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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一 《水经注》释，地理类第四【河渠类】附录。《水经注笺刋误》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水经注》释四十卷，附录二卷；《水经注笺刋误》十二卷。本朝赵一清撰写。赵一清字诚夫，是仁和人。郦道元《水经注》的传抄讹错，已经存在很久。各家收藏的抄本彼此都有校勘，大体上却没有太大差别。欧阳元、王祎等人，只说经文与注文混淆了，对于注文却没有提出不同的说法。近来宁波全祖望才自称得到先世流传的旧闻，说道元注文中有注文采用双行夹写的形式，今天混抄成大字，几乎无法辨认。赵一清于是采用他的说法，辨析验证文义，把注文中的注文分解出来，用大字、小字分别书写，使语句互不混杂而文章仍然相互衔接。考察沈约《宋书》说，汉代铙歌本以大字书写歌词，以小字书写声调；后人把声、词合写，所以无法辨别。这说明传抄记录发生混淆，古代确有这种情况。又如明代嘉靖年间刻印的《齐民要术》，书简开头周书中“神农之时，天雨粟云云”一条；崇祯年间刻印的《孔子家语》“本姓解”中“微国名子爵”五字夹有注文，刻成大字的，也时常有这种情况。至于巨大的书帙连篇累牍，充满四十卷，而全部夹注都误抄成正文，按事理推求，似乎不太可能。姚宏为《战国防》补注，成大撰《吴郡志》，也都在注文中夹写注文。前人曾经举这些事作为例证，但自宋代以来，却从未有人提及《水经注》。全祖望所说的先世旧闻，不知道流传于哪一代、记载在哪部书中，大概是凭主观推求而得，却假称有传授来源。然而倪思撰写《班马异同》时，把大字、小字连续书写，仓促之间很难辨析。明代许相卿改作《史汉方驾》，把班固、司马迁相同的文字写在中间，把司马迁有而班固没有的文字夹注在左边，把班固有而司马迁没有的文字夹注在右边，于是增删的意思一翻开书就清楚明白，而原书仍未改动，这是最好的变通方法。赵一清这部书，大概也类似这种做法，只是使正文和旁出的义理条理分明，这也可以说是郦道元的功臣了。又何必假托原本，仿效丰坊那种故弄聪明的办法呢？另外，《唐六典》注文说，桑钦所引天下的水有一百三十七条，长江、黄河也在其中。现在刻本只列一百一十六条水。考察《崇文总目》记载《水经注》三十五卷，可见宋代已经散佚了五卷。现在的本子是后人拆分篇帙，以凑足原来的卷数。这二十一条水，大概就在散佚的卷中。赵一清以本书注文为证，又杂采其他典籍，考得淦水、洺水、滹沱水、派滋水、伊水、瀍水、涧水、洛水、丰水、泾水、汭水、渠水、获水、洙水、滁水、日南水、弱水、黑水等十八条水，分列在防水之后；其余水名又考验本经，知道清漳水、浊漳水、小辽水原来都各分为两条，共得二十九条水，与《唐六典》注文的原数相合。他的考证、订正和补充也极为精审确实。卷首所列据以校正的书本共有四十种，虽然其中不免有附会、夸多之处【例如所称黄宗羲本，原本并没有成书；顾炎武本、顾祖禹本、□若壉本，都是他们所著书中引用、考辨的文字，实际上没有校勘底本。又称黄仪本，说他的书现在归新城王氏池北书库收藏。考察王士祯去世以后，池北书库所藏书籍已经全部散佚，见赵执信《因园集》。这样看来，他的子孙绝无收存此书之事。若是王士祯在世时所收，则书归王氏当在康熙辛卯以前，赵一清的年龄也恐怕来不及见到】然而旁征博引，考证广博，订正疑误、辨明讹错，纠正之处很多。除官方校刻的宋本以外，世间其他刻本本来不能不以此书为首选。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水经注释》原序 安定君为《水经》作注，虽然不能把《禹贡》的旧河道一一追溯清楚，但汉、晋以后水道的源流始末全都考察详尽，尤其详细说明陂塘、堤堰之类，确实是一部有用的书。只是因为过分喜爱奇异，称述繁多、征引广博，反而失于庞杂，使读者眼花缭乱。总的说来，它的脉络仍然清楚，可以按图索骥。所令人遗憾的是，唐代以后没有完整的书本。根据《崇文总目》，馆阁所收藏的本子也只有三十五卷；根据元祐年间无名氏的跋文，蜀本甚至只有三十卷。因此欧阳兖公还没有见过四十卷的著录；等到何圣从的本子幸而恢复旧貌时，却已经说篇帙不免有小的缺失。用《太平寰宇记》等书校勘，今本看不见的逸文不下数百条。有人认为原本应当有弱水、黑水、泾水、洛水、虖沱水等篇，而今天已经无法见到。这哪里只是小小的缺失呢？即使是现在幸存的部分，也有脱文、讹字，辗转沿袭而剥落。蔡正甫所说蜀板迁就造成的错误，使人抚摸书卷而茫然无措，难以找到入门之径。即使有柳大中、谢耳伯、赵清常、朱郁仪、孙潜夫这些好学之人，再三校定，也不过纠正十分之三；像盘洲、石柱一类的疑问，对于其中更大的问题仍然没有能够解决。一百年来，才出现专门研究这门学问的人。顾亭林、顾宛溪、黄子鸿、胡东樵、阎百诗五位君子，感慨于蔡正甫补亡之书无法见到，于是汇合群书来贯通考证，购买旧刻本来校勘，竭尽精力思考来审定，这部书才逐渐重见天日。同时刘继庄从燕中来，也是地理学中的杰出人物，想借助相互讲学的益处，汇集成这部书的疏证，可惜没有实现。各家所作的考论，有的把洮水当作浇水【胡东樵】，有的把荥水当作灉水【顾宛溪】，有的认为漯水有两条【阎百诗】，有的认为砾溪有南、北两条渠道【胡东樵】，有的指称九江在洞庭湖，却把说法托付给许叔重【胡东樵、顾宛溪】，这些错误都相当严重。考究古事真难啊！杭州有位赵君东潜，是谷林征士的儿子。他收藏书籍数十万卷，在东南首屈一指，接受家庭秘传，读书从事于探究根本的学问，一时的词章之士没有人能与他匹敌。于是他写成笺释，拾取遗文，纠正错误，旁推互证，汇集成一部完整的书。五位君子和刘继庄的学术薪火，很高兴有了继承者；各家那些琐碎、零散的论述，也都低头自愧不如。安定君到此时才有了功臣，而蔡正甫的书即使说没有亡失，也可以了。我家自先司空公、先宗伯公、先赠公三代以来，都有这部书的校本，所以我二十岁以后就很有志于研究此书。起初为了衣食而奔走，近来又被衰老和疾病逐渐侵扰，双韭山房手校的本子也反复校改，最终仍未能完成。想到世代的学问，不禁惭愧。而东潜夺取旌旗登上前列，包罗一切资料，仍把我看作耳朵低垂的劣马，不嫌弃我的缰绳羁绊，哪里知道羽毛、牙齿、皮革也都是您的余物呢？姑且举出先世遗留下来的见闻来帮助您，希望或许能有些用处。谢山全祖望序 天地之间充满万物，万物虽有千万种，却没有一种不是从“一”开始的。《说文解字·部叙》以“一”开始，以“亥”结束。徐楚金说：“一，是天地的开始，是一气的变化。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在五行的次序中，只有水最先。”这与《易》的数理和《箕畴》相互发明。因此水浮载于天、承载着地，是元气的布散，也是筋脉的流通。古代贤人撰述水道，尊称为“经”；郦氏分条说明，解释它称为“注”。他考察远近的端绪，详察大小水势，于是水源与流向的路径、归宿与分流的区域，都清楚明白。所谓经水、枝水、川水，经过百世悠久流传，仿佛指着手掌就能看清。《唐六典》说：“天下的水泉有三亿三万五十九。”大概水就是这样繁多。看善长这个人的为人，志气刚强坚毅，所以体例严谨；博览群书，所以文辞奔放华美。与江左诸公崇尚浮华、争相夸耀雕饰相比，他大概羞于同绛侯、灌婴为伍。后世掌管方舆地理、撰写地理志书的人，如李宏宪、乐子正、王正仲一类，无不采集其中精华，把它奉为占卜用的蓍草和龟甲，比作准则。书中缺失五卷，最初记载于《崇文总目》。到了宋室南渡，中原文献有的失去流传，学士大夫很少谈论其中的义理。这部书虽然曾在元代补辑、明代刊刻，但日子久了，讹误实在很多。南州朱郁仪中尉起来为它作笺，专门质疑别人难以质疑之处，发明别人尚未发明的义理。评论者认为，这是三百年来少数可数的著作。我喜爱并看重它，担心自己的见闻浅陋，于是为它作释。所谓释，就是保存朱氏正确的地方，同时辅助、匡正郦亭的错误。记录各家一点长处，就能形成很好的证据；为它助长声势，也足以令人快意。如果笺文有错误悖谬，就删去丢弃；有所遗漏就补充，另编为《刋误》，不想混入正文卷中，以免迷惑读者的视听。历经岁月周折，才刻成这部书。我因而想到，水道能否治理，取决于人治理或不治理。治理它，利益就非常广大；不治理它，祸患就非常巨大。而这部书又取决于人能否读懂它。善于读书的人，应当追念古代帝王因洪水而警戒自勉的心志，用来成就地面平治、上天成就的功业。何况兴修农田水利，福庆流传到宗庙社稷，恩泽遍及百姓。关中的郑国渠，是秦国最终兼并诸侯的原因；塞外的宜禾府，是汉朝最终威服绝域的原因。陈协代修建龙堰，安平修筑沁口堨，智慧和力量在于人，云雨也可以由人谋划。在干戈扰攘的时期，哪里曾经废弃过疏浚、拦蓄水利的勤劳呢？况且李冰平治溷崖，杨涣开通石牛，周君光治理泷水的功勋，张景明治理漳河的业绩，都载入典籍，至今仍然光辉显著。那杜君卿不考察事情的始末，横加放肆讥评，平庸草率、支离破碎，这已经是过错了。唉！八条支流相继断绝，九州水道图已经模糊不清。黄河河道向南迁移，淮水无法抵挡黄河；两条渠道不加疏导，四条大河也有的消亡。这究竟是天命使然，还是人的谋划不善呢？至于雕琢章句、追逐影子、探求枕中秘本，窃取夸张谈论的资助，使风气更加卑下，这些我都不取。乾隆十九年仲冬上旬，琼华街散人东潜赵一清撰述。钦定四库全书 《水经注释》目录

译卷一 河水一【《汉书·地理志》说：金城郡河关县，积石山在县西南的羌地中。河水沿塞外流行，向东进入塞内，到章武流入海，经过十六个郡，流程九千四百里。一清按：黄河从章武入海的河道，《水经》是在《浊漳水》篇中叙述的。胡朏明认为浊漳就是古代徒骇河流经的河道，后来河水离去，漳水占据了它的河道，汉人便把这里指作禹河。但《汉书》说经过六郡，考察《水经》可知，黄河从黎阳以上所经过的有金城、天水、武威、安定、北地、朔方、五原、云中、定襄、雁门、西河、上郡、河东、冯翊、河内，共十六郡。黎阳以下大河旧河道所经过的有魏郡、东郡、清河、平原、信都、勃海，又六郡，共二十二郡。考察禹河所经过的郡，有魏郡、广平、钜鹿、信都、勃海，而没有东郡、清河、平原，因此应是经过二十一郡。又从章武向东流出成为逆河，经过骊成到絫县的碣石山，又经过两个郡，即右北平、辽东，合计经过二十六郡。班固说经过十六郡，实在难以解释。从大禹告成的年代，下至周齐桓公时期，九河已经消失了八条；又过了几十年，到定王五年己未，即鲁宣公七年，黄河于是向东迁徙，前后共一千六百多年】卷二 河水二 卷三 河水三 卷四 河水四 卷五 河水五 漯水【《汉志》记载：东郡东武阳县，是禹治理漯水的地方。漯水向东北流，到千乘注入海中，流经三个郡，共一千零二十里。又据《平原郡志》，高唐县是漯水的发源地，桑钦说漯水出于此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二十里〕 卷六 汾水【《汉志》记载：太原郡汾阳县北山，是汾水的发源地。汾水向西南流，到汾阴注入黄河，流经两个郡，共一千二百里，是冀州的浸水。】浍水【《说文》记载：浍水出于靃山，向西南流入汾水。】涑水【《续汉书·郡国志》记载：闻喜邑有涑水，水质清澈。考察《汉志》可知：王莽把河东郡改名为兆队，把左邑改名为兆亭。“兆”就是“洮”，洮水就是涑水。】文水【一清按：据《元和郡县志》和《太平寰宇记》，此水作“文谷水”，因为它发源于文谷；后来设置文水县，因水而得名。】原公水【一清按：原公水就是原过水，即出于原过祠下的水。】洞涡水【《魏书·地形志》记载：太原郡晋阳县有同过水，水源一出木瓜岭，一出沾岭，一出大廉山，一出原过祠下，五股水汇合，所以称为“同过”；向西南流入汾水。】晋水【《汉志》记载：太原郡晋阳县龙山，是晋水的发源地；晋水向东流入汾水。】湛水【《说文》记载：湛水，是豫章的浸水。一清按：“章”字有误，应作“州”。】卷七 济水一【《汉志》记载：河东郡垣县，禹贡所说的王屋山在县东北，沇水发源于此；向东南流到武德注入黄河，水流从荥阳北面的地下涌出；又向东流到琅槐注入海中，流经九个郡，共一千八百四十里。】卷八 济水二 卷九 清水【《汉志》记载：魏郡内黄县，清河水从县南流出。】沁水【《汉志》记载：上党郡谷远县羊头山的世靡谷，是沁水的发源地；向东南流到荥阳注入黄河，流经三个郡，共九百七十里。颜师古说：如今沁水在怀州武德注入黄河；这里说在荥阳，怀疑是传抄错误。一清按：此《水经》采用《山经》的文字，所以以涅县为依据。】淇水【《汉志》记载：河内郡共县北山，是淇水的发源地；向东流到黎阳注入黄河。一清按：郦道元把这段文字载入《浊漳水注》中。淇水流入白沟，继而汇入清河，最后流归大海；大概是曹公筑堰拦截，使水向北流，所以清河口有“淇河口”的称呼。】荡水【《汉志》记载：河内郡荡阴县有荡水，向东流到内黄泽。】洹水【《说文》记载：洹水在齐、鲁之间。一清按：“齐”字有误，应作“晋”；本篇注文所引《说文》以及《字林》都可以证明这一点。】卷十 浊漳水【《汉志》记载：上党郡长子县鹿谷山，是浊漳水的发源地；向东流到邺县注入清漳。阚骃说：浊漳就是潞水，是冀州的浸水。】清漳水【《汉志》记载：上党郡沾县大黾谷，是清漳水的发源地；向东北流到邑成注入大河，流经五个郡，共一千六百八十里，是冀州的河流。一清按：按照《汉志》的说法，浊漳从邺县以下都是清漳的支流。“黾”应作“□”，即“要”字。“邑成”是“阜成”的讹误。】【补】滏水【一清按：《魏都赋》说“北临漳滏”，指的就是这里。】【补】洺水【一清按：《说文》记载，洺水是水名。《初学记》引用《水经注》说：洺水又名漳水。】第十一卷 易水【《汉书·地理志》记载：涿郡故安县的阎乡，是易水的发源处；易水向东流至范阳，汇入濡水。并州寖水也流至范阳，汇入涞水。颜师古说：“这是说易水又流到范阳，汇入涞水。”】滱水【《汉书·地理志》记载：代郡灵丘县的滱河，向东流至文安县，汇入大河；流经五郡，共九百四十里。这是并州的河流。】【补】滹沱水【戴震按：《汉书·地理志》记载：代郡卤城县的虖河，向东流至参合，汇入虖池水；另流经九郡，共一千三百四十里，是并州的河流。又从河的东面流至文安入海，流经六郡，共一千三百七十里。“参合”是“参户”的错误，“别”字下面脱漏了“河”字。河间国弓髙县的虖池水，另有一条河的源头承受虖池水，向东流至平舒汇入海，就是这条水。从“河”字起，见《浊漳水注》。】【补】▯水【戴震按：《说文》说：▯水发源于雁门郡葰人县戍夫山，向东北流入海。《初学记》引用本注说：▯水向南流，水流分散形成泽，俗名天井淀。明代实录记载，太仆少卿何栋说：唐、滋、沙、鸭四水，经过保州、真定府防卫区域，在河间、天津入海。唐水就是滱水，滋水也是大河；沙水就是▯河，鸭河的本名是鸦儿河，就是滹沱水漫流形成的支流。四水彼此相当；▯河虽然不见于《汉书·地理志》，但应当依据许慎的《说文》补入。】【补】滋水【戴震按：《汉书·地理志》记载：常山郡南行唐县的牛饮山白陆谷，是滋水的发源处；滋水向东流至新市，汇入虖池水。《说文》作“白陉谷”，通行的《汉书》版本误作“白陆谷”。】第十二卷 圣水【一清按：圣水不见于《汉书·地理志》，它的源头只记载在古碑中；而桃水、涿水、垣水这些见于《汉书·地理志》的水，都载入篇中。】巨马水【《汉书·地理志》说：代郡广昌县有涞水，向东南流到容城流入河，经过三个郡，流程五百里，是并州的浸水。】