭”是计算的意思。百姓既然已经顺从,然后才向他们示意丧礼的节制和数目来教导他们。
○所谓“设置猪和干肉”,是指在丧礼中的祭奠,有猪肉和干肉。先前示意服丧的等级,后来设置丧礼的祭奠礼仪。
○所谓“修缮宗庙,按时节恭敬地祭祀”,是指在除去丧服之后,又教导他们建立宗庙,让鬼神享用祭品。
○所谓“排列宗族”,是指在祭祀结束后,又教导留下同姓亲属宴饮,以此排列聚会宗族。
○所谓“就安顿他们的居所”,“即”是就着的意思。就着安顿他们的居所,是指根据风俗、山川、溪谷的不同而安顿他们,不让住山的人住在河边,不让住水边的人住在平原,就是这样。
○所谓“端正他们的衣服”,“节”是端正的意思;“丑”是类属的意思。又端正百姓的衣服,使得它们符合各自的类属。衣服适宜不同,器械制度不同,就是这样。
○所谓“降低他们的宫室”,是指制定制度使其有度,不建造高峻的房屋和雕饰的墙壁。
○所谓“车不雕刻几案”,“几”是指车轼两端的扶手。是指不雕刻,只保留车轼两端的扶手。
○所谓“器物不雕刻”,是指日常使用的器物不加彩绘装饰。
○所谓“饮食不两种味道”,是指不配备多余的菜肴。
○所谓“与百姓共享利益”,是指不仅教导百姓如此,君主自己也不奢侈装饰,只与百姓共享利益。
○所谓“从前君子行礼是这样的”,因为哀公询问君子尊崇礼制的原因,所以总结说古时候君子行礼就是这样上述事务,以此讽刺哀公现在不是这样。
○孔子说:“现在的君子喜欢充实而没有满足”,“实”是指财货充实,是说现在的君子性情贪婪,喜欢这些财货,不知道满足。
○所谓“所以百姓被竭尽”,“固”是所以的意思;“尽”是指竭尽。是说君主不体恤下属,所以使百姓的财力在这里被竭尽。
○所谓“违背众人去攻打有道之人”,“午”是违背的意思;违背,就是违逆,是说专意放纵自己,不顺从众人的心意,这是违逆他的宗族同类。坚守道义的人受害,所以说是攻打有道之人。“求得当欲不以其所”,“当”是称合的意思,“所”是道义的意思。是说不用道义来侵害百姓,追求自己所得,必须称合自己的欲望,不使用养育百姓的道义。
○所谓“现在的君子,没有人实行礼”,是说古代的君子用前面经文所说的来教化百姓,现在的君子用后面经文所说的来伤害下属。所以现在的君子不能实行先代君子的礼。
孔子陪坐在哀公身旁。哀公说:“请问人道中什么最为重要?”孔子脸色变得严肃而回答说:“您能问到这个问题,是百姓的福气,所以我怎敢推辞而不回答?人道中政事最为重要。”愀然,是脸色变动的样子。作,就是变动的意思。德,就是福的意思。辞,是推让的意思。
○坐,音才卧。愀,音七小,旧音慈纠,又音在由,又音秋,又音子了,下文相同。哀公说:“请问什么叫政事?”孔子回答说:“政就是正,君主端正,那么百姓就会服从政令。君主所做的,百姓所跟随的。君主不做的,百姓跟随什么呢?”是说君主应当致力于政事。哀公说:“请问如何治理政事?”孔子回答说:“夫妇有别,父子相亲,君臣严肃。这三者端正,那么万事万物就会顺从了。”庶物,就是众事的意思。
○别,音被列。哀公说:“我虽然不贤,也愿意听听实行这三句话的道理。可以让我听听吗?”无似,就是说不肖。
○肖,音笑。孔子回答说:“古代治理政事,以爱民为最重要。用来治理爱民的方法,以礼为最重要。用来治理礼的方法,以敬为最重要。敬到了极点,以婚礼为最大,婚礼到了极点!婚礼既已到了极点,君主戴上礼帽亲自迎接新娘,这是表示亲近。表示亲近,就是亲近的意思。所以君子兴起敬意来亲近,舍弃敬意就是遗弃亲近。不爱就不亲近,不敬就不端正,爱与敬,是政事的根本吧!”大昏,是国君娶妻的礼仪。至矣,是说极大。兴敬为亲,是说相互尊敬则亲近。
○迎,音逆敬,下文及注相同。舍,音舍。“不亲”、“不正”,有的版本“不”都作“弗”。与,音馀,下文“与敬与”相同。哀公说:“我原本有这样的想法。戴上礼帽亲自迎接新娘,不是太隆重了吗?”已,就是大的意思。对亲自迎接新娘却穿祭服感到奇怪。
○大,音泰。孔子脸色变得严肃而回答说:“结合两个姓氏的友好,以继承先圣的后代,作为天地、宗庙、社稷的主宰,您为什么说太隆重呢?”先圣,是指周公。
○好,音呼报。哀公说:“我确实愚钝。如果不愚钝,怎么能听到这些话呢?我想提问,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辞,请再进一步讲解。”固,不固,是说我是因为鄙陋愚钝的缘故。请少进,是希望他再说话来开导自己。
○焉,音於虔。
,于伪反。孔子曰:“天地不合,万物不生。大昏,万世之嗣也。君何谓已重焉!”孔子遂言曰:“内以治宗庙之礼,足以配天地之神明。出以治直言之礼,足以立上下之敬。物耻足以振之,国耻足以兴之。为政先礼,礼其政之本与!”宗庙之礼,祭宗庙也。夫妇配天地,有日月之象焉。《礼器》曰:“君在阼,夫人在房,大明生於东,月生於西,此阴阳之分,夫妇之位也。”直,犹正也,正言谓出政教也。政教有夫妇之礼焉。《昏义》曰:“天子听外治,后听内职,教顺成俗,外内和顺,国家理治,此之谓盛德。”物,犹事也。事耻,臣耻也。振,犹救也。国耻,君耻也。君臣之行有可耻者,礼足以救之,足以兴复之。
译在伪反。孔子说:“天地不交合,万物就不能生长。婚礼,是万世子孙延续的根本。您为什么说它不重要呢!”孔子接着说:“在内部用来治理宗庙的礼仪,足以配得上天地神明的灵验;在外部用来治理端正政教的礼仪,足以确立上下之间的敬重。臣下的耻辱足以挽救它,国家的耻辱足以振兴它。为政首先要重视礼,礼大概是政事的根本吧!”宗庙的礼仪,就是祭祀宗庙。夫妇配合天地,有日月运行的象征。《礼器》说:“君主站在东阶,夫人处在房中,太阳从东方升起,月亮从西方升起,这是阴阳的分别,也是夫妇的位置。”直,就是正的意思,正言指的是颁布政教。政教中包含着夫妇的礼仪。《昏义》说:“天子处理外朝政务,王后管理内廷事务,教化顺从形成风俗,内外和谐顺从,国家治理有序,这就叫做盛德。”物,就是事的意思。事耻,就是臣下的耻辱。振,就是挽救的意思。国耻,就是君主的耻辱。君臣的行为中有可耻之处,礼足以挽救它,足以振兴恢复它。
○分,扶问反。治,直吏反,下同。行,下孟反,下“君之行”同。孔子遂言曰:“昔三代明王之政,必敬其妻、子也,有道。妻也者,亲之主也,敢不敬与?子也者,亲之后也,敢不敬与?君子无不敬也,敬身为大。身也者,亲之枝也,敢不敬与?不能敬其身,是伤其亲。伤其亲,是伤其本。伤其本,枝从而亡。三者,百姓之象也。身以及身,子以及子,妃以及妃。君行此三者,则忾乎天下矣,大王之道也。如此,国家顺矣。忾,犹至也。大王居幽,为狄所伐,乃曰:“土地,所以养人也。君子不以其所养害所养,乃去之岐。”是言百姓之身犹吾身也,百姓之妻、子犹吾妻、子也,不忍以土地之故而害之。去之岐,而王迹兴焉。
○妃,芳非反。忾,诈乞反,又许气反。大音泰,注同。豳,彼贫反。
[疏]“孔子”至“顺矣”。
○正义曰:此一节明哀公问政之事,并问为政何以必须亲迎。孔子对之三事,今各随文解之。
○“孔子侍坐於哀公”者,谓哀公命孔子坐而侍之,因问以为政之事。自此以下终篇末,皆侍坐时言也。此云“侍坐”,则以前问者,非侍坐时也,当立而与之言也。
○“百姓之德也”者,德,谓恩德,谓福庆之事。言君今问此人道之大,欲忧恤於下,是百姓受其福庆。
○“公曰:寡人虽无似也”者,无似犹言不肖也,肖,亦似也。哀公谦退,言己愚蔽,无能似类贤人也。
○“原闻所以行三年之道”者,则上经夫妇别、父子亲、君臣严是也。
○“古之为政,爱人为大”者,人为国本,是以为政之道,爱养民人为大。
○“所以治爱人,礼为大”者,人有礼则生,所以治理爱人,非礼不可,故礼为大。
○“所以治礼,敬为大”者,礼以敬为主,故欲治礼者,则先须敬,故敬为其大也。
○“敬之至矣,大昏为大”者,敬有大小,若敬至极之中,大昏为大。大昏,谓天子、诸侯之昏也。
○“大昏”至“矣者”,美大昏是敬中至极也。
○“大昏既至,冕而亲迎,亲之也”者,上亲,犹自也;下亲,亲爱也。言大昏既是至敬,故国君虽尊,而服其冕服,以自迎也。所以自迎者,欲亲此妇也,故云“亲之”也。
○“亲之也者,亲之也”,谓所以亲此妇人,亦亲己也,是故君子兴敬为亲者,言君子冕而亲迎,兴起敬心,为欲相亲也。
○“舍敬是遗亲也”者,若不冕而亲迎,则是舍夫敬心,是遗弃相亲之道也。
○“弗爱不亲”者,若夫不爱重,不自亲迎,则夫妇之情不相亲爱矣。
○“弗敬不正”者,若夫不冕服亲迎,是不敬於妇,则室家之道不正矣。“爱与敬,其政之本与”者,爱谓亲爱,则仁也;敬谓尊敬,则义也。是仁义为政教之本也。
○“冕而亲迎,不已重乎”者,冕则祭服也,天子则衮冕,诸侯以下各用助祭之服,故《士昏礼》主人爵弁服是也。已,犹大也。君身著祭服而亲迎,不亦大重乎!
○注“怪亲迎乃服祭服”。
○正义曰:昏礼迎妇,二《传》不同。《春秋公羊》说自天子至庶人皆亲迎;《左氏》说天子至尊无敌,故无亲迎之礼,诸侯有故,若疾病,则使上卿逆,上公临之。许氏谨案:“高祖时,皇太子纳妃,叔孙通制礼,以为天子无亲迎,从《左氏》义。”玄驳之云:“大姒之家在渭之涘,文王亲迎於渭,即天子亲迎明文也。”引《礼记》:“‘冕而亲迎’,‘继先圣之后,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非天子则谁乎?”如郑此言,从《公羊》义也。又《诗说》云:“文王亲迎於渭,纣尚南面,文王犹为西伯耳。”以《左氏》义为长,郑駮未定。
○注云“先圣,周公也”。
○正义曰:以哀公所问,当问己诸侯,唯鲁出周公,故解先圣为周公。又鲁得郊天,故云“天地、宗庙、社稷之主”。若《异义》駮所云,则以先圣及天地据天子,以事含两义,故彼此各举一边。
○
译○分,读作“扶问”。治,读作“直吏”,下文同。行,读作“下孟”,下文“君之行”同。孔子接着说:“从前夏、商、周三代贤明君王的政教,必定尊敬他们的妻子和儿子,这是有道理的。妻子,是亲近之主,怎敢不尊敬呢?儿子,是亲近之后的延续,怎敢不尊敬呢?君子没有不尊敬的事物,其中尊敬自身最为重要。自身,是亲近之人的枝干,怎敢不尊敬呢?不能尊敬自身,就是伤害亲人。伤害亲人,就是伤害根本。伤害根本,枝干就会随之灭亡。这三者,是百姓的象征。由自身推及自身,由儿子推及儿子,由妃子推及妃子。君王实行这三者,就能恩泽遍及天下,这是大王(周太王)的道理。这样,国家就顺遂了。忾,意思是至。大王居住在豳地,被狄人攻打,于是说:‘土地,是用来养育人民的。君子不因为养育人民的土地而伤害人民,于是离开豳地迁往岐山。’这是说百姓的身体如同我的身体,百姓的妻子、儿子如同我的妻子、儿子,不忍心因为土地的缘故而伤害他们。离开豳地迁往岐山,王业的踪迹就兴起了。
○妃,读作“芳非”。忾,读作“诈乞”,又读作“许气”。大,读作“泰”,注释同。豳,读作“彼贫”。
[疏]“孔子”到“顺矣”。
○正义说:这一节阐明哀公问政的事情,并问为政为什么必须亲迎。孔子回答了三件事,现在各自随文解释。
○“孔子侍坐于哀公”,是说哀公命令孔子坐着侍奉他,因而问为政的事情。从此以下到篇末,都是侍坐时说的话。这里说“侍坐”,那么以前问话的时候,不是侍坐的时候,应当是站着和他说话。
○“百姓之德也”,德,指恩德,指福庆的事情。说君王现在问这个人道的大义,想要忧恤下属,这是百姓承受他的福庆。
○“公曰:寡人虽无似也”,无似就是说无肖,肖,也是似的意思。哀公谦退,说自己愚昧蔽塞,没有能力类似贤人。
○“原闻所以行三年之道”,就是上文夫妇有别、父子相亲、君臣严肃的意思。
○“古之为政,爱人为大”,人是国家的根本,所以为政的道理,爱养民人最为重要。
○“所以治爱人,礼为大”,人有礼就能生存,所以治理爱人,没有礼不行,所以礼最为重要。
○“所以治礼,敬为大”,礼以敬为主,所以想要治理礼,就先需要敬,所以敬最为重要。
○“敬之至矣,大昏为大”,敬有大小,如果敬到极点之中,大昏(婚礼)最为重要。大昏,指天子、诸侯的婚礼。
○“大昏”到“矣者”,赞美大昏是敬中至极的。
○“大昏既至,冕而亲迎,亲之也”,上文的亲,是自的意思;下文的亲,是亲爱的意思。说大昏既然是至敬,所以国君虽然尊贵,而穿着冕服,亲自迎接。所以亲自迎接,是想亲近这个妇人,所以说“亲之”。
○“亲之也者,亲之也”,是说所以亲近这个妇人,也是亲近自己,因此君子兴起敬心为了亲近,是说君子穿着冕服亲自迎接,兴起敬心,是为了想要相亲。
○“舍敬是遗亲也”,如果不穿着冕服亲自迎接,就是舍弃敬心,是遗弃相亲的道理。
○“弗爱不亲”,如果不爱重,不亲自迎接,那么夫妇之情就不相亲爱了。
○“弗敬不正”,如果不穿着冕服亲自迎接,是对妇人不敬,那么室家之道就不正了。“爱与敬,其政之本与”,爱指亲爱,就是仁;敬指尊敬,就是义。这是仁义为政教的根本。
○“冕而亲迎,不已重乎”,冕是祭服,天子用衮冕,诸侯以下各用助祭的服饰,所以《士昏礼》主人穿爵弁服就是这样。已,是大。君王身上穿着祭服而亲自迎接,不也太重大了吗!
○注释“怪亲迎乃服祭服”。
○正义说:婚礼迎接妇人,两《传》说法不同。《春秋公羊传》说从天子到庶人都亲自迎接;《左氏传》说天子至尊无敌,所以没有亲自迎接的礼节,诸侯有缘故,如果生病,就让上卿去迎接,上公临视。许氏谨慎地考察:“高祖时,皇太子纳妃,叔孙通制定礼节,认为天子不亲自迎接,遵循《左氏传》的意思。”郑玄驳斥他说:“大姒的家在渭水边,文王在渭水边亲自迎接,这就是天子亲自迎接的明文。”引用《礼记》:“‘穿着冕服亲自迎接’,‘继承先圣之后,作为天地、宗庙、社稷的主宰’,不是天子是谁呢?”像郑玄这样说,是遵循《公羊传》的意思。又《诗说》说:“文王在渭水边亲自迎接,纣王尚且南面称王,文王还是西伯罢了。”以《左氏传》的意思为长,郑玄的驳斥未定。
○注释说“先圣,是周公”。
○正义说:因为哀公所问,应当问自己诸侯,只有鲁国出自周公,所以解释先圣为周公。又鲁国得以郊祭上天,所以说“天地、宗庙、社稷的主宰”。如果《异义》驳斥所说,那么以先圣及天地据天子,以事含两义,所以彼此各举一边。
“公曰”至“本与”。
○“固,不固”者,上固是彼固,下固,故也。言寡人由鄙固,之故所以得闻此言,由其固陋,殷重问之,故得闻此言。皇氏用王肃之义,二固皆为固陋,上固言已之固陋,下固言若不鄙固则不问,不问,焉得闻此言哉!
译“公曰”到“本与”。
○“固,不固”中,上面的“固”是鄙陋的意思,下面的“固”是“故”(因此)的意思。是说寡人因为鄙陋,因此才能听到这番话;正由于自己见识浅陋,郑重地询问,所以才能听到这番话。皇氏采用王肃的解释,两个“固”都解释为鄙陋,上面的“固”说自己鄙陋,下面的“固”说如果不鄙陋就不会询问,不询问,怎么能听到这番话呢!
○“寡人欲问,不得其辞,请少进”者,寡人更欲问所疑之事,不能得其所问之辞。请孔子少进,言使简约易了。
○“内以治宗庙之礼,足以配天地之神明”者,谓君祼献、后夫人亚献之属,是治宗庙之礼也。天地,谓日月也,夫配日,妇配月,注引《礼器》文是也。
○“出以治直言之礼,足以立上下之敬”者,直,正也。若夫妇出在於外,治理政直、言教之礼,足以立君臣上下之恭敬也,则注引《昏义》文是也。“物耻足以振之”者,物,事也;振,救也。谓臣之职事有可耻愧者,其礼足以救之。
○“国耻足以兴之”者,谓君於治国有可耻愧,其礼足以兴起之也。
○“为政先礼,礼其政之本与”者,言欲为国家之政,先行於礼。礼,谓夫妇之道内则治宗庙、配天地,外则施政教、立上下,故为政教之本与!
○“孔子”至“顺矣”。
○上经孔子答哀公以问政之事,遂更广言三代明王为政之道,敬其妻、子及敬其身,乃可施政教於天下,言“敬其妻、子也,有道”者,谓三代敬其妻、子,必有道理,故言“有道”也。
○“妻也者,亲之主也”,言妻所以供粢盛祭祀,与亲为主,故云“亲之主”也。
○“三者,百姓之象也”者,谓身也、子也、妃也。若爱百姓,先须敬身及子及妃,乃能及百姓,故云“百姓之象也”。
○“身以及身,子以及子,妃以及妃”者,此言百姓之象,能爱己身,则以及百姓之身。能爱己子,则以及百姓之子。能爱己妃,则以及百姓之妃。是身与妻、子,还是百姓身与妻、子,故云“百姓之象”也。前泛言,故云妻,此论人君治国政,故云妃。
○“君行此三者,则忾乎天下矣,大王之道也”者,言人君行此三事,从近而能广至於天下矣,唯大王能然,故云“大王之道也”。
○“如此国家顺矣”者,既能爱百姓之身及妻、子如似已身及己之妻、子也,则天下怀德,无不顺从,故云“国家顺矣”。
○注“忾犹”至“兴焉”。
○正义曰:忾,音近憩,憩为息,息是至之义,故云“忾,犹至也”。云大王居豳,为狄所伐者,《毛诗传》文。案《诗》称:“大王居豳,狄人侵之,事之以皮币,不得免焉。事之以犬马,不得免焉。事之以珠玉,不得免焉。乃属其耆老而告之曰:‘狄人之所欲,吾土地。吾闻之,土地所以养人,君子不以其所养人而害人。’遂去之,邑於岐山之下。”《毛传》所引者,皆《孟子》文。又《庄子》及《吕氏春秋》称大王亶父曰:“与人之兄居而杀其弟,与人之父居而杀其子,吾不忍也。且吾闻之,不以其所养害所养。於是乃策杖而去。民相随而从之,遂成国於岐山之下。”又《书传略说》云:“事之以菽、粟、货财,狄人攻而不止,遂策杖而去。国人束脩奔走而从者三千乘,止而民成三千户之邑也。”此注“君子不以其所养害所养”,取《庄子》、《吕氏春秋》文也。
公曰:“敢问何谓敬身?”孔子对曰:“君子过言则民作辞,过动则民作则。君子言不过辞,动不过则,百姓不命而敬恭。如是则能敬其身。能敬其身,则能成其亲矣。”则,法也。民者,化君者也,君之言虽过,民犹称其辞。君之行虽过,民犹以为法。
[疏]“公曰”至“亲矣”。
○正义曰:以前经对哀公为政,在於敬身。故此经公问敬身之事,孔子对以敬身之理。
○“君子过言,则民作辞”者,以君为民表,下之所从。假令过误出言,民犹法之称,作其辞。
○“过动则民作则”者,君子假令过误举动,而民作其法则,所以君子出言不得过误其辞,举动不得过误法则。
公曰:“敢问何谓成亲?”孔子对曰:“君子也者,人之成名也。百姓归之名,谓之君子之子,是使其亲为君子也。是为成其亲之名也己。”孔子遂言曰:“古之为政,爱人为大。不能爱人,不能有其身。不能有其身,不能安土。不能安土,不
译○“寡人欲问,不得其辞,请少进”的意思是,我更加想询问心中疑惑的事情,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辞。请孔子稍微靠近一些,使言语简约明了。
○“内以治宗庙之礼,足以配天地之神明”的意思是,指君主主持祼献、后夫人主持亚献等,这是治理宗庙的礼仪。天地,指的是日月,丈夫配享日,妻子配享月,注文中引用《礼器》的原文即是此意。
○“出以治直言之礼,足以立上下之敬”的意思是,直,就是正。如果夫妇在外,治理政令正直、言语教化的礼仪,足以确立君臣上下的恭敬,那么注文中引用《昏义》的原文即是此意。“物耻足以振之”的意思是,物,指事;振,指救。说的是臣子的职事中有可耻愧之处,这礼仪足以挽救它。
○“国耻足以兴之”的意思是,指君主在治理国家时有可耻愧之处,这礼仪足以使之兴起。
○“为政先礼,礼其政之本与”的意思是,说想要治理国家的政事,首先要实行礼。礼,指夫妇之道,对内则治理宗庙、配享天地,对外则施政教、确立上下秩序,所以是政教的根本啊!
○“孔子”到“顺矣”。
○上文孔子回答哀公关于问政的事情,于是更广泛地论述三代明王治理政事的道理,尊敬他的妻子、儿子以及尊敬自身,然后才能将政教施行于天下,说“尊敬他的妻子、儿子,是有道理的”,意思是三代尊敬他们的妻子、儿子,必定有道理,所以说“有道”啊。
○“妻也者,亲之主也”,说妻子之所以供给粢盛祭祀,与祖先为主,所以说“亲之主”啊。
○“三者,百姓之象也”的意思是,指自身、儿子、妃子。如果爱百姓,必须先尊敬自身以及儿子和妃子,然后才能惠及百姓,所以说“百姓之象”啊。
○“身以及身,子以及子,妃以及妃”的意思是,这是说百姓的象,能爱护自身,就能推及百姓的自身。能爱护自己的儿子,就能推及百姓的儿子。能爱护自己的妃子,就能推及百姓的妃子。这自身与妻子、儿子,也就是百姓的自身与妻子、儿子,所以说“百姓之象”啊。前面泛泛而谈,所以说妻,这里论述人君治理国政,所以说妃。
○“君行此三者,则忾乎天下矣,大王之道也”的意思是,说人君实行这三件事,从近处而能推广到天下,只有大王能做到这样,所以说“大王之道”啊。
○“如此国家顺矣”的意思是,既然能爱百姓的自身以及妻子、儿子就像爱自己自身以及自己的妻子、儿子一样,那么天下怀德,没有不顺从的,所以说“国家顺矣”。
○注“忾犹”到“兴焉”。
○正义说:忾,音近憩,憩为息,息是至的意思,所以说“忾,犹至也”。说大王居住在豳,被狄人攻打,是《毛诗传》的文字。查《诗经》称:“大王居住在豳,狄人侵犯他,用皮币侍奉他们,不能免除祸患。用犬马侍奉他们,不能免除祸患。用珠玉侍奉他们,不能免除祸患。于是召集他的长老而告诉他们说:‘狄人所想要的,是我们的土地。我听说,土地是用来养育人的,君子不拿用来养育人的东西去害人。’于是离开那里,在岐山脚下建邑。”《毛传》所引用的,都是《孟子》的文字。又《庄子》及《吕氏春秋》称大王亶父说:“与别人的兄长同住却杀死他的弟弟,与别人的父亲同住却杀死他的儿子,我不忍心。况且我听说,不拿用来养育人的东西去害所养育的人。于是于是拄着拐杖离开。百姓跟随他,于是在岐山脚下建立了国家。”又《书传略说》说:“用豆、粟、货财侍奉他们,狄人攻打不停止,于是拄着拐杖离开。国人带着干粮奔走跟随的有三千辆马车,停下来后百姓形成了三千户的城邑。”此注中“君子不以其所养害所养”,取的是《庄子》、《吕氏春秋》的文字。
哀公说:“请问什么叫尊敬自身?”孔子回答说:“君子言语有过失,百姓就会以此为言辞;行为有过失,百姓就会以此为法则。君子言语不过失言辞,行为不过失法则,百姓不用命令就会恭敬。像这样就能尊敬自身。能尊敬自身,就能成就他的双亲的名声了。”则,就是法。民,是受君主教化的人,君主的言语即使有过失,百姓仍然称引他的言辞。君主的行动即使有过失,百姓仍然把它当作法则。
[疏]“公曰”到“亲矣”。
○正义说:因为上文回答哀公治理政事,在于尊敬自身。所以此段经文哀公询问尊敬自身的事情,孔子回答尊敬自身的道理。
○“君子过言,则民作辞”的意思是,因为君主是百姓的表率,下面的人所跟随的。假使过失说出言语,百姓仍然效法称引,作出他们的言辞。
○“过动则民作则”的意思是,君子假使过失举动,而百姓把它当作法则,所以君子说出言语不能过失言辞,举动不能过失法则。
哀公说:“请问什么叫成就双亲的名声?”孔子回答说:“君子,是人的成名。百姓归附这个名声,称他为君子之子,这是使他的双亲成为君子。这就是成就他双亲的名声了。”孔子接着说:“古代治理政事,爱人是最大的。不能爱人,就不能拥有自身。不能拥有自身,就不能安定土地。不能安定土地,就……
能乐天。不能乐天,不能成其身。”有,犹保也,不能保身者,言人将害之也。不能安土,动移失业也。不能乐天,不知己过而怨天也。
译能够顺从天命。不能顺从天命,就不能保全自身。“有”字,意思是保全,不能保全自身,是说别人将加害于他。不能安于所处的环境,就会变动迁移而丧失生计。不能顺从天命,就是不知自己的过错而埋怨上天。
○乐天,音洛,下及注同。怨,於元反,又於原反。
[疏]“公曰”至“其身”。
○正义曰:前经对哀公敬身则能成亲,故此经明公更问敬身之事何以成亲?夫子答以成亲之义,遂广明成身之理。“君子也者,人之成名也”者,言凡谓之君子者,人之成就美名。王肃云:“君上位,子下民。”
○“百姓归之名,谓之君子之子”者,言己若能敬身,则百姓归己善名,谓己为君子所生之子,是己之脩身,使其亲有君子之名,是脩身成其亲也。
○“不能有其身,不能安土”者,既不能泛爱於人,人则害之,故不能保有其身避其祸害,流移失业,是不能安土。
○“不能乐天”者,身既失业,不知己过所招,乃更怨天,是不能爱乐於天也。
○“不能成其身”者,既不能乐天,不自知其罪,将谓天之滥罚罪恶之事,无所不为,是不能成其身。
公曰:“敢问何谓成身?”孔子对曰:“不过乎物。”物,犹事也。
[疏]“公曰”至“乎物”。
○正义曰:以前经对哀公以成身,故此经明公问成身,夫子答以成身之事。
○“不过乎物”者,过,谓过误;物,事也。言成身之道,不过误其事,但万事得中,不有过误,则诸行并善,是所以成身也。
公曰:“敢问君子何贵乎天道也?”孔子对曰:“贵其不已,如日月东西相从而不已也,是天道也。不闭其久,是天道也。无为而物成,是天道也。已成而明,是天道也。”已,犹止也。是天道也者,言人君法之,当如是也。日月相从,君臣相朝会也。不闭其久,通其政教,不可以倦。无为而成,使民不可以烦也。已成而明,照察有功。
○朝,宣遥反。炤音照,本亦作照。
[疏]“公曰”至“道也”。
○正义曰:以前经孔子对以成身之事,公更无疑,更改问君子何贵乎天道。孔子又答以贵天道之事。
○“如日月东西相从而不已也,是天道也”者,言天体无形,运行不息,如似日月东西相从而不休已,是天道也。人君设法,当则上天之道,君臣朝会往来不已也。
○“不闭其久,是天道也”者,言天开生万物,不使闭塞,其能久长,是天道也。谓人君施政,当则天道,施为政教,开通万物,而能长久不懈倦也,故云“是天道也”。
○“无为而物成,是天道也”者,言春生夏长,无见天之所为,而万物得成,是天道。谓人君当则天道,以德潜化,无所营为而天下治理,故云“是天道也”。
○“已成而明,是天道也”者,言天之生物已能成就而功之明著,是天道。人君当则天道,化民治理,而功成大平。故云“是天道也”。
公曰:“寡人憃愚,冥烦,子志之心也。”志,读为识,识,知也。冥烦者,言不能明理此事。子之心所知也,欲其要言,使易行。
○憃,如容反,徐昌容反,又汤邦反,一音丁绛反。《字林》:“丑凶反,又丑绛反,愚也。”冥,莫亭反,徐亡定反。志,依注音识,徐音试。易,以豉反。孔子蹴然辟席而对曰:“仁人不过乎物,孝子不过乎物。是故仁人之事亲也如事天,事天如事亲,是故孝子成身。”蹴然,敬貌。物,犹事也。事亲、事天,孝、敬同也。《孝经》曰:“事父孝,故事天明。”举无过事,以孝事亲,是所以成身。
○蹴,子六反,又在育反。辟音避。
[疏]“公曰”至“成身”。
○正义曰:前经明天道之事,人君当则之无已。公欲孔子要陈所行何事能得如天不已,孔子答以所行不已之事。“寡人憃愚”者,是哀公谦退,言己憃然愚蔽,无所了解。
○“冥烦,子志之心也”,皇氏云:“子志,夫子之志。志是知也。言我之心冥烦不能明理此事,子心所知也。今谓志是识知也,言孔子识知广博,故己欲使夫子出要言以示己。”
○“孔子蹴然辟席而对曰”者,以公谦退,故蹴然恭敬,辟席而起对。
○“仁人不过乎物”
译乐天,“乐”音洛,下文及注中相同。怨,音於元,又音於原。
[疏]“公曰”至“其身”。
○正义说:前文经文回答哀公,恭敬自身就能成就亲德,因此这段经文说明哀公进一步询问恭敬自身之事为何能成就亲德?孔子用成就亲德的意义来回答,并广泛阐明成就自身的道理。“君子者,是人的美名”这句话,是说凡是被称为君子的人,就是人成就了美好的名声。王肃说:“君在上位,子在下民。”
○“百姓归美名,称之为君子的儿子”这句话,是说如果自己能够恭敬自身,那么百姓就会归附自己的善名,称自己是君子所生的儿子,这是通过修养自身,使自己的亲人拥有君子的名声,这就是修养自身而成就了亲人。
○“不能保有自身,不能安居土地”这句话,是说既然不能广泛地爱护他人,他人就会加害于他,所以不能保全自身以躲避祸害,流离失所,丧失职业,这就是不能安居土地。
○“不能乐天”这句话,是说自身既然丧失了职业,不知道是自己招致的过错,反而更加怨恨上天,这就是不能喜爱和顺从天意。
○“不能成就自身”这句话,是说既然不能乐天,不反省自己的罪过,反而认为上天滥施刑罚,于是无所不为,这就是不能成就自身。
哀公说:“请问什么叫成就自身?”孔子回答说:“不超过事物的常理。”物,就是事的意思。
[疏]“公曰”至“乎物”。
○正义说:因为前文经文回答哀公关于成就自身,因此这段经文说明哀公询问成就自身,孔子用成就自身的事情来回答。
○“不过乎物”这句话,过,指过失错误;物,指事。说成就自身的道理,不过是在事情上出现过失错误,只要万事都能合乎中道,没有过失错误,那么各种行为都是善的,这就是成就自身的原因。
哀公说:“请问君子为什么重视天道呢?”孔子回答说:“重视它永不停息,就像日月东西交替运行而不停止,这是天道。不闭塞而长久,这是天道。无为而万物自成,这是天道。已经成就而光明显著,这是天道。”已,就是停止的意思。是天道也这句话,是说人君效法它,应当像这样。日月相互跟随,象征君臣相互朝会。不闭塞而长久,象征政教通达,不可以疲倦。无为而成,象征治理百姓不可以烦扰。已经成就而光明,象征照耀察验有功绩。
○朝,音宣遥。炤音照,原本也写作照。
[疏]“公曰”至“道也”。
○正义说:因为前文孔子用成就自身的事情来回答,哀公没有疑惑,再次询问君子为什么重视天道。孔子又用重视天道的事情来回答。
○“如日月东西相从而不已也,是天道也”这句话,是说天体无形,运行不息,就像日月东西交替运行而不停止,这是天道。人君设立法度,应当效法上天的道理,君臣朝会往来不停止。
○“不闭其久,是天道也”这句话,是说天化生万物,不使闭塞,能够长久,这是天道。是说人君施政,应当效法天道,施行政教,开通万物,而能够长久不懈怠,所以说“这是天道”。
○“无为而物成,是天道也”这句话,是说春天生长夏天繁茂,看不见天有什么作为,而万物得以成就,这是天道。是说人君应当效法天道,用德行潜移默化,无所经营而天下治理,所以说“这是天道”。
○“已成而明,是天道也”这句话,是说天化生的万物已经成就而功绩显著,这是天道。人君应当效法天道,教化百姓治理天下,而功业大成太平。所以说“这是天道”。
哀公说:“我愚笨,昏乱烦闷,您心里所知道的。”志,读为识,识,就是知道的意思。冥烦,是说不能明白这个道理。您心里所知道的,想要您说出精要的话,使之容易实行。
○憃,音如容,徐音昌容,又音汤邦,一音丁绛。《字林》:“音丑凶,又音丑绛,愚的意思。”冥,音莫亭,徐音亡定。志,依注音识,徐音试。易,音以豉。孔子恭敬地离开席位回答说:“仁人不超越事物的常理,孝子不超越事物的常理。因此仁人侍奉亲人就像侍奉上天,侍奉上天就像侍奉亲人,因此孝子成就自身。”蹴然,恭敬的样子。物,就是事的意思。侍奉亲人、侍奉上天,孝和敬是相同的。《孝经》说:“侍奉父亲尽孝,所以侍奉上天尽敬。”举凡没有过失的事,用孝道侍奉亲人,这就是成就自身的原因。
○蹴,音子六,又音在育。辟音避。
[疏]“公曰”至“成身”。
○正义说:前文阐明天道的事情,人君应当效法它而不停止。哀公想要孔子简要陈述做什么事情能够像天道那样不停止,孔子用不停止所做的事情来回答。“寡人憃愚”这句话,是哀公谦虚退让,说自己愚钝蒙蔽,无所了解。
○“冥烦,子志之心也”,皇氏说:“子志,是孔子的志向。志是知道的意思。说我的心昏乱烦闷不能明白这个道理,是您心里所知道的。现在认为志是识知的意思,说孔子识知广博,所以自己想让孔子说出精要的话来展示给自己。”
○“孔子蹴然辟席而对曰”这句话,是因为哀公谦虚退让,所以孔子恭敬地离开席位站起来回答。
○“仁人不过乎物”
○“孝子不过乎物”者,言孝子事亲,亦於事无过也。
○“是故仁人之事亲也如事天”者,言仁人事亲以敬,如以事天相似,言敬亲与敬天同。
○“事天如事亲”者,言仁人事天以孝爱,如人事亲孝爱相似,言爱亲与爱天同。
○“是故孝子成身”者,上称仁人,则孝子也,据其泛爱,则称仁人;据其事亲,则称孝子。内则孝敬於父母,外则孝敬於天地。其间无所不行孝敬,故云“孝子成身”也。
公曰:“寡人既闻此言也,无如后罪何!”既闻此言也者,欲勤行之也,无奈后日过於事之罪何?为谦辞。孔子对曰:“君之及此言也,是臣之福也。”善哀公及此。言此,言善言也。
[疏]“公曰”至“福也”。
○正义曰:此一节明哀公问事毕,有谦退之辞。孔子答以君惧后罪,是臣之福也。
○“无如后罪何”者,如,柰也。言寡人以闻子之言,勤力而行,但己之才弱,无柰后日过於其事而有罪戾何?是谦退之辞。
卷五十 仲尼燕居第二十八
卷五十 仲尼燕居第二十八
陆曰:“郑云:‘善其不倦,燕居犹使三子侍,言及於礼。著其字,言可法也。退朝而处曰燕居。’”
[疏]正义曰:案郑《目录》云:“名曰《仲尼燕居》者,善其不倦,燕居犹使三子侍之,言及於礼。著其字,言事可法。退朝而处曰燕居。此於《别录》属《通论》。”此之一篇是仲尼燕居,子张、子贡,言游三子侍侧,孔子为说礼事,各依文解之。
仲尼燕居,子张、子贡、言游侍,纵言至於礼。言游,言偃,子游也。纵言,汎说事。
○燕,於见反。汎,芳剑反。子曰:“居!女三人者,吾语女礼,使女以礼周流,无不遍也。”“居,女三人者”,女三人且坐也,使之坐。凡与尊者言,更端则起。
○女音汝,后同,本亦作汝。语,鱼据反,下及注“语女”皆同。遍音遍。
[疏]“仲尼”至“遍也”。
○正义曰:此一节论问更端,三子陪侍夫子,欲语以礼之大纲。
○“纵言至於礼者”,纵,谓放纵。仲尼与三子等放纵广言,汎说诸事,遂至於礼。
○“使女以礼周流,无不遍也”,周流,谓周旋流转,言我使女等恒以礼周旋流转,无不遍於天下。
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何如?”对,应也。子曰:“敬而不中礼谓之野,恭而不中礼谓之给,勇而不中礼谓之逆。”子曰:“给夺慈仁。”夺,犹乱也,巧言足恭之人似慈仁,实鲜仁。特言是者,感子贡也。子贡辨,近於给。
○中,丁仲反,下同。给音急,徐渠急反,又其劫反,下同。足,将注反,又如字。鲜,仙浅反。近,附近之近。
[疏]“子贡”至“慈仁”。
○正义曰:此一节明子贡问礼,辨而不让,夫子因感而喻之。言若不中礼,则於事为失。“敬而不中礼谓之野”者,野,谓鄙野。虽有恭敬,而不合礼,是谓鄙野之人,无所知也。“恭而不中礼谓之给”者,给,谓捷给、便僻。足恭而不合礼,是谓捷给足恭之貌。“勇而不中礼谓之逆”,逆,谓逆乱,虽有壮勇而不合礼,则为逆乱。
○“子曰:给夺慈仁”者,言捷给之人貌为恭敬,似慈爱宽仁,而实不慈仁,但其貌夺乱真慈仁也。故注云“特言是者,感子贡也。子贡辨,近於给”。
子曰:“师,尔过,而商也不及。子产犹众人之母也,能食之,不能教也。”过与不及,言敏、钝不同,俱违礼也。众人之母,言子产慈仁,多不矜庄,又与子张相反。子产尝以其乘车济冬涉者,而车梁不成,是慈仁亦违礼。
○食音嗣。敏顿,徒逊反。乘,绳证反,又如字。
[疏]“子曰”至“教也”。
○正义曰:以上经子贡辨而捷给,不中於礼,故此经因明不中礼之人,亦言子张之过,子夏不及,子产之恩惠、不能教也。
○“子产犹众人之母也”者,言父义母慈,父能教而不能爱,母则能爱而不能教,
译○所谓“孝子不过乎物”,是说孝子侍奉双亲,在行事上也没有过分之处。
○所谓“因此仁人侍奉双亲就像侍奉上天”,是说仁人侍奉双亲怀着敬意,就像侍奉上天一样,意思是说敬爱双亲与敬爱上天是相同的。
○所谓“侍奉上天就像侍奉双亲”,是说仁人侍奉上天怀着孝爱之心,就像人侍奉双亲怀着孝爱之心一样,意思是说爱戴双亲与爱戴上天是相同的。
○所谓“因此孝子成就自身”,上文称仁人,也就是孝子;依据他泛爱众人,就称他为仁人;依据他侍奉双亲,就称他为孝子。对内则孝敬父母,对外则孝敬天地。在这中间没有不实行孝敬的,所以说“孝子成就自身”。
哀公说:“我既然听了这些话,对于以后的罪过该怎么办呢!”“既然听了这些话”,是想努力实行,无奈对于日后行事中的过错和罪过该怎么办呢?这是谦辞。孔子回答说:“您能说到这些话,是臣下的福气。”这是赞许哀公能说到这些。能说到这些,是说能说出善言。
[疏]“公曰”到“福也”。
○正义说:这一节说明哀公问话完毕,有谦退的言辞。孔子回答说君主担忧日后的罪过,这是臣下的福气。
○“无如后罪何”,如,就是奈。意思是说寡人既然听了您的话,努力实行,但自己的才能薄弱,无奈对于日后行事中的过错和罪过该怎么办呢?这是谦退的言辞。
卷五十 仲尼燕居第二十八
卷五十 仲尼燕居第二十八
陆说:“郑玄说:‘称赞他不倦怠,闲居时还让三位弟子侍奉,谈论到礼。记下他的名字,是说他的言行可以效法。退朝后闲居叫燕居。’”
[疏]正义说:查郑玄《目录》说:“篇名叫《仲尼燕居》,是称赞他不倦怠,闲居时还让三位弟子侍奉,谈论到礼。记下他的名字,是说他的言行可以效法。退朝后闲居叫燕居。这一篇在《别录》中属于《通论》。”这一篇是仲尼闲居,子张、子贡、言游三位弟子侍奉在侧,孔子为他们讲述礼的事,各自依据文意解释。
仲尼闲居,子张、子贡、言游侍奉在侧,纵论话题直到礼。言游,就是言偃,即子游。纵言,是泛泛地谈论事情。
○燕,音于见。汎,音芳剑。孔子说:“坐下!你们三个人,我告诉你们礼,使你们凭着礼周游天下,没有不遍及的地方。”“坐下,你们三个人”,是让这三人先坐下,让他们坐下。凡是与尊者说话,转换话题就要起身。
○女音汝,后面相同,原本也作汝。语,音鱼据,下面及注中“语女”都相同。遍音遍。
[疏]“仲尼”到“遍也”。
○正义说:这一节论述转换话题,三位弟子陪侍夫子,想要告诉他们礼的大纲。
○“纵言至于礼”,纵,是说放纵。仲尼与三位弟子放纵地广泛谈论,泛泛地讲述各种事情,于是谈到了礼。
○“使你们凭着礼周游,没有不遍及的地方”,周流,是说周旋流转,意思是说我让你们经常凭着礼周旋流转,没有不遍及天下的地方。
子贡越席上前回答说:“请问怎样才算呢?”对,是应答。孔子说:“恭敬但不符合礼叫做粗野,谦恭但不符合礼叫做谄媚,勇敢但不符合礼叫做叛逆。”孔子说:“谄媚会败坏慈爱仁厚。”夺,是扰乱的意思,巧言令色、足恭的人看似慈爱仁厚,实际上很少仁厚。特别提到这一点,是为了感化子贡。子贡善辩,接近于谄媚。
○中,音丁仲,下面相同。给音急,徐音渠急,又音其劫,下面相同。足,音将注,又如字。鲜,音仙浅。近,音附近之近。
[疏]“子贡”到“慈仁”。
○正义说:这一节说明子贡问礼,善辩而不谦让,夫子因此感化并开导他。意思是说如果不合乎礼,那么在行事上就是失误。“恭敬但不符合礼叫做粗野”,野,是说鄙野。虽然有恭敬之心,但不合乎礼,这就叫做鄙野之人,什么都不懂。“谦恭但不符合礼叫做谄媚”,给,是说捷给、便僻。足恭但不合乎礼,这就叫做捷给足恭的样子。“勇敢但不符合礼叫做叛逆”,逆,是说逆乱,虽然有勇力但不合乎礼,就是逆乱。
○“孔子说:谄媚败坏慈爱仁厚”,是说捷给的人外表装作恭敬,看似慈爱宽仁,而实际上并不慈爱仁厚,只是他的外表扰乱了真正的慈爱仁厚。所以注解说“特别提到这一点,是为了感化子贡。子贡善辩,接近于谄媚”。
孔子说:“师,你做得过分,而商又达不到。子产就像众人的母亲,能养活他们,却不能教导他们。”过分与达不到,是说敏捷与迟钝不同,都违背了礼。众人的母亲,是说子产慈爱仁厚,大多不庄重,又与子张相反。子产曾经用自己的车渡冬天涉水的人,结果车梁损坏,这是慈爱仁厚也违背了礼。
○食音嗣。敏顿,音徒逊。乘,音绳证,又如字。
[疏]“孔子说”到“教也”。
○正义说:以上经文子贡善辩而捷给,不合乎礼,所以这段经文接着说明不合乎礼的人,也说到子张的过分,子夏的达不到,子产的恩惠、不能教导。
○“子产就像众人的母亲”,是说父亲代表义,母亲代表慈,父亲能教导而不能爱护,母亲则能爱护而不能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