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备急千金要方一百零一

养性序第一

医藏 · 已译 · 第 261–262 段

夫养性者,欲所习以成性,性自为善,不习无不利也。性既自善,内外百病自然不生,祸乱灾害亦无由作,此养性之大经也。善养性者则治未病之病,是其义也。故养性者,不但饵药餐霞,其在兼于百行,百行周备,虽绝药饵足以遐年。德行不充,纵服玉液金丹未能延寿。故老子曰:善摄生者,陆行不遇虎兕,此则道德之指也,岂假服饵而祈遐年哉。圣人所以制药饵者,以救过行之人也。故愚者抱病历年而不修一行,缠 没齿终无悔心。此其所以歧和长逝,彭跗永归,良有以也。嵇康曰:养生有五难,名利不去为一难,喜怒不除为二难,声色不去为三难,滋味不绝为四难,神虑精散为五难。五者必存,虽心希难老,口诵至言,咀嚼英华,呼吸太阳,不能不回其操,不夭其年也。五者无于胸中,则信顺日跻,道德日全,不祈善而有福,不求寿而自延,此养生之大旨也。然或有服膺仁义,无甚泰之累者,抑亦其亚欤。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今时之人,年至半百而动作皆衰者,时代异耶?将人失之也?岐伯曰: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则阴阳,和于术数,饮食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今时之人则不然,以酒为浆,以妄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满,不时御神,务避之有时,恬澹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是以其志闲而少欲,其心安而不惧,其形劳而不倦,气从以顺,各从其欲,皆得所愿。故甘其食,美其服,乐其俗,高下不相慕,故其民曰朴,是以嗜欲不能劳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愚智贤不肖不惧于物,合于道数,故皆能度百岁而动作不衰者,以其德全不危也。是以人之寿夭在于撙节,若消息得所,则长生不死,恣其情欲,则命同朝露也。岐伯曰:人年四十而阴气自半也,起居衰矣。年五十体重耳目不聪明矣。年六十阴痿,气力大衰,九窍不利,下虚上实,涕泣俱出矣。故曰:知之则强,不知则老。故同出名异,智者察同,愚者察异。愚者不足,智者有余。有余则耳目聪明,身体强健,年老复壮,壮者益理。是以圣人为无为之事,乐恬淡之味,能纵欲快志,得虚无之守,故寿命无穷,与天地终。此圣人之治身也。

春三月此为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夜卧早起,广步于庭,被发缓形,以使志生,生而勿杀,与而勿夺,赏而勿罚,此春气之应,养生之道也。逆之则伤肝。夏为寒为变,则奉长者少。

夏三月此为蕃莠,天地气交,万物华实,夜卧早起,毋厌于日,使志无怒,使华英成秀,使气得泄,若所爱在外,此夏气之应,养长之道也。逆之则伤心。秋为 疟,则奉收者少,冬至重病。

秋三月此为容平,天气以急,地气以明,早卧早起,与鸡俱兴,使志安宁,以缓秋刑,收敛神气,使秋气平,毋外其志,使肺气清,此秋气之应,养收之道也。逆之则伤肺。冬为飧泄,则奉藏者少。

冬三月此为闭藏,水冰地坼,无扰乎阳,早卧晚起,必待日光,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已有得,去寒就温,毋泄皮肤,使气亟夺。此冬气之应,养藏之道也。逆之则伤肾。

春为痿厥,则奉生者少。

天有四时五行,以生长收藏,以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为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故喜怒伤气,寒暑伤形,暴怒伤阴,暴喜伤阳。故喜怒不节,寒暑失度,生乃不固,人能根据时摄养,故得免其夭枉也。

仲长统曰:王侯之宫,美女兼千。卿士之家,侍外家数百。昼则以醇酒淋其骨髓,夜则房室输其血气,耳听淫声,目乐邪色,宴内不出,游外不返。王公得之于上,豪杰驰之于下,及至生产不时,字育太早,或童孺而擅气,或疾病而构精,精气薄恶,血脉不充,既出胞脏,养护无法,又蒸之以绵纩,烁之以五味,胎伤孩病而脆,未得坚刚,复纵情欲,重重相生,病病相孕,国无良医,医无审术,奸佐其间,过谬常有,会有一疾,莫能自免。当今少百岁之人者,岂非所习不纯正也。

译所谓养性,就是通过平日的习惯养成良好本性;本性自然向善,养成良好习惯后,没有什么事会不利。本性既然自然向善,内外各种疾病就会自然不生,祸乱灾害也没有由此发生的途径;这就是养性的根本道理。善于养性的人,就是在疾病尚未发生之前预先治理它,这正是养性的意义。所以养性不只是服药、餐霞,还包括兼修各种品行;各种品行都修养完备,即使完全不服药,也足以获得长寿。德行不充足,即使服用玉液金丹,也不能延长寿命。所以老子说:善于保养生命的人,即使在陆地上行走也不会遇到虎兕。这就是道德的意义,哪里需要借助服药来祈求长寿呢?圣人之所以制备药物,是为了救助那些在品行修养上有过失的人。所以愚昧的人抱病多年,却不修养任何一种品行,被疾病缠绕至终身,始终没有悔改之心。这就是歧和长逝、彭跗永远离去确实有其原因。嵇康说:养生有五种困难:不能舍弃名利,是第一难;不能消除喜怒,是第二难;不能舍弃声色,是第三难;不能戒除美味,是第四难;精神思虑耗散,是第五难。这五种情况只要存在,虽然内心希望不老,口中诵读高深言论,咀嚼精华,呼吸太阳之气,也不能不改变自己的操守,不能不折损寿命。这五种情况如果不存在于胸中,就会日益诚信顺达,道德日益完备;不祈求善行却自然有福,不求长寿却自然延年,这就是养生的根本宗旨。然而,有的人能够牢记仁义,不受过分欲望的牵累,或许也可以算是仅次于这种境界吧。黄帝问岐伯说:我听说上古时代的人,年岁都能超过百岁,而动作活动并不衰退。如今的人年过五十,动作活动就都衰退了,这是时代不同了吗?还是人们失去了什么呢?岐伯说:上古时代的人,懂得养生之道,能够顺应阴阳,调和各种养生方法,饮食有节制,起居有规律,不过度劳作,所以形体和精神能够协调统一,享尽自然寿命,超过百岁才离世。如今的人却不是这样,把酒当作水浆,任意妄为成为常态,醉酒后还行房,以情欲耗竭精气,消耗散失真气,不知道保持精气充足,也不能适时统摄精神;如果能有节制地避开这些损耗,保持恬淡虚无,真气就会顺从而行,精神守护于内,疾病怎么会发生呢?这样的人意志安闲而欲望少,内心安定而不恐惧,形体虽劳作却不疲倦,气机顺畅,各种愿望都能适当满足。所以他们以自己的食物为甘美,以自己的服饰为美,以本地风俗为乐;地位高低之间互不羡慕,因此百姓质朴。嗜欲不能使他们的眼睛疲劳,淫邪不能迷惑他们的内心;无论愚昧、聪明、贤能还是不肖,都不被外物所惊惧,符合养生的规律,所以都能活过百岁而动作不衰,这是因为他们德行完备,身心不受危害。因此,人的长寿或夭折取决于能否节制;如果调养和节制都恰当,就能长生不死;如果放纵情欲,生命就会像早晨的露水一样短暂。岐伯说:人到四十岁,阴气自然减半,起居活动也衰退了。到了五十岁,身体沉重,耳朵和眼睛也不再聪敏清明。到了六十岁,阴茎痿弱,气力大为衰退,九窍不利,下部虚弱而上部实滞,鼻涕眼泪一起流出。所以说:懂得养生就能强健,不懂得养生就会衰老。所以万物同出于一个根源,却有不同名称;聪明人观察它们的相同之处,愚昧人只观察它们的差异。愚昧的人总觉得不足,聪明的人却能保持有余。精气有余,耳目就聪敏,身体就强健;年老了还能恢复强壮,壮年时则更加健全。因此圣人实行顺应自然、无所强为的事情,以恬淡为乐,能够放下过度欲望而使心志畅快,守住虚无清静,所以寿命无穷,与天地同终。这就是圣人保养身体的方法。春季三个月,是万物推陈出新的时节,天地都产生生机,万物繁茂。应当晚睡早起,在庭院中放宽步子行走,披散头发,舒缓形体,使心志顺应生发之气;要助长生机而不要杀伐,给予而不要剥夺,奖赏而不要惩罚。这是顺应春气、保养生发之气的方法。违背这些原则就会损伤肝脏。到了夏天就会出现寒证和异常变化,供养生长之气的力量就会减少。夏季三个月,是万物繁盛秀美的时节,天地之气相互交合,万物开花结果。应当晚睡早起,不要厌恶日光,使心志不恼怒,使花朵和枝叶茂盛秀美,使气机得到宣泄,就像所喜爱的事物在身外一样。这是顺应夏气、保养生长之气的方法。违背这些原则就会损伤心脏。到了秋天就会发生〔缺字〕疟,供养收敛之气的力量就会减少,到冬至时病情加重。秋季三个月,是万物平定收容的时节,天气变得急促,地气变得清明。应当早睡早起,和鸡一样天亮就起床,使心志安宁,以缓和秋季肃杀之气;收敛精神和气息,使秋气平和,不要使心志向外驰散,使肺气清肃。这是顺应秋气、保养收敛之气的方法。违背这些原则就会损伤肺脏。到了冬天就会发生飧泄,供养闭藏之气的力量就会减少。冬季三个月,是万物闭藏的时节,水结冰,土地冻裂,不要扰动阳气。应当早睡晚起,一定等到有阳光时再起床;使心志潜伏隐匿,如同怀有私意,又如同已经有所获得;避开寒冷而接近温暖,不要让皮肤开泄出汗,使阳气屡屡受到耗夺。这是顺应冬气、保养闭藏之气的方法。违背这些原则就会损伤肾脏。到了春天就会发生痿厥,供养生发之气的力量就会减少。天地有四时、五行,分别主宰生长收藏,并产生寒、暑、燥、湿、风等变化。人有五脏,五脏化生五气,五气又产生喜、怒、悲、忧、恐等情志。因此,喜怒会损伤气,寒暑会损伤形体,暴怒会损伤阴气,暴喜会损伤阳气。所以喜怒没有节制,寒暑失去适度,生命就不能稳固;人若能根据时令调养身体,就能避免夭折和非正常死亡。仲长统说:王侯的宫室中,美女多达千人。卿士之家,侍妾和外室有数百人。白天用醇酒浇灌骨髓,夜晚在房事中耗损血气;耳朵听淫靡的声音,眼睛欣赏邪艳的色彩,沉溺内室而不出门,游玩在外又不回家。上层的王公如此,下层的豪杰也竞相效法。等到生育不合时宜、抚养子女过早,有的年幼便任意耗伤精气,有的在患病时交合损伤精液,导致精气薄弱败坏、血脉不充足。孩子出生后,养护又没有方法,有的用绵絮过度蒸裹,有的用五味过度滋养,因而胎儿受伤、孩子患病而体质脆弱,尚未强健坚固,又放纵情欲,种种损害层层相生,各种疾病相互孕育。国家没有良医,医生也没有审慎精当的医术,奸邪之人又从中作乱,过错谬误常常发生;一旦患病,就没有人能够自行避免。如今很少有活到百岁的人,难道不是因为平日所养成的习惯不纯正吗?

抱朴子曰:或问所谓伤之者,岂色欲之间乎?答曰:亦何独斯哉。然长生之要,其在房中,上士知之,可以延年除病,其次不以自伐。若年当少壮,而知还阴丹以补脑,采七益于长俗。(一作谷)者,不服药物,不失一二百岁也,但不得仙耳。不得其术者,古人方之于凌杯以盛汤,羽苞之蓄火,又且才所不逮而强思之伤也,力所不胜而强举之伤也,深忧重恚伤也,悲哀憔悴伤也,喜乐过度伤也,汲汲所欲伤也,戚戚所患伤也,久谈言笑伤也,寝息失时伤也,挽弓引弩伤也,沉醉呕吐伤也,饱食即卧伤也,跳走喘乏伤也,欢呼哭泣伤也。阴阳不交伤也积伤至尽,尽则早亡,尽则非道也。故养性之士,唾不至远,行不疾走,耳不极听,目不极视,坐不久处,立不至疲,卧不至 。先寒而衣,先热而解。不欲极饥而食,食不可过饱。不欲极渴而饮,饮不欲过多。不欲啖生冷,不欲饮酒当风,不欲数数沐浴,不欲广志远愿,不欲规造异巧。冬不欲极温,夏不欲穷凉,不欲露卧星月,不欲眠中用扇,大寒大热、大风大雾皆不得冒之。五味不欲偏多,故酸多则伤脾,苦多则伤肺,辛多则伤肝,咸多则伤心,甘多则伤肾,此五味克五脏五行,自然之理也。凡言伤者,亦不即觉也,谓久则损寿耳。是以善摄生者,卧起有四时之早晚,兴居有至和之常制,调利筋骨有俯仰之方,祛疾闲邪有吐纳之术,流行营卫有补泻之法,节宣劳逸有与夺之要。忍怒以全阴,抑喜以养阳。

然后先服草木以救亏缺,后服金丹以定无穷,养性之理尽于此矣。

夫欲快意任怀,自谓达识知命,不泥异端,极情肆力,不劳持久者,闻此言也,虽风之过耳,电之经目,不足喻也。虽身枯于留连之中,气绝于绮纨之际,而甘心焉,亦安可告之以养性之事哉,非唯不纳,乃谓妖讹也,而望彼信之,所谓以明鉴给 瞽,以丝竹娱聋夫者也。

魏武与皇甫隆令曰:闻卿年出百岁,而体力不衰,耳目聪明,颜色和悦,此盛事也。所服食施行导引,可得闻乎?若有可传,想可密示封内。隆上疏对曰:臣闻天地之性,唯人为贵。人之所贵,莫贵于生。唐荒无始,劫运无穷。人生其间,忽如电过,每一思此,罔然心热,生不再来,逝不可追,何不抑情养性以自保。惜今四海垂定,太平之际又当须展才布德当由万年。万年无穷,当由修道,道甚易知,但莫能行。臣尝闻道人蒯京已年一百七十八,而甚丁壮,言人当朝朝服食玉泉、琢齿,使人丁壮有颜色,去三虫而坚齿。玉泉,口中唾也。

朝嵇康曰:穣岁多病,饥年少疾,信哉不虚。是以关中土地,俗好俭啬,厨膳肴馐,不过菹酱而已,其人少病而寿。江南岭表,其处饶足,海陆 肴,无所不备,土俗多疾而人早夭。

北闷,赤露眠卧,宿食不消,未逾期月,大小皆病,或患霍乱香港脚胀满,或寒热疟痢恶核疔肿,或痈疽痔漏,或偏风猥退,不知医疗以至于死。凡如此者,比肩皆是,唯云不习水土,都不知病之所由。静言思之,可为太息者也。学人先须识此,以自诫慎。

抱朴子曰:人之一身,犹一国之象也。胸腹之位,犹宫室也。四肢之列,犹郊境也。骨节之分,犹百宫也。神犹君也,血犹臣也,气犹民也,知治身则能治国也。夫爱其民,所以安其国。惜其气,所以全其身。民散则国亡,气竭则身死。死者不可生也,亡者不可存也。

是以至人消未起之患,治未病之疾。医之于无事之前,不追于既逝之后。夫人难养而易危也,气难清而易浊也,故能审威德所以保社稷,割嗜欲所以固血气,然后真一存焉,精神守焉,百病却焉,年寿延焉。

卷二十七养性

道林养性第二

译《抱朴子》说:有人问,所谓损伤生命,难道只是发生在男女色欲之事中吗?回答说:为什么唯独是这样呢?然而,长生的关键在于房中之术。上等之士懂得这些,可以延年益寿、消除疾病;次一等的人也不会因此自我损伤。如果年纪正值少壮,懂得返还阴精、用丹法补益脑髓,并采纳七种有益于长寿的做法,(“益”一作“谷”)就可以不服药物而活到一二百岁,只是不能成为仙人罢了。不懂得这些方法的人,古人把他们比作拿有裂纹的杯子盛汤、用羽毛包裹火种;又会因才智做不到却勉强思虑而受伤,能力不能胜任却勉强举动而受伤,因深深忧虑和极度愤怒而受伤,因悲哀憔悴而受伤,因喜乐过度而受伤,因急切追求欲望而受伤,因忧惧所患而受伤,因长时间谈话说笑而受伤,因睡眠休息失去规律而受伤,因拉弓引弩而受伤,因沉醉呕吐而受伤,因饱食后立即躺下而受伤,因跳跃奔走、气喘疲乏而受伤,因欢呼哭泣而受伤。阴阳之气不能交合也会受伤。伤害日积月累,到了极限就会早亡;损耗到了尽头,就违背养生之道了。所以善于养生的人,唾液不吐得太远,走路不疾跑,耳朵不听到极其用力,眼睛不过度注视,坐着不长时间停留,站立不至于疲劳,躺卧不至于【原文缺字】。感到寒冷之前就添衣,感到炎热之前就减衣。不要等到极度饥饿才吃饭,吃饭也不能过饱。不要等到极度口渴才饮水,饮水也不要过多。不要吃生冷食物,不要饮酒后迎风,不要频繁洗澡,不要放纵志向、追求远大愿望,不要谋划制造奇异巧妙之物。冬天不要过分取暖,夏天不要一味贪凉;不要露天躺卧、任星月照身,也不要睡觉时使用扇子。大寒、大热、大风、大雾时,都不能冒险外出或暴露在其中。五味不应偏食过多。所以酸味过多会伤脾,苦味过多会伤肺,辛味过多会伤肝,咸味过多会伤心,甘味过多会伤肾。这是五味克制五脏、五行相胜的自然道理。凡是所说的损伤,并不会立即察觉,只是日久会损害寿命。因此,善于摄养生命的人,起卧遵循四时的早晚,起居有适宜中和的常规,调理筋骨有俯仰屈伸的方法,祛除疾病、闲邪避害有吐纳之术,使营卫运行有补泻之法,调节劳逸有取舍的要领。克制愤怒以保全阴气,抑制过度喜悦以养护阳气。然后先服用草木药物来补救亏损,之后再服用金丹以求长久不衰;养性的道理,全在这里了。那些只想任意满足心意,自认为通达知命,不拘泥于异端,放纵情欲、竭尽体力,又不愿长期坚持的人,听到这些话时,即使只是风吹过耳边、电光掠过眼前,也不足以形容他们听而不入心。即使身体在留恋声色之中枯竭,气息在绮罗纨绔之间断绝,却还甘心如此,又怎么能把养性之事告诉他们呢?他们不但不接受,反而会说这是妖妄谬误。希望他们相信这些,正如拿明亮的镜子给盲人看,用丝竹音乐娱乐聋人一样。魏武帝给皇甫隆下令说:听说您的年纪超过一百岁,而体力不衰,耳聪目明,面色和悦,这真是一件盛事。您所服用的食物药物以及施行的导引方法,可以让我听闻吗?如果有可以传授的内容,希望秘密写在封缄之中告知我。皇甫隆上疏回答说:臣听说天地万物之中,只有人最为尊贵。人的尊贵之处,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可贵。天地洪荒没有开始,劫运也没有穷尽。【“唐荒”疑为“洪荒”】人生存在其中,忽然就像闪电掠过一样短暂。每当想到这些,便茫然心急;生命不会重来,逝去也无法追回,为什么不抑制情欲、保养性命来保全自己呢?如今四海将要平定,正值太平时期,又应当施展才能、广布恩德;这本应持续万年。【“当由万年”文意疑有讹误】要使万年长久无穷,应当依靠修道。道理非常容易懂,只是没有人能够实行。臣曾听说道士蒯京已经一百七十八岁,却仍然非常强健壮实。他说,人应当每天早晨服食玉泉、叩齿,这样可以使人强健、面色红润,除去三虫,并使牙齿坚固。玉泉,就是口中的唾液。嵇康曾说:丰收之年疾病多,饥荒之年疾病少,这话确实不假。因此关中土地上的人,习俗喜爱节俭吝啬,厨房中的饭菜和美味不过是腌菜、酱料而已;那里的人少病而且长寿。江南岭表一带,物产丰饶,海产陆产的美味【原文缺字】无不具备;当地风俗使人多病,而且人们早夭。北方【“北闷”疑有讹误】的人露天睡卧,宿食不能消化,不到一个月,大人小孩全都生病;有的患霍乱、脚气、胀满,有的患寒热、疟疾、痢疾、恶性肿块、疔疮肿毒,有的患痈疽、痔疮、漏病,有的患半身不遂、手足痿退;他们不知道医治,最终死去。像这样的情况,肩挨着肩到处都是,只说是不习惯水土,却完全不知道疾病的根源。静下心来想想,实在令人长叹。学习医道的人首先必须懂得这些,用来告诫和谨慎约束自己。《抱朴子》说:人的身体,就像一个国家的形象。胸腹所在的位置,就像宫殿房屋。四肢的分布,就像国家的郊野边境。骨节的分部,就像各级官署。精神就像君主,血液就像臣下,气就像百姓;懂得治理身体,就能懂得治理国家。爱护百姓,是为了使国家安定。珍惜元气,是为了保全身体。百姓离散,国家就会灭亡;元气耗尽,身体就会死亡。死去的不能再生,灭亡的不能再存。所以至高明的人能在祸患尚未发生时消除它,在疾病尚未形成时加以治疗。医生应当在尚未发生事情之前进行防治,而不是等到事情过去之后再追悔。人的身体难以保养,却很容易受到危害;元气难以保持清纯,却很容易变得混浊。因此,能够明察威德、像保卫国家那样保全身体,割舍嗜好欲望来巩固血气,然后真一之气得以保存,精神得以守护,各种疾病得以退却,寿命得以延长。卷二十七 养性 道林养性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