瘭疽第六

译《瘭疽论》说：瘭疽是在肌肉中突然生出小点，像豆粒；小的像黍米、粟米，严重的像梅子、李子。颜色有红、黑、青、白，形状不固定；有根而不浮肿，触碰时疼痛牵连心部。病根深入肌肉，时间一久四周全都肿胀，颜色暗紫发黑，能够腐烂损坏筋骨。如果毒邪扩散，沿着经脉进入脏腑，就会杀人。南方人称它为拓着毒，毒邪聚集在肉厚处，就把那部分割掉。也可以烧热铁器烙灼，使患处焦黑如炭。或者灸一百壮。也可以服葵根汁、蓝青汁，或服犀角汁、升麻汁、竹沥、黄龙汤等单方，都是专门清除热邪以求痊愈的。这种病喜欢侵犯十指，所以与代指相似。人们不能辨认，称它为代指；若不及时治疗，也会沿经脉向上进入脏腑而杀人。南方人患此病，都把手指砍掉。起初先是指头发暗，随后肿胀，颜色红黑而暗，疼痛深入心部，这就是此病。代指则先出现肿胀、灼热和疼痛，颜色不暗，原因是指甲边缘形成脓肿。严重时，指甲都会脱落。这就叫代指病。只要得到一种冷性药汁，用来敷拓或浸泡患处就很好。如果热势很盛，就服漏芦汤（方见本卷《痈疽门》），并用药汁敷洗浸泡。敷升麻膏（方见本卷《丹毒门》）也可以。用针刺放血，同时洗泡、涂敷药膏也没有妨碍。又有一种恶肉病，身上突然长出像红豆粒一样的肉，突出后不断长大，伸出得像牛马乳房，上面呈鸡冠状；不治疗就会自行不断长出，且不痛不痒。这是春冬季节受到恶风，侵入肌肉经脉后变化形成的病。治疗宜服漏芦汤，外用烧热的铁器烙灼，每天进行，使其焦枯脱尽；然后敷升麻膏，过些日子就会痊愈。又有一种赤脉病，身上突然出现红色脉络，隆起高耸，像死蚯蚓一样；看起来好像脉中有水，长短都随着脉络分布。这是春冬季节受到恶风，侵入络脉，导致血肉瘀滞形成的病。宜服五香连翘汤（方见本卷《痈疽门》），并用竹沥等治疗。刺破放出其中的血，再敷丹参膏（方见本卷《痈疽门》）。也可以用白鸡粪涂敷，效果很好。恶核病，是肌肉中突然出现一个个结核，像梅核、李核，小的像豆粒；皮肉疼痛，身热很盛并且怕冷，这就是此病。与各种疮的根部、瘰疬结块和筋结相似。这种疮根部的瘰疬是因疮而生，发展缓慢，没有毒性。恶核病突然发作并有毒；如果不治疗，毒气侵入腹中，会烦闷而死。这都是因为冬季受到温风，到春夏又有猛烈的寒气相互冲击，气结聚在一起而形成这种毒病。只需服用五香汤治疗（方剂见本卷痈疽门）。再用小豆末外敷，也可煎汤浸洗，时时清洗；消退后用丹参膏外敷，使残余的结核完全消散。恶核病初起时，像被射工虫毒所伤，位置不固定，常有隐隐作痛，有时也不痛。人若不痛就不担忧，不担忧就会延误救治；延误救治就会死人，因此应当及早防治。尤其忌食鸡、鱼、猪、牛、马、驴等肉。这种病初起像小米，或像麻子，生在肌肉里面，坚硬如〔缺字〕，增长得很快。刚得病时多有恶寒，片刻后就气短。取吴茱萸半斤研成末，加水一升调和，绞取汁液，一次服下；药渣〔原文残缺，后文难以确定〕。四肢容易发病，症状是红色脉络隆起，像编成的绳子，疼痛剧烈并发高热。若发于足部，常从〔缺字〕向上发展到踝部，也像编绳一样，所以叫作KT病。若发于肾部，常在腋下出现。这都是由于长期劳累、热气旺盛，又被湿冷之气侵袭，气结在筋中而形成这种病。如果不赶快治疗，病久了就会溃烂流脓，也会使筋脉拘挛、缩短。如果不能消散溃破，热气不能发散，多会形成趺病，可用漏芦汤主治。泄下之后，用锋针刺数针以去除恶血，再用气针泻去病根；在结核上敷小豆末，以消散为度。还可用治疗丹毒的方法治疗。还可用治疗痈病的三味甘草散外敷（方剂缺失）。如果已经溃破，就按照治疗痈的方法敷膏、撒药。恶核、KT病、瘭疽等病，多发生在岭南一带，中原很少见。南方人食用的杂类很多，所感的疾病也各不相同。仕宦之人前往那里，必须特别预先防备；若没有防备方法，必然会遭受其毒。只有五香汤、小豆散（即麻子小豆散，见本卷痈疽门）和吴茱萸，是其中的要药。凡是附骨疽，因为疮口不破〔《外台》作“故”〕，脓液附着在骨上形成，所以称为附骨疽。这种病常发生在大关节的关节窝中；男子和产妇多发生在〔缺字〕中，小儿多发生在脊背。成人急性发作时，先感到疼痛，不能活动；按压时牵连骨头疼痛，过一天便感到皮肉逐渐紧绷，肿胀高大，像肥胖一样。小儿只要手一靠近患处就大声呼叫，这就是肢体关节疼痛的征候。成人缓慢发病时，先感到肌肉烘热，过一天便感到疼痛麻痹，肢体不能随意活动。小儿四肢不能活动，也像肢体失去随意运动一样。观察肢体关节窝，如果有肌肉烘热的地方，就应考虑是附骨疽。它会使全身肿胀却不溃破，身体各处出现青黑色；成人也有难以辨别的情况，称为贼风风肿，却不知道其实是疽。大体上，夏秋季露天睡卧，被寒冷之气侵袭，风热潜伏并结聚，便形成这种疾病。病势急的热多而风少，病势缓的风多而热少。小儿尚且不懂得主动招致风冷，为什么也会有这种病呢？这是因为小儿血气旺盛、肌肤娇嫩，被风邪侵袭后，血气便凝结起来。凡刚得附骨疽，应立即服用漏芦汤使其下泄。外敷小豆散，能够使其消散。可以服用五香连翘汤（方剂见本卷痈疽门）。凡贼风病，人体突然没有发热，却受到猛烈的风冷侵袭，于是骨节深处疼痛，不能自如转动；按压时牵连骨头疼痛，病久便结聚成痛，或结成瘰疬。附骨疽病久则肿胀并结脓，这是两者的不同之处。如果把附骨疽当作贼风治疗，就会使病势加重，脓液增多。如果把贼风当作附骨疽治疗，就会加重风冷，最终形成瘰疬、偏枯、筋脉挛曲等病。治疗能否见效，全在于开始时是否辨治得当。如果不是天下最精通医理的人，谁能做到这一点呢？若要辨别附骨疽和贼风的不同，附骨疽初起时还没有肿，只是疼痛而已。贼风只是疼痛而不发热；附骨疽则患处高热，四肢忽冷忽热，小便发红，大便涩滞而没有汗。若能使其下泄，退去热邪并打开腠理，就会消散。即使不能完全消散，也会变得浮浅而接近体表。凡贼风病，只在夜间疼痛，骨头不能按压，身体不能转动；疼痛处不发高热，也不忽冷忽热，只觉得身体瑟瑟发冷，想用热物熨烫，疼痛处便稍稍缓解，且时常出汗，这就是贼风的证候。应当采用针刺、艾灸、热熨和〔术语疑误〕等方法。另有风热毒邪相互搏结而形成的肿病，先在肿处生出水疱，像火灼伤的地方，称为风热毒；治疗完全按照丹毒的方法。

译又有洪烛疮，身上突然生出水疱，像沸水泼洒过一样。病重时遍及头面，也有胸、胁、腰、腹部肿胀松缓，全身像被沸汤灼伤而隆起水疱的，这就是此病。治疗方法是立即服用漏芦汤使其下泄，外用升麻膏敷患处。如果敷升麻膏无效，就完全按照敷治丹毒的方剂处理。凡热疮初起，便生白脓，继而黄色腐烂；疮一出现就很浅，只流出黄色汁液的，叫作肥疮。浸淫疮的位置很浅，抓挠后会不断向外蔓延扩大。瘙痒疮初起像疥疮，抓挠后转而渗出汁液，并且彼此相连。〔疮名缺失〕初起也像肥疮，常发生在手足，通常左右相对出现，随着月份有时减轻、有时加重，疼痛、瘙痒、皲裂；春夏秋冬都会有轻重变化。有些久患的痈和残余疮疡腐败后成为深疽，常在〔缺字〕胫部之间生疮；疮中浸水，流出恶露，又受寒冻而不愈，经过一年便成为骨疽，也叫〔缺字〕疮。疮面深度腐烂，呈青黑色，四周坚硬，中央流出脓血汁液，各种药物都不能治愈；汁液腐蚀，连好肉处也都虚浮肿胀，有时还会有碎骨排出。可以用温热的赤龙皮汤浸洗（方剂见第二十三卷肠痈篇）。夏季每天洗一次，冬季每四天洗一次。如果青腐肉较多，可以敷白〔缺字〕茹散（方剂见本卷痈疽门）。用药物蚀去腐肉，三天敷一次即可停止。之后长期敷用家猪屎散（方剂见本卷痈疽门），直到痊愈为止。取猪粪烧成灰，研成粉末，填满疮中；有白色汁液流出时将其吸去，随后再敷，直到痊愈为止。如果又出现青腐肉，就再敷白茹散，按前面的方法使用家猪屎散，直到平复。凡是各种药物都治不好的骨疽，可以在疮上依次施灸，连续三日三夜便能痊愈。如果疮久治不愈，或暂时痊愈后又复发，并且骨头从疮孔中露出，这叫作骨疽。取一只已经死亡的乌雌鸡，去掉鸡肉，取其骨，烧炼至焦黑如炭；原文此处“取三家牛 木刮取屑，三家甑HT”字句有缺损，无法确译。治瘭疽的秘方：射干、甘草、枳实、升麻、干地黄、黄芩各八分，麝香二分，前胡三分，犀角六分，大黄十分。以上十味药切碎，用水九升煎煮，取三升药液；再加入大黄，煮沸一次，去掉药渣，放入麝香，分三次服用，病愈即停服。用药剂量也不限制次数（《外台秘要》没有黄芩）。治疗瘭疽生在手足、肩背，成串隆起如米粒、颜色发白，刮破后流汁，痊愈后又复发的方剂：黄〔缺字〕六分，升麻四分，款冬花二分，附子、苦参（《范汪》本无）、赤小豆各一分。以上六味研成末，用酒服方寸匕，逐渐增加剂量，每日服三次。第二十二卷：痈肿毒方，瘭疽第六。猪蹄汤。治疗瘭疽及各种疽，十个指头红肿、瘙痒、疼痛的方剂。白芷、大黄、川芎、黄芩、黄连、甘草、细辛、藁本、当归、藜芦、莽草各一两。以上十一味切碎，用水二斗，先煮猪蹄一只，取药液一斗煎煮药物，取五升浸泡疮处，便能痊愈。另一方：灶屋尘、灶突尘、釜下土各一斤。以上三味混合研匀，加水一斗煮沸三次，取汁洗患处，每日三四次。治疗瘭疽生在手足、肩背，突然成串出现如赤豆，剥破后流汁的方剂：另一方，剥去疮痂，用温醋泔清洗，再将胡燕窠与百日男儿屎调成膏，敷在患处。另一方：用腊月糖连续浸泡，昼夜不间断，数日后便能痊愈。鲫鱼一条（长三寸），乱发如鸡蛋大，猪脂一升。以上三味煎成膏，外敷患处。治疗瘭疽浸淫、汁液很多且逐日扩大的方剂：黄连二两，胡粉、甘草、〔药名缺字〕各二分。以上四味研末过筛，撒在疮上，每日三四次。另一方：青木香、滑石、龙骨各三两，胡粉一两，米粉一升。以上五味研末，逐渐撒敷在患处，每日三次。另一方：芜菁子炒后捣碎，用布包裹，反复敷在患处，效果很好。另一方：麻子炒后研成末，涂摩患处，效果很好。另一方：用酒调和面粉外敷。另一方：用猪胆汁外敷，效果很好。另一方：乱发烧成灰，每次服方寸匕，每日三次。也可治疗发背。另一方：将芸薹菜煮取汁一升服下，并分几次食用煮熟后晒干的芸薹，少放盐和酱。冬季把芸薹子研末，用水调服。另一方：将枸杞根以及葵根、葵叶煎煮取汁，再熬至像饴糖一样，随意服用。治疗疽溃破后的方剂：用盐汤洗净擦干，再把皂荚烧成灰，研末撒在患处，效果很好。另一方：取牛耳中的污垢外敷，效果很好。另一方：取屋梁上的尘土，与车〔缺字〕中的脂肪调和外敷。另一方：取生麻油的油渣，用棉花包裹后覆盖在疮上，可以使虫排出。另一方：将沸水灌入疮中三四遍（“汤”字一作“饧”）。治疗一种像痈却较小、形状略有不同，脓液像小豆汁，今天排出、明天又充满的疽：将芸薹捣烂，用湿布袋盛装，埋在热灰中，交替熨烫患处；不超过二三次便会安定痊愈，冬季使用干芸薹。另一方：用皂荚煎汤洗疮并擦干，再将柏树皮研末敷上，不要让它结痂。治风疽方（凡是脚部以及关节弯曲处发痒，搔抓后流出黄色汁液，就是这种病；灸法见后）：取青竹筒一枚，直径一寸半，长三尺，筒内放入大豆一升；用糠和马粪两种东西烧取火，在竹筒中烧灼，用器皿承接竹筒两端流出的汁液。先用淘米水澄清后的泔清调盐，趁热洗净疮口，然后涂上豆汁，使用不超过三次，疗效极好。另一方：嚼碎胡麻后敷上，用棉花包裹，每日更换，效果非常好。治疗石疽、形状像痤疖而皮肤较厚的方剂：捣碎谷子外敷。也可治疗刀斧等金属器械造成的创伤。治疗久患痈疮腐败、坏死成为骨疽的方剂：用龙骨研末，撒在疮的四周，厚二分。将膏药放入疮中，每日更换两次。虫子像头发一样排出后，便完全痊愈。膏药方如下。大虾蟆一枚（自行死亡的），乱发如鸡蛋大，猪脂一斤。以上三味，取其中两味放入猪脂中煎熬，待其大略消尽后，放凉；再加入盐一合，搅拌调和，按前法使用。治疗疮久不愈、愈后复发、骨头从孔中露出而称为骨疽的方剂：将猪胆与楸树叶一起捣烂，封敷患处。另一方：捣碎白杨叶研末，敷在患处。另一方：捣碎芜菁子外敷，用布包裹，每日更换一次。另一方：挖地成坑，坑口小而里面大，深二尺。取干鸡粪二升，与艾和荆叶捣碎，和鸡粪调至可以燃烧，放入坑中焚烧，直到冒烟；把疽患处放入坑中熏蒸，用衣物围住坑口，不要漏气。半天后应有虫子排出，效果很好。治疗附骨疽的方剂：将槲树皮烧成灰研末，用饮液服方寸匕。另一方：新剥下的鼠皮剪成钱孔大小，贴在肿处，便会排脓。已经溃破的，取猪脊背上的脂肪贴敷。治疗疽病突然侵及五指、筋脉拘急而不能屈伸的方剂：在踝骨中央灸数十壮，有时可灸至一百壮。治疗久疽的方剂：取鲫鱼一条，剖腹但不要损伤鱼身，将白盐放入腹中，用针缝合，放入铜器中在火上煎，待干后研成末，敷入疽疮中。没有脓的，用猪脂调和后敷上，稍有疼痛不要惊怪，十天便能痊愈。另一方：在间使穴后一寸处施灸，按年龄灸相应壮数，立即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