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食法第六

译彭祖说：养生之道不在于繁琐，只要能够不思虑衣食，不思虑声色，不思虑胜负，不思虑是非曲直，不思虑得失，也不思虑荣辱。内心没有烦扰，形体不过度劳累，再辅助以导引，使气运行不止，也可以获得长寿，甚至千岁不死。人总不能完全没有思虑，应当逐渐把这些思虑排除。彭祖说：调和精神、导引气息的方法，应当找到一间密室，关上门，安置好床铺，铺上温暖的席子，枕头高二寸半。身体端正仰卧，闭上眼睛，把气闭在胸膈之间，在鼻子上放一根鸿毛而不使它移动，坚持三百次呼吸，耳朵听不见任何声音，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心中没有任何思虑。这样寒暑不能侵害，蜂蝎不能伤害，寿命可达三百六十岁，这就接近真人了。每天早晚（早晚，是阴阳转换的时候。每天五更初暖气到来时，应频频闭眼，这是向上生发之气到来，称为“阳息而阴消”。傍晚太阳落山后冷气到来，感到凛冽时便会到来；上床坐卧或睡倒，这是向下生发之气到来，称为“阳消而阴息”。五更初暖气到来，傍晚太阳落山后冷气到来，它们经常出入天地、日月、山川、河海以及人、畜、草木等一切万物的形体之中，往来代谢，没有片刻停息。一进一退，就像昼夜交替，也像海水的潮汐，这就是天地消长的规律。面向正午，双手伸展放在脚和膝盖上，缓缓按压四肢关节，口中吐出浊气，鼻中吸入清气。凡是呼出的气，是排除旧气，也叫死气；吸入的气，是摄取新气，也叫生气。所以《老子经》说：“玄牝之门，是天地的根本，绵绵不断，仿佛存在；使用它却不劳困。”这是说口鼻如同天地之间，可以出纳阴阳、生死之气。过了一会儿，缓缓用手向左托、向右托，向上托、向下托，向前托、向后托；闭上眼睛，张开嘴，叩齿，摩擦眼睛，按压头部，提拉耳朵，牵拉头发，放松腰部，再咳嗽，以发动阳气并使身体振动。双手同时做或单手做，反手进行；然后牵拉双脚，仰身振动，数到八十九十次便停止。仰卧并缓缓放松，安定心神，采用禅观的方法，闭目存想，想象看见空中的太和元气，如同紫云形成伞盖，五色分明，从下方进入毛发之际，渐渐进入头顶。又像雨后初晴，云气进入山中，穿透皮肤进入肌肉，直到骨骼和脑部，渐渐向下进入腹中；四肢五脏都受到滋润，如同水渗入土地并贯通全身，这时会觉得腹中有〔原文缺字〕然的声音。心意专一地存想，不得受外界事物牵引；片刻便会感觉元气到达气海，不久又自行到达涌泉，于是感觉身体振动，双脚蜷曲，甚至使床或座位发出拉拉的声响，这就叫作“一通”。从一通、二通直到每天能达到三通、五通，身体就会愉悦，面色光泽，鬓发润泽，耳聪目明，食欲变好，气力强健，百病都消失；经过五年、十年，仍能长久保持而不忘，达到十万遍，就离成仙不远了。人的身体本来虚空，只有流动的气；气息运行得当，百病就不会发生。如果气的消长失于适宜，各种〔原文缺字〕就会竞相发生。善于摄生保养的人，必须懂得调气的方法。调气方可以治疗各种疾病和大患，服行一百日就能生出眉毛胡须，其他功效更不必说了。调气的方法，宜在半夜以后、正午以前进行，此时气正在生发，能够调理。正午以后、半夜以前，气正在衰死，不能调理。调气时，仰卧在床上，铺厚而柔软的褥子，调整枕头高低使身体平直；伸展双手双脚，两手握住大拇指的指节，离身体四五寸，两脚相距四五寸。频频叩齿，饮玉浆，从鼻中引气进入腹中，气足便停止；有余力就再吸取。闭气过久感到胸闷时，从口中细细吐尽，再从鼻中细细吸入。出气依照前面的方法，闭口后在心中默数，使耳朵听不见声音；恐怕数错或混乱，还要同时用手在下面计数，若能数到一千，就离成仙不远了。如果天气阴暗有雾、恶风猛烈或寒冷，就不要吸取气，只闭气即可。如果患寒热病，或突然患痈疽，不必拘泥于正午；应在疾病尚未发作前一顿饭的时间进行调气。如果这样仍不能痊愈，第二天再按照原来的方法调气。如果患心部寒冷的病，就呼气排出。如果患热病，就用吹气法排气。如果患肺病，就用“嘘”声呼出；如果患肝病，就用“呵”声呼出；如果患脾病，就用“唏”声呼出；如果患肾病，就用〔原文缺字〕声呼出。半夜以后数至鸡鸣八十次，平旦七十二次，日出六十三次，辰时五十四次，巳时四十五次；将要施行此法时，先做左右导引三百六十遍。疾病有四种：一是冷痹，二是气病，三是邪风，四是热毒。如果有人患病，只要安心调气，按照这个方法进行，没有不能痊愈的。各种疾病都不离五脏，每一脏各有八十一种病；冷热风气合计为四百零四种病，必须辨识它们相类似的表现，善于了解这些情况。心脏有病的人，身体会忽冷忽热。诊察表现是：心属赤色，患者梦中见人穿红衣、拿红色刀杖，或见火来恐吓自己。治疗方法是使用“呼”和“吹”两种气息；“呼”治疗寒，“吹”治疗热。肺脏有病的人，胸背胀满，四肢烦闷不适。诊察表现是：肺属白色，患者常梦见美女美男，假装亲近依附自己，彼此拥抱，或者变成父母、兄弟、妻子、儿女。治疗方法是用“嘘”声呼气。肝脏有病的人，忧愁不快乐，悲伤思虑，容易出现头痛、眼痛。诊察表现是：肝属青色，梦见人穿青衣、拿青色刀杖，或者狮子、老虎、野狼来恐吓自己。治疗方法是用“呵”声呼气。脾脏有病的人，身体上像有游风习习吹过，全身疼痛、烦闷不适。诊察表现是：脾属黄色，也通于土色；梦中或见小儿击打、戏弄人，或见邪魅像人，或像旋风聚成一团旋转。治疗方法是用“唏”声呼气。肾脏有病的人，身体寒冷，阴气衰弱，面部〔原文残缺〕；细细呼气十遍。所谓“呼”法，是从鼻中吸气进入，从口中呼气出去，应当使声音随着“呼”字一同呼出。患热病的人，用大“吹”五十遍，细“吹”十遍。“吹”要像吹东西那样吹，使字音和气息声相似。患肺病的人，用大“嘘”三十遍，细“嘘”十遍。患肝病的人，用大“呵”三十遍，细“呵”十遍。患脾病的人，用大“唏”三十遍，细“唏”十遍。患肾病的人，用大〔原文缺字〕五十遍，细〔原文缺字〕三十遍。这十二种调气法，如果患病，依照此法恭敬而专心地施行，没有不能痊愈的；都必须先做左右导引三百六〔原文残缺〕。卷二十七·养性。服食法第六。

译（论一首，法七首，方十八首。）论说：一般人在春季服用小续命汤五剂，以及各种补益散剂各一剂。夏季天气非常炎热时，服用肾沥汤三剂。秋季服用黄〔原文残缺〕等丸；钩吻能杀人，却不相信黄精可以延年益寿。只知道五谷可以疗饥，却不知道各种药物可以救助生命。只懂得通过排泄来生育繁衍，却不能通过闭藏固摄来保养身体，所以才有服食药饵的方法。有人说：想要服食药物，应当寻找适合自己体质和性情的药物，审慎调节寒凉温热是否适宜，不可只因看见别人服后有效便照做。人从幼年到成年，身体一向习惯五谷，不能突然在一天之内完全舍弃五谷。凡是服用药物，其补益作用发生得缓慢而微弱，因此没有立即充饥的效果；但多年持续服用，才能使骨髓充实，五谷自然逐渐断绝。如今的人大多期待早晚见效，追求眼前的反应，脏腑尚未充实，便立即断绝谷物；此时谷气才刚刚被排除。药物尚未发挥作用，又要行房，形体和精神与普通人没有区别；因此招致弊害，怎么能不感到奇怪呢？服食药饵大体都有先后次序。不懂得这种方法，不仅交合会有所损伤，最终也不能获得药物的功效。所以服食药饵的大法，必须先除去三虫；三虫除去后，再服草药，以便充分获得药力；随后服木药，等药力完全发挥后，再服石药。遵循这个次序，并使药物的效力得以充分发挥，各方面大致可以安稳，从而能够延长寿命。卷二十七·养性·服食法第六。去三虫丸方。生地黄汁三斗，放在向东的灶上用芦苇火煎煮三沸，加入清漆二升，用荆条制成的匙搅拌；太阳移动一尺时，加入真丹（铅粉，三两）；再移动一尺时，加入瓜子末三升（即冬瓜子）；再移动一尺时，加入大黄末三两。用微火煎煮，不要使其焦糊，等到可以制丸时，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饭前服一丸，每日三次。污浊的血会从鼻中排出，三十日后各种虫都排出，五十日后百病痊愈，面色有光泽。又一方：漆二升，大黄六两，芜菁子三升（研末），酒一升半。以上四味，用微火合煎，煎到可以制丸，制成梧桐子大小。饭前服三丸；十日后污浊的血从鼻中排出，三十日后虫都腐烂排出，五十日后身体有光泽；一年后行动可以赶上奔跑的马，调养四肢安稳后，才可以服用草药。卷二十七·养性·服食法第六。服天门冬方。天门冬晒干，捣碎后过筛，饭后服方寸匕，每日三次，最多可以服十次。小儿服用尤其好；制成蜜丸服用更好，而且服得越多越佳。又一方：将天门冬捣取汁，用微火煎煮，取五斗，加入白蜜一斗、炒熟研末的胡麻二升，合在一起煎煮，不停手地搅拌；能制丸时就停火，加入大豆黄末，和匀制成饼，直径三寸、厚半寸。每次服一枚，每日三次，服用一百日以上便会受益。这是最上等、最精妙、可以包容众方功效的方剂。还有一种方法是酿成酒服用，开始服用时即使受伤较多也不必苦恼；服得过多便会吐出，这也是排除疾病。（方剂见第十六卷小肠腑门。） 蒯道人年近二百岁，还年轻时曾告诉皇甫隆说：只取天门冬，去掉中心和外皮，切片晒干，用酒送服方寸匕，每日三次，能使人不衰老，补益中气，治愈百病。长期服用能使人长生，气力增加百倍；可治疗虚劳、极度损伤、年老衰弱消瘦、偏枯不遂、风湿麻木、冷痹、心腹积聚、恶疮、痈疽、肿胀、癞病等；病情严重者全身脓液腐坏、鼻梁毁坏溃烂，服用后皮肤脱落、虫子排出，面色变得肥润白皙。此方没有不能治疗的病，也能治疗阴痿、耳聋和视物昏暗。长期服用能使白发变黑，脱落的牙齿重新生长，延年益寿，进入水中也不会被水浸湿。服用二百日后，心情安宁舒泰，疾病减轻；拘挛紧急者变得舒缓，虚弱者变得强健；三百日后身体轻快；三年后奔跑可以赶上马；再过三年，心腹部的顽固疾病都能消除。卷二十七·养性·服食法第六。服地黄方。生地黄五十斤，捣碎后绞取汁液，澄清并除去渣滓，用微火煎煮，煎至减少一半以上，加入白蜜五升、枣脂一升，搅拌均匀，直到可以制丸时停止。每次服用如鸡蛋大的一丸，每日三次，可以使人肥胖白净。又一方：地黄十斤，切细，用醇酒二斗浸泡三夜后取出晒干，如此反复放入酒中浸泡，直到酒用尽为止；加入甘草、巴戟，可以增强体力，减少疾病，延年益寿。制作熟干地黄的方法：采收地黄，去掉须根、叶和细根，捣碎绞取汁液，用来浸泡肥大的地黄，放入甑中蒸一个时辰后取出晒干；再放入汁液中浸泡后蒸，直到汁液用尽为止，最后晒干。也可以直接把地黄切开蒸半天，期间多次洒酒，使酒均匀周遍，到了傍晚取出晒干，可以捣碎后用蜜制成丸服用。种植地黄的方法：先选择优良的、色红而松软的地黄地，深耕土地；腊月里翻耕冻土，效果更好。选取肥大优良的地黄根，切成四五分至一二寸左右长；一斛种根可以种一亩地。在二三月间种植，做成畦，畦埂彼此相距一尺。出苗后随时锄草培土，多次除草；到九月、十月，看到叶子稍微衰败时就挖取，每亩可收获二十多斛。选取大根，用水洗净；细根则剪去头尾等处，也洗净取用。白天晒到极干，再用竹刀切成一寸多长，蒸煮，从早到晚；应当蒸至变黑，若没有完全变黑，第二天再挑出继续蒸。先前已经把捣碎的部分取汁，用铜器煎成稀薄的饴糖状，再把地黄放入汁中，使其周遍浸透，取出晒干后再放入，直到汁液用尽。大约一百斤鲜地黄可制得一二十斤。应取初秋八月、九月间挖出的地黄，根不要太老；如果蒸得过度，汁液不能完全蒸出，便会留下筋脉。最初把地黄放入甑中时，先在甑下放置铜器承接汁液，再用好酒淋在地黄上，使其周遍浸润，汁液随后流入器中；取这些汁液与煎出的汁液合用，效果较好。卷二十七养性服食法第六 黄精膏方 黄精一石，去掉须毛，洗净，打碎后蒸熟，压取汁液，再煎去浮水，得到一斗；加入干姜末三两、桂心末一两，用微火煎煮，观察颜色变得深黄、将要发黄时就停火，待冷却后盛入不透津液的容器中。用酒五合调和，每次服二合，通常在饭前服用，每日两次。旧皮脱落，面色变得光泽明亮，花纹和颜色出现异常，鬓发也会发生变化。想长期服用的人，不必再用酒调和，加入生大豆黄，完全断绝谷物饮食；这样可以不感到饥渴，长生不老。卷二十七养性服食法第六 服用乌麻法 取黑皮、真檀色的乌麻，按所需分量用水拌至湿润，但不要过湿；蒸到蒸气完全透入，立即取出晒干。这样反复九蒸九捣，去掉外皮。饭前用水或酒送服二方寸匕，每日三次；逐渐可以不感到饥饿而断绝谷物，长期服用可使百病不生，常服可以延年不老。卷二十七养性服食法第六 服用柏子仁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